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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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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好几十岁的对手,伯颜如今颇有些高山仰止之感,因为他实在猜不透对方的想法。蛮族与大楚作战数百年,历史上,大楚的英武皇帝也曾击败过蛮族,生擒活捉了当时的蛮族大首领速迭,速迭死得极惨,被剥皮充草,尸体挂在当时的抚远城墙之上,直到英武皇帝死后数十年,蛮族再度崛起,方才抢回速迭的这具人皮,入土为安。这是蛮族历史上的耻辱,伯颜没有想到,数百年之后,蛮族再一次失败,而这一次失败得裂为彻底。
李清要风光大葬巴雅尔,他想干什么?
“李大帅,我们不能同意您的方案,既然您慷慨地允许我们以皇帝的最高规格安葬陛下,那么,我们将按照我们草原的习俗,让陛下入土为安”伯颜有些不安地道,第一次与李清商讨重大的事情,便毫不留余地的驳回了李清的提议,他有些担心对方感觉颜面受损而大发雷霆。
李清微微感到有些诧异,本来以为自己此方案一出,对方一定会非常感动的,没有想到三人致反对,转念一想,也是,草原和中原的丧葬习惯大异,自己以中原皇帝的规格下葬巴雅尔,他们觉得不合适也是正常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否决这件事情会让自己更消停一点儿,必竟自己如果以中原皇帝的规仪安葬巴雅尔的话,以后传回中原也不太好,要知道,在中原人的心中,草原不过是撮尔小贼,不象定州人对草原人是既仇恨,又尊重的,双方打了这么多年,倒是知己知彼了。
“既然如此,那所有的方案就由你们来拟定吧,你们商量好之后再报给我,可否?”李清面带笑容,很大度地道。
三人一齐站了起来,向李清躬身道:“多谢李大帅”
李清将厚葬巴雅尔的消息一经传出,暗滚涌动的巴颜喀拉城立马安静了不少,这让一直枕戈待旦,如履薄冰的过山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移山师如今负责巴颜喀拉的治安,而吕师,启年师,以及吕大兵和富森的红部军队都驻扎在城外。移山师从西渡上岸,一路打将过来,虽然胜利不断,但损失也是不小的,虽然后来将人员补足,但新兵的经验和战斗力都远远赶不上原先的老卒,这让移山师的战斗力反而有所下降,而且三万人看起来人很多,但分摊到巴颜喀拉这么一个大城里,便显得薄弱起来。
从统计调查司和军情司两个情报系统汇集到过山风这里的情报让过山风稍微安了一点心,看来暂时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过山风松了一口气,李清拿着伯颜的方案却有些犯难了,事先李清对于蛮族的下葬风俗并不了解,如今从这个方案中看来,巴雅尔的下葬如果按伯颜所说,允许蛮族百姓前往祭奠的话,那么可以想象,到时候一定会有大量的蛮族到来,人数太多,便易生乱。
李清沉吟不决,伯颜三人也神色有些紧张地看着李清,这个方案,是他们三人特地商量出来试探李清的,如果李清不允许,那么就可以认为李清对蛮族真的没有后续的手段了,如果李清是存心要灭绝蛮族的话,那么李清大可以调集重兵,在蛮族这个大聚会的时候,聚而歼之。要知道,现在的蛮族可是被解除了武装,在武装和牙齿的定州兵面前,完全便是毡板上的鱼肉。
“伯颜大人,不知你们有没有考虑到,如果大量的草原族人聚集到这里的话,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便可以有机可乘?一旦起了纷争,恐怕于我于你们,都是大麻烦啊”李清字戡句酌地道,对于眼前三个可以稳定草原的重要人物,他很看重,语气之中也带着商量的意味。
伯颜重重地吐了口气,看了肃顺与诺其阿二人一眼,从二人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放松的味道,“李大帅,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在巴颜喀拉城中的族人,每一家只能出一人,而对于外来的部族祭奠者,我们准备只让每一位部族首领带领十人进入现场,如此一来,人数应当控制在万人以内”
李清点点头,“如此便好,看来三位早就思虑周全了”李清脑子中电光火石般地闪了一下,此时方才明白伯颜是在存心试探自己,如果刚刚自己不假思索地便答应了,只怕事情便又要另起波折,摇摇头,只看眼前这三人的心态,便知道要取信蛮族任重而道远。
