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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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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不仅有李清的经济命脉盐业,更是李清的水师基地。

这一次去复州,让李清高兴的是,许云峰数年经营,不仅已让复州当初备受打击的经济复苏,更是抽调了大量民夫修成了长达数百里的捍海防波堤,让沿海居民最大程度地免受天灾之苦,如此大的工程,复州居然只靠自己一州之力就完成,而且对于民生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让李清对许云峰的执政能力不由大加赞赏,许云峰有时虽然一根筋,但其凡事亲力亲为,身先士卒的做法却在当地颇为百姓称道,像这一次李清到复州就听说了修建防波堤的时候,身为一州之长的许云峰居然也曾挽起裤脚,穿上坎肩,亲自去扛过石头。

对于许云峰的这种事必躬亲的执政方法,李清多次劝诫,但无奈此人的确犟牛一般,当着李清的面满口答应,一转头立即忘得一干二净,照样我行我素,让李清也有些无可奈何,看着对方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却已有了六十岁的外貌,李清也是嗟叹不已,但此人性格如此,也是无法可施,只能希望他的身体也跟他的性格一般强硬,否则此人要是倒下,可是李清的一大损失。

海陵船厂研究已久的万料大船终于成功下水,这是大楚有始已来最大的船只,下水那天,海陵万人空巷,连远在南方的水师统领邓鹏也是率领着一支护卫舰队返回海陵,亲自主持这条超级大船的首航。

这艘被命名为启元号的大舰长达百米,宽约二十五米,相比复州水师主力舰五千料战舰,足足大了接近一倍,甲板之上,共有高达五层的建筑,每层都设置有十数台特制的抛石机,至于八牛弩,蝎子炮等远程攻击武器,装载之多,让人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得益于定州匠师营发明了冲锤,将铁板能一次冲压成形,启元号的外舷和要害部位都加挂了铁板,这让他的防护性能得到几何倍数的上升。整个船只采用底舱轮滑技术,为了让这艘超级大船保持一定的航速,足足有五百人为他提供动力。但饶是如此,他的航速在全力前进时也只有五千料战船的三分之二。

在李清看来,这就是现时代海上的航空母舰,有了他,水师几乎可以横行海上,但大有大的优势,反过来也有其弱点,航速慢,机动灵活性差,如果单独作战的话,极易成为对手的靶子,所以必须为他配备相应的护卫舰,将他作为一个移动的海上堡垒,强大的火力点来使用。

虽然邓鹏迫不及待地要将他开回南方,投入对登州水师庞军的压制,相信有了这个巨无霸,足以让庞军水师从此龟缩在港内,完全失去对黑水洋的控制,如此一来,定州水师将在海上纵横无敌,整个南方海岸全都沦为他们的袭击目标。

出于稳妥起见,李清还是要求邓鹏先在大本营中进行多次演练,研究出护卫舰与启元号配全作战方案并能熟练运用时,方能投入战场,李清可不想刚刚投入战场的启元号出师未捷身先死,在海战中,并不是船大就一定能获胜的。

忙完这一切,回到定州时,就已经到了九月,天气已凉爽下来,对吕氏完成最后一击已迫在眉睫,定州镇西候府,立刻忙了起来。

从上林里调回来的吕大兵所统率的红部骑兵已完成了整编,换装,能重新回到战场之上,这让吕大兵兴奋莫名,自从平蛮战事结束之后,虽然定州对外战事不断,取芦州,北伐吕氏,兵出全州,但吕大兵却全都没有份儿,他几乎是被作为安抚蛮族的一个亲善大使,被李清摁在上林里,几年里都不曾动弹,看到曾经的战友一个个屡建功勋,他是急得跳脚上火,却又无可奈何,心底里知道,这主要是因为自己娶了一个蛮族贵族为妻子,这样的身份,让蛮族对自己有了一份认同感,的确是没有谁能比自己更适合现在的位置,但内心里,却又极为不甘,自己是员武将,现在却成了一个花瓶。

