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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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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做不做?”

“你有路子?”

“当然,不瞒你说,我早就跟李大帅搭上路子了,现在定州常胜营万余骑兵都在赶往这里的途中,用不了两天,就抵达这里了。”

梁翼脸色一变,“你他妈的早有预谋,早就谋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粮草都在你这里,老子军中的粮草只能撑三天,常胜营又来了,我除了投降,还能干什么,郭全,你能保证老子们投降后,一不会受到追究,二能保有手里的兵权么?”

郭全道:“第一条我完全能保证,但第二点,实话说吧,咱们的军队肯定会改编,但你一个将军的位份总是跑不了的,接下来大仗有的打,只要你梁兄用心,还怕没有个好前程,你也知道,李大帅席卷天下之势已成,将来开国建朝,只要功劳够大,封妻荫子,公候万代,那个时候,我们可是开国功臣。”

梁翼沉默半晌,“好,我干了。不过曾少帅那边?”

郭全冷笑,“我们既然造反,曾逸凡自然要去另一个地方。”

正文 第八百三十二章:分化(下)

大约十个平方,四面封闭的一间房子内,空荡荡的一无所有,连窗户都没有一个,壁上一盏油灯闪着幽幽的光芒,曾逸凡倚着墙角坐在地下,冰冷的地面此时远远比不上心里头的寒冷,郭全策划周密,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很早就在打这个注意了,此时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手下除了郭全外的另外四名大将能坚持不降,如此一来,郭全无法收拢另外的四万大军,事情便还有可为,如果……曾逸凡不敢想下去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房间里不见天日,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但在曾逸凡的感觉之上,却好像是过了一百年。

梁翼,周叔闻二人决定跟着郭全一齐投降定州,但另外两人成化,姚清泉却不愿意背叛曾氏,郭全也毫不客气,从二人身上夺了印信,先派人去召此两人麾下的中高级军官上山,以行诱捕,同时让梁翼,周叔闻二人调动本部兵马,突然将成化与姚清泉二人的部队包围于山下营中,群龙无首,营中只剩下了一些低级军官与士兵,哪里还有丝毫斗志,而且这些人也糊里糊涂,昨天还是友军,怎么今天就拔刀相向呢,一经喊话,立即便放下了武器。

在梁翼与周叔闻二人收编整顿成化与姚清泉二人麾下士兵之时,所有军中的曾氏子弟都被以曾逸凡的名义召上了山。

曾充做在房中,看着堂下坐着的近百名曾氏子弟,这些人在军中虽然没有直接的兵权,但却有着实际的权力,要么是监军,要么便是总管后勤,军法等要职的人员,有好几个算起来还是自己的长辈。

“曾充,你有什么资格坐在上面?”一位中年人踏进房门,看着高高盘踞在主位之上的曾充,喝斥道。

曾充冷冷一笑,“十三叔,你不要忘了,这里是白马山,是凤离营镇守所在,曾充虽然不才,但也是凤离营郭大将军麾下四将之一,今天好心好意请大家来做客,吃上一顿好的,喝上一顿好的,十三叔不领情也便罢了,还对我喝来斥去,未免太让人心寒了吧”站了起来,手一摆,道:“各位叔伯兄弟,请坐,请坐”

被称为十三叔的中年人被曾充喝得一楞,转头看着其它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落座,也只能恨恨地瞅了一眼曾充,气哼哼地坐到了下首的第一排之上。

“少帅呢?上山后怎么没有看见少帅?”

曾充拍拍手,身后一扇门霍地打开,一名亲兵捧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躬身将木盘放在曾充面前,退后了一步。

曾充瞅了一眼台下众人,伸手拉去盘子上的布,众人发出一声惊叫,那是曾氏的虎符,代表着曾氏家族的最高权力。

“少帅在那里?”十三叔一下子跳了起来。

曾充安坐不动,左手抚摸着那尊虎符,一字一顿地道:“从今天起,我才是曾氏的族长,少帅他已将这虎符交给我,他觉得自己之才不堪,将偌大的曾氏一族带到了如今危如累卵的地步,随时都有覆亡之险,所以决定不再担任族长之位,而将族长之位交于了我。”

“你放屁”不仅是十三叔,台下不少人都大声喝骂起来,“你曾充是什么料子,外人不知,我们还能不知,一个大草包而已,你算是什么东西?少帅在那里?”

