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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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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赫靠在虎皮交椅上,闭着眼一言不发,自从上林里悬挂着那一个个的首级,虎赫便这样靠在那里,精神一下子似乎全垮了,整个人看起来也似乎老了好几岁,原本不显眼的皱纹此时看起来分外醒目。

“虎帅,发动大军,强攻上林里,给大王子复仇啊”豪格一步跨了出来,卟嗵一声跪倒在大帐中央,声泪俱下。

“虎帅,出兵,出兵,血债血偿,攻破上林里,鸡犬不留”众多的将领一齐跪倒在虎赫面前。

虎赫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帐下跪倒的将领,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很轻很轻,又象是在自言自语地道:“将不因怒兴兵,这一战,却是我败了,输得无话可说。诺其阿,给陛下的信送出去了么?”

诺其阿向前膝行一步,抬首道:“虎帅,清晨便已送出,料想最早今夜,最迟明天便可以得到回信了。”

虎赫点点头,“我已向陛下请罪,你们先都下去吧,我要好好地静一静,静一静”

众将脸有不甘地站起来,大家都知道虎赫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更本不会作出改变。

正当将领们准备出帐的时候,一名狼奔军低级军官疾奔而来,向上首的虎赫行了一礼,道:“虎帅,上林里那边来人了,送来了,送来了一副棺柩,说,说是大王子的。”

虎赫霍地站了起来,帐中的将领们都嗡地一声叫出了声,如果说先前大家心里都还抱有一丝幻想的话,现在所有的想法都已破灭,能让定州这样大张旗鼓地将尸体送还回来的,除了大王子,还能有谁?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虎赫。

虎赫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脸也变得苍白起来,双手据着虎案,久久不愿出声。

“虎帅,定州杀了人,还送回尸首示威,将来的这些定州人全都杀了给王子陪葬”豪格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道。一时之间,帐中众将一齐附和。

诺其阿张张嘴,看着帐内群情激奋,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双咽了回去。

“住嘴”虎赫用力地一擂大案,砰的一声,帐内众将吓了一跳,从来没有看到虎赫发过如此大的脾气。“你们想干什么?定州人将大王子的遗体送还,不论是何用意,我们都要承这个情,纳吉是光荣战死的,对方将他的遗体送还,说明还是很尊重他的,你们难道想纳吉的脑袋也高高地悬挂在上林里城头么?我们这一仗的确是输了,输得无话可说,难道你们还要将脸面也输出去吗?”

虎赫喝骂完,一甩袖子,大步走出帐去,众将面面相觑片刻,也一一跟了出来。

狼奔军大营外,一行十余人骑在马上,随行的一辆马拉板车上,拖着一副棺木,为首一人长袖飘飘,赫然是统计调查司策划分析署的署长纪思尘。

看到虎赫亲自出迎,纪思尘微微动容,翻身上马,向前走了几步,迎着虎赫抱拳一礼,“定州纪思尘,见过虎帅大人”

“你认得我?”虎赫看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千军万马之前仍是一副从容的神态,不由暗叹大楚果真人才辈出,便是这样一个名声不显的人,在自己面前也是一副不卑不亢地神情。“你胆子很大,难道就不怕我愤怒之下,一刀杀了你么?”

纪思尘洒然一笑,道:“两军交战,生死各安天命,我们将纳吉王子遗体送还是对虎帅表示尊重,对纳吉王子的慷然赴死表示钦佩,要知道,他本来是可以投降以求活命的,如果虎帅要杀我的话,那您也就不配是鼎鼎大名的虎帅了。”

虎赫冷笑了一下,“你到是看得起我?”