再低头看伯颜三人的方案,发现他们选择的仪式现场也很巧妙,恰恰在王启年部与吕大临部两军之间的地带,如果有什么变动,两军数万人马顷刻之间便可到达,李清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伯颜也还是知情识趣的。
放下手中的文卷,李清道:“那就如此办理吧到时我会亲临祭奠巴雅尔陛下的。”
五天过后,在巴颜喀拉城外,巴雅尔的灵堂已布置完好,巨大的棺椁内,身着金甲的巴雅尔躺在其中,身边放着他生平最喜欢的兵器和一些随身物件,经过定州医官的用心修理,死后的巴雅尔面貌栩栩如生,一如生前。
巴雅尔在草原上的巨大影响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展现,草原上散居各处的无数小部落的首领们不顾安危,毅然带着十名部属来到祭奠现场,人数远远超出了伯颜事先的估计,虽然他们解除了武装才进入,但近两万名蛮族人聚集在一起,让外围的王启年与吕大临都紧张起来,两支部队全部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而巴颜喀拉城内的过山风更是让部队进入了临战状态,要知道,巴雅尔可以算是被定州军逼死的,在祭奠现场,万一群情激愤起来,便是一场恐怖的骚乱,两万人啊,便是两万头猪,也要砍上好一段时间的。
所有的大将们一齐反对李清进入祭奠现场,李清进去,必然不可能带着大股部队入场,而只带少数护卫的话,那安全如何保证,万一伯颜等人起了坏心,劫持李清,以此威胁定州军的话,又怎么办?
李清却另有想法,现在的状况证明了巴雅尔虽然死了,但仍然具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但这种影响力也只局限于蛮族人对他的思念了,死者已矣,活着的生活仍然要继续,虽然这些部族首领们怀念巴雅尔,但却不会拿着自己全部族的性命来为死去的巴雅尔报仇。而伯颜等人更是如此,如果他们想这么做,那巴雅尔可就真得白死了。
“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去”李清断然道。“这是向蛮族表现我们诚意的最好机会。巴雅尔活着我尚不怕,难道他死了,我连站在他棺前的勇气也没有么?”
李清悍然拒绝了手下大将们的建议,决定按时出现在祭奠现场。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祭奠
李清断然拒绝手下大将们的建议,坚持要去祭奠巴雅尔,这可愁坏了吕大兵,过山风等人,众人商讨了一阵之后,负责巴颜喀拉安全的过山风亲自去拜会了伯颜,于是第二天,祭奠现场里出现了二千名移山师士兵,他们是以维持秩序的名义开拔进来的,带队的是姜黑牛。姜黑牛将这些士兵安排在巴雅尔灵堂的四周,看似散乱,实则如有变故,顷刻之间便能集合在一处,护送李清杀将出来,而在外围,吕师与启年师的部队更是在营内集结,一旦有变,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杀到现场。
风很大,天很低,厚厚的云层宛如要沉重地压将下来,使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风吹云动,似乎随时都有大雨落下,城外,数百架牛角号同时吹响,沉闷的鼓声缓缓地敲起,隔上一小会儿,才响起咚的一声,夹在号声中,更添萧瑟悲痛之意。巴雅尔的祭奠大会已正式开始了。
巴颜喀拉城内,不能亲临现场的蛮族百姓呜咽着走出家门,手执一柱清香,跪倒在大街两侧,更有的摆出香案,供上三牲。移山师士兵的巡逻队警惕地从街上缓缓走过,而城墙之上,更是如临大敌。
李清只带了唐虎和铁豹等十数名侍卫,就在此时策马出了巴颜喀拉城门。向着祭奠现场奔去。铁豹便是在战前认父的那名定州士兵,此后一连数战,当时的三十二名违纪士兵每每冲锋在前,战后,只余下八名尚幸存,李清兑现承诺,将这八名士兵一齐调到自己身边当侍卫。
“大帅,巴雅尔是我们的仇人,我们打败了他们,我们是胜利者,为什么还要如此礼遇他们?”铁豹不解地问道,对于蛮族,他是刻骨的仇恨,自己的父亲在蛮族多年为奴,吃尽了苦头,而因为蛮族失去了家,失去了亲人的铁豹更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打败了他们,在铁豹的心中,这一下可以报仇雪恨了,但入城之后,他发现大谬不然,大帅下了死命令,不得骚拢当地蛮族,否则定斩不饶。这让兴冲冲地铁豹大失所望。
听到铁豹的问题,再看了一下随行的十数名侍卫眼中都有同样的问题,李清勒住了马,问道:“铁豹,军中士兵都有这个想法吗?”