曾充脸上抽搐了几下,“少帅不会来见你们的。”

“你造反了么?你把少帅怎么样了?”十三叔蓦地想起先前曾充所说的话,这里是白马山,这里是凤离营的地盘,脸色唰地白了,失控般的大叫起来:“凤离营造反了,他们杀了少帅”

房中登时炸了窝。

呛呛拔刀之声不绝,“冲出去,杀了他们,杀了曾充,杀了郭全,救出少帅”有人振臂大呼道。

一些人冲向房门,另几个包括十三叔却冲向了曾充。

看到十三叔气势汹汹,曾充脸色不由一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十三叔一手便抓向那个虎符。

哧的一声响,一柄刀自空中闪现,只是一刀,十三叔伸手虎符的手便血淋淋地给斩了下来,啪的一声掉在大案之上一盘凤爪之中,鲜血狂喷而出,十三叔惨叫着向后便倒,疼得险些昏了过去。却是站在曾充身后的那名士兵动的手。

“曾将军,当断不断,后患无穷,此时正是你立威的时候。”那士兵低声道。

曾充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自己对于定州李大帅的价值,也就在于能不能收服曾氏便带着曾氏彻底投降李清,如果自己做不到这一点,那么,自己只怕离死不远,即便不死,也会沦落为一钱不值的家伙,曾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知道自己着实不是带兵打仗的料,想以军功来体现自己的价值,那只能等下半辈子了。

“来人啊”他大吼道。

哗啦一声,大门洞开,正冲向门口的人猛然看到门口出现了一排排的长矛,闪着寒光的矛刃将大门完全封住,所有的窗户也几乎在同时被从外面拉开,一张张长弓拉弦上箭,对准了屋内。

喧闹的屋内立时安静了下来。

曾充拍拍手,一排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向曾充行了一个军礼,“曾将军,有何吩咐?”

“曾新,曾礼,曾括,曾靖”曾充面无表情,一连点了四个人的名字。房中有四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之极,其余诸人更是齐齐后退了步。

“抓起来”曾充冷冷地道。

士兵们如狼似乎地扑上去,将这四个人按倒在地上,五花大绑起来,按倒在地上跪下。

看关局面完全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了,曾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向剩下惶惶不安的诸人抬手道:“各位请坐,请坐”

诸人惴惴不安地坐下,看着曾充,都是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各位,我们都是曾氏族人,我们曾氏本是东方豪雄,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别说争霸天下,雄居一方,现在连安身保命都成了问题,如今只剩下这一点人马,马上就要沦落到落草为寇的地步了,为什么?不就是曾逸凡一步步将我们带到这一条死胡同里吗?如果当初我们不与定州翻脸,我们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么?我们也会是欢呼胜利的人群中的一员。现在曾逸凡还不思悔改,一心一意要在这里等死,我们如果还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那曾氏就完了,定州李清会将我们连根拔起,斩尽杀绝的。”曾充挥舞着手臂,嘶声道:“我们曾氏可不是只有曾逸凡这一脉,我们可有十数房,在座的除了这四个人,其它人都是偏房,那一个想跟着曾逸凡一路走到死,各位,我们都有家有业,上有老父老母,下有妻子儿女,你们自己不怕死,也不会家人想想么?”

“曾大哥,那我们怎么做,投降李清么?李清会放过我们么?听说李清对我们曾氏可是恨之入骨的”一人叫道。

曾充笑道:“不要妄听人言,定州李大帅要的只是曾逸凡,我们当初不过都是些听人命令的小角色,那能入他老人家的法眼,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与定州李大帅取得了联系,李大帅说了,除了曾逸凡这一脉,其它曾氏族人一概不予追究,想反,只要在接下来的接管辽沈,平定南方的大事中立下功劳,一应赏格与定州诸臣诸将一视同仁。各位,平定南方我们帮不了多大忙,但接管辽沈,我们可是有先天优势啊大家回到各自家中,发动各自的长辈叔伯,替李大帅顺顺利利地将辽沈接管,我们就立下了大功。而且这功劳唾手可得。”

下面一群人顿时都露出意动的神色。

“大家不要相信这个混帐,李清一定会杀了我们的。”躺在地上的十三叔嘶声喊道,曾充眼中杀气一闪,大踏步走到他身前,呛地一声抽出刀,看了众人一眼,突地反手一刀戳下,鲜血哧的一声冲起老高,十三叔顿时气绝而亡。

“各位,我们还有其它路可走么,实话告诉各位吧,郭全将军已经决定向李清大帅投诚了。而且梁翼将军,周叔闻将军都已经决定跟着郭将军一起干了”曾充道,“何去何从,大家尽快决定吧,郭将军可没有耐心等你们。”