纪思尘笑道:“虎帅威名,我们定州上下都是清楚得很,李大帅也曾说过,虎帅是我们定州平定草原的第一敌人,排名尚在巴雅尔大汗之上。”

虎赫嘿嘿一笑,不置可否,纪思尘这话中的挑拨之意太过于明显,他都懒得回应。

“纳吉王子的遗体已经送还,纪某这就告辞了”纪思尘抱拳一揖,便待转身离去。

“且慢,我有一事相询”虎赫忽然开口道。

纪思尘略感诧异,“虎帅请讲”

“我偷袭匠师营,已经瞒过了吕大临与抚远杨一刀,这两地都没有出兵,你们定州那里还来的兵在匠师营设伏?你们是怎么看破我这一策的?”

纪思尘哈哈一笑,“虎帅太小瞧我们定州了,不瞒虎帅说,歼灭纳吉王子一战,定州正规军没有出动一兵一卒,仅仅是我定州统计调查司清风司长一人坐镇指挥,所辖之部不过五百余守卫外加匠师营匠师。”

虎赫眼光收缩,“就是如此?能否详细讲讲当时的情况?”

纪思尘点点头:“果然如此,来时司长曾告诉我,如果虎帅相询,不妨直言相告想不到虎帅真有此一问。”当下将匠师营的战斗详情事无巨细,一一讲与虎赫。

听完战况,虎赫一动不动呆了半晌,方点头道:“清风司长,一个弱质女子,当真是好手段,好,我记住她了”

纪思尘笑道:“清风司长说,如果虎帅问起了这一战的详况,可以告诉他,同时还有一句话主我赠奉虎帅。”

“什么话?”

“区区草原蛮子,也敢同我煌煌大楚玩弄心计,便不要班门弄斧了,还是明刀明枪,与我定州儿郎一较胜负吧再如如此大礼送上,清风当仁不让,必将一一笑纳”虽是转述清风的话,但纪思尘脸上的不屑,仍是一望无遗。

呛啷啷一片拔刀声,一众将领大怒欲狂,纷纷拔也出鞘,直等虎赫一声令下,便要将这个大言不惭的定州使臣斩成肉酱。

虎赫脸上阴晴不定,看着纪思尘,冷笑着挥手道:“你走吧,转告清风司长,棋尚开盘,虎某虽有小挫,但不碍大局,总得至终盘之时,方可明了谁胜谁负,此时得意忘形,未免得意太早了”

看着纪思尘一行人消失在视野中,虎赫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悲伤之色,步履艰难地走到马车前,挥手道:“开棺”

棺盖缓缓移开,纳吉死不瞑目的尸体呈现在虎赫的眼前,身上那数个酒杯粗细的创口触目惊心,血早已流干,看着那双瞪目怒视的眼睛,虎赫的眼中终于落下泪来,伸出手去,替纳吉合上双目,道:“送王子回营,全军举哀”

狼奔军所有的旗帜,将士们的头盔上都缠上了白布,三军举哀,为纳吉举行葬礼,上林里吕大临再三窥视,本想打一次袭击,但虎赫防范甚严,终是无隙可乘。

与狼奔军大营的三军皆哀不一样,上林里却是一片欢腾,大战尚未开启,便已取得如此大捷,怎么能不鼓舞人心,这一次斩杀得可不是完颜不鲁那样级别的人物,即便是青部贵人哈宁寿也无法与之相比,那是新成立的元武帝国皇帝的长子,放在大楚,那就是太子殿下了。

吕大临在上林里摆开宴席,相请特地赶到上林里来的参军尚海波与清风,李清也从沙河镇派出了贴身护卫唐虎,以示庆贺。

吕大临喜气洋洋,身为地主的他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大声道:“各位,第一杯酒我们要为李帅贺,愿我们在李帅的带领下,平定蛮族,立不世之功”众将轰然起立,同声应和:“为李帅贺”

吕大临笑对唐虎道:“唐将军,李帅不在,你是李帅的贴身护卫,这一杯酒,便请你代饮了吧”

唐虎连连摆手,“吕将军,我就一侍卫,这酒可是代不得的。”说着话,眼光却瞄着清风。清风低眉顺眼,装作不见,一边的尚海波心中却是一沉,唐虎这夯货,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但他的这一动作却瞒不过堂中的有心人,作为大帅的贴身侍卫,岂不是在告诉堂中人,这里最能代表大帅的是清风么?

