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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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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秦明一挡,倾城一个踉跄,脚踩在长长的裙子上,险些摔倒,幸好她武功底子扎实,伸手在前百的秦明身上一借力,身子已是挺直,看着仓皇而去的尚海波与路一鸣两个人的背影,脑子终于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慢慢地转身,向着殿内走去,“秦明,传令下去,今天我谁也不见,谁也不许进殿来。”

秦明犹豫了一下,“公主,要是驸马来了呢?”

“也不见”倾城斩钉截铁地道。

秦明愁眉苦脸地看着倾城和两个宫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脑子却在想着要是李大帅真地过来了,自己怎么办呢?强行拦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上面凉嗖嗖的,到了定州这么长时间,又随着定州军征战了这么长时间,秦明算是见识了定州军森严的军纪和李清无上的权威,得罪李大帅,自己可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李清坐在大殿之中,刚刚见到唐虎派出去的那名亲卫慌慌张张地跑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已传来尚海波怒气冲冲的声音,“斯文扫地,真是斯文扫地”

心中不由奇怪,尚海波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等到尚海波跨进房来,一看对方的模样,饶是李清有了思想准备,仍是惊得目瞪口呆,这倾城的反应未免太过于强烈了吧,尚海波一只眼睛上顶着一个黑眼圈,周围高高肿起,眼睛只剩余了一条缝,正在路一鸣的扶持之下走来。

“这,这…。。”李清指着尚海波,说不出话来。

“大帅,大帅,圣人说得不错,天下唯女子……”话说到一半,一边的路一鸣猛拉尚海波的衣裳,倾城身份贵重,便不说她的公主身份,眼下也是大帅的夫人,定州的主母,岂能随意贬低。

被路一鸣一拉,尚海波也明白过来,只是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直憋得脸通红。这一顿打自己算是白挨了,想报复都没门儿,想自己自己从扶助大帅以来,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李清啼笑皆非,向着尚海波深深一揖,道:“尚先生,李清代倾城向你陪罪了,倾城脾气火爆,你也素知,便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李清礼待下士,尚海波可不能甘然受之,赶紧避让,唉声叹气地道:“雷霆雨露,皆是上恩,大帅言重了。”

“坐,坐,虎子,快泡茶来”唐虎飞快地跑去泡茶,心里去乐开了花,尚先生啊尚先生,自来只有你打我的板子,想不到今日也被打了一个满脸花,笑得一只独眼眯成了一条缝,脚步顿时轻快了许多。

趁着尚海波喝茶的功夫,路一鸣飞快地将经过讲了一遍,末了还加上一句,“要不是我们跑得快,只怕今日便要被公主给做翻了”

李清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做翻了,当倾城是黑道土匪么?

“虎子,你去公主那里看一看,探探那边的口气,如果公主气消了,我再过去安慰一番。”

“好呐”唐虎快活地答应,猛地看见尚海波正眯着眼睛看他,不由心里打个哆嗦,脸上笑容立马收敛,做出一番同仇敌忾的模样,大步跨出殿去。

稍倾,唐虎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大帅,公主说了,今天谁也不见”

“我也不见?”李清奇道。

“秦明就是这么说得,还拜托我千万要阻止大帅过去,不然他就很为难。”唐虎笑道。

李清点点头,“既然如此,便让倾城独自呆上一段时间也好,我就暂时不过去了。”其实李清也是怕自己贸然过去,倾城不管不顾地打将起来,自己虽说吃不了什么亏,但这个脸可就丢得大了。

后殿,倾城已换上一袭白衣,头上的首饰头面尽皆去掉,披上了孝帕,又让侍卫找来了一段麻绳,拴在腰间,给天启皇帝带孝,强烈的悲伤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思。枯坐殿中,尚海波那虽然短,但却意思分明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路一鸣慌慌张张地跑了,他带来的一大卷与皇帝哥哥去世有关的情报却拉在地上,此时,跪坐于莆团之上的倾城开始一张一张地仔细地看了起来。

皇帝哥哥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与自己分别这么短的时间,便无端死去,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情报很多,也很详细,一直看到黄昏,倾城终于确定,自己的皇帝哥哥绝对是死于一场宫廷政变,而操纵这一切的便是萧氏,方氏,向氏,甚至还有那位待自己一直很好的皇后娘娘。

“萧浩然”倾城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不停地低低地念叼着这个名字,似乎想把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入到心里面。

丢下这些情报,倾城脑子里却盘旋着另外一件事,定州真是好手段,如此的惊天大事,居然被瞒得一点风声也没有泄出来,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往来于定州与巴颜喀拉之间,竟然没有一点外泄,只能说明连定州本地人也不知晓这个事情,倾城很难想象要有多大的神通才能做到这一点。定州真是铁板一块吗?