众人神色变幻不定,半晌,其中一人越众而出,“曾大哥,我跟你干了,但你可得说话算数,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就全系在你身上了。”

“当然,曾平,以后我是曾氏的族长,你就是族中的长老了咱们有福共享”

有了一人带头,其余的人再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曾大哥,我们干了,我们投降。”

“不错,我们还不想死呢”

“很好,现在,我带大家去见郭将军。”曾充大笑着领头便行,屋中只余下了被五花大绑的曾逸凡一脉四人。见众人出门,先前那名斩下十三叔的那名亲兵一挥手,屋内士兵刀矛齐下,将四人齐齐戳翻在地,走出屋的众人听到里面短促的惨叫声,都是脸色一变,脚下一顿,但却没有一个人回头。

正文 第八百三十三章:让你明明白白去死

厚厚的木门吱呀一声推了开来,门外耀眼的阳光从大开的门中直射进来,为这强光一照,曾逸凡猛地闭上眼睛,半晌才慢慢睁开,模模糊糊地看到门口出现了几个人影正跨进门来。

眨巴了半晌眼睛,终于看清来者正是凤离营主将,叛乱的郭全。猛地吼叫了一声,曾逸凡挣扎着站起来,扑向郭全。郭全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将曾逸凡架住,拖了回去,扔在地上。

“郭全,你不要得意,我在山下还有四万大军,军中还有无数曾氏子弟,你即便抓到了我,你也不会成事,你的末日就要到了,不要忘了,你的凤离营也是我辽沈子弟”曾逸凡狂呼道。

郭全哈哈一笑,“来呀,有请成化将军,姚清泉将军”

外面传来呼喝之声,牢门处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跌跌撞撞的被推了进来,看到地上衣冠散乱,狼狈不堪的曾逸凡,都是悲呼一声:“少帅“

姚清泉摇头道:“少帅,梁翼与周叔字与郭全狼狈为歼,利用我们的印信诱捕我营将领,而后以兵围之,我营已经被解除武装了。”

曾逸凡呆呆地看着他,成化哭道:“我那儿也是这样”

郭全道:“少帅,在这儿暗无天日,你也是度日如年吧,不知道已是一天一夜过去了吧,这一天一夜,你当我在玩儿呢?四万大军,嘿嘿,现在可都不姓曾了。”

“有请梁将军与周将军”郭全道。

梁翼与周叔闻跨进房门,“郭将军有何吩咐?”

郭全笑道:“老梁,老周,咱们要去投李大帅,怎也得拿点礼物啊”嘴角冲着成化与姚清泉一努。

梁周二人立即明白了郭全的意思,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两人都是呛地一声抽出刀来,一言不发,走到成化与姚清泉面前,手起刀落,两个人头便滚落在曾逸凡的面前。

曾逸凡失声惊呼,看着两具无头的尸体倒在自己的面前,几欲昏倒,瞪着梁周二人,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来人,将这两个冥顽不化的东西拖出去。”郭全喝道。

一排士兵奔进来,将尸体与人头迅速地拖了出去。

“曾充”郭全又喊道。

“末将在”曾充跨进房门,低着头,却是不敢看曾逸凡一眼,两手高举,手里一个托盘,盘里一壶酒,一个酒杯。

郭全笑道:“好叫曾少帅知道,曾充现在已经接替您成为曾氏族长,并且得到了军中曾氏子弟的一致拥护。曾族长,你不是要敬少帅一杯酒么?还楞着干什么?”

曾充哆哆嗦嗦地走到曾逸凡面前,将托盘放在地上,双手抖着,举起酒壶,将杯子倒满。

曾逸凡看着面前清澈透底的美酒,忽地失笑道:“郭全,你看这家伙,像个当族长的模样么?”

“象不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办事就可以了,有不有才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让曾氏其余各房的族人信服即可,当然,他们不信服也得信服,因为在曾充的背后,有一坐大山可以倚靠。曾少帅,您明白了么?”

曾逸凡点点头,端起酒杯,“郭全,我能单独问你几句话么?”

