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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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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这个工程太过于浩大,只怕我做不好啊”路一鸣连声叫苦。
李清道:“我是先透露给你一些,让你在心中慢慢地去想,去完善,这些具体的工作,却不需要你去做,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深挖洞,广积粮,准备逐鹿中原,马踏天下”
广积粮路一鸣是听懂了,但为什么要深挖洞,他却是甚了了,反正两者的意思大概差不多吧,“大帅,那您刚刚交付的这些事情,我不做,由谁去主持呢?”
李清抬手指了指西方,“燕南飞要回来了,我先与他谈一谈,如果相谈甚欢的话,这些事便让他来做吧你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指点他一下便了”
路一鸣恍然大悟,燕南飞之才,只怕远超过自己,李清召他回来,便是要让他推行这套政策,但这套政策真推行下来,必然有不少的人利益要受到损害,主公是绝对不会说这些是他想出来的,那么燕南飞便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以燕南飞如今的处境,他的将来,便是一个孤臣。但李清刚刚所说的这些,燕南飞恐怕也想不到,这便要借助自己之口,诉于燕南飞。这才有了今日这番长谈。
路一鸣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清,定州事变之后,主公好像变了很多了。李清若无其事的喝着茶,似乎没有看到路一鸣眼中隐藏着的一丝畏惧。
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儿女
与路一鸣一番长谈,不知不觉天色已暗,想不到这一谈便整整谈了一个下午,直到李敢轻手轻脚地出现,手脚麻利地点亮牛烛,两人在恍然醒觉,竟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一想起晚饭,两人的肚皮居然不约而同地咕咕地鸣叫了几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大笑起来。李敢点亮了牛烛后,却不曾离去,低声对李清道:“大帅,夫人派了人来问什么时候能回去吃饭呢?那边好先行预备着。”
霁月现在的身份其实仍然是妾,是如夫人,但候府如今没有正牌女主人,却是霁月在当家,整个候府里,有谁会不知趣,自然都是夫人夫人地叫得欢实。
李清笑道:“既然是饭点了,老路,咱们便一起好好地喝几盅?”
路一鸣站了起来,摇头道:“不了,不了,如夫人等着主公,我家也有老妻,想必此时也独坐饭桌,等我回家吧就不打扰大帅了。”
李清大笑,对李敢道:“去,把宁王送给我的那半斤极品茶叶女儿香分一半给路大人带回去,老路,我知道你是南方人,但这女儿香只怕你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物吧,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如此昂贵的茶叶,好家伙,一两便值数百两银子,你也知道,我的茶道着实不咋地,便舍不得牛饮,你拿一点回去慢慢地品品吧”
路一鸣大喜,他出身南方,本身便好茶,女儿香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正如李清所说,只闻其名,不见其物,相传这正品女儿香,只有在云雾山上独有的一株茶树出产,而且在采茶之时,须由一二八处女,以嘴含下,而后再以体温缓缓温熟,每年所产,也不过一二两而已,而且这云雾山是宁王家的私产,等闲人等,那里有机会喝到,只怕便是大楚皇帝,也不曾有这口福吧
接过李敢递过来的一小盒茶叶,如视珍宝一般地纳在怀中,连连向李清道谢,看他那样子,拿回去后,只怕也是舍不得喝得。
亲自将路一鸣送到书房门口,看着对方消失在视线之中,李清这才对李敢道:“告诉霁月,就说我还要半个时辰才会过去。”
“是,大帅”李敢倒退出房门,房门外传来了李敢低低的声音,那是他在告知霁月的那丫头。
案桌上,还剩下的半盒女儿香静静地躺在大案之上,李清坐了回去,怔怔地看着那半盒茶叶,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倩影。
