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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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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步,九百步,轰隆隆的声响发出,营垒之内,投石机开始呼啸,发射得都是散碎的碎石,以增加打击面,被这些石块击中,或许不会死,但绝对能让人在瞬间失去战斗力。天空中布满了碎石,带着呼啸之声落下,狂奔的骑兵阵形虽然散得很开,但仍有不少人被碎石击中,惨叫着落下马来,骑兵冲锋,落下马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后面冲锋的队友根本无遐顾及能否踩到前边的战友,也不可能顾及,他们伏在马上,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面积,脚上的马刺不停地叩击马腹,不停地摧促着马匹加速。
八百步,七百步,六百步,不停有人落下马来,但更多的人却在瞬息之间,越过了这条生死线,一旦进入了投石机和弩炮的死角,马上的骑士立即直起腰来,提起马鞍一侧带铁链的铁骨朵,借助马力,在空中舞得风车一般。
崩的一声声响起,这是八牛弩在发射,带着特有的鸣叫声,八牛弩箭横贯战场,不管碰到的是身着盔甲的战士,还是壮实的战马,都在顷刻之间将其洞穿。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越迫越近。
士兵们手里汗水涔涔,滑腻异常。
二百步,一百步。
嗡的一声声响起,阵列之后,弓箭手开始放箭,仰射向天的羽箭在到达最高点之后,一个返身,便扑了下来,扎向冲锋的骑兵。
相比于投石机与八牛弩所带来的伤害,贲宽所部弓箭兵们射出的羽箭所造成的危害却极低,这主要是由于定州骑兵装备的盔甲着实结实,只要不是运气太背,命中要害,这些羽箭对战士们的影响是极低的,你甚至可以看到一个骑兵身上零零碎碎地持着十数支羽箭,却仍然生龙活龙地摧马向前。
五十步,长矛手们在军官在大声命令之下,发出一声吆喝,同时挺矛向前,长矛前升,作好了迎战准备。
怪叫声中,第一批冲上来的骑兵猛力投出了手中旋转的铁骨朵,十斤重的铁骨朵带着呼啸,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向长矛手。长矛拼命在在空中搅动,力图将铁骨朵挑飞出去,但翼州营骑兵在越过生死线之后,散乱的阵形便在顷刻之间合并成了数条长龙,十数骑并列冲锋,这使得铁骨朵每一次的打击面几乎都在同一个位置。前面的刚刚挑飞,后面的已经接锤而至,长矛舞动,便露出了破绽,不时有铁骨头从空隙之中落下,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不停地有人惨叫着倒地。
铁骨朵拖着的铁链更是难以对付,一个不小心,铁链扫来,给打中面门的话,面骨立马粉碎。
前面的骑兵投掷完手里的铁骨朵,一拉马缰,沿着车阵的边缘疾驰而过,绕过一个弧形,回到攻击的队尾。而后面的则立即跟上,手中的铁骨朵呼啸着投出,远远看去,在贲宽的军阵之前,便似有数个巨大的骑兵漩涡,在不停地流转。
铁骨朵将林立的军阵砸出一段段的空白,战车被击得东倒西歪,有的更是被击打的粉碎,当所有攻击者投出手城的铁骨朵之后,军阵前沿已是千疮百孔。
“突阵”第一批突击的指挥官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冲阵的命令。
骑兵们拔出刺枪,伏低身子,加速冲向残缺不全的阵地前沿。
防守军阵之中鼓声隆隆,所有人都知道,最为关键的时候来了。
翼州营的冲阵颇为奇怪,与定州军其它骑兵在破步卒防守时竭力要杀透敌阵不同,他们在冲入十米左右时,便立即转向,从距离切入点数十米的地方拼命地杀将出来,而后面的也是依次办理,这使得他们与步卒的战斗便犹如在剥洋葱一般,一层层地削薄军阵。
李锋立在大旗之下,凝目注视着对面的战场,道:“第二扬,攻击开始”
第二波二千骑兵一声呐喊,跃马冲出。
贲宽站在营垒的高台之上,脸色沉重之极,这一次对手的进攻与以前十数天完全是两个样子,前些时候,对手一旦遭遇强势反击,便会选择收兵,但今天,直到现在,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自己两侧的骑兵已经投入了进去,对攻击者的侧翼进行威胁,但李锋似乎没有看到他们,任由他们在两旁骚拢,而主力却仍是不管不顾地进行着中央突破,眼见着自己的军阵被越削越薄,虽然对手的损失也很大,但相比之下,自己的损失就要严重多了。
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使得对手突然不顾一切地开始狂攻自己了呢?是虎亭援军就要来支援自己,使得对手只能不顾一切地希图打破自己的防守?