当即道:“虎子,你今天是代表大帅来的,当然便算得是大帅的替身了,怎么喝不得?喝”

唐虎对尚海波却是很敬畏的,当下道:“既然参军说喝得,那虎子就喝了”仰头将一大杯酒灌进嘴里,却是一滴也没有洒出来,堂中登时传来一片叫好声。

“第二杯酒,我却是要敬清风司长了”吕大临环顾四周,道。向着清风举起手中的酒杯。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两个人的深谋远虑

清风微笑着站了起来,道:“不敢当吕将军敬酒”

吕大临摇头,目视众将,道:“论起统兵打仗,在定州这地方,我唯独佩服两人,一个便是我们的大帅,这就不用说了,另一个便是草原虎赫,虽然我们是敌人,但他的才能却让人不得不服,我这一次是被他骗得心服口服,让他暗地里隐藏起一支兵马,潜入抚远,要不是清风司长独具慧眼,恐怕如今又是另一番局面。”

吕大临脸有愧色,“如果真让匠师营被虎赫偷袭得手,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后果的严重,那吕某便是百死也不能赎其罪。所以,这一杯酒我是一定要敬清风司长的。”

堂内众人轰然应是,杨一刀微笑着把玩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尚海波,而尚海波则沉着脸,此时此景,他什么也不能说,也不好说。清风的确是在此一役中立下了大功。

“而且,清风司长虽是女流,但却巾帼不让须眉,战场惨烈,箭如雨下,但清风司长稳坐哨台,鼓舞士气,以不足五百兵员和一群从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匠师,击败三千狼奔精锐,这其中的运帱帷幄,实在是让人佩服之极。”

吕大临向清风举起酒杯,道:“清风司长,请了”

清风笑着端起酒,“生受了”以袖掩面,将杯中酒喝了下去,白皙的脸庞上霎时间浮上一层红晕,笑意盈盈之间,艳光四射,众将不敢正视,都是借着仰脖喝酒之机,将视线移开。

尚海波闷闷地喝下这一杯酒,心中只是暗道:“红颜祸水,红颜祸水”这一次危机突生,清风的决然请樱让他也不得不同意,当时的情况之下,委实也别无他法。而那时却没有想到,清风一战功成,吕大临却不得不承清风这个人情,而且是天大的人情。

本以为在匠师营是一场苦战,清风守住匠师营,她手下的行动署也将元气大伤,而等到杨一刀赶到再结束最后的战斗,但尚海波万万没有想到,清风居然利用匠师营外的生活区,设下陷阱,将居民统统迁走,再设以引火之物,将纳吉诱入之后,一把火便将纳吉的后路断了,让纳吉退无可退,损失惨重,战事居然在杨一刀赶到之前便已结束,所有的功劳都将归于清风,这让尚海波很无奈,他不得不正视清风的才能,如果她不是大帅的女人那该有多好啊尚海波在心中暗叹道。

以前自己与清风的交锋,在大帅或明或暗的支持下,自己总是占得上风,但这一次,便是大帅也不能掩盖清风立下的功劳了。尚海波已经可以想象到,清风将以此战行动署损失过大为由要求扩充行动署了。怎么办呢?