郭全微微一楞,“自然可以,少帅,临别之际,这点要求我还是可以满足你的。你们出去吧”

众人退出房去,房门轻轻掩上,郭全道:“少帅,时间不多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您有什么话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曾逸凡出神地看着郭全半晌,“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郭全性子燥,除了会打仗以外,是个粗鲁汉子,现在看起来,倒是我看走了眼,你原来城府极深,这件事你谋划了很久吧,思虑如此周密,布置滴水不露,当真是让人佩服之致。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阴算吕逢春,让吕大兵在你眼皮子底下吃掉了吕逢春的骑兵主力,后来又在鸭子口纵敌而去,使吕逢春的最后一点本钱也消耗殆尽,都是有意为之吧?”

“不错”郭全点头道。

“我只是不明白,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显露败象,在卫州之役中,我们在表面上还占着极大的上风,你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你算准了我们会失败?”

郭全哈哈一笑,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我曾逸凡自问对你不薄,一直对你优容有加,你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就起了背叛我的心思,难道你就真认为李清有人主之相?或者说你有未卜先知之能?”

郭全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未卜先知之能,至于这其中的原因,我倒是可以告诉少帅你,让你明明白白地去吧。我,郭全,不是全州人,而是定州人,原隶属于定州水师陆战队,当初我们两家尚在联军之时,便奉命潜入全州,组建义军,当初与我一起潜入全州的共有三十名定州军官,当然,能够在这场战乱之中活下来的并没有几个,现在都在我凤离营中。少帅,凤离营校尉以上军官,基本都是从定州潜过来的军官,凤离营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你曾少帅。”

曾逸凡脸上露出震惊之极的神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李清深谋远虑,一致于斯,可笑,哈哈哈,可笑,我真是愚蠢之极,竟将摧命阎罗当作救命菩萨,败得不冤,死得也不冤。”狂笑声中,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郭全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曾逸凡一杯酒下肚,片刻之间,嘴角,鼻内,眼角都是溢出血来,顺着墙角慢慢地滑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此一命归西。

叹了一口气,“少帅,各为其主,这也是命数。你说得不错,你待我的确不薄,我不会拿你的脑袋去请功的,我会为你留个全尸,就将你安葬在这白马山上吧,下一辈子,投胎做个普通人吧”

拉开房门,举步走了出去。曾充佝偻着身子,站在门边,脸色兀自青紫。

“郭将军,我这就去斩了曾逸凡的脑袋,飞马传给李大帅”吉通道。

郭全摇摇头,“算了,留他一个全尸吧,吉通,让人将他的尸体扛到白马山深处,打个隐秘的地方埋了吧。”

“将军,万一将来李大帅怪罪?”吉通有些担心。

“放心,所有一切我来担当”郭全摆摆手,对梁翼和周叔闻道:“梁兄,周兄,胡泽全的南军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好好议一议,虽然王琰的常胜营会赶来支援我们,但这个功劳如果我们自己能一举拿下,岂不更妙,咱们新附之人,没有足够大的功劳来张脸面,以后在李大帅几下众将之中,未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啊”

梁翼有些担心地道:“郭将军此议虽好,但南军人马多过我们,我们现在整编之后,三个营头加起来,也只有四万余人了,打起来占不着便宜啊”

郭全嘿的一声笑,“梁兄何故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胡泽全这一路上被定州军穷追不舍,沿途已经消耗了不少,又饿得前心贴肚皮,我估计啊,能有个四五人到我们这儿,那就算是他胡泽全当世名将了,一群饿得连武器都挥不动的南军,即便他以前再精锐,再能打,也都成软脚蟹了,这样的软柿子咱不去捏,岂不是太对不起我们自己了?”

梁翼眼睛一亮,与周叔闻对望一眼,“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还是郭将军想得周全啊郭将军,走,咱们去议议,这一仗如何才能漂亮的拿下来,如果能活捉胡泽全,那这功劳可就泼天了。有这功劳打底儿,以后在李大帅帐下,才的脸面才足啊”

郭全哈哈大笑,攀着两人的肩膀便行,“走,去议议,怎么才打他们一个冷不防。”

南逃路漫漫,撤军之时的八万兵马,走到现如今,已只有不到五万人了,这一路之上,定州军穷追不舍,魏鑫阴魂不散,数路断后兵马几乎没有一个人能逃回来,要么被全歼,要么在被打散之后钻了林子或者逃逸无踪,眼见着队伍一天天缩水,而身后追兵却越来越近,史万山的心也一天天在绝望之中。

骑在马上,看着面黄肌瘦的士兵们都是饿得眼睛发绿,漫山遍野的寻找着吃食,只要能咽下肚去的,全被士兵们打扫得干干净净,史万山就不由惶惶不安起来,而更让他担心的是,胡泽全的病愈发地重了,常常一昏迷便就是一天,整个军队,除了中军的五千人还勉强有一点军容,还有一点点粮食维系着最基本的战力,其余的军队更像是一群叫花子,这时候如果定州军追了上来,只怕不用打,队伍就会散了。

“万山,万山”昏迷之中的胡泽全突地睁开了双眼,“我听到了水声,沱江的声音,我们离白马山还有多远?”