两眼望着虎亭守军的方向,贲宽祈祷援军的来临,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按这样打下去,自己的部队能不能坚持到天黑都是一个问题。
正文 第七百零二章:收获的季节(2)
远处烟尘腾起,烟尘之中,军旗隐约可现,贲宽心中大喜,“是宋将军的部队到了么?”他连声摧问,身后高高的刁斗之中,负责了望的士兵竭力地分辩着烟尘中的旗帜。
“贲将军,对方打着的旗帜是候字旗。”了望兵大声回答道。
贲宽喜形于色,“是候方,一定是候方,宋将军的先头部队到了,弟兄弟,给我顶住,我们的援兵到了。”
“贲将军,后面还有,还有……”了望兵的声音忽地结巴了起来。
“我知道还有,候将军的后面当然便是宋凯歌将军的大队人马。”贲宽兴高采烈地道。
“不是宋凯歌将军,不是我们的援军,是定州军,定州海陵营,好多人,好多人”了望兵显然有些吓坏了,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贲将军,定州军在追击候将军的部队。”
贲宽一下子呆了。
烟尘越来越近,透过烟尘,此时交战双方都可以看到,在战场的一侧,一股约两千人的散兵游勇正在拼命地奔逃,说丢盔弃甲还算是抬举了他们,为了跑得更快,他们丢掉了身上一切能成为负担的东西,武器,盔甲,旗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候方稍好一点,身边还拥着数十名骑兵,他的将旗也还在,但给裹在乱兵之中,也是身不由己地向前狂奔。而在他们身后,震天的喊杀声愈来愈近。
贲宽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自己苦苦巴望的援兵竟然已成了这幅模样,比自己还要不堪上百倍。怎么会这样呢,宋凯歌来援的军队可是有数万人之多啊?即便是吃了败仗,也不应当如此之惨啊,这几乎已算得上全军覆灭了。
“派左翼骑兵上前去接应候方将军”贲宽涩声道。
正面主战场上,军阵正在被李锋一层层地削薄,而候方败军的到来,更是给了坚守的兴州军队重重一击,士气一时之间坠到了冰点,看到对方的援军大批赶到,而己方苦苦等待的援军却已成了这般模样,本来还算坚实的阵脚开始松动,紧密的军阵出现了松散的迹象。
“退回营寨”贲宽无奈地下达命令。但在双方胶着的战场上,想要退回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两翼骑兵不得不以短击长,自两胁插入,横向割断战场,使步卒能够脱离对方骑兵的纠葛,步卒是撤了回来,但陷入与翼州营骑兵对战的两翼兴州骑兵却是倒了大霉,在付出约一半人的代价之后,才仓皇退了回来。
“两万大军全军覆灭?”虽然心中早已有了预感,但这条消息从披头散发的候方嘴里轻口说出来,仍是给贲宽造成了极大的打击。“怎么可能?两万人呐?”
“不知道对方使了什么诡计,小艾河居然在一天之内,两次泄下洪峰”说起小艾河那滔滔洪水,候方此时仍是心有余悸。“我们本来用诱敌放水之策,让对手掘开乌头大坝,淹掉我们的疑兵,我们的大队人马便可以及时地通过河谷大道赶到小艾河,可是那里想到,小艾河居然可以一天之内,两次泄下洪峰,贲宽,你说,你说,李清当真是有鬼神相助么?”
