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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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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个重要结论的聂火立时从这件事中看到沉重大幕后的重生阴谋,此时,他的目标已变成了迅顺回师,争取将这个重大发现禀靠大将军,禀告皇帝。

当他回到驻地之时,却发现大营已是人去楼空,此时的裘志已陷入了重重围困之中,聂火毫不犹豫地便率军来援,当探子打听到长平发生激烈战斗时,聂火便判断裘志的大军应当是从长平突围,立即全师星夜前行,赶来救援,万万想不到的是,裘志金蝉脱壳,声东击西,调动胡蓝大军之后,全军乘虚而入,自长林突围而去,而兼程赶来的聂火却碰巧在最后关头救下了濒临绝境的孙尧残部。

看到孙尧的伤情,聂火不由大惊失色,一迭声地换来军医,为其医治。但此时,他们仍然处于极大的危险当中,一旦胡泽全追不上裘志,又发现在长平还有一块肥肉,一定会恶狼般地扑回来吃掉他们,只能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聂火便下令抬起孙尧,立即撤退。

这一次裘志的冒险出击,掉入陷阱,但在双方将领的斗智半勇之下,裘志以较小的代价换来了大部军队的全身而退,算是虽败犹荣,宁王虽然没有取得全歼裘志的胜利,但去成功地将裘志的军队逐出了青州。损兵折将的裘志再也无法维持对青州的攻势,而天启那一方面也是危机重重,裘志几番权衡,终于决定全军退回秦州。

宁王扳回战略上的劣势这一目标却是顺利达成了。

退军的路上,聂火的军队与裘志的大军汇合。

裘志大步迎上去,对象不是聂火,而是躺在担架之上的孙尧,此时,孙尧已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聂火虽然想尽了所有能想的办法,但是孙尧全身多处受伤,已是救无可救了,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而已了。

看到裘志,孙尧的眼中爆出一阵光彩,“大将军,我不负所命,活着,活着回来见你了。”

裘志老泪纵横,单膝跪在孙尧的担架前,手力握着孙尧冰冷的双手,“孙尧,是我害了你,是我骗了你啊但是没有办法,为了数万大军,我只能如此,你,你能理解吗?你会恨我吗?”

孙尧笑了,“大将军,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末将,末将死得其所。”艰难地说完这一句话,孙尧头一歪,就此撒手西归,裘志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这员爱将,号淘痛哭。孙尧的周围,跟着他从长平归来的二百残军一齐跪倒,放声大哭。

熊熊大火燃起,身上覆盖着裘志军旗的孙尧身体慢慢地消失在烈焰之中。

裘志全军退回秦州,而此时,在翼州,李清率领着常胜营,旋风营两大骑兵营已到达了翼州城,不久之后,过山风的骑兵集团也达到,此时,在翼州,已汇集了定州三万余铁骑,一次性集结如此众多的骑兵部队,这对于中原战场来说,是近百年来的首次,而在历史上,能集结起超过如此规模的骑兵队伍的战役,也是屈指可数。而在他们身后,王启年的步兵集团也源源不绝地赶到翼州。

定州精锐,几乎大部都集结到了翼州。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退军

抱歉,陪领导喝酒,没办法,大家都懂得,回来后昏头转向,洗了一个冷水澡,清醒了一些,写了一章出来,明天八点的一章可能要拖更了,大概在明天十点到十一点的时候写出来。

………………………………………………………………………

翼州东线,天启皇帝与屈勇杰虽然还没有撤军,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事于洛阳方面而言,无论如何已是打不下去了,不说翼州城防坚固,本身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单是名震天下的定州军大举入援翼州,便已让洛阳军方失去了一战而定胜负的信心,更惶论如今岷州军大败,张爱民生死不明,而东线的裘志方面军也刚刚报来讯息,裘志的数万大军险些全军覆灭,眼下已从攻势转为守势,而且守势也无法持久,正在筹谋着撤入秦州,已保存有生力量。