向大哥抱怨过,希望大哥能在大帅面前为自己说几句话,但每每大哥云淡风清几句话就打发了自己,自己意思到底传到了大帅那里去了没有,他心里也没有底,他自己是没胆当面向李清说的。也为了这事没少在冬日娜面前咆哮发怒,但每一次看到冬日娜抱着儿子默默垂泪,却又一言不发的时候,他一股子邪火便又自动泄掉了。

闲置已久的长矛被他每日数次擦得锃亮,只等大帅一声令下,他便可以率部重返战场,纵横弛骋了。手下的一万红部骑兵在他数年经营之下,几乎已完全掌握在了手中,几年以来,在军中,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不断地降低富森在这支部队中的影响力,为此,他可是不遗余力,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恩威并施,而定州当局也对他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这支红部骑兵的军晌比富森的直属部队要高得多,武器器械更是精良,几与常胜营旋风营等同,而他们的家属更是被迁进了定州城,远离了富森的管辖,这些人进了城后,生活较之远在草原之上的其它红部,要富裕得多,可以说,这支部队现在已是乐不思蜀,不知富森为何人了。

富森明知如此,却也是无可奈何,甚至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往好里说,好歹吕大兵是他的妹夫,算是一家人,往差里说,他知道自己是很难得到李清的完全信任的,而且自己的生死大敌白族诺其阿部活得还很滋润,诺其阿本人甚得李清重用,白族元老伯颜虎威犹在,自己夹在中间,不得不小心做人,虽然如此,但如今在草原之上,至少自己不必担心朝不保夕,而且红部也还算是自由自在,不像其它部族,被强行迁往上林里,看样子,过不了多少年,这些部族就将完全被李清吞并了,而自己,至少还保留了相当一部分的自治。有了这种想法,富森也就坦然了。

与吕大兵一起被调来的还有抚远的魏鑫,这位乌龟流大师也是兴奋得很,打了一辈子仗的他,在抚远过了几年逍遥日子,刚开始颇为自得舒服,但日子已长,屁股上便已长了毛,但他深知大帅将自己安在抚远的深意,上林里一天不完全消化,自己就得钉在这里一天,感谢骆道明,魏鑫在心里念叼了一句,这家伙看起来蔫蔫地,但的确是一肚子坏水,损招一个接着一个,楞是将蛮族在数年里就整治得服服帖帖,还念着他的好,这样一来,自己也提前得到了解放,终于可以重上战场了,北伐这场战役虽然到了尾声,但接下来想必就要东征了,如果曾氏不识相的话,仗还有的打呢更何况,大帅志在天下,自己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么?想到这里,便美滋滋的,当初可是万万想不到,自己说不定也有一天会封候封公,威震一方呢?只消大帅得了天下,这一切还不是水到渠成

与他一样兴奋的还有他的部将李生智,这个当年的年轻校尉如今也是参将了,魏鑫高升,作为魏鑫的副手,他当然也是坐地升了一级,仍然统率着魏鑫部的骑兵,不过现在他的手下可有近三千骑兵了,而魏鑫部在被征调之后,经过鸡鸣泽训练营的补充,兵力已经达到了八千人,被李清命名为暴熊营的魏鑫部也一跃成为李清的主力作战部队。

这两支部队加上李清的亲军,李清这一次在北伐战场上追加投入了三万精锐,先前田丰指挥下的两个骑兵营,三个步兵营,再加上诺其阿的捍威捍武两个白族士兵营,共计有作战士兵四万人,两相加起来,李清总共投入了近七万兵力,如此大的投入,这还是李清在平蛮之后最大的兵力布署,李清想要一举拿下北方,威慑东方的战略意图已是完全呈现了出来。