贲宽无语,呆了半晌,才道:“你们败了,我这里也是铁定守不住了,必须要赶紧撤走,否则我们连渣渍也不可能剩下来。”
“对,走,撤到鸦雀岭军寨之下,与欧阳将军,周将军汇合,我们还可以聚起数万之众,不是没有一搏之力。”候方用力点头。
“白天是没有什么机会撤走的,必须要等到晚上再说,候将军,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养精蓄锐,等到晚上,只怕还有一场恶战呢”贲宽道。
“如此多谢贲将军了”候方道谢。
鸦雀岭军寨,经过十数天的激战,双方基本上都已到了精疲力竭的边缘,此时,都只是靠着一股气在撑着。看着近在咫尺,摇摇欲坠,却又似永远也打不下来的军寨,欧阳刚强和周祖浩从内心里升起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这十几天里,他们轮翻上阵,竭尽全力,再也没有什么保存自己实力的想法,三万余部队狂轰乱炸,有时甚至昼夜不停地抢攻,但最大的战果也就只是拿下了左右数个小堡,而鸦雀岭军寨主堡,仍是巍然不动。
这些天里,李清在这里已经是确然无疑了,不仅铁豹上了战场,他们还看到了李文,李武,在昨天,他们终于看到定州大帅李清披坚执戈,走上主寨城堡,亲手擂响战鼓,定州兵士气大振,一举将攻上寨墙的敌人逐下了城墙。
城上城下,血流成河,遗尸遍野,酷热的天气之下,整个战场之上臭气熏天,难闻之极。两方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知道这种天气之下,如果爆发瘟役那可不是玩得,于是每战过后,都是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来收集战死者的遗体,集中起来之后,用火焚烧,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断肢残臂,内脏什么的会被遗留在外,用不了一个晚上,便开始散发出恶臭。
“关兴龙,横刀师还有多少人?”李清坐在大堂之上,一边擦拭着战刀,一边问道。从昨天开始,他也开始上城防守了。
“回主公,横刀师除开翼州骑营以外,共有两个满编营,连同后勤辎重菜有一万五千余人,半月激战,抛开阵亡和重伤不能上战场的士兵,我们还能作战的共计有八千余人,整个鸦雀岭军寨上十数个防守阵地,只剩下了五个,其中还有两个被孤立开来。岌岌可危”
李清点点头,“真是一场残酷之极的战争啊,对手也真是拼了老命啊,他们的伤亡预估如何?”
关兴龙傲然道:“让我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他们怎么会好过,我们有地势,军械之利,对方的损失比我们大得多,如今强撑不去,无非便是指望着虎亭守军以及贲宽所部能及时赶到。”
李清哈哈一笑,“只怕他们来不了了”站了起来,将擦得雪亮的战刀呛的一声还归鞘中,道:“这一次倒让我想起了当初我们坚守抚远时的感觉,一万余人应付完颜不鲁六万大军的攻击,但最后赢得是我们,那时我们的条件可远远比不上现在,嘿嘿,我们定州军,永远也不会吃败仗”
关兴龙也笑道:“是啊,主公,这一仗,也让我想起了当初在定远啊,那一次可真是打得我魂飞胆丧,几次都以为要殒命沙场了,比起那时候,现在还真不够劲啊”
两人大笑着走出去,登上主堡。军塞下面不远处,兴州军又开始整军,看来又要发起一次攻击了。
“这周祖浩和欧阳刚强倒是有一股狠劲”关兴龙叹道,“部队伤亡如此之大,他们居然还强撑不去,倒也算是一条汉子。”
“比起捉住我所能立下的泼天功劳,就算将所有军队都赔上去,他们也会在所不惜。”李清笑道,“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那就让他们再碰一鼻子灰吧”关兴龙独臂抽出大刀,呛的一声插在地上,“这几天,真还没有杀过瘾,主公,我还是很怀念当初手执大刀,纵横战场,亲手砍下敌人脑袋时的痛快啊,现在,这种日子实在是太少了”