沈州军营,自己将她逐走,禁足于连山岛,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恨她的,但今天看到这盒茶叶,蓦然之间,却触动了内心深处的那一处禁地,当愤怒平息之后,李清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驱走那一个烙在内心深处的影子。
前生也好,今世也罢,这是第一个让自己动心并真心付出的女子,不论她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还是放不下她,李清两手捂住脸,痛苦地低下头去,“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阵阵,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脑子深处里似乎想起一个清脆的声音,朗诵着这首乐府诗,那是自己在一个春风无边的夜晚之后,挥毫写下,送给她,而当时,她便倚在自己的怀里,用她那好听的嗓音,一字一字地读了出来。
李清的神情有些恍惚,清风的影子时隐时现,忽然之间,金戈铁马之声隆隆而来,无数的定州兵惨叫着从马上跌下来,血淋淋地躺倒在雪地之上,将洁白的雪染得一片殷红。这些身影淡去,陈泽岳的脸却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他矮了好大一截,自己仔细看去,却是他没了两条腿,那张脸,却仍是微笑着看着自己。
“将军,我愿意与你一起去死”清风的声音忽然响起,李清忽然大叫一声,跃了起来,两手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大案,桌上的文案笔墨顿时洒了一地,一边静立的李敢吓得跳了起来,“大帅”他大叫了一声。
李清猛地惊醒,喘着粗气站在屋中,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李敢,他摆了摆手,“没事,这些天劳累过度,有些厣着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蹲下身来,收拾起地上的文案。李敢赶紧也来帮忙。
等两人弄完,外面却已是黑定了,李清拍拍手,道:“算了,就这样吧,我们回后院”
李清走出房门,大步向后宅走去,李敢又召来一名亲卫,两人一左一右,尾随着李清走向后宅。霁月搬到候府之后,一直便住在西院,而倾城所住的东院自倾城过世之后,没有李清的吩咐,却是谁也不敢乱动,霁月是极其聪明之人,当然不会主动地搬到东院去,那怕那里比西院要大了足足一倍,更何况,现在那里还住着李清的另一双儿女,济世与心怡呢
李清走过照壁,正准备踏上去西院的回廊,却猛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转向东院,东院的院子里,居然灯火通明,间或还传来一阵孩子欢乐的笑声和拍掌声。不自觉地,李清的身体就转了向。
站在东院门口,李清向内里看去,一双粉妆玉琢的孩子,穿得圆滚滚的,正蹒跚着在院子里的雪地之上玩闹,正是济世与心怡,两个小家伙比安民小了三个月,刚刚好满两岁了,想到这里,李清不由一惊,济世与心怡两岁了,他们的生日不就是七天前吗?
院子里虽然灯火通明,但却没有几个侍候的,偌大的厅院显得冷冷清清,李清心中微微疼了一下,举步便向内走去。
“大帅”一个妇人的声音叫了起来,紧跟着,东院里仅有的几个丫头仆人便在一个妇人的带领下一路小跑着走了过来。
“杨周氏见过大帅”妇人向着李清福了一福,身后的丫环仆人却都跪了下来,李清笑道:“罢了,罢了,都起来吧”这妇人是杨一刀的老婆,倾城死后,她从宫内带来的一众仆妇自然也不可能留在府内,李清便将杨周氏找了过来,帮助照顾这一双儿女。
济世和心怡自然也看见了大步走进来的李清,脸上满是惊奇,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却是怯生生地躲在杨周氏身后,济世歪着头,手指着含在嘴里,睁大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在打量着李清,心怡两手肉乎乎的小手却紧紧地牵着杨周氏的衣裳下摆,将一双小脸靠在杨周氏的腿上,眼帘低垂,似乎不敢直视李清。
儿子和女儿居然都不认得自己了。李清蹲了下来,伸出双手,叫道:“济世,心怡,过来,爹爹抱抱”
两个小人却都不为所动,李清有些尴尬地伸着双手半蹲在那里,一边的杨周氏赶紧蹲了下来,道:“公子,小姐,这就是我常给你们说的爹爹啊,快过去”伸手在两个孩子的背上轻推着。
半晌,济世终于迈开一双小腿,走了过来,李清一把将他揽在怀里,看到济世走了过去,心怡这才在杨周氏的摧促下,迟疑地走了过去,虽然被李清揽在了怀中,却仍是竭力扭过头去,怯生生地看着杨周氏,大眼睛里居然泪水打着圈地转着。
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神,李清心里不由一缩。看向杨周氏,“他们过得还好吗?”