铁豹点点头,“是的,大帅,士兵们都很不满,我们中的大多数都和蛮族有仇啊”
李清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问题,士兵是定州崛起的根基,而大部分的定州士兵或多或少都与蛮族有着深仇大恨,看来必须要在军中开展一次教育活动,要让士兵明白想要长治久安,那么就必须与蛮族化干戈为玉帛。
“铁豹,我们胜利了,对吗?”李清问道。
“是的,大帅,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不理解,以往蛮族打了胜仗,可不是这样对待我们的。”铁豹道。
“蛮族从来没有战胜过我们。”李清笑道,“而现在,我们已经打下了他们的王庭,从此以后,蛮族就在你们大帅的治下了,我问你,蛮族现在还有数十万人,我们能将他们全部杀了么?”
铁豹微微一楞,“不能”
“对,我们不可能全部杀了他们,蛮族将存在于我们治下,如果我们不能善待他们,他们就会奋起反抗,你们希望草原上处处蜂火,我们的士兵疲于奔命,在这大草原上四处追杀他们吗?杀死他们或者被他们杀死?”
铁豹摇头,胜利之后,士兵最为盼望的就是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拿着大帅的赏赐与亲人分享胜利的果实。
“瞧,大家都不希望打仗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赫免蛮族的原因。”李清笑道,与铁豹待人谈什么定州的长期战略那是对牛谈琴,便只能说这些最浅显易懂的东西,“以后蛮族将与你们一样,成为我治下的百姓,铁豹,也许有一天,这其中的蛮族会成为你的战友也说不定啊作为胜利者,宽恕是一种美德。这个时候,宽恕比杀戮是更好的一种手段。你们以后跟在我的身边,多读书,便会明白这个道理。”
铁豹困惑地摇摇头,李清所说他似懂非懂,不过他仍然兴奋起来,跟在大帅身边,好处多多,不仅是自己身份地位的提高,而且还能读书识字,铁豹知道,大帅身边的亲卫最后绝大部分都成了军中的将官,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这些将军中的一员。
“我听大帅的”铁豹哼哧哼哧地道。
唐虎啪的一马鞭敲在铁豹的头上,笑骂道:“你这个傻小子,当然要听大帅的,大帅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怎么会有错?”铁豹脑子一缩,唐虎极好打交道,在亲卫之中没有丝毫的架子,但发起怒来,可是当者辟易,是以虽然唐虎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但亲卫们却都极畏惧于他。
李清大笑起来,“前后都知五百年?虎子,你当我是千年老妖么?”