“倒也不错,想过瘾,那你可得抓紧了,这一次机会难得,以后像这你这个级别的将军,想上场肉搏,机会是越来越少了”两人相视而笑。
“主公,信鸽”铁豹忽然指着高空,那里,有一只雪白的信鸽正在盘旋,战场之上,浓烟弥漫,那支信鸽显然有些分辩不清方向了,在那里一圈一圈盘旋着。
“肯定是小艾河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李清道。
铁豹撮唇发出一个响亮之极的唿哨,空中的信鸽便箭也似的一头扎了下来,轻盈地落在铁豹身前的墙垛之上,铁豹伸手抓住信鸽,从鸽子腿上取下一个小管,双手递给李清。
“主公,这就是监察院培养出来用于传递信息的鸽子吗,当真神奇,这小东西能准确地找到我们所处的位置,还能分辩敌我,这是怎么做到的?”关兴龙睁大眼睛,信鸽在军中还没有大量的推广,关兴龙也是第一次看见。
“说穿了一钱不值”李清笑道,“不久以后,你们也会配置这玩意的”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小管,取出你们的密信,展开,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递给了身边的关兴龙。
“宋凯歌全军覆灭,贲宽弃营而逃,小艾河通道完全打通,翼州营,海陵营正兼程赶来”关兴龙看着这短短的几句话,不由狂喜不已,高举着密信,大声地将密信的内容重复了一遍,身边的亲兵护卫更是异口同声地大声重复着信的内容,军塞之上,欢声雷动,不少士兵狂呼着挥动着定州军旗。隔主寨较远的两个至今仍在苦苦坚守的军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看到主寨之上的欢愉,自然知道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也是大声欢呼,挥舞旗帜。
看到对方如此狂喜,正准备再一次发动进攻的周祖浩与欧阳刚强都是满腹狐疑,“出了什么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不明所以。
“也许是故做疑兵之计”欧阳刚强道:“昨天,李清都亲自上阵了,看来他们已是到了山究水尽的地步,今天,我们要发动致命一击,老周,老子今天要亲自带队攻城,你给我压阵”欧阳刚强恶狠狠地道。
正文 第七百零三章:收获的季节(3)
主将亲自上阵,京师大营官兵自然是士气大振,一鼓作气之下,再一次登上城墙,关兴龙,铁豹,李武等都率兵上城作战,李清的身边便只留了一个李文,而此时的李清,心思早已没有放在眼前的这场战争上了,在他看来,胜负已分,自己已经得到消息,对方没有信鸽传送,但也迟不了太久,剩下的,就是他们如何逃命的份了,秦岭防线在李清的心中已经不存在了。
秦岭防线被摧毁,兴州再也无险可守,周同必然会收缩兵力到兴州城附近,以兴州城为倚托,构建防线,兴州城附近大军云集,打起来颇费功夫,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得当心青州的南方部队。驻守青州的马塔羌部,战力不容小觑啊1
陆上自己将占据莫大的优势,相信宁王纵然与天启联盟,也不会傻到替对手火中取栗,而且如果他真有异动,那自己在北方的田丰集团也就不用客气了,现在让李清暗自有些担心的还是海上的战斗。
邓鹏回师护送周王到定州,路线几乎是一定的,宁王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周王到达定州,这一场龙争虎斗是不可避免,问题是,缺少了一半水师的邓鹏能否挡得住庞军的攻击呢?而且,就算将周王送到了定州,如果丢失了连山岛这些重要的基地,是不是得不偿失呢?