其实就清风本人和她现在的表现来看,尚海波并不认为她已经出格了,自己步步紧逼,她步步退让,看似无害,但是自幼便学屠龙术,一心要辅佐一位明主一展抱负的他来讲,清风本能地便让他感到警觉,尚海波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的人,目光放得极远,眼下清风的确能与自己,与定州一致对外,但将来呢?如果大帅真有那么一天,而清风作为大帅的女人,一旦有了子息,那与大帅将来的嫡子如何相处,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母亲,任是谁都会有想法的,而作为一个母亲,岂有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的道理?这就是内斗的起源,而不论是今后几年或者更遥远的未来,尚海波都不愿意这种情况出现。

清风的统计调查司本身的实力就已经相当恐怖了,而她在军中若有若无的影子,更是让尚海波头疼,水师邓鹏是清风亲自去劝降的,过山风早先便与清风有过合作,合力拿下复州更是二人一明一暗地密切合作的成果,有这些作基础,两人的交情自然不浅,新任常胜营参将王琰更是清风招揽进定州的,虽然吕大兵一旦回来,便会重新执掌常胜营,但王琰已经如同一颗新星窜起是不争的事实了,而现在,吕大临也承了清风的人情,细算起来,定州大半军队居然都能看到清风的影子。现在,也只有启年师,杨一刀的选锋营,姜奎的旋风营,冯国的磐石营,清风尚无法对其施加影响。

看来自己必须与大帅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地谈一次,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尚海波暗自想道。大帅的目光必须看得更远才行,提醒大帅是自己这位首席谋士的责任,即便大帅不喜,也必须要说。如果任由清风这样发展下去,将来大帅的正妻,嫡子将无立足之地。倾城公主尚海波并不了解,但他见识了清风的手段和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手段之后,已在心底里认定,倾城公主一定不会是清风的对手。

与其消极地等待将来可能发生的后果,还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将一切可能地祸患消灭在襁褓之中。

曲终人散,清风坐上马车返回定州城,尚海波却暂时留在上林里,与吕大临商讨相关的军事细节。这辆马车是匠师营奉李清的命令专门为清风打造的,其坚固程试不亚与李清的那一辆,外形上也几乎一模一样,在这一点上,尚海波终是没有拗地李清,李清振振有词地对尚海波道:“抛开清风是他的女人不说,清风本身便是定州的核心高层之一,而且手无缚鸡之力,一介女流,倘若遇袭,后果不堪设想。”无可奈何地尚海波选择了退让,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一点上的让步,会让大帅在另一方面逼着清风让步,比较起来,还是略有赢余的。

此时的清风,便坐在这辆全副武装,机关重重的马车里,钟静卫护在一侧。

清风今天很开心,多喝了几杯酒,略有熏熏之意,看着钟静,道:“钟静,回去之后,我们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充行动署了。”

钟静点点头,“是啊,小姐,这一次我们可以将其大大地扩编一番,尚先生肯定也没什么好说的。”

清风摇摇头,“不然,行动署扩编规模不要太大,比以前稍强即可,否则必然会让尚海波强力反弹,现在我们需要合力对外,先打败了蛮子再说,我不想过分刺激他。”

听出清风话里有话,钟静疑惑地看着清风,“小姐的意思是…。。”

“我准备在行动署外再秘密建立一支队伍。”

“啊?”钟静吃了一惊,小心翼翼地道:“小姐,这样的话,大帅也会不高兴的,定州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大帅的。”

清风笑道:“为什么要瞒着将军,不,不必,我会亲自向将军说清楚这件事情,而这支队伍也不会在定州或是复州建立,我要把他建在中原的腹心去。”

钟静不解地看着清风。

清风笑着戳了一下钟静的脑袋瓜子,道:“你呀,打打杀杀的倒是一把好手,动起脑子来,就是一团浆糊了。”

钟静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是照顾小姐的安全的,打打杀杀正是本行呀”

清风收敛起笑容,“钟静,你说将军能打败蛮子吗?”

钟静很肯定地点头,“小姐,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也这么认为,虽然很可能过程会有一些起伏,但我始终认为胜利最终会属于将军,钟静,你想一想,当大帅平定草原,拥有了这个大后院,再加上定复二州,你说将军会剑指何方?”