事情至此,所有的阴谋都已摆到了台面上,李清从沈州脱身而回,在极短的时间内,联合南方宁王,幽燕萧氏,三方形成了统一战线,全力对付咄咄逼人的洛阳。

秦州数面受敌,幽燕心腹之中,萧氏与定州联军兵出斜谷,向平猝不及防之下,首仗大败,被萧吕联军逼退数百里,京畿震动。洛阳城内,暗流涌动,各种谣言四起,官员惶惶不可终日,小皇帝昭庆显然是弹压不住场面的,虽有陈西言一力支撑,但陈西言毕竟年老力衰,终日劳累之下,竟然病倒不能理事,此情此景,都促使着天启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事,返回洛阳,洛阳乃天下中心,万万不能出现动荡之局。

…然而眼下,便是想要结束这场战事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李清大军压境,在定州赫赫威名之下,撤退搞不好就会变成溃退而成为一场灾难,翼州天启大本营,连日会议,商讨着如何结束这场战事。

“李清大军横扫岷州,所过之处,劫掠一空,此举与李清以前攻城掠地之后的安抚政策大不一样,也就说明,李清目前无意占领岷州,岷州是一块烫手山圩,易攻不易守,数面处于洛阳势力的包围之中,李清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所以,他虽占领岷州,但除去青阳县,定州军所过之处,并没有留下一兵一卒,而是大举进入翼州,他的目标是秦州。”屈勇杰道。

“秦州,与翼州要邻,同样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李清占有了秦州,以后则可以随意攻打兴州,岷州,岷州张爱民军凶多吉少,几无可守之兵,所以,秦州一定要坚守”周同站了起来,秦州现在是他的地盘,听到屈勇杰的话,他有些急了。

“现在我们考虑的不仅是秦州一地,而是天下”屈勇杰沉声道。“人在,地存,人亡,地失如果坚守秦州,意味着我们要同时面对着数方面的攻击,我不否认我们可以守住秦州,但守住秦州的代价太大,恐怕这也是李清最为希望的。”

“此话何讲?”周同此时也顾不得屈勇杰身份地位远在他之上,面红耳赤地反问道,如果没了秦州,周同所部无论去了何方,都将成为客军,到了那时,无论装备,补给,都将看人眼色,这个局面,无论如何他是不愿看到的,而坚守秦州,作为本土军,他得到的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

“周将军,如果我们坚守秦州不去,幽燕萧氏与定州吕大临军必然加大对洛阳方面的攻击,而洛阳方面无论战事如何,都将影响到天下人心向背,数百年来,洛阳四周千里方圆,何曾受过一兵一卒的侵扰,而且,坚守秦州,则使李清更容易与宁王等人同仇敌忾,我们的压力将大增,反之,如果我们果断放弃秦州”

“李清必然会毫不客气地占据秦州”天启接着道,“得到秦州,李清心满意足,而宁王则会心怀疑惧,因为李清此时不仅可以西进攻击我们,也可以随时东进攻进宁王,而以实力判断,李清东进更符合他的利益,难度也更小,据此,宁王必然全军缩回青州,大力经营青州防线。大家不要忘了,李清的水师正对宁王虎视眈眈,虽然眼下两方联合,但如果外敌一去,他们还会这样同心协力吗,必然会各怀鬼胎。“

“不错,李清宁王各得其所,而且南方曾氏,北方吕氏,此战过后,都是实力大损,将无力自保,有极大可能投靠宁王,当然,袁指挥使也派人去游说,希望他们能为朝廷尽忠,但因为中间隔着宁王,这种希望很小,曾吕二氏最大的可能是投靠宁王,以保证在接下来应对李清的报复,宁王得到曾吕二氏的助力,实力暴涨,实际上对李清也构成了极大的威胁,李清不得不考虑这一点,所以,我认为,此战结束之后,大楚将迎来一个短暂的和平期。”屈勇杰道。