杨周氏小声道:“大帅,孩子还小,不懂事,每日倒是开开心心的,就是到了晚上,经常呼着要妈妈”
李清的脸色暗了下去,长叹了一口气:“没有人欺负他们吧?”
杨周氏笑道:“那倒不会。就是这院子里冷清了许多”杨周氏自然知道李清问得是什么意思,霁月来之后,倒也没有为难这一双儿女,只是也没有过东院来瞧上一眼。
“七天前济世和心怡过生日,我还没有回来,倒是委屈了他们了”李清道。
杨周氏道:“妾身倒还记得那日子,吩咐厨房给他们做了一碗寿面。哦,路大人差人送了几件礼物过来给两个孩子。”
李清点点头,“路大人有心了”
两个孩子在李清的怀里呆得久了,终是小孩心性,胆子倒也大了一些,济世居然伸手去扯李清的胡子,扯了两下,兴趣大增,两手齐上,一边的心怡看得却是格格的笑了起来。一双儿女的笑声倒是让间院子里多了几分生气。
双手抱着济世和心怡,李清转身便向外走去。
“大帅,您这是要?”杨周氏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带他们去见见他们的兄长,都两岁多了,他们都还没有见过面吧?”李清道。
杨周氏微微一惊,见李清大步而去,赶紧跟了上来。
与东院相比,西院可就热闹多了,院子里的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过年挂在树上,廊下的红绸,灯笼还没有取下来,警戒也森严得多,一直跟着霁月的侍卫刘强远远地便看见李清走了过来,赶紧便带着一票人迎了上来。
踏进院内,数十个丫头仆人齐唰唰地拜倒,“见过大帅”
大厅门口人影闪动,一个曼妙的身影已是飘然而出。
……………………
老婆生日,本来准备加更一章的,又不能实现了,要去陪老婆了,见谅啊
正文 第六百章:心机
“大…。。帅您来了”小鹿一般自厅内奔出来的正是李清的如夫人,如今镇西候府的女主,李清回定州已经有好几天了,但却忙于政事,一直还没有回后宅来,今天可是将他盼了回来,满心欢喜的她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陡地看见李清一手一个抱着的济世和心怡,登时一怔,一抹惊讶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旋即消失。迎着李清,盈盈拜了下去。
“起来吧,一家人,那来这么多礼节”李清微笑着对霁月道,一连数月奔波在战场之上,着实有些想家,能和自己的女人孩子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地吃上一顿饭,在李清看来,现在倒是最大的享受了。
虽然权势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高,但李清反而觉得自己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爹爹万安,孩儿恭贺爹爹大胜归来”乳母牵着安民的手过来,拜倒在李清面前,仰着一张小脸,安民看着李清,一字一顿,却是口齿清晰地给李清请安。
李清放声大笑,安民不过两岁出头,懂得些什么,显然这是霁月事先教好了他,让他一字一字背出来的,蹲下来,将济世与心怡放下,一抬手扶起安民,“起来吧,小子,地上这么冰凉,可别冻着了”
小安民正嫌冰凉的地板跪着难受呢,李清一牵,顺势便站了起来,两只眼睛却骨溜溜地瞧向了李清身边的两个小人,显然对他们更感兴趣。
“安民,认识他们两个人么?”李清蹲在三个小人面前,将他们揽到一起。
“不认识”安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看着身边的心怡长得雪白粉嫩,一头长发乌云般地披洒下来,不由很是喜欢,伸出手去,想抚摸一下那缎子般的长发。另一侧的济世却立刻鼓起了眼睛,伸出手来,啪的一声打在安民的小手上,奶声奶气地道:“不许碰妹妹”
安民吃痛,嗖地一下缩回手,转过头来,怒目瞪视着济世,小拳手握了起来,要不是李清拦在中间,只怕马上便是一拳回敬了过去,济世也不甘示弱,两人鼓起腮帮子,斗鸡一般对视,心怡头一缩,两只手拉住济世,眼泪就又在眼眶里打起转儿来。
李清眼角一跳,三个小孩,本是兄弟,但却素不相识,眼角不由瞄了一眼边上的霁月,霁月倒是极端聪明,一见李清脸色不愉,当即道:“安民,这是弟弟和妹妹呢,你是大哥,怎么这么没礼貌,快给弟弟妹妹陪不是?”