钟静身体一抖,“小姐,您是说…。。”

清风点头道:“中原大乱便在顷刻,大楚王朝摇摇欲坠,当将军平定草原,最多需要两到三年的恢复,便要剑指中原,逐鹿河山,我需要在大楚的腹心预先埋下棋子,钟静,你要知道,现在的统计调查司已是令人瞩目了,到了那时,更是会让人盯得死死的,如果我手里没有几枚暗棋,到时如何为将军的大业效力。”

“所以,我要提前埋下钉子,钟静,你有一个师兄在秦州是吧?”

“嗯。”钟静点点头。“不过小姐,我师兄他是一个独行大盗啊”

“这有什么关系?回去之后,你去他哪里一趟,告诉他,如果他愿意为我统计调查司效力,我可以为他抹去所有案底,让他为我在秦州建立一支秘密队伍,我会派人去为他作指导,当然了,这一切都要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进行,他的队伍在将军进军中原之前,我不会让他们做任何事情,一旦将军挺进中原,便是他们行动的日子。”

钟静悚然动容,有些替清风抱屈地道:“小姐,你为大帅如此尽心竭力,可大帅现在已有些不相信你了,设立军情调查司便是明显地分您的权嘛”

清风摇摇头,“不怪他,这是每一个上位者都会做的事情,我的人,我的心都是将军的,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将军,但请允许我在为将军奉献我的一切的时候能有一点小小的私心,我想要保护我爱的人在将来不受到任何伤害。”

说到这里,似乎触起了什么伤心事,两行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钟静慌忙掏出手帕,递给了清风。

“钟静,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要你为我找一些避免怀孕的药物,并长期服用吗?”清风问道。

钟静摇摇头,“小姐,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若是您能为大帅诞下长子,地位岂不是会更稳固?”

清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不敢,钟静,我的手中握有太大的权力,如果我真有了将军的孩子,那只怕将来便连将军也会防着我了,尚海波等人更是会将我置之死地而后快。将军的势力越大,这种可能便越大,所以,我不敢。”

钟静似乎有些明白了,“小姐,为什么您不干脆退下来呢,便做一个单纯的女人,母亲不好么?”

清风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钟静啊,你可真天真,好吧,姑且问你,我退了下来,为将军生了孩子,安心地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但是如果有一天,我有什么事要找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当然会的,只要小姐发话,我肯定会去做。”

清风点头,“是啊,你一定会去做,同样的,王琦,肖永雄,胡东,陈家权,何天宇,谢科,甚至还包括纪思尘,这些统计调司的骨干都会去做,我能退下来,这些人能退下来吗?他们如果都退下来,统计调查司还能成为统计调查司吗?他们如果没有退下来,那统计调查司不还是我清风的吗?”

钟静哑口无言。

“还有,邓鹏与我有交情,过山风与我有交情,现在便连吕大临,也承了我的人情,你说,我便是退了下来,将来如果有一天,我要求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拒绝吗?即便他们会拒绝,有些人也是不放心的。”清风幽幽地道。

“所以,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能退下来,更不可能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女人,钟静,你希望我死吗?”清风问道。

钟静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也不想死”清风苦笑道:“死过一次的人都不想死,所以我不敢有孩子,我也不必有孩子。只有这样,我才能尽我最大的可能帮助将军成就大业,同时也可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可是小姐,这样下去便是一个无解的循环,何时才能是一个尽头啊?”钟静有些悲哀地道。

清风缓缓摇头,“你不懂,这不是无解的循环,只可惜,我唯一的妹妹,我最想保护的人现在恨我,将来会更恨我,好吧,便让她恨我一辈子吧,我只想能有一天,当云容长大了,当云容学会了一些东西,她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可是,只怕当云容明白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那时我希望她能去我的坟上,烧上一柱清香,像以前那样喊我一声姐姐。我便知足了。”

“可是小姐,云容小姐她…。。”

清风笑了起来,“钟静,你且看吧,有一天云容一定会和我誓不两立的,而我想要的,正是这种结果。”

“这是为什么?”钟静震惊地道。“她是您唯一的妹妹,唯一的亲人啊”

“上善若水,柔弱不争,唯其不争,故莫能与之争。”清风缓缓地道,“这是云容要走的路,而我,却是火,一团能将人焚毁的火,一团让人感到恐惧的火,而即将来到定州的倾城,更是一团一触即炸的烈火我料定,京城在不久之后便将生大乱,却看那时的倾城如何做吧?”