自己在定州,复州还有燕南飞等一干部幕僚,还有五百名宫卫军,他们也没有消息传过来,要么是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要么他们就是被控制住了,便是知道了也无法传达给自己。猛地,倾城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从心底泛起来。

定州不是洛阳,在定州人心中,自己的公主身份于他们无所谓,他们尊重自己是因为自己是李清的夫人,是定州的主母,如此而已,从这一件事情上便可以充分看出李清意志在定复二州的充分体现,倾城明白,尚海波,路一鸣,清风他们会瞒着自己,会瞒着所有的定州人,但绝对不会瞒着李清,一想到每日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心里揣着如此大的秘密,却丝毫不动声色,倾城便不由一阵战栗。

自己最大的依靠已经去了,从情报中看,萧浩然已完全掌控了洛阳,控制了整个大楚的中枢和最为富庶的地区,虽然现在皇位上坐着的还是自己的侄子,但只要萧浩然愿意,自己的侄子随时会和他的父亲一样,莫名其妙地死去。

自己的依靠在哪里?自己如何才能替自己的皇帝哥哥复仇?倾城陷入了沉思。

定州,定州军,李清。

眼下自己唯一的依靠也只有自己的丈夫了,他坐拥定复两州,征服草原与室韦,更是让他的控制的地域扩大的数千里方圆,手下近十万百战精兵,如果再加上草原上新近依附的蛮族骑兵,他随时可以征用起超过十五万的大军,这些百战精兵一旦进入中原,自己复仇便不是没有希望。

倾城站了起来,打开房门,此时,屋外已完全黑了下来,惴惴不安地秦明和宫女正焦急地守候在外,倾城的脸色此时已平静下来,“秦明,派个人去打探一下,驸马是不是还在议事,另外,再看看尚先生与路大人还在不在驸马那里?”

秦明吃了一惊,莫不是公主心有不甘,还要上门追打么?“公主息怒啊,尚路二人都是定州重臣,深受大帅器重,实在是打不得的。”秦明道。

“你胡说什么”倾城斥道:“白天我太冲动了,如果尚路二人还在大帅那里的话,我便过去向两位大人道歉。”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分析

尚路二人的确还在李清那里议事,虽然找来了桓秋,替尚海波敷上了药,但倾城武功高强,就算是人不太清醒,没有发上太大的力量,但也不是尚海波这种文弱书生能受得了的,不禁成了黑眼圈,连眼睛里也充了血,直到桓秋向担心不已的尚海波保证,只需数天,他的视力就会恢复如初,尚海波这才放下心来,蒙上眼罩,接着与李清和路一鸣议事,眼下事情太多,众人都是恨不得将自己瓣成几个来用才好,所以虽然眼睛极其不舒服,但尚海波也只能硬挺着。

一边唐虎看着也变成了独眼的尚海波偷偷乐,还不时摘下自己的眼罩擦拭一下,终于让李清看不下去了,怒斥道:“虎子,你给我出去。”唐虎吓得哧溜一声跑出房门,路一鸣不由大笑起来,只余下一只眼睛的尚海波却没有看清楚一边唐虎的小动作,看着二人,甚是觉得莫名其妙。

但唐虎去得快,回来得更快,“大帅,夫人过来了”

一听这话,尚海波立马站了起来,手摸着自己受伤的眼睛,心虚地道:“大帅,我看我和老路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李清却不乐意了,不满地道:“怎么啦,尚先生,在我这里,她还敢撒野揍你不成,还是你觉得我家后院也有葡萄架倒了的嫌疑?”

路一鸣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唐虎不明所以,不解地道:“大帅,家里并没有种葡萄啊,那来的葡萄架?”他这一打岔,便连尚海波也笑了起来。

“叫你多读一点书,你总是推三阻四,这时候倒来丢人现眼”李清恨铁不成钢,“出去”

唐虎苦着脸,一边向外走,一边嘟囔道:“大帅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见书都头痛,即便这样,我也认了很多字了。”

房内三人一齐摇头,唐虎的确憨厚,做一个侍卫统领倒是合格,但只消看看最初跟随李清的一帮人,与他们的差距可就大了,终是不能成为能领兵作战的将领。

倾城跨进门来,一身的孝服让三人都神色慎重起来。李清迎了上去,“夫人”倾城微微欠身,“没有打扰你们议事吧?”