其实真要说起来,济世与心怡的身份可比安民要贵重得多,那怕倾城已经死了,但从名义上来说,他两人仍是李清的嫡子,霁月虽然在斥责安民,但语气之间,却已是让安民直接越过了嫡子这一大阻碍,以大哥自居了。
被母亲一顿训斥,安民虽然不甚服气,但举起的拳头却是放了下来。
“大帅,是我的不是,刚搬进来不久,府里杂事又多,我竟是没有想到去东院探视一下济世兄妹俩。”
李清叹了一口气,兄弟几个近在咫尺,却素不相识,这其中,又何偿没有自己的问题。“罢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以后你在府中,他二人又没了…。。你却要多多看顾他们两人,安民是大哥,更是要从小就学着照顾,疼惜弟弟妹妹,如果胆敢欺负他们,让我知道了,哼哼”李清看着安民,声音陡地大了起来。
安民被李清一吓,立刻便缩到了霁月的身后,“爹爹,我不会欺负弟弟妹妹的”他大声道。
李清一笑,牵着济世与心怡的小手,大步走入厅中,霁月拉着安民,随后跟上,眼光在不经意间却瞄了一眼杨周氏,杨周氏微笑着欠身向霁月示意。
外面虽然还是寒气逼人,但大厅之内,却是温暖如春,正中的八仙桌上,早已摆好了各色菜肴,热气腾腾,阵阵香气溢散开来,三个小家伙却是齐齐地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坐吧”李清坐在了上首,随手拖过两张椅子,让济世与心怡走在自己左右两侧,霁月抱着安民,坐在李清的对面,李清笑着对杨周氏道:“你也坐”指指自己左侧的位子,示意杨周氏。
杨周氏欠身道:“大帅和如夫人面前,那有妾身的位子,妾身站着服侍便好”
李清摆摆手道:“一刀虽说是我下属,但也是我患难与共的兄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啊,可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刚刚从乡下来的妇人了,坐吧,我还得多多感谢你这几个月来替我照看济世与心怡两兄妹呢”
霁月站起身来,替杨周氏摆好椅子,也帮腔道:“杨嫂子,快快请坐吧,我还得感谢杨大哥在上林里对我的照顾呢,这一次啊,要不是杨大哥庇护我,我和安民说不定尸骨已寒了。”
正喂着身边孩子的李清闻言微微一怔,抬起头来,霁月这话里边可是带着刺儿。
杨周氏这些年虽然有了一些贵妇人的气派,但这种场面,她却不知如何应对,看了一眼李清,头一低,不安地坐了下来。
李清重重地将碗往桌上一放,脸色已是沉了下来,房间里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一边服侍的下人都是屏住了气息,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口。霁月却浑若无事,走到李清身边,替李清杯子里满上酒,笑道:“大帅,我来喂两个孩子吃饭吧,您喝一杯?”