钟静迷惑不解地看着清风,脑子里真成了一团乱麻,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看到似乎胸有成竹的清风,嘴角虽然带着笑,但眼里却带着一丝悲哀,一丝黯然。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定远之战

上林里战区在短暂的剑拔弩张之后,重归于平静,双方似乎颇有默契地隔着五十里地沉默相望,谁也无意去挑起争端。狼奔军的大营日益坚固,愈来愈多的物资在大营中堆集如山,重型的攻城器械也越造越多,但吕大临冷笑以对,丝毫不在意虎赫的这些举动,造吧,造的越多,你们耗费的银钱便越多,而这些器械在上林里方面看来,实在是过于简陋了些,对于上林里完善的防御体系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想要攻破有足够兵力防御的上林里,那便得拿人命来填,只有你的尸体堆得跟城墙一样高的时候,只有城里的士兵所剩无几的时候,上林里才有可能被打破”吕大临在巡视上林里防御体系的时候,很自豪地对部将道。

虽然两军对峙,但上林里的屯民们居然开始走出围屋,去打理他们开垦的荒田了。对于仅仅离此地五十里,骑兵不用一个时辰就可以赶到的狼奔,明显地表示出了不屑。

上林里是安静的,但在定威一线,战事却日趋激烈了起来。

原先的黄部,现在的正黄旗,镶黄旗两旗兵力,多达四万人的士兵对定远展开了攻势,这种攻势在纳吉被杀之后猝然之间变得猛烈起来。伯颜是巴雅尔的姻亲,也是巴雅尔最坚定的支持者,这其中便有纳吉是伯颜的女婿之故,巴雅尔登上帝位,将来最有可能继位的便是纳吉,而现在巴雅尔的一系列安排也的确是在为纳吉铺路,但现在纳吉战死,所有的计划都成为泡影,有可能成为国丈的伯颜激怒攻心,不仅仅是因为女儿失去了丈夫,外孙失去了父亲,更因为他最大的一笔政治投资就此赔得一无所有。狂怒之下的他驱动手下四万部卒,开始了对定远城狂暴的进攻。

打前锋的当然不会是正黄镶黄的主力军,而是在巴雅尔整合草原部族之后,被并入两旗的那些中小部落。

马背上长大的士兵们下了马,抬着一架架的云梯,冒着箭雨向着定远发起一波*的冲击,蒙冲车,攻城车一架架地接近定远城,冲撞上坚固的城墙,每一次撞击,城墙都似乎会晃动一下。

独臂的关兴龙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单臂举着鼓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击打着鼓点,丝毫不顾城下射上来的冷箭,他的亲卫举着盾牌,替他遮挡着箭雨,鼓声不停,城上的士兵们在鼓声中高声呐喊着,与蚁附而上的蛮族士兵作着殊死的搏斗。

关兴龙不知道这一次的守城要坚持多久,所以,虽然定远城里物资器械准备得极为充足,但他仍然决定要节省着用,蛮族大兵压境,说不定什么时候定远就会成为汪洋中的一座孤岛,当供应线被切断之时,方才是定远最为艰苦的时候。