天启闷闷不乐,“屈大将军没有将话说透,实际上,此战过后,大楚将形成三强鼎立之局,我方此战虽无所得,甚至可以说是大败,但也不无所得,最大的好处便是遏止了李清的疯狂扩张之势,练出了一批精兵强将,依仗我们的地理优势,中原富庶之地,仍稳居三强之首,而李清伸进中原的桥头堡进一步得到稳固和加强,而其坐拥草原,室韦广阔的战略空间,虽然战略资源不足,但因为其兵甲利于天下,稍可弥补不足,当居第二。”

叹了一口气,“此仗收获最大的却是宁王了,以苟颜残喘之局,一跃而成为三强之一,虽然实力最弱,吕曾二氏也不见得能与他戮力同心,但毫无疑问,他将从岷秦惨败的阵痛中走出来,缓上一口气了。”

“相比与宁王,我更担心的却是幽燕,眼下看来,幽燕投入李清怀抱的可能性正在大增,将对洛阳形成极大的威胁。幽燕之地,腹心之患啊,萧远山当年放下身段,祈求李氏放他过境,而李清,李怀远也的确是有过人眼光,萧氏如今,已成为我们眼中钉,肉中刺,不首先拿下他,我们将食不知味,寝不安神。”

帐内众人都是默然,这一仗,说到底,还是败了,得不偿失啊

周同默然坐下,从天启的这一番话中,他已知道,放弃秦州已成定局,他敢与屈勇杰争,却不敢与天启争论。

“周同将军,在击败萧氏战役中居功甚伟,以后数战,率领秦州军,无不奋勇当先,甘为先锋,朕心甚慰,因此,晋升周同将军为大将军,仪同三司,开府立衙。”天启看着低着头,脸色阴暗的周同。“周大将军,不必为一时的得失而伤怀,暂时的退却是为了以后更大的进步,用不了多少年,我们不仅会重新夺回秦州,更会一举收复天下复我大楚皇威”

天启麾下,抛开已反叛为敌的人不谈,身居为大将军的如今不过数人,屈勇杰当数天启第一人,裘志虽然资格更老,但因为与李氏的关系有些尴尬,便屈居第二,张爱民对大楚一直忠心耿耿,于岷州练兵数年,得精兵数万,多次为天启出生入死,居于第三,而周同,便是第四位大将军衔了,而拥有重兵的向平,因为本身便是候爷,又是后族,倒是没有得此封号。

听到天启的话,屈勇杰笑着转身,向周同抱拳,“恭喜周大将军”

帐内众人都一齐起身,抱拳贺喜。

周同知道,这是天启对于放弃秦州给予自己的补偿,事已至此,他也是无话可说,只能站起来,向天启大礼参拜,“谢主隆恩”

天启满意地点点头,放弃秦州,坚守兴州,夺回岷州,是他在得知张爱民全军皆墨的消息后,便得出的一个最佳方案,如今所做的,只不过是安抚周同而已。

大计既已定下,便开始商议的撤退细节,这其中千头万绪,一个处理不好,便极易导至一场大败,因为在他们的四周,虎视眈眈的李怀远,李清,宁王,胡泽全等,无一不是人中之杰,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的破绽呢

“报”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众人都是一惊,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一名太监急急跨进帐来,“陛下,张爱民将军回来了”

“什么?”帐内所有人,包括天启,都霍然站了起来,“张爱民将军”

“是”小太监被众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答道:“正是张将军,不过张将军看起来不大好”

“走”天启一步跨下坐位,打头向外走去。众人立即尾随出帐。

张爱民何止不好,简直就如同一个叫花子一般,身上盔甲不知去向,穿着一身老棉袄,也是破破乱乱,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脸上,手上到处都是冻疮,神色灰败,而伴随他而来的数十名亲兵更是凄惨。