李清摇头,尚海波与路一鸣二人跨前一步,躬身道:“见过公主”

看到尚海波脸上的眼罩,倾城眼中露出歉意,盈盈向着尚海波一拜,“倾城日间过于冲动,冲撞了先生,还请先生不要见怪,原谅倾城这一次。”

虽然心中还有些委屈,但尚海波又如何敢受倾城一礼,赶紧侧身避让开来,“公主陡闻噩耗,心神激荡,再说这事本身便是我等做得不妥,当是我们向公主致歉才是。”当下与路一鸣二人郑而重地向倾城行了一礼。

看到三人礼来礼去,李清微笑道:“都是一家人,偶有争议也是正常不过的事了,此事到此为止吧,不用再说了。”

倾城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李清一眼,突地两腿一屈,跪倒在李清面前,“夫君,倾城请夫君为我做主。”

眼见着一向桀骜不驯的倾城跪倒在自己面前,李清一时之间倒有些举止失措起来,片刻失神之后,才猛地惊醒过来,双手扶着倾城,道:“夫人,你我夫妻一体,有何话可直说,何必如此大礼?”

双手一扶,但倾城上身微微一沉,两人武功相若,真论起来,倾城甚至还要高上一筹,李清这一扶,居然没有扶动,倾城仍是直挺挺地跪在他的面前,红肿的双眼盯着李清,眼中眩然欲滴。

李清松开双手,喟然一叹道:“夫人请起吧,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正好尚先生与路大人都在这里,我们便来议上一议,再行定论论吧”

“多谢夫群成全”倾城这才站了起来。

一边的尚海波眼睛发亮,从倾城进门对李清称呼的改变,到向自己不惜自折身份的道歉,都说明倾城这半天已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倾城以前一直称呼大帅为驸马的,但今天却改称了夫君,虽然只是一简单的称呼上的变化,却说明倾城终于明白了现在他应当扮演的角色,他首先应当是大帅的夫人,定州的主母,其次才是大楚的公主,有了这个前提,以后很多事便好办多了。

“都坐吧”李清道。

众人依次坐下,李清轻敲着桌子,道:“夫人,想必你已经明白皇帝陛下驾崩的前因后果,知道了幕后的操纵者对吧?”

倾城贝齿轻咬,恨声道:“萧浩然,我与他不共戴天”

李清点点头,“夫人今天过来,是想让我尽起定州之兵,挥军入关,讨伐萧浩然,为先皇报仇雪恨,对吗?”

“不错,夫君,皇帝哥哥待你不薄,他如今死得不明不白,难道你便这样看着而无动于衷么?”倾城道。

“先皇陛下待李清甚厚,李清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陛下陡去,李清也是感伤不已,但眼下时局,却那是那么简单的,尚先生,你先与公主说说目前大楚的现状吧”

尚海波点点头,“公主,如今大楚政局大变,形式一触即发,萧浩然控制中枢,挟天子以令诸侯,大楚腹地富庶区域,尽入他手,兵力雄厚,财政充沛,坚城高垒,可算大楚诸雄之中实力第一人。”

倾城脸上微微变色,虽然她也有所了解,但万万想不到在尚海波的嘴里,萧浩然的实力如此雄厚。

“除开萧浩然,南方的宁王,我们已经肯定此人将第一个挑起事端,而他的旗号则是清君侧,诛佞臣,可是公主,你相信宁王的真实意思是这个么?”

“宁王处心积虑,一直便想谋反夺位,只可惜皇帝哥哥在位时,一点把柄也抓不到,他又是宗室,不能无过而诛之,想不到如今他堂而皇之地跳出来了。”倾城紧紧地握着拳头,眼里冒着怒火。

“宁王处心积虑,数十年的精心谋划,休养生息,南方三州的叛乱便是由他一手挑起,吕小波与张伟已投入他的麾下,如今三州动乱再起,叛军直逼大楚腹地,宁王与萧氏的战争基本上已开始了。”

“而在我们的北方,吕氏磨刀霍霍,意图不明,东方曾氏蓄势而动,都想在这次动乱中谋取利益,这只是几家实力雄厚的豪门,而更多的世家豪门都待价而沽,大楚,实际上已进入了群雄并起的年代。”