“不远了,不远了”史万山连连道:“胡将军,只有一天的路程了,我已经派了我的中军官带了胡大将军的您的信去见曾逸凡了。”

胡泽全点点头,“曾逸凡有粮,白马山也很险峻,记住,万山,只要能拿到粮食,能说动曾逸凡和我们一齐攻击泉城,不管受了什么委屈你也得忍,知道吗?”

“末将明白只要曾逸凡肯答应,即便是杀了末将,末将也会引颈受戮,绝无二话”史万山大声道。

正文 第八百三十四章:一力破百会

三月八日,午时。

疲惫的邝一圭顾不得满身的灰尘和疲惫,脸上难掩喜色,翻身下马,疾奔向史万山与胡泽全。看到邝一圭回来,病情沉重的胡泽全也忍不住从担架上翻身坐了起来。

“成了,成了”邝一圭喜滋滋地道,“他们答应了,答应为我们提供粮食,与我们一齐去攻打泉城。”

史万山欣喜若狂,“一圭,这一次你可立了大功了,有了粮食,士兵能吃饱,我们就有劲头去打泉城,突破泉城,那可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游了。”

邝一圭从一边士兵手中接过一个水壶,大大地灌了几口,也是难以置信地道:“胡将军,史将军,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当真是上天相助啊”

“一圭,曾逸凡提出了什么条件?”胡泽全一边咳漱,一边问道。

“末将没有见到曾逸凡”邝一圭将水壶递给了身旁的士兵,抹了一把胡须上的水滴,“不过末将见到了曾逸凡手下的三员大将,郭全,梁翼,周叔闻,这些细节都是我与他三人敲定的。”

“什么,你没有见着曾逸凡?他们三人怎么可能作主?”史万山一惊。

胡泽全也霍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是这样的,曾逸凡在这一次撤退之中,途中染了风寒,病得不轻,一时半会儿起不了床,现在曾部所有事宜都由这三人一齐主持。说明了我们的意思之后,那郭全便带了胡将军的信件去白马山要塞向曾逸凡回禀,回来后便应承下了此事。条件则是粮草一天一付,同时将整编我军,将我军编入他们的战斗序列。”

“原来是这样啊”史万山点点头,“郭全,梁翼,周叔闻三人原是曾部大将,此三人会同主持曾部军务,也是说得过去的。胡将军,您怎么看?每一次只给付一天的军粮,看来他们还防着我们呢还有什么?”

“哦,郭全说白马山太小,实在是安置不下这么多军队,所以请我们去十里弯扎营,他们会提前派人去那里埋锅造饭,我们一到那里,就会有热腾腾的饭吃。”

胡泽全突然剧烈的咳漱起来,直咳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史万山赶紧上前为他抚着后背,帮他顺气,半晌,胡泽全才摆手道:“一圭,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吧”

“是,胡将军”邝一圭躬身行了一礼,走了开去。

看着胡泽全的脸色,史万山心中突地一跳,“胡将军,你怎么想这事?”

胡泽全以手抚胸,半晌才悠悠地道:“万山,只怕曾逸凡已经出事了”

“出事了”史万山失声惊呼。

胡泽全重重地点点头,“曾逸凡得了什么病,居然连见人都不行?他既然能见郭全,为什么不能见邝一圭,这么大的事情,郭全三人就能这样大包大揽地作了主?而且曾部手下大将可不止他们三个,还有成化,姚清泉,更何况,曾逸凡当真病重不能理事的话,主来主持军务的也一定是曾氏族人,而决不是三个外姓将军。”

史万山神色凝重,“您是说曾部已经发生哗变,曾逸凡他已经失去了指挥权?”

“如果我猜得不错,一定是这样。而且哗变的主谋必定是郭全,梁翼与周叔闻三人,成化与姚清泉只怕已经被拿下了。”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提供给我们粮食,答应与我们合兵?”史万山问道。

“他们哪里是想与我们合兵,他们是想吃掉我们,拿我们作见面礼给李清。”胡泽全抬起头,盯着远处的青山,一字一顿地道。

“他们投降李清?”史万山惊讶地道。

“不错,否则他们还有什么第二条路可走么?一定是这样的。万山,你把全州地图打开。”胡泽全道。

史万山摆摆手,身后一名亲兵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袱,从中抽出一个卷轴,递给史万山。

胡泽全打开地图,将地图铺在棉被之上,指着一个地方道:“万山,你看十里湾的地形,郭全让我们去十里渡扎营,安得什么心思?”