看到天启亲迎出帐,正急步而来的张爱民大哭着拜倒在地,以头呛地,哭喊道:“陛下,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张爱民连问了三个为什么,语气却是愈来愈厉,寒冬腊月,举军翻越海拔数千米的大苍山,九死而一生,数万岷州军,能随同张爱民活着回来的,十成中也只剩下二三成了。

张爱民语气无礼,天启身边的人都是变了颜色,张爱民此举,已是直斥天启了,正是因为天启的错误判断,导至了张爱民几乎全军皆墨的命运。

天启贵为皇帝,虽然心中极其不快,但张爱民此情此景,却由不得他发作,更不可能发作,否则必然让众将士寒心,看到张爱民的惨状,身边的众多将军无不面露侧然之色。

“张将军受累了,此战,皆朕之过也”天启急步上前,双手扶起张爱民。

张爱民号淘大哭,“陛下,岷州军五万将士,仅余万人随我活着下了大苍山。,岷州军几无存也”

天启咬牙道:“张将军放心,我们必将夺回岷州,重建岷州军”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悲喜两重天

定州军主力开入翼州,过王两师各部还归建制,过山风驻扎许通,李清统帅常胜营,旋风营及王启年部进入翼州城,准备正面硬撼天启主力部队,李氏武装开往占城,从另一侧威胁天启侧翼,而在青州方向,宁王所部,羌兵在与胡泽全,蓝山所部汇合之后,进逼到秦州边境,双方一共汇集了近二十万大军在秦州边境。

是日,一直以来的阴冷天气终于转睛,罢工已久的太阳终于难得的勤快了一回,早早地爬上了天空,将虽然热量不大,但却让人心情爽悦的光线倾洒下来。翼州城内城外,张灯结彩,笼罩在翼州城上的大战阴云随着战事的变化而逐渐消散,现在不是天启打翼州城的问题了,而是李氏军队何时大举反攻,将对方从翼州逐出去的问题了。

大红的彩绸扯了起来,大红的灯笼挂了起来,成千上万盆冬菊被精心打理后,从城门口一直摆放下去,更有许多翼州城民将自己家中的正在开放的菊花摆在家门两侧,怒放的菊花散发出阵阵的清香,整个翼州城内一片花团锦簇,鲜花伴随着百姓喜笑颜开的笑脸,欢快的气氛四处洋溢。

以李思之为首,李氏三候一齐齐聚在城门口,等候着李清的到来,按照辈分来讲,李清是当不起这三人来迎接的,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时至今日,李清的身份也不再仅仅是李氏的第三代子孙,更是堂堂的镇西候爷,李家问鼎天下的首领。

天下三分之势已成,李氏一族,已成为争夺天下,逐鹿中原的三大势力中极为强势的一环,而这一切,并是李清,这个尚不到而立之年,当年在李氏宗族之中并不如何受重视的庶生子带来的。

不知李牧之作如何想法,李思之和李退之的心都是火辣辣的,三分天下,虽然仍以天启势力集团实力最为强劲,但李清拥有广阔的草原,可以轻易地组建起庞大的骑兵队伍,这一点却不是其它人能比得的,陆地作战,骑兵仍然占据着先天的优势。而且李清的水师目前也已渐成规模,在外海的来断磨练让他们的战力日渐加强,特别是启元号万料巨船的下水,成了目前大楚所有水师之中唯一的巨无霸,对于其它水师的威慑是显而易见的。

李氏有望登上这片大陆最高的顶点,这让李思之李退之如何不心情热切。

一名名背插锦旗的骑兵络绎不绝不绝地从远处奔来,背后插着的小旗在风中迎风招展,到得城门口,便翻身上马,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回候爷,镇西候离城门十里。”

“离城门八里”

“离城门五里”

随着一名名哨骑的返回,李清的大旗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翼州城上,上百架巨大的牛角号被士兵扛着,另一名士兵一手扶角,一手叉腰,鼓足力气,用力吹响悠扬和号角。