“难道就没有忠于我大楚的忠臣吗?”倾城悲哀地道。

“怎么没有?”房内三人对视一眼,尚海波接着道,“我定州自然是大楚的忠臣,但纵观各大势力,我定州却是最为弱小的一支,刚刚经历了平蛮之战,表面上大获全胜,控制区域幅员辽阔,实则上却是实力大损,定复二州,资源匮乏,军队一连数年,征战不休,人心思定,厌战之心已起,没有数年的休养生息,很难与中原群雄一较上下,如果贸然介入中原大战,必然是大败亏输的下场。到时连为先帝复仇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尚海波声音沉痛,眼角含泪,说得是语真情切。

倾城不置可否,看了一眼李清,自己的这个夫君说不定也是想要逐鹿中原的这些枭雄中的一员。

“那定州便龟缩边地,坐观这些奸臣将大楚弄得一塌糊涂么?先帝血脉,朝不保夕,夫君,你就忍心么?”倾城哀叹道。

“夫人不要着急,尚先生刚刚只是将客观的困难摆在我们面前,我并不是要坐视不理,而是要积蓄实力,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介入进去,夫人,我向你保证,只要定州军有了足够的积累,我必定挥军入关,直取洛阳,拿那萧浩然的狗头为先帝祭,但现在,我们却只能忍辱负重,保存实力,先行消化我们平蛮取得的战果,再励兵秣马,等待时机,行以雷霆一击啊”

倾城苦笑一声,“那这需要多长时间?”

李清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准,总要根据当时的情况而定,夫人,你久居宫廷,熟悉政事,当知军国大事,万万草率不得,更不可意气用事,只能谋定而后动,方能有备无患,想那萧浩然,为了今天,可是谋划了多久,而南方宁王,更是陷忍多年,需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要看现在对手得意,但能笑到最后的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倾城站了起来,“夫君,倾城一介女流,但也不愿终日无所事事,回到定州,还请夫君允谁,我能练出一支军队,一旦定州决定入关,我愿顶盔带甲,作为先锋。倾城不谙女红,不懂厨艺,生平所能者,唯有带军一途,还请夫君成全。”

李清心里打了一个突,看着深深拜倒在自己面前的倾城,道:“这个嘛,我虽然原则上是同意的,但你身份贵重,这些粗活岂能让你去做,交给下面的将领即可,到时定州出兵之时,总能让你一遂心愿的,好吗?”

“那好,回到定州,我便让秦明去为先帝练出一支复仇之师。”倾城站直身子。

“这个嘛,等回到定州,便让秦明与尚先生,路大人等商议之后再作决定吧”李清决定先行一个拖字决,将球踢给尚路二人,这等事情他二人做起来是得心应手。

倾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却是一掠而过,“既然如此,倾城就不再打扰夫君与二位大人议事了,倾城告辞,诸事只能拜托夫君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磨合

三月初三,正是草长茑飞时节,枯黄的草原之上一夜之间便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站在巴颜喀拉城头,放眼望去,黄一块,绿一块,宛如上了色的地毯,煞是好看,再过得几十天,草原之上想必就又会重现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景况了。一直以来阴霾的天气也似乎突地转了性,风吹云散,久违的蓝天白云出现在众人的头顶,日头暖和了起来,倾下万千道光芒,滋润着天地间的万物生灵。

今天,是第一批内迁的蛮族居民起程的日子,城内城外,一片忙碌,数万居民套好了自己的马车,装上自己的家当,与左邻右舍告别,约定了在上林里再会的日子,便在一片吱吱呀呀的车轮声响中,驶向城外指定的集合地点。

第一批返回的军队是杨一刀的选锋营,作为新建衙门西域东都护府的驻军将军,回到上林里,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而调骆道明为东都护府都护的调令已在几天前紧急发回定州,相信杨一刀率领第一批移民抵达上林里时,上林里的基本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杨一刀的将旗缓缓升起,随即,潦亮的军号声在空中回响,前哨军队开始开拔,随着前军的启动,数万辆移民马车也慢慢地动了起来,一个多时辰以后,一条绵延数十里的庞大车队在草原之上展开,浩浩荡荡,谓为奇观。