李清看着笑意盈盈的霁月,若有所思地端起酒杯,霁月当真是无心之言,还是有意说给自己听呢?霁月微笑着替几个孩子夹菜盛饭,忙里抽闲,还替一边的杨周氏不停地奉菜,间或讲着一些安民平常的趣事,饭菜虽香,杨周氏却是如坐针毡,食不知味。
三个孩子终是年少,吃完了饭,不大会儿功夫,便玩到了一起,安民与济世两个男孩满屋子的打着滚撒欢,心怡却文文静静地站在一边,只是见两个小哥哥小脸上脏了,便跑上去,轻轻地替他们擦拭。
品着茶的李清满意地看着三个孩子,心道感情是需要从小培养的,“你瞧瞧,他们三个玩得多开心啊,霁月,你早就应当让他们三个在一起多玩玩,几个孩子,一直养在深宅大院,本身就够孤单的了,兄弟几个一幢房子里住着,居然互相不认识,说出去岂不是笑话。”
“是,大帅,是霁月的错,以后,我一定天天派人去接济世和心怡兄妹过来。”霁月微笑道。
李清转向杨周氏,“杨家嫂子,再过一段时间呢,我就准备将一刀从上林里调回来了,你们两口子一直聚多离少,这一次啊,我就将一刀还给你,让他啊,就在定州城给我呆着了。”
杨周氏一听之下,却是大为欢喜,“大帅,真得么?一刀真得要回来了么?”
李清道:“不错,我准备让一刀回来坐镇定州,定州啊,这里是我们的家,必须要找一个真正贴心的人看着啊,杨家嫂子,在我没有找到人照顾他们兄妹二人之前,还要辛苦你替我照看一段时间心怡和济世啊。”
杨周氏道:“大帅放心吧,我家小子也大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每日能陪着公子和小姐,别提有多开心呢”
“那就好,那就好”李清连连点头。
倾城自尽之后,李清便找来了杨周氏照看济世与心怡两人,当时定州一片混乱,李清两世这人,自然懂得,这个时候,只怕有不少人会打两个小孩的注意,一边暗地里布下防卫,一边找来他最为放心的杨周氏照看心怡济世两人。
“大帅,时候不早了,妾身便带着公子和小姐先回东院了。”杨周氏站了起来,向李清告辞。
偌大的镇西候府内,已敲响了三更的梆子声,看着沉沉睡去的李清,霁月悄没声地从床上坐起,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凝视着李清的面庞,脸上不由浮起一丝温柔的笑容,轻轻地抬起李清的手臂,将其放在被子里,李清嘴里嘟咕了几句,翻了一个身,伸手搂住霁月纤细的腰身,又沉沉睡去。
霁月的眉头却一下子皱了起来,她听得清清楚楚,李清嘴里叫得是清风,是姐姐清风。躺在自己的身边。搂着自己的身子,但李清梦中的却是清风。
大帅身边的三个女人,倾城死了,姐姐被放逐了,是的,姐姐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和安民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霁月从内心里是非常感谢姐姐的,如果没有姐姐,就不会有她今天能堂而皇之地住进镇西候府,被无数的人众星捧月地供着,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虽然自己还不是夫人,但那不是迟早的事情么?母以子为贵,自己现在有了安民傍身,地位已是稳若泰山了。姐姐,还会回来么?霁月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济世?霁月的脑子里突地闪过那上小小的脸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冷笑,自己当真做错了,怎么能让济世一个人住在一边呢,这不是让人有机可乘么,不行,自己得将那两个孩子握在手中,好好地照顾他们?当然,自己一定会将他们兄妹两人视若己出,绝不会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推心置腹
“人是会变得”骆道明轻轻地敲着桌子,慢慢地道。坐在他对面的是他在上林里的搭档,军事统帅杨一刀。
杨一刀端起酒杯,没有直接回答骆道明的话,而是笑道:“骆大人,这杯酒我敬你。”
骆道明奇道:“杨将军,今儿个是怎么啦,平常咱俩可没有一起少喝酒,怎么我觉得今天你显得与往常很不一般啊?”