在关兴龙的这一理念之下,虽然定远城上也配备了不少的百发弩,但直到现在为止,定州军这种最有威慑力的武器还一次都没有使用。

“好钢便要用在刀刃上”关兴龙如是说。

百发弩虽然威力奇大,但他的消耗也是惊人的,每一次的发射都是上百支箭,连续发射的话,贮备的弩箭将很快告謦,而且现在黄族的骑兵在飞驰的奔马上向城上射箭,以对城上的远程打击形成压制,在这种快速的移动当中,百发弩的命中率是不高的。所以关兴龙的策略便是,不理会这些骑兵,只对攻城的步卒以致命的打击。

关兴龙敢如此做,也是因为现在定州军的凯甲精良,从城上射上来的箭,只要不是命中要害,根本便不能对士兵形成致命的伤害,而定州完善的医疗体系又能很快地将轻伤士兵恢复战斗力。

设置在城内的投石机每隔一柱香的时间便发出崩的一声碎响,一排排打磨的溜圆的石弹从城内高高飞起,狠狠地砸到城下,落在坚硬的地面上,蹦跳着向前滚动,所过之处,避之不及的士卒被撞得筋断骨折,更有倒霉的被石弹硬生生地从身上碾过,石弹过后,整个人已被压到了地里,变得平平展展了。

庞大的攻城器械如果正面挨上一枚,便只剩下一堆破烂,,即便被这些溜圆的石弹挨着擦着,也会轰然倒地,不拖回去大修,是铁定无法再上战场了。虽然投石机的命中率着实不高,但城下密如蚁蝗的士兵实在太多,投石机只要砸在预先设定的好的区域,便铁定是滚出一溜血糟。至于能不能打着那些重型器械,那就得看运气了。

“狗娘养的,这石弹打磨起来虽然费功夫,但着实要得”关兴龙兴奋地手舞足蹈,可惜啊,城里就只有十几架投石机,而且发射龟速,不然这些蛮子还真不够瞧得。

云梯竖了起来,蛮兵们一手提着盾牌,一手扶着梯子,将刀咬在嘴里,飞快地向上爬来,一里多长的定远城城墙上,每隔不到十米远便有一架云梯竖起,而在梯子的下面,是累累堆集的尸骨。

城上的士兵站起来,手里捧着石块,大吼着向下砸去,檑木带着绳索唰地落下,每一次起落,都是带走数条人命。更多的士兵手拿着推杆,叉着云梯的梯头,众人合力,发一声喊,便将云梯远远地推开,众人大笑着,看着云梯之上的蛮族要么掉落空中,手舞足蹈地如同一块石头般落下去,要么死死地攀着云梯,随着云梯一齐倒下,结局却都是一样的。

一锅锅的沸油抬了上来,士兵们看也不看下面的情况,翻腕便倒了下去,顷刻之间,城下便响起不似人声的惨嗥,滚烫的油脂里加了粪便,被烫伤的人一般很难治愈。

改良过后的八牛弩一次能发射四支长弩,他们的目标却是那些大型攻城器械,当众人每每听到那熟悉的嗡的一声响时,便知道又有四支长弩射将了出去。

眼下的定远城,所有百姓都被预先撤走,城里仅仅只剩下了五千名士兵,根据李清的要求,他们将一直坚守下去而不能撤退。虽然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但关兴龙却夷然不惧,这个因为在与狼奔军夺旗之战中一战成名而得到赏识的猛将骨子里便有一股好斗的因子,敌人愈强,他愈兴奋。虽然断了一臂,再也挽不了弓,射不了箭,但他却凭着坚韧的毅力,硬是掌握了仅凭双腿控马,单臂挥刀作战的本领。上帝对他关闭了一扇门,却又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户,独臂的关兴龙臂力奇强,单手执刀,能一刀下去便斩断尺来粗的园木。

“大帅给我们上课时曾说过,攻城者,十倍攻之,五倍围之,否则很难破坚城,这伯颜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想如此强攻便能拿下我的定远,哼哼,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安份安份。”

关兴龙一边冷笑着,一边继续捶着面前的牛皮大鼓。

伯颜的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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