“咚咚咚”一名大鼓连击三响,第四击落下之时,便有数百面牛皮大鼓同时应和,鼓声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响彻天地之间。

没有奏什么喜庆的音乐,迎接李清到达的是铁骨铮铮的军中音乐,鼓点声声,号角长鸣,令人仿佛置身激烈的战场,闻之便使人热血沸腾。这音乐,也代表着李氏争霸天下的心愿。

李清的马队愈来愈近,当目光之中看到城门口的李氏三兄弟之时,李清赶紧翻身下马,步行而来,随着李清下马,随在他身后的数千骑兵齐唰唰地下得马来,手挽马缰,静立原地,随着李清向前的只有他手下的数员大将,关兴龙,姜奎以及王琰。

“父亲,二位叔父,李清哪里当得起三位长辈前来迎接,真正折杀我了。”李清踏前一步,双膝跪倒,恭敬地向三人行以大礼。

李思之,李牧之,李退之三人的站位倒也颇有意思,原本李思之居长,应当站在中间,而李牧之和李退之应当相伴两侧,但因为李清是李牧之的长子,李思之便有意地站到了李牧之的旁边,变成了李牧之居中了。

虽然李牧之深以李清为傲,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但从他内心来讲,对李清的感情,却缺少了那一份深深的舔犊之情,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短,而且再加上以前的一些不愉快,这让他有些不知如何自处,虽然随着李清的崛起,他已经尽力弥补,但双方心中的裂隙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完全消除的,这让李牧之有些恼火。

相伴于一侧的李思之看到李牧之没有什么动作,赶紧上前一步,扶起李清,笑道:“快快起来,快快起来,今天我们来迎接的可不是你父亲的儿子,我们的侄儿,而是堂堂镇西候爷,十数万大军的统帅,李氏未来的族长,论起理来,倒是我们要向你行礼了。”

李清连连摆手,“李清年轻,李氏大业,还要靠各位尊长掌舵把航呢,岂敢妄自尊大。”

虽然知道李清说得不过是客套话,但不论如何,李清的表态,仍然让李氏三兄弟心中熨贴,李牧之终于也回过神来,伸手牵住李清的手,微笑道:“清儿,辛苦了”

李清被父亲牵住手,有些不自在,但却又不好挣脱,微笑着道:“份内之事”

“走吧,回城”一边的李思之大笑道。

几人转身,在鼓乐声中向着翼州城内走去,而此时,翼州城内,尚着宽阔的街道,早已站满了翼州城民,人山人海,翼州兵三步一岗,牵手而立,将围观人众牢牢地挡在警戒线以外,更有挂刀持矛的巡逻队整齐地在街道之上巡逻着。

李清所过之处,欢声雷动。

“老爷子还好吧?”李清骑在马上,一边挥手向四周欢迎的百姓挥手致意,一边低声问一侧的李思之。“这一次大战,多亏了老爷子的运筹帷幄,才进行的有条不紊,各方发动的时机恰到好处,严丝合缝,这等指挥数个战场同时配合作战的本领,有太多的地方值得我学习,我还急着要向老爷子请教呢”

闻听李清此言,李思之本来笑容满面的脸容立即垮了下来,瞬间晴转多云。

李清一怔,“怎么了,大伯?”

李思之沉声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一次又耗费了太多的心血,一连多日不眠不休,竟是累得病倒了,如今卧病在床,我们虽然多方延请名医,但这些医生都说,老爷子油尽灯枯,只怕是不行了,如今也只不过强撑着一口气而已。”

李清一勒胯下战马,停在了大路中间,转过脸去,怔怔地看着李思之三兄弟有些悲伤的脸庞,说实话,对于李氏家族中人,除了自己的母亲,自己最有感情的也只有这位睿智的老人了,一直以来,这位老人级予了自己太多的帮助。