李清暗自盘算中,在心中一连拟定了针对不同情况之下的数种方案,以备不时之需。
外面杀声震天,不时会有飞石落在屋顶上,震动之下,灰尘簌簌而落,脚步声纷乱,不时有人在大呼小叫地调兵遣将,似乎对方又一次攻上了城墙。
抬起了头,看向身边的李文。
李文微笑道:“主公放心,对方主将,是叫什么欧阳刚强的吧,亲自上阵,杀上了城墙,功夫着实不错,不过关将军已亲自将他逐下去了。鸦雀岭稳如泰山。”
“走吧,看看去,欧阳刚强,名字很熟悉啊”李清站起身来。
“他有一个哥哥叫欧阳健强,是御林军骑军统领,岷兴一战,欧阳健强被过大将军所杀。”李文笑着解释道。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个欧阳刚强是为兄报仇么,难怪如此生猛。”李清笑道。
李清走上堡顶的时候,正值晌午,双方又激战了一个上午,看看情形,对方却丝毫没有收兵的意思。
看到李清出现在主寨之上,立即便有一群士兵手持大盾围了上来,团团将李清保护起来,战场之上,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出现,虽然这里相对要安全得多,但保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一颗飞石击过来。
看着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兵,李清苦笑着对李文道:“瞧瞧,现在就是我想上阵厮杀,机会也是少之又少了,我每天还抽一个时间苦练武功,可最大的战果就是劈劈木头而已了。这样下去,我连这一个时辰也会坚持不下来的。”
李文微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主公只需运筹帷幄之中,便可决胜千里之外,上阵厮杀,自有我等便可。我等是百人敌,主公却是万人斩啊”
虽说能以此自*,但作为一名武将出身的人,不能亲自上阵厮杀,总是有那么一丝丝遗憾。转头看向鲜血飞溅的战场,正值午时,却是一个人血气正旺的时候,一刀断头之际,喷出的鲜血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是那样的妖艳。
“但愿有一天,这天下再也没有战争”李清喃喃地道。
“等主公一统天下之日,自然是天下太平。”
“是啊,一统天下,我们当然要一统天下”李清道。
眼光之中,那个叫欧阳刚强的人又一次攻上了城墙,关兴龙独臂拖着大刀,怒吼着迎了上去。
双方士兵舍生忘死,在方寸之地中进行着殊死的博杀。
城下军营中,忽地响起了收兵的金锣之声,欧阳刚强愕然回望,城墙之上,已有多处形成突破,虽然还远远谈不上站稳脚跟,但较之先前,却是要强上太多,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观阵的周祖浩不在此时持续地派上援军,怎么反而鸣金收兵?
阵中收兵的金锣之声执拗地,不停地响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欧阳刚强知道,一定有什么意外出现了,否则,以周祖浩的军事素养,不会看不到现在正是增兵的好时机。咬咬牙,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主寨之上的那相有些模糊的影子,凭直觉,欧阳刚强知道,一定是李清在那里,可惜了,虽然近在咫尺,却犹如海角天涯。他一个转身,退了下去。
猛烈的攻势顿时如潮水般褪去。
“为什么?”一边向大营内走,一边用力地将自己的头盔重重地扔在地上。
大帐之内,周祖浩神色惊惶,在他的身前,一个衣衫破乱的将军正在叙述着什么,欧阳刚强跨进来时,只是觉得那员将领非常面熟。
“出什么事了,怎么了?”将沾满鲜血的战刀锵地一声插在地上,欧阳刚强问道。
周祖浩眼睛睁得大大地,死死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宋凯歌全军覆灭,贲宽兵败逃亡,如今定州军海陵营,翼州骑营正向我们迫来。”
“你说什么?”犹如晴天霹雳,欧阳刚强高大的身躯晃了几晃,险些跌倒。“你胡说什么,这是那里来的军情,宋凯歌全军两万余人,怎么会全军覆灭?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周祖浩苦笑,“这位将军是宋凯歌将军麾下副将候方,宋凯歌将军已为国捐躯了”
欧阳刚强霍地转身,瞪视着候方,“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宋凯哥有两万人,就算是两万头猪,站在那里让对方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对方全砍死吧?”