史万山看着地图,其实对附近的地形,史万山是较为清楚的,不过先前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此时有了这个想法,再来看十里湾时,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全军真地进到这个十里湾扎营的话,对方从外围扑上来,自己的背后就是沱江了,而且这个半月牙形的湾滩,纵深极浅,最宽处也不过二三里深,而长度却足足有十数里长,所以叫做十里湾。对方用心之险恶,此时已是一目了然。

“胡将军,我们怎么办?对方要想吃掉我们,我们现在的军力,实在是不堪一战啊”史万山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连曾部也想打我们的注意了。”心里直觉得憋得慌,下山猛虎被犬欺,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万山,我们中军还有五千人战力并不曾减损多少。”胡泽全两眼发亮,盯着史万山。

看到胡泽全的眼视,史万山吓了一跳,“胡将军,你不是想冒险打这一仗吧?”

胡泽全喘了一口大气,“这一仗是不得不打啊,万山,你说,如果我们不去十里湾,那里对方必然知道我们已经瞧破了他们,那时候全军整军来袭,我们才真正地是大难临头,先不说我们现在的状况打不打得过对手,只要被他们缠上几天,身后的定州军就会像闻着血腥味的苍蝇扑上来,那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将军的意思是?”史万山若有所思。

“他们想用计灭了我们,那我们何不将计计就计?”胡泽全眼中闪着幽光,“万山,这是一次大冒险,如果赢了,我们便可以得到曾部军粮和白马山要塞,回过头来,便可以反咬追军一口,嘿嘿,就此翻身也不是没有可能?”说得兴奋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嫣红,神情极度地亢奋。

“万山,召集所有参将以上的军官马上到我这里来开会,成败与否就在此一举,每一个人都要竭力求生,要想活着的话,这一仗我们全军每一个人都得竭尽全力,我需要他们去动员他们的每一个士兵,十里湾,嘿嘿”胡泽全重重一拳砸在担架上,一下子用力过度,又是大声咳了出来。

白马山要塞,作战室中,一个简易的沙盘已经做了出来,围在沙盘边上,郭全指着十里湾道:“梁将军,周将军,你们瞧,只要南军进入这片区域,你们两部则从埋伏地点杀出,封住对手的去路,一群饿得两眼发绿的残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梁翼兴奋地搓搓手,道:“计策是好,但是郭将军,对手会上当么?胡泽全可是当世名将。十里湾这地形?”

郭全笑了笑,“他们现在已经饿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要溺死的人,便是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揪住的,更何况,我们这里的情况,他们怎么知道?这一战,十拿九稳,不过为了万全其见,你们两军突击打击他们的军队,我则率凤离营居后接应,以防胡泽全还留有后手,你刚刚也说了,胡泽全是当世名将,不管如何困难,我相信他手里一定还有一支能战的军队,我的任务就是盯住这支军队,而你们,则是打击溃兵。”

“不错,如此方能万无一失,即便对手有所察觉,我们也无所畏惧。”周叔闻点点头道。

郭全拍拍手,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分头行动吧”

“告辞”

“告辞”

梁翼与周叔闻两人拱手与郭全道别。

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吉通有些不解地问道:“郭将军,歼灭南军溃兵这可是大功劳,我们为什么要将这大功劳让给他们?”

郭全冷冷一笑,“吉通,看着轻易的事情,做起来并不见得简单,正如梁翼所言,胡泽全是当世名将,所谓困兽犹斗,狗急跳墙,南军陷入绝地之后,如果不想被赶到江里喂鱼虾,必然会拼死一搏,其爆发出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凤离营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其实这种可打可不打的仗,我可不想让他们去冒险。”

吉通咬着嘴唇,“既然可打可不打,为什么不干净利落地拒绝了南军,反正他们也不敢攻打白马山和白马渡,就让他们一路饿到泉城,再收拾他们岂不简单?”

郭全出了一会子神,道:“吉通,你是定州军人,我也不瞒你,梁翼和周叔闻手下各自还有一万多曾军精锐呢?不消耗一些掉,怎么能放心地让他们进入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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