相比较吕大兵与魏鑫等人的兴奋,大帅府中,气氛却要严肃得多,李清正与尚海波,清风等人在讨论这一次对定州至关重要的会战。

拿下卫州不难,北方吕氏,以骑兵为主,步兵为辅,这一点与定州相差无几,但他们比定州不如的是,缺乏守坚城的经验,原先的定州兵在蛮族长期的进攻下,积累了丰富的守城经验,而李清当政后,又将骑兵的攻击力最大化的发展了,相比较而言,吕氏在骑兵攻击力方面不差,但在守城上面就显得略为不足,这在先前他们与常胜师的战斗中暴露无遗,野战之中,难敌定州兵的冲击,而据城死守,在田丰这位大师面前,稍稍露出一点破绽,便被抓住一顿痛揍,更何况,他们露出来的破绽还不是一点两点。

打卫州的难点在于,如何将对手全歼而不让他们逃跑,毕竟吕氏部队的机动能力也是相当强的,如果见识不妙,他们放弃卫州,窜入顺州,与吕逢春部两面夹攻泉应防线,一旦曾逸凡守不住这条防线,吕氏两军会师,以后这仗就更加难打了。

“这一点大家要充分考虑到”李清点着面前的沙盘,对尚海波,吕大临,清风等人道。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险招

几人都褰眉看着沙盘,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吕氏控制下的地盘如今被田丰指挥下的常胜师已经打得只剩下卫州,但原本属于曾氏的顺州却落在他们手中,吕氏主力虽然大都随着吕逢春被困在了沈州,但卫州现在好歹也征集了数万人马,虽然临时征召的部队战力不高,但这数万部众之中,总还是有些精锐的,如果吕伟雄被逼得走投无路,或者他眼光能放得更长远一些,来一个壮士断腕,捍然放弃卫州,率大军遁入顺州,与吕逢春前后夹击,那泉应防线上的曾逸凡那怕有定州水师的支援,恐怕也会被像纸一般一戳即穿。

如果让吕逢春逃出生天,那定州想要击败吕氏,眼下的兵力恐怕就不够了,而投入太多的兵力的话,对如今的定州来说,也是不现实的,战事一旦拖长,对定州就太不利了。

“不到最后关头,或者是山穷水尽的地步,吕伟雄不可能会放弃卫州,毕竟那里是吕氏经营了数代的大本营,放弃了卫州,即便他们逃到了顺州,又顺利与吕逢春会师,也成了无源之水,无土之木,终究还是会沦为别人手中的玩物。”尚海波沉吟道。

“但这一点必须要考虑”李清道:“一旦对手如此,我们如何应对,必竟真到了那一步,吕伟雄退顺州,谋示与吕逢春会师,还留有一丝希望,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吕大临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沙盘,手指在沙盘上划来划去,半晌才道:“大帅,您看这个地方”

“临兆县”这是顺州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与卫州隔着差不多一百多里的距离。

吕大临的手重重地在上面点了一下,两眼炯炯地看着李清等人。

稍一注目,李清与尚海波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在恰当的时候,有一支人马恰巧出现在这里的话”吕大临两眼放光,“吕伟雄就无路可走了”

李清皱眉道:“很难啊,我们在顺州并没有成建制的兵马,而且顺州还在吕氏控制之下,虽然境内没有什么大股军队驻扎,但就是那些地方兵马也是不少的,如果我们想占领这里,唯一可行的方法便是水师陆战队自沱江之上展开突袭,但你们看,沱江距临兆数百里之遥,水师陆战队想要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这里,而不惊动对手,实在太难,只消吕伟雄知道风声,调集附近的地方军队驻扎临兆,水师陆战队没有攻城武器,仓促之下很难打下来,反而将他们陷入到困境之中啊”

“所以说是恰当的时机”吕大临坚持道:“大帅,水师陆战队战斗力是相当强大的,假如让他们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展开突袭,马不停蹄,人不解甲,抢在吕伟雄知道消息之间占领临兆,当建奇功”

尚海波沉吟片刻,也赞同道:“大帅,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值得一试”