众人皆大笑起来。
说话间,祭奠现场已经到了,知道李清要来,伯颜,肃顺,诺其阿等蛮族贵族都迎在入口处,李清翻身下马,走向他们。
伯颜等人左手抚胸,深深地弯下腰下。
“不必多礼,带我进去吧”李清摆摆手,道。
“李大帅请”伯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李清先行。
此时,祭奠现场已挤满了人,只留下一个宽约数米的通道,手执长矛的移山师士兵肃然挺立,李清从通道两侧的众人眼中,能看到那熊熊燃烧的怒火。微微一笑,李清打头便行,唐虎紧跨一步,跟在李清的身侧一步处,而伯颜等人则陪伴在李清的身边。再后边,铁豹等人则紧张地手抚刀柄,大踏步地跟上。
通道的尽头,一顶巨大的金帐耸然挺立,巴雅尔的棺椁便安放在这顶金账之内,走到金帐门口,李清回头道:“虎子,你和铁豹他们就留在外边,我进去祭奠巴雅尔陛下。”
“这可不行”唐虎瞪着独眼,道:“过将军,吕将军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能离开大帅一步。”
李清怒道:“你是听他们的还是听我的?官做大了,胆子也跟着大了不成?”
李清一发怒,唐虎就有些蔫了,低下头,低声道:“大帅,尚军师要来了,我要是不紧跟着你,尚军师又会打我板子的”
李清一听又好气又好笑,敢情在崇县时,尚海波给他和杨一刀的那顿板子让他记忆如此深刻,板着脸道:“胡说什么,你如今是将军了,尚先生如何能随便打你板子?”
“那可说不定”唐虎嗫嚅道,在定州,唐虎最怕的倒不是李清,他对李清更多的敬,而他怕的却是尚海波与清风。
“住嘴,你这夯货”李清真有些怒了,看向伯颜,却见伯颜眼里精光一闪而过,见自己望过去,却又消失不见。
“伯颜大人,我这侍卫一根筋,让你见笑了”李清尴尬地道。
伯颜不动声色地道:“唐将军童心纯真,一片忠心,这是大帅的福气”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伯颜却从中得知了太多的信息。
李清瞪了唐虎一眼,大步进帐,唐虎跨出一步,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只是侧着耳朵,倾听着帐内的动静。
金帐之内,香烟袅袅,一个硕大的火盆两侧,披麻带孝的纳芙和诺其阿正在烧着火纸,而在棺椁的两侧,巴雅尔的正妻与侧妃们则坐在那里,正自低低饮泣,见到李清进来,她们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立于棺椁之前,诺其阿与纳芙转过身来,面向李清跪伏行以大礼,本来这种事情应当是儿子来做,但巴雅尔的两个儿子都殁于与定州之战之中,所以便只能由女婿与女儿来替代了。
“两位请起”李清跨前一步,将两人扶了起来,“巴雅尔陛下不幸辞世,李清心中也甚是悲伤,还请诸位节哀顺便”
李清向着巴雅尔的遗孀们行了一礼,几个妇人慌忙还礼,纳芙抬起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仇恨的光芒,这光芒一闪而逝,纳芙又低下头来,李清没有注意,他身旁的伯颜却看了一个正着,眼中不由露出担心的神色。
伸手从伯颜手中接过三柱香,点燃,将其插在棺椁这前的香炉之中,李清郑而重之地向着巴雅尔三次鞠躬,然后走进棺椁,看着巴雅尔经过修整的安祥的脸庞,叹道:“音容宛在,雄风却逝,李清今生不能与陛下为友,却互为仇寇,杀伐不休,此乃李清人生之憾。”
听着李清的悼词,帐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伯颜也不由为之动容,以他之经历,自然能听出李清这些话的确是发自内心,有感而发。
李清转向伯颜,道:“伯颜大人,我与陛下之恩怨,乃是国仇而非私怨,陛下虽去,但我相信他仍然希望他的族人能过得幸福,是么?”