“怎么会这样?”李清低低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李思之叹了一口气,“清风也不心太过于伤心了,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事,老爷子自己却看得很开,李氏一脉,自得上是在老爷子手中发扬光大,名震六合,老爷子说他了无遗憾。”

李清转过身,对姜奎道:“去,让桓秋马上进城去府上,再马上六百里加急,飞传定州,请桓熙大夫马上过来。”

“是”姜奎立即应了一声。

李思之叹了一口气,老爷子的状况他是最清楚的,但李清如是做,也是他作为儿孙的一份孝心,便也随他去了。

“走吧,老爷子正等着你呢老爷子只怕有太多的话要对你说”

李清点点头,策马而行,脸上却殊没有了先前的欢愉,李怀远,这位李氏的顶梁柱,当真就这样要去了吗?他的离去,恐怕对李氏的影响将是深远的,自己对于这一点必须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和正确的评估。

走进李氏占地极广的府第,李清一刻也没有耽搁,马上向着李怀远养病之所奔去。那是在后宅一个幽静的小院里,走到院外,便听到里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更有数人在里面唱着小曲,李清不由怔住了,不是说老爷子病危了么?

李思之苦笑,“清儿不必疑惑,老爷子说他当了一辈子的英雄豪杰,临死之前,岂肯卧在病榻之上,作垂死可怜之状,自然也要死得与众不同。”

听到此话,李清不由想起老爷子昔日豪姿,想起茗烟回去跟他讲老爷子与歌伎大跳军舞的情景,这位老人,的确是与众不同。

一步跨进了小院,李清一眼便看到了小院之内,大门洞开,在大门正中,一位被厚厚的棉被裹着的老人蜷缩在躺椅上,探出来的手臂之中居然还握着一杯酒,如果不是他双眼深陷,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当真看不出这是一位已行将就木,离阎王殿只差一步的垂死之人。

“爷爷”李清急行几步,跪拜在李怀远的面前。

“你来了”李怀远微笑,这一开口,马上就让李清意识到李怀远的确已不行了。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病榻之前说天下

“爷爷”李清膝行数步,双手放在李怀远的双腿上,眼圈不由红了,“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让你如此劳累”

李怀远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几声,便又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本来就瘦小的身躯咳得缩成一团,脸色蹩得青紫,李清大惊,一跃而起,替李怀远抚着后背,助他通气顺络。一边服侍的丫头也赶紧端了水过来,李清接过茶杯,等李怀远咳声稍停,便递到李怀远的唇边。

小小地抿了一口,李怀远摇摇头,“究竟是老了,不中用了”

“爷爷”李清愧疚地道。

李怀远摆摆手,“清儿啊,你说人这一辈子,能活多久?”

这个时代,人的寿算普遍不高,能过七十便算是了不得的大寿星,偶尔有人能活过百年,那便被称之为人瑞,是连帝王都要惊动的。

李怀远已六十有余,特别是像他这样的武将,早年逞强斗狠,沙场搏杀,身上伤痕累累,早已是沉荷难起,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清沉吟片刻,对于李怀远这样的人,倒也用不着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如果功成名就,便是只活三十又何妨,假如庸碌无为,立世百年也枉然。”

李怀远击节赞道:“果然不愧是我的孙子,这话说得好。当浮三大白,可惜了,自从我病了,三个小子便不准任何人带一滴酒进入这小院。清儿,你爷爷我立世六十余载,少年纵马京城,活脱脱便是一个纨绔子弟,青年走上沙场,杀人盈野,晚年执掌朝纲,威震天下,临到末了,居然还能指挥这一场横跨大楚数千里,上百万人参与的大战役,并且战而胜之,你说我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李怀远摇头晃脑,得意非凡,“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男儿立世,当如是也,你爷爷我可是做到了,哈哈哈”