清风道:“统计调查司可以征调所有在顺州的力量,为陆战队带路,或是作为一路之上需要打下的据点的内应,力争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目标。”

李清心里反复权衡了一下,“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见,那就这样定了,但水师陆战队突袭的时间就一定要算准,即不能太早,太早了,吕伟雄就会在卫州与我们死磕,徒增我们的伤亡,而太晚,让他提前占据了这个地方,我们所有的目标就会落空,甚至会将水师陆战队陷入险境,这是一招险棋啊”

“正奇相间,兵家行事,本无必胜把握,大帅,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尚海波笑道。

李清微微一笑,在自己力量尚还弱小之时,自己也是好用奇谋,常常兵也险招,每每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但自从实力越来越强大,自己的用兵也慢慢地从奇诡转向堂堂正正,每战都希望能以正面之师压垮敌人,反而不如以前那般果敢了。

“好,给邓鹏下令吧,让他作好准备水师陆战队全员突袭临兆。”李清拍板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李清转向吕大临,“吕将军,你在并州,诸事要多多留意,我将秦明调走,使你部兵力出现了一个缺口,有什么影响没有?”

吕大临笑道:“并州如今安静得很,而且在我们的前面,还有幽燕顶着呢”

清风忽地接口道:“将军,有一件事我来参会前刚刚得到消息,秦明在奉调回定州,但今天在军营内与属下演武,不慎失手,两名与之对战的部下竟然将他打下了马,跌断了腿,恐怕短时间内去不了室韦了”

李清一怔,“此事属实?”

清风道:“当然,恐怕这个会议一散,您,尚先生就都会接到报告了”

尚海波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李清哼了一声,“跌得倒真是巧极了,这么说,两三个月内他是走不了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是肯定的”清风脸色平静,但心底里如何想,旁人却不得而知。

“堂堂宫卫军副统领,居然会被属下打下马来”尚海波冷哼道:“怕是不想去室韦吧?”

“也许不是他不想去,而是有人不想让他去”清风顺手便浇了一瓢油上去,这话让尚海波脸色更加黑了,清风指的是谁,他当然明白,问题是这个人可是他尚海波一直在立挺的啊。

“便是躺在担架上,抬也按时给我担走”尚海波怒道,虽然他一直立挺倾城与济世,但同样的,他也不希望倾城在定州还拥有一支力量强大的武装,在他的心中,一无所有的倾城,单纯回归为一个女人,仅仅作为定州主母的倾城,才是自己最想要的。但现在,倾城的举动无疑触到了他的底线,一个清风就让他很头痛了,再来一个拥有极强武力的倾城,定州岂不要乱套

“算了”李清摇摇头,虽然心头极怒,但脸上却平静如水,“请桓神医给他去瞧病,宫卫营既然一时走不了,就先调到上林里,吕大兵带走了一万红部骑兵,那里一时也缺兵力,秦明不能视事,就让杨一刀先替他看几天吧。”

“是”几人一齐应道。

吕大临心里暗自叫了一声妙,大帅这一招也毒得很,你秦明不是断了腿不能理事么,好得很,那就将你的兵马暂时划归给杨一刀,这支部队到了杨一刀手里,时间一长,还姓不姓秦可就难说了,看你秦明在床上躺不躺得住。

“会议散了,我们一起去看看秦明”李清忽地道。

众人一愕,瞬间便明白了李清意思,这那里是去瞧病,分明便是去施压了,而且是特意地做给候府后院之中的那一位看的。

尚海波看着清风眼角眉梢地笑意,不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几声,蠢材啊蠢材,秦明摔断的不是腿,是大帅对你最后的一点信任啊

一个时辰之后,李清的处置意见和当时的反应传到了倾城的耳中,默默地立在窗前,看到窗外陡变的天空,刚刚的风和日丽瞬间竟然乌云压顶,瞧着竟似有暴雨要来了,天空乌沉沉的似乎要压将下来,让人心里闷得慌。