杨一刀放下酒杯,笑道:“骆大人,说实话,与你共事这两年,我学到了很多。”
“哦?”骆道明笑了起来,“你我同僚,说起来,你在大帅面前可比我要受信任多了。”
杨一刀摇摇头,“那是不同的,骆大人,我杨一刀起于微末,跟着大帅打天下之前,不过是一小兵耳,这些年跟着大帅一路走下来,官越当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了,官场沉浮,比起沙场厮杀,更加凶险啊”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以前我很天真,但经历过这么多事,看到这么多的人起起伏伏,嘿”摇摇头,不再说话。
骆道明深有同感,“杨将军,恕我直言,刚开始与你共事之时,你在军事之上的确是有独到见解,杀伐果断,不愧是一员勇将,但在政治上,你的确是比较幼稚,不过杨将军天资过人,虽然吃亏在书读得少,但这两年来,却是进步神速,与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学得越多,便越觉得自己知道得少心中更是惴惴,古人云,无知者无畏,诚不我欺也”杨一刀再一次举起杯,“这两年,骆大人是我的老师”
骆道明笑着举起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老杨,想必你也得到信儿了,我们都要离开上林里,到定州任职了,你将成为定州的守备大将,中央军区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我,则会入内阁,以后恐怕很难再有机会畅所欲言,而且,也不可能再畅所欲言了,站得位置越高,顾忌便越多,我相信,大帅也不会喜欢一个内阁大臣与手握重兵的大将交情深厚。既然你说我这两年让你学到了很多,今天,我便再最后说一番话吧,事先声明,出了这屋,我可是绝不会承认的。”
“政治就是站队”骆道明道:“站队站正确了,你就会飞黄腾达,站错了,你就会一败涂地。老杨,你,我,对大帅都忠心耿耿,但是,仍然要站队,否则,在这个体制内你就会难以生存。”
杨一刀看着对方,“只要我们对大帅忠心耿耿,何必站队?”
骆道明微笑道:“尚军师对大帅难道不是忠心耿耿?冯国呢?”
杨一刀顿时沉默,尚海波与冯国都是在最后时刻站错了队伍,结果一个被贬,一个身死。
“一个庞大的势力集团内,必然会形成大大小小的山头,一个孤臣或许可以得道一时,因为上位者需要这样的人,但绝不会长久,集团的权力依然是被大大小小的山头把持着,这些才是一个势力集团的统治基座,我们定州,虽然是一股新兴势力,但不容置疑,已经形成了各种势力派系。以前比较明显的是清风派系,尚海波派系,路一鸣派系,吕大临派系,以及另外一些外来官员,将领们组成的一些更为隐诲的小山头。”
骆道明挟了一颗花生米,道:“其实你,以前也被称为常胜营派系,你可知道?”