随同这一批移民返回上林里的还有划拨给杨一刀指挥的五千红部骑兵,不出李清所料,富森虽然极端地不满,但最后仍然咬着牙按照李清的要求将五千人划给了杨一刀,为了在途中不出意外,这支作为断后的部队将由吕大兵率领,一直将他们带到上林里之后,再交给杨一刀来整合,由红部骑兵断后,也断绝了白黄两族移民中那些想趁机在途中逃跑人的念想,这几族之间积怨甚深,如果你敢跑,那这些红部骑兵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数万巴颜喀拉居民的离开,让城内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城内尚余的草原人也正在忙碌着收拾行装,按照计划,他们将第二批离开,而第二批人数却是最多,不仅包含着普通的居民,几乎所有的要内迁的贵族头人们都将在这一批之中,包插伯颜,肃顺,诺其阿等人。而李清的中军,吕大临的吕师,王启年的启年师,以及常胜营,旋风营,这一批将多达近二十万人。这也是内迁的主力。

也幸亏有了路一鸣这个内政高手,诸事料理起来才得心应手,虽然忙得脚不点地,但总算是将事情有条不紊地布置了下去,二十天后,这支队伍将继第一支内迁队伍之后踏上征程。正如李清所料,尚海波和路一鸣到达之后,他终于轻松了下来,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将诸事扔给二人,自己却关在书房中,对着一张巨大的中原地图,开始了他新一轮的宏伟计划的构画。而一看见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地名和线条脑袋就发晕的唐虎布置好防卫计划之后,就很不负责任的抱着刀坐在书房门口,酣然入睡,不过他倒是警觉得很,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那只独眼就霍地睁开,凌厉地扫视一番。如果说巴颜喀拉城还有闲人的话,那唐虎绝对算一个。

城外的横刀营驻地扩大了一倍多,独臂将军关兴龙正与新近划归到他的麾下,新任定州参将白族人景东,刚刚升官的他的副手汪澎参将商议着两军的整合计划,作为进驻室韦的西都护府军事首脑,关兴龙已升任偏将。

不久之前还打生打死,不共戴天的仇敌突然之间就要变成战友,双方都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景东更是心中忐忑,他是白族中声望很高的景颇的孙子,虽然勇武,但之前指挥军队最多时也不过千余人,官职最高之时也只是一个千夫长,但突然之间,他福从天降,直接被提拔为一支五千骑兵的指挥军官,在白族和黄族两大族的新生代中,他是第一个被定州授于正式军职的人员,而却起步就是参将,当然,这要将诺其阿排除在外,诺其阿的身份毕竟不一样。

能够指挥更多的军队当然让他高兴,但被划到以前的仇人麾下却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独臂将军关兴龙在蛮族之中也颇有名声,景东最为熟知的便是在定远一役役之中,此人让伯颜大人大大地失了颜面,被他率数百骑兵逆袭,不仅在数万大军之中烧毁了粮草,最后更是安然返回城内,听到参与此役的人说起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事,以及最后关兴龙独臂攀绳上城的惊险,当是虽然是敌人,但景东却也极为佩服此人,想不到现在自己却成了他的麾下,当真是造化弄人。

帐内气氛尴尬,关兴龙干咳了数声,打破了沉寂,看着景东,直言不讳地道:“景东将军,关某人是武人,也是个直性子,有话就直说,如果有不当之处,还请景东将军不要见怪”

景东欠声道:“将军但请直言,景东聆听教诲”

关兴龙挥了挥手,道:“什么教诲不教诲,马上咱就要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如此说话,没的让人生分了。”

“不说以前咱们两族之间的恩怨,便是这几年,我们两家也一直是打生打死,现在陡然成了一家人,不用说你了,我也感到有些怪怪的,想必景东将军亦有同感”

听到关兴龙如是说,景东感沉轻松了一些,原来不止是自己有这种感觉。“将军说得是。”

“我们这些主将都如此,下面士兵只怕更加不堪,两军合营以来,已经出现了数次斗殴事件,虽然没有动刀动枪,但双方打得却很激烈,已有数十名士兵受伤,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我们必须得高度注意。”

景东点点头,“在此事之上,将军处事公允,没有因为我军是降军而另眼相待,末将心服口服。”

关兴龙摇头,“降军什么的不用说了,我家大帅与巴雅尔皇帝陛下有协议,你们算不得降军,作为一名军人,对于你们草原士兵的战斗力还是极为佩服的。”

景东感激地道:“多谢将军”

“我们将进驻室韦,室韦是什么地方我就不必多说,想必你们也已经了解,室韦十万大军栽在草原之上,他们对我们的仇恨自不必说,我们进驻室韦之后,只怕是处处荆棘,步步惊心,如果我们不能团结协作,一致对外,我担心我们会吃大苦头,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来。而现在,我还看不到定州军与白族骑兵之间的团结协作,友爱互敬,甚至连和平共处也做不到,我实话实说,这种状况之下,我还真不敢带你们进入室韦,我不想带着上万子弟兵进去,却捧着上万个骨灰盒出来”说到这里,关兴龙已是声色俱厉。