倾城的心情沉重之极,在数月之前,当她作出决定的时候,心情便也如现在一般,虽然沉重,但却绝决,而现在,随着济世与心怡的出生,从一个只知吃了睡,睡了吃的任事不懂的小玩意,长到现在能笑,能猜到大人的心情而变幻自己的表情,那曾经铁板一块的心不由自主地漏出一丝缝隙。

曾几何时,梦里醒转,都是大汗淋漓,梦中的场景让她几欲发疯,无数次的幻想,自己的丈夫是忠于大楚的,他绝不会做大楚的逆臣,但随着李清战略布局的一步步清晰,也将她的希望一点点击碎,到李清决定要调走秦明,终于让她绝望,但凡李清对大楚还有一点忠心,就绝不会将秦明调到如此遥远的地方,他这是要无任何的后顾之忧啊

秦明一旦远离,到了室韦,即便他有忠心,想要声援自己,但身在室韦的他,就象风中的火苗,李清只要挥挥手,将会将他掐灭在那极端贫乏之地,连泡也不会冒一个。

秦明摔断腿,其一是要拖延时间,争取让他不离开定州,其二也是想试探一下李清的反应,但今天李清的反应让倾城的心彻底落到了谷底。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随着霹雳一声,豆大的雨点哗哗地落将下来,将沉睡中的济世和心怡一起惊醒,睁开一双眼睛的他们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不由挥舞着手臂,哇哇地大哭起来,门外的宫女一拥而进,想去安抚两人,却被倾城沉声喝斥了出去,走到摇篮跟前,一手一个,将济世与心怡抱起来,将他们柔嫩的脸蛋贴到自己冰凉的,泪满泪水的脸庞上,倾城泣不成声。

这,算是最后的决裂么?

是夜,李清在桃花小筑,也是难以安眠。内卫们送来的消息让他满心疑惑,纳芙与公主在袁方出现前后,突然过往甚密起来,这其中如没有名堂,那就真是见鬼了,但无论内卫们如何努力,都查不到一点点诺其阿伯颜等人也参与其中的蛛丝马迹,没有诺其阿伯颜等人,纳芙一介妇人能有什么作为?

还有那个内鬼,一直没有一点线索,无论是内卫,还是统计调查司,在这一点上都陷入了困局,找不出任何的端倪来。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跑路

定州虽有内忧,但李清并没有太担心这个,一位伟人曾说过一句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李清很是认同,无论你想干什么,手里没有刀把子,那就是一个笑话。自己虽然离开了定州,但定州有武有尚海波,文有路一鸣,暗有清风三人坐镇,不管是谁想要翻起浪花,恐怕都不明什么容易事。

在李清看来,定州的内忧其实与外患息息要关,外部不靖给了内部某些人蠢蠢欲动的机会,只消外战顺利,快刀斩乱麻地将外敌消灭,奠定自己坚实不可战胜的地位,则内部的不稳定将偃旗息鼓,至少不会在短期内发作,这样自己将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整顿内部。

九月的一场暴雨将最后一丝燥热也浇灭,定州夏季必较短促,眼下已经必较凉爽了,随着一声令下,集结在定州的吕大兵所属红部骑兵与魏鑫的暴熊营浩浩荡荡地向北开拔,因为酷热而停止了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定州战争机器再一次隆隆开动,这一次李清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拔除吕氏在北地的根基。

此次卫州会战,李清集结了超过七万的精锐军力,加上不低于此数的运送后勤辎重的民夫,整个驰道上人满为患。

进入芦州之后,繁忙的人群开始渐渐稀少,付正清担任芦州知州,作为定州攻取北地的支点和重要的后勤中转基地,付正清起初也为繁重的役差而头疼不已,芦州刚刚归附不久,不象定州百姓,毫无怨言地支援军队作战,役差太重,很容易在芦州引起反弹,对于定州在芦州的统治是极端不利的。前期不间歇地征集民夫已经在芦州民间怨声载道了。