候方双目泪流不止,“小艾河,小艾河水淹三军,全没了,什么都没了”三言两语,将他们在小艾河的遭遇向欧阳刚强重复了一遍。
欧阳刚强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完了,全完了”突地一跃而起,“周将军,我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马上撤退,撤退,否则连我们也要全交待在这里了”
“当然只能撤退了”周祖浩无奈地道。
铁豹冲进大堂,兴奋地看着李清。“主公,敌人撤军了。关将军正在整顿军马,准备追击敌人”
李清站了起来,“告诉关将军,横刀师伤亡很大,这追敌之事,就让翼州骑营和海陵营去做吧,让横刀师好好地休整一下,这些天来,他们可是累得狠了”
铁豹点头退下。
“大帅,横刀师苦战半月,眼下正是收获战果的时候,主公不让他们追击,恐怕横刀师会心有怨气的”李文小声道。
李清笑道:“关兴龙不会这么想的,我呆在这里,将自己的安危交在他横刀师的手中,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信任和褒奖了,岂不是比他们此时去追击对手斩获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战果能比的,一只落水狗而已,让谁去打不是一打呢,又不会带来什么额外的快感”
李文一听的确如此,李清孤身至此,便是他们这些人,也都是捏了一把汗,但关兴龙的确没有辜负李清的信任,硬是将数万敌人的狂硬生生地扛了半月之久。难怪当初主公会亲手书横刀立马,唯我关大将军呢
李清说得没错,横刀师的确是累得狠了,这些天来,很多人每天都只能睡上一两个时辰,吃饭都是在战斗的间隙当中,眼下敌人退走,压力骤减,获胜的狂喜很快便被无边的疲惫所取代,不少战士就地躺倒在血泊之中,也是鼾声大作。
走在城墙之上横七竖八躺倒大睡的战士之间,听着他们此起彼服的鼾声,李清笑顾李文,“这是我最喜欢听到的最为美妙的声音”
小艾河战事基本尘埃落定,宋凯歌两万大军一去,虎亭便断难守住,在过山风的重兵压境之下,崩溃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安福寺全身在王启年的攻击之下,便岌岌可危,虎亭如丢,安福寺守全便也只能全线后撤,秦岭防线到此时,已基本上可以断定被全线攻破了,剩下的,就是等着听好消息了。这场从尚海波叛逃便开始筹划的大战,终于完美地落下了帷幕。李清带着满意的心情离开了鸦雀岭。定州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呢,比方说,准备迎接周王回来的大典。
岷州青阳县,这座县城是定州军在横扫岷州之后,唯一保留着驻军的县城,这里,也成了定州军钉在岷州的一颗钉子,更是扼守着岷州通往全州的交通要道。
正值午时,青阳县城平静如昔,守门的士兵缩在门巷之中躲避着炙热的阳光,火辣辣的太阳无情地烧烤着大地,阵阵热浪席卷大地,青草被晒得卷成了绳索一般,有气无力地搭拉着头,大路之上,便连野狗也难得看到一只
就是在这种天气之下,突如其来的一阵马蹄之声惊醒了城门洞中昏昏欲睡的守门士兵,刚刚执枪冲出门洞,便看到一骑飞奔而来,更让他们惊骇的是,这个飞奔而来的骑士全身浴血。
“敌袭,敌袭”来骑一边用力鞭打着胯下的战马,一手高举着一面号牌。战马在离城门十数米处,两腿一软,轰然倒在了地上,马上骑士飞了出来,在地上滑出去老远,手中却仍然高举着那面号牌。
守城士兵飞奔而去,扶起那个骑士。
“我是监察院岷州分部特勤,敌人来袭”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这名骑士头一歪,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正文 第七百零四章:突袭青阳县(上)