汪澎与景东一齐站了起来,“将军息怒,是我们做得不好,我们一定约束部下,决不再生事端。”

关兴龙摇头,“仅仅不生事端是不够的,你们要想办法让部下成为真正的战友,能彼此互相信任,我知道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很难,但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无法在室韦获得胜利,试想,以现在这个样子,当白族骑兵在前冲锋,他们会放心身后的定州步卒么?或者定州步卒在前攻坚,他们会信任两侧游击的骑兵精锐么?彼此互不信任,这场仗还没有打,我们便已经输了”

汪澎与景东两人相对默然。

“两族之间搞好关系,从你们两个做起,然后多想想办法,让两族能融合到一齐,都是军人,我想会有很多法子可想的,我部将在巴颜喀拉休整一段时间,而我,已禀告过了大帅,将回定远去完婚,当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一支亲密无间,相互信任的部队,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关兴龙道。

汪澎脸上露出笑容,关兴龙的未婚妻主就是定远大夫金喜来的独生女儿金欢儿,本来定远大捷之后,就应当完婚,但紧接着着关兴龙便率部远走草原,这事便耽搁下来了。

“只可惜我不能去喝将军的喜酒了”汪澎遗憾地道。

关兴龙笑道:“我一准给你带来,还有你,景东,我回来时咱们三人再痛饮一番,不过你俩小子在我走之前可得给我准备一份贺仪,这顿酒可不是白喝的。”

三人都大笑起来,景东紧张的心情在关兴龙的一番调侃之下完全放松下来,心到这位独臂将军倒不是那么难打交道,至少比自己以前的上司要随和得多。嗯,上司要回去结婚,自己倒真要准备一份贺礼,不过这礼特倒也挺费神,太轻了不好,但太重了却也不对,这事回去去请教爷爷吧,他老人家久历世事,应当很有经验。

三月二十日,第二批开始出发,这一批人数众多,加上军队,近二十万人的队伍比之第一批更加壮观,李清,尚海波,路一鸣,伯颜,肃顺,诺其阿全都集中在这一批人之中。回去完婚的关兴龙带了十余名亲兵,拖着一个罩着黑布的笼子,也加入到了李清的中军中。

“老关,这个笼子里是什么?”有相好的将军大大咧咧地便上来想黑布,关兴龙一个虎跳,拦在前面,“喂喂,老兄,这个不准看,这可是我送给我未来老婆的礼物”

几位将军对视一眼,打着哈哈走开,互相之间却挤眉弄眼,当夜,负责看守笼子的几名亲兵被悄无声息地弄番,几个定州将军兴奋地掀开笼子,却看见一头出生不久的小鹿正躺在笼中。

“不会吧?”一位将军叹道:“老关虽然缺了条膀子,但瞧着龙精虎猛,总不至于现在便养条鹿预备着鹿血吧”

几人掩嘴偷笑,又悄悄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几名亲兵醒来,害怕关兴龙责罚,却是不敢滋声,不过横刀立马的关大将军这点逸事可就在定州军的众多高级将领之中流传开来,众人每每看到关兴龙,都是哈哈大笑,弄得关兴龙莫名其妙。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令人担忧的突发事件

上林里作为以前定州重点经营的进攻草原的桥头堡,投入是相当大的,不仅新建了雄伟的上林里城池,更是花大力气修建围屋,大量移民,开垦荒地,种植粮食,构建栅栏,将一间间围屋连成一片,后来战事开始一步一步向草原深处推进,上林里又成了重要的后勤基地,随着这里安全性的增加,更多的移民开始在这里屯垦,如今已形成了一个一个的村落,散布在上林里城的周围。

骆道明接到发自巴颜喀拉的紧急命令的时候,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作为一个萧远山提拔起来的官员,在李清时代没有受到诛连他已经感到很幸运,能在信阳知县的位置上呆上这么久也让他很意外,他一直认为,如果李清有了合适的人选,李清一定会将自己拿掉,然后将自己调入一个清冷的衙门去做冷板凳。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如今李清的确是将他调走了,但却不是做冷板凳,而是提拔重用了。从命令之中,他知道了李清将成立西域东西都护府,他立即认识到东都护府实际上将成为整个草原的核心,呆在这个位置上,实际上所辖的区域比定州更大。

惊讶之余,有些惶恐,惶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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