“爷爷说得是”李清点点头,李怀远一席话,说得他也是血脉搏贲张。

“大帅,桓秋大人来了”小院外,姜奎大声禀报。

“快快让他进来”李清迫不及待地道。

李怀远微微一笑,桓秋是定州有名的大夫,神医桓熙嫡传弟子,部管定州医疗事务,虽然知道自己是油尽灯枯,阳寿已尽,即便是神仙下凡也难救自己,但李清一番心意,他却也不愿拒绝,对于一个老人而言,能享受到儿孙的孝顺之情,也是另一种享受。

桓秋提着一个小箱子,急步而来,向两人各施一礼,丫头搬来一个小凳,桓秋坐下后,一伸手搭上李怀远的脉搏,静静地诊起脉来,一边的李清目光热切地看着桓秋。

这一次的诊脉有时极长,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李清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去,桓熙桓秋诊脉,向来极快极准,今天时间如此之长,那就说明真得不妙了。

缓缓地,桓秋缩回了双手,紧皱的眉头,为难的表情说明了他此时的心理,看向李清的神色,充满了为难。

“桓熙神技,我是久仰的了,你是他的嫡传弟子,又在定州执掌医务,医术那自是了不得的,不必讳言,我不是讳疾忌医之人,何况我的身体我自己也是知道的,你就直说吧,我还有几天好活?”李怀远笑道。

桓秋站了起来,深深一揖,“老国公豁达,人所难及也,桓秋也就直言了,老国公之病,已入膏肓,药石难及也,大限就在旦夕之间。”

李怀远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话出自桓秋这种大医之嘴,仍是不免让人伤怀,微闭双目片刻,李怀远重新睁开双眼,“多谢桓医了,请桓大夫下去休息,我还有话对清儿讲”

桓秋一脸的伤感和惋惜,医者父母心,看到自己力不能及,不由充满了自责。

“爷爷”李清半蹲下来,轻轻地抚着李怀远枯瘦的身躯,不由流下泪来。

“清风,你乃一方统帅,我李氏未来族长,将来或可更进一步,岂可作此儿女之态,亏得此地没有外人,否则还真让人笑话。”

“生离死别,人伦大道,谁敢笑我”李清道。

李怀远微微一笑,“清儿,抱我进房去。你们,都下去吧”手指指一边服侍的几个丫头,道。

李清双手托起李怀远轻飘的身躯,走向房内,丫头们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将李怀远放在床上,倚着棉被坐下,李怀远的眼神却似乎飘向了别处,李清知道老爷子在思索,便静静地坐在床沿。

“时至今日,天下三分格局已成,天启坐拥中原膏腴之地,土地肥沃,人丁众多,资源丰富,当为第一大势力,然则此次大战,他算计失策,虽然损失并不能让他伤筋动骨,这这一次的大败却足以让大楚的有心人看到争夺天下之盘大棋的变化,天启欲速则不达,是为大失策。宁王得到东方三州以及吕曾近二十万人马,另一边又将裘志逐出青州,声势大涨,但吕曾二人只不过是穷途末路之余,无可奈何才投靠于他,不见得便在他一棵树上吊死,而宁王也不会无条件地信任二人,是以虽然人口地盘军队都大增,反而只能屈居第三。而我李氏,坐拥草原广阔战略因旋空间,因地得宜可以组建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铁骑军队,但凡事有其利必有其敝,强大的铁骑让人望而生畏,但养活这些骑兵却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草原全民皆兵,勿需担心军需给养,但我们则不同,我们不能劫掠,军需全凭自筹,这其中的关节你是很清楚的。”

“孙儿理会得”李清点点头,骑兵每人吓人的消耗的确是定州开支最大的一项。

“一年前,你描绘的斧头战略终成正果,甚至犹有过之,如果我所料不错,秦州必然会成为我李氏囊中之物,有了秦州,我们更增胜算。”李怀远脸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清儿,我是真真正正没有想到,我们李氏也会有机会能问鼎这片大陆上的最高权位,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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