城门口为首的云麾校尉看到满身鲜血,背后还插着一根雕翎的骑士,脸色微变,这名特勤身着岷州军军服,显然是潜伏在岷州军中的人,浴血而来,肯定是对面的岷州军有重大的行动。收起腰牌,指挥着手下将死去的这名特勤背进城门洞里。
城门被迅速关闭,随着城门士兵奔跑的脚步声,高挂于城楼之上的示警钟声猛地敲响,钟声连绵不绝地响起,整个青阳城几乎都可以清晰地听到。
屋檐之下正在纳凉的狗惊醒了,猛地跳起,随着钟声狂吠起来,慵懒的趴在树杈之上的猫儿立起,浑身毛发倒竖,利爪伸出,死死地勾住树杆,正在菜园之中寻食的鸡鸭咯咯咯嘎嘎嘎地叫着,扑楞着翅膀,向着鸡舍鸭房一路狂奔,正在午睡的青阳县城的百姓也被钟声惊醒,揉着眼睛,打开房门,有些茫然地看着街道上狂奔的士兵。片刻之后,突地反应过来,大叫一声,砰的一声紧紧闭上房门。
第一声钟声响起的时候,驻守青阳的定州军参将徐克兴只穿了一条犊鼻短裤,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守备衙门后院一株枝繁叶茂的垂柳之下鼾声如雷,警钟声响起,熟睡的徐克兴蓦地惊醒,一跃而起,赤着脚站在泥地上,有些惊诧,连绵不绝的警钟声将他的睡意瞬间赶得无影无踪,大叫一声,他随手提起插在凉床一边,从不离身的战刀,拔腿便向衙门外奔去。
听到钟声奔来的亲兵捧着徐克兴的衣袍盔甲,正准备前来迎接将军,却见眼前一道影子闪过,直奔大门而去,定睛看时,正是自家参将,几乎赤条条的提着刀向外奔跑。
“将军,衣服,将军”亲兵们一迭声地呼喊着,跟了上去。
第一声警钟响起的时候,青阳知县钱来躺在自己奢华的家里的后花园中,这里亭台楼榭一应俱全,小桥流水,淙淙有声,比起外边的酷暑,这里却是别有一翻清凉。
作为青阳本地豪族,钱来的生活却是豪富之极。说起这钱来,却也是颇富传奇色彩,原来是岷州军的一个地方守备,当然,这官也是花钱买来的,在张爱民抽走所有精锐进入金州之后,青阳遭受到过山风王启年的骑兵集团奔袭,手下五百士兵瞬间便跑得只剩下一个老兵,本来也想跑路的他,却被神速的定州军给堵在家中,成了俘虏,本来自忖必死的他,却因为定州需要一个本地人来帮助稳定青阳局面,摇身一变又成了定州在青阳的知县,这个知县却是正而八板由上面任命,不再是花钱买来的了。
战战兢兢地作了一段时间的青阳知县,钱来却发现,随着定州军在战场之上的节节胜利,似乎这天下之争的天平已经在向定州倾斜了,而且定州同僚也没有瞧不起他的样子,合作得倒也愉快,于是这个知县便也愈发地做得有滋有味了,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会飞黄腾达,官居一品的日子。
金翼一战,岷州军被打得只剩下了一个架子,青阳县似乎稳如泰山,推行定州行政,他这个知县是一窍不通,只能诸事委托定州派来的一些属吏去办,他唯一的使命便是在一张张通告之上盖上鲜红的大印。
进入酷暑,衙门里的事便也清闲了下来,钱来在酷热无比的衙门里再也呆不下去,便溜回了家中,在美婢俏丫环的环伺之中,悠闲自得。
定州军统治青阳的这一段时间里,钱来居然长胖了。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此刻的钱来,却正在自家的后花园中白日宣淫。一个身材娇小的丫环被他剥的赤条条的,犹如一只羔羊,正在他的身下婉转呻吟,来自钱来魁武身材的猛烈冲撞,床榻吱吱呀呀作响,丫环身材虽然娇小,但胸前一对玉兔却是格外丰满,随着钱来身体的抽动而上下起伏,丫头星眸半闭,两手死死地掐着身上钱来肥厚的肉块,候咙深处却发出一阵阵**的呻吟声。
床榻两侧,另有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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