付正清蝉精竭虑,好在因为酷热而停止了大规模的作战给了他缓冲的时间,让他想出了办法,在芦州,他每隔百里便设立一个大型兵站,虽然称为兵站,其实便是一个大型的物资贮备仓库,芦州被征发的民夫只需将所要运送的物资送到百里之外,交付给兵站即可返回,而接下来的路程又将由该兵站在当地征集民夫向下押运,如此一来,无论是在那里征集的民夫,他们最远也不过走了百多里地,没有背井离乡,长期不能归家的苦恼,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对于付正清的这一做法,李清大加赞赏,这不仅解决了民怨问题,更减少了军粮物资的消耗,极大地提高了效能。

芦州徐基归附定州之后,担任芦州守备一职,再大量地从定州鸡鸣泽训练营调入基层军官之后,芦州军的架子已搭了起来,虽然还不能指望他们担负起作战任务,但守备地方,押运军粮物资,却是绰绰有余了,其实说起来,徐基也不是一个无能之人,只不过生不逢时,又遇到了徐宏伟这样一个不思进取的老板罢了,眼下定州势力蓬勃发展,倒也激起了他一腔雄心,枯树又发新芽,临到老来,说不定还能博一个锦锈前程,这让他的热情空前高涨。

李清率部到达芦州之时,田丰在卫州发动两次战役,在卫州外围的巨鹿,新野两战两捷,成功打开了进攻卫州城的大门。

吕伟雄的北军战力并不差,其骑兵多以北地的各少数民族组成,战力也是相当之强,只是碰上了步骑作战配合更加精熟,武器配备更加精良的定州精锐,便相形见绌,打一仗,输一仗,半年时间,主力部队被困在沈州的吕氏便山穷水尽,为了避免被定州兵各个击破,吕伟雄将卫州所能集结的部队全部集中到了卫州城。

是在卫州决一死战,力争在卫州城下给李清重创还是战略性撤退,进顺州,谋求与吕逢春两面夹击泉应防线,两军会师,经营顺沈两州,这个话题其实在常胜师打入卫州初始,便在吕氏内部成了一个争论激烈的问题。

吕伟雄的幕僚团队是倾向于放弃卫州的,在他们看来,如今后微将寡的卫州根本不可能与定州部队相抗衡,与其将最后的一点部队无意义的消耗在卫州城下,还不如保存有生力量,只要能与吕逢春会师,那合两军之力,总计超过十五万的军队,足以与李清在沈顺两州形成对峙局面,只要将战事长期拖延下去,对吕氏来说,就是胜利。

吕伟雄个人是倾向于这一战略考量的,但问题在于,吕氏的根基在卫州,吕氏内部,大量的人的利益也在卫州,如果放弃卫州,作为吕氏族长的吕伟雄损失不大,但吕氏其它族人,以及吕氏集团内众多的既得利益者将倾家荡产,一无所有,而恰恰是这些人,是构建吕氏在北地统治的基础,没有这些人的支持,那吕氏也只是建在沙堆上的大楼,一推即到。

争论一直到田丰攻克巨鹿,新野,仍然没有平息,只到田丰兵进到离卫州不足五十里,随时可以发动对卫州城的攻击之时,才稍稍平静了一些。

但随着李清率后续部众抵达卫州城下,这种争论终于戛然而止,李清亲征,定州精锐倾巢而出,而且在定州军攻击序列中,以野蛮著称的蛮军居然占据了三分之一的数量,这让吕氏内部心存侥幸的人终于闭上了嘴巴,如果卫州城破,这些蛮子进了城,自己的下场会更凄惨,钱财虽然重要,但相比起来,性命终究要更宝贵一些。