杨一刀苦笑了一下,“听说过,不过没多久便烟消云散,再也没听说过了。”
“这是因为常胜营派系分化了,尚海波分了出去,路一鸣分了出去,而说实话,以前的常胜营武将,你,王启年,姜奎,打仗行,但做这种事,不行,而你们又很难被拉拢,所以被边缘化那是很正常的。”
“战争永远是政治的延续,当你只会打仗,而不懂政治的时候,做一个中低级将领可以,但想要做到一方统帅,那就难了。”骆道明道:“老杨,你没有看到吗?过山风于你们而言,只算是一个后起之秀吧,但现在的他,已是秦州都督,统兵十万,再看看王启年呢?姜奎呢?你们三人之中,以后唯一能跟过山风抗衡的,便只有你了。我想大帅也看到了你这些年来的变化,这才有调你入定州,出任中央军区最高指挥官一职。”
杨一刀苦笑,“骆大人,你说得我背心里凉嗖嗖的”
“政治本身就是走钢丝”骆道明正色道,“说句不敬的话,大帅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部下铁板一块,只有部下形成各个派系,形成各个山头,大帅才能居中稳坐钓鱼台,大帅需要做的只是调控罢了。”
“体制之内,你如果不依附各个势力集团,便只能坐一个孤臣,然而孤臣是最容易垮台的,因为他不容于所有人,一旦有事,被抛出来的,最先总是这些人。所以,一刀,你不要做孤臣”
杨一刀嘿嘿地笑道:“只怕没有人敢要我”
“日子还长着呢”骆道明道:“现在定州各大势力都是一致对外,外部矛盾能让我们精诚团结,当大帅拿下天下,当然,大帅肯定会拿下天下,那之后真正的较量才开始呢”
“不要以为自己不可或缺,尚军师的失败就缘于此,他失败的根由早就埋下了种子。定州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但他居功自傲,事事插手,其实从大帅分设后勤司之时,他就应当看出端倪,有所收敛才对。他当真以为大帅还是当年在常胜营时的大帅么?现在的大帅坐拥数十万将士,上千万子民,跨地数千里,无帝王之名,却有帝王之实,岂会容一个臣子如此跋扈?”
杨一刀默然不语。
“尚海波虽然最后时刻站错了队,但你以为他垮台是因为这一件事么?不是。而是因为大帅绝不会允许他的麾下有这样的一个强势臣子的存在。表面上看,尚海波是因为反叛大帅,再深一点看,是他与清风司长斗法完败,其实更深层次的却是大帅要拿下他。”
“不是这样吧?清风司长不也被大帅放逐在连山岛?”杨一刀反驳道。
骆道明一笑,“你信不信,清风司长很快就会被召回。”
杨一刀一惊,“不可能,骆大人,这一次清风司长可是大大地犯了忌讳,居然不顾大帅生死,只怕没有一个人能够容忍这件事情。”
骆道明摇摇头:“清风司长与尚大人是不同的,其一,大帅对清风司长的感情很复杂,清风司长做下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帅却只是放逐她,便可见一斑,其二,现在大帅正在谋夺天下,他不缺谋臣,但清风司长却是大帅手中的一把利刃,岂有不用之理?”
“现在霁月入主大帅内府已成定局,大帅岂会容刃清风司长再握大权?这不是跟你先前所说的相悖么?”
“不见得”骆道明道,“不瞒你杨老兄说,霁月夫人她,嘿,我倒是看走眼了,过了好久,直到霁月夫人进了大帅府,我才想明白啊霁月夫人真不简单呢要说起厉害来,霁月夫人那才是真厉害,好手段。”
“这话是怎么说?”杨一刀很难将那张清秀的,无辜的,经常如受惊小鹿般的脸庞与骆道明嘴里的厉害联系起来。
骆道明苦笑,“一刀,我却问你,清风司长当年与她妹妹一起蒙难,我们可以从很多事情判断出来,清风司长因此性格大变,甚至有些偏执,那么,与她一起经历了这些苦难的霁月真如她表面上看来的那般纯静如水么?”
“这,这也是有可能的。”杨一刀道:“据我们所知,当年清风司长正是为了保护霁月,才受了更多的苦。”
“可霁月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骆道明打断了杨一刀的话,“只不过霁月将这一点掩藏得更深,说实话,你也看到了,我一直在霁月夫人身上投资,甚至还有些自鸣得意,直到后来想通,才真正有些不寒而栗,也许我巴巴得贴上去的时候,霁月夫人心里正开心得不得了吧”
“说不定,清风司长也在她妹妹的算计之中啊”骆道明道:“心有迷惑之后,我悄悄地旁敲侧击,打听到了不少当年的往事,前前后后联系起来一想,才心有所得”
“清风司长何等人物,岂会看不清楚?”杨一刀道。
“旁观者清,清风司长蒙难之后,性情大变,排开大帅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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