但此时撤退却不是那么容易了,要想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进行这种大规模的撤退,没有人担负起断后的任务是不可能的,而显而易见,这断后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定州军也是以骑兵为主要作战兵种的部队,想要摆脱他们的追击,就需要有人在卫州城拼死抵抗。

吕伟雄最后选定了自己一手提拔,起于寒门的大将聂成华来担负这个重任,这个时候,想要吕氏族人来承担这个任务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聂成华被吕伟雄请到吕府之内,看到桌上那丰盛的酒宴,还有吕伟雄一脸的沉重之色的时候,不由露出了苦笑,他知道,这个任务终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成华,我的苦衷,想必你也知道,吕氏中人,成器的没有几个,让他们来担负这个重担,只怕会将我们所有人都葬送,只有你,能让我放心。”吕伟雄情真意切地道。

端起桌上的酒杯,聂成华一饮而尽,拱手道:“末将起于寒微,得大帅多年大力提拔,眼下正是报答的时候,大帅还请放心,末将定然不负所托。”

吕伟雄心中微有歉意,“成华,我给你留下三万人马,请你无论如何要守十到二十天时间。”

聂成华知道,这所谓的三万人马大部分都是卫州原来的各县府地方驻军,军纪涣散,战力极低,更谈不上什么信念,要靠这样一支军队来硬抗定州军十到二十天,几无可能完成。

“大帅,我有两个要求”聂成华单刀直入。

“成华请讲,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满足你。”

“第一点,我的直属部队一定要留下来。”聂成华道。

吕伟雄有些迟疑,聂成华手里的部队是他手中为数不多留下的卫州精锐,人数多达五千余人。

“吕帅,我将他们留下,也是为了大帅着想,如果卫州城中没有一支精锐部队,我怕一开战,那些杂兵就会一轰而散,到时别说抵抗十天,只怕连三两天也难。”聂成华缓缓地道。

吕伟雄点点头,“行,没问题”

“第二个要示,请大帅将我的家人带走。”聂成华吐了一口气,这就是在交待后事了。

“这个成华自当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安置。”其实对于这一点,就是聂成华不说,他也会这么做,如果不将聂成华的家人掌握在手中,万一聂成华阵前投敌,自己可就要抓瞎了。

两人再无话说,只是闷声喝酒吃饭,其实两人心中也明白,这便算是决别了。

三天后,李清兵进卫州城,离城十里扎下营盘,前锋哨骑已开始在城下唿哨来去,而城内,打点好行装的吕氏族人已准备大撤退了。

站在城楼之上,聂成华冷眼看着充斥在城内街道上的无数马车,板车以及挟带着大小包裹的人流,不由摇头,回顾副将冷军,“你瞧瞧,都这个时候了,还死死地抱着这些身外之物不放,居然连骑兵的马也征了来为他们拖拉财物,当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冷军哼了一声,“大帅如不当即立断,必然会给他们拖死,这个时候,就应当壮士断腕,除了必要的军用物资,其它的都要抛弃,快马加鞭地后退,聂将军,你难道以为我们真得守得了十天么?”

“十天不行,两三天总可以的。”聂成华若有所思地道。

“两三天?”冷军吃了一惊。

“冷军,你随我来,我有话对你说”聂成华拍拍冷军的肩,笑道。

城外,李清大营,众多大将齐聚于此,哨探的回报已经证实了吕伟雄的决定,他马上要跑路了。

“大帅,攻城吧”姜奎兴奋地道:“妈拉个巴子的,这个时候,北军弃城而走,留守的人肯定军心涣散,说不定一战功成”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三天三百里

夜色之中,一条条水师舰船幽灵般地在一个隐蔽的河弯中抛下锚,船上鱼贯走下一队队士兵,在河滩上迅速排成队形,一部集结完毕,没有动员号召,也没有喧闹嘈杂,立刻便向前开拔。在他们身后,又一个方阵迅速开始集结。

他们是隶属于定州水师的陆战队,这一次,五千水师陆战队全员集结,担负着抢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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