“是”伯颜躬身道:“陛下临去之际,曾有交待,还请李帅能铭记给陛下的承诺”
李清点头,转身看着巴雅尔,大声道:“巴雅尔陛下,我对你的承诺将永远有效,草原一族自此以后,将成为我李清治下子民,将享受与定州百姓同样的待遇,在你灵前,李清立誓,如违此言,李清必遭万箭穿心而亡”
伯颜耸然动容,深深地弯下腰来,“多谢李大帅,以后我草原一族,还请大帅多多看顾”
李清微微点头,走到棺椁之前,再一次深深弯腰行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帐去。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大将过山风
李清安全地从祭奠现场出来,让定州所有提心吊胆地将领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李清却不以为然,如此情况下,自己又怎么会出危险呢,明显巴雅尔已经在死前安排好了一切,不管他们是诚心投降也好,还是忍辱负重也罢,只要入了自己縠中,自己总是有办法将他们消化掉,让他们真正成为自己忠心的子民的。
回到城内,李清便将这事甩到了脑后,坐在书房中,开始写自己在脑子中思索了很久的一些专门针对草原的法案。
天色渐暗,唐虎进来点牛烛的时候,过山风大步走了进来。
“大帅”过山风跨进书房,“今天我可是看了稀奇了。
李清微笑道:“有什么事能让我的过大将军也感到稀奇?过山风,坐,虎子,给将军泡茶。”
过山风道了一声谢,坐在李清的下首,有些兴奋地道:“蛮子给巴雅尔做了四具一模一样的棺材,分向四个不同的方向出发,我有些不解,便派出斥候去打探,您猜我看到了什么?”
李清哈哈一笑,脑子中想起前世了解的一些资料,道:“嗯,他们一定是在四个方向上同时挖出了深坑,然后将棺椁埋将下去,用土填平,然后纵马践踏,将地踩平踩实,然后这些人便在这周围扎下营帐,住了下来,是么?”
过山风睁大眼睛,“大帅,您也派人去了,是么,您怎么知道?”
李清神秘地一笑,接着道:“我还知道等到牧草生长起来,这些地方便与其它地方无异,这些守候的人才会撤离,过得几年,便是他们也找不着这些墓葬的所在地了。”
“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们的后人不用祭奠他们了么?”过山风不解地问道。
“这是他们的风俗,他们的后人只需祭奠他们的灵位就可以了。”李清解释道。
过山风摇摇头,这与中原的风俗相差太大了。
“过将军,你不会专门为这事跑到我这里来吧?”李清笑问道。
过山风欠声道:“不是,大帅,来有两件事,其一是您亲自去祭奠之后,城内稳定了很多,统计调查司和军情司重点关注的一些人目前都很安份。其二,是尚先生和路大人已离巴颜喀到不到百里,我已派出一队骑兵前运迎接保护,今晚应当就能到达巴颜喀拉。”
“很好”李清兴奋地站了起来,“他们来了,我们就能尽快地将这里的工作做完,我们应当尽快地返回定州,中原局势已经一触即发了。”
“大帅,我们会马上进军中原么?”过山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清微微一笑,“你认为呢?”
过山风微微一怔,没想到大帅很干脆地便将问题抛了回来,大帅可以将问题反问过来,自己却不能顾左右而言他,因为在过山风看来,这是大帅在问策,同时也是在考较自己。跟着大帅这么久了,大帅的心愿过山风自信已经了解了,那就是要马踏中原,鼎定天下,但越是这样,便越是要小心。
这个问题太重要也太大,过山风不敢贸然做大,端起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茶,想借这个机会理一下自己的头绪,却没想到一口茶下去,却是苦得狠了,险些一口吐将出来,猛想起不能在大帅面前失仪,强忍着将茶水吞下去,抬眼看了一下一边的唐虎,心里打起了小鼓,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个家伙啊,怎么一杯水里几乎有大半杯茶叶?
看到过山风的囧样,李清不由大笑起来,看了一眼唐虎,道:“过将军,看来你很对虎子的心思啊,想要喝到虎子泡得这样的茶,整个定州军中,人可不多哦,屈指可数而已。”
过山风大奇,那有这样像人表示好感的,看到咧嘴无声大笑的唐虎,过山风含笑示意,放下茶杯,却是不敢再喝了。
“大帅,我们定州一连数年,都是在战争中渡过,虽然大帅想尽了一切办法来维护民生,但久战之下,民生凋蔽那是不可避免的,将士们打仗久了,也必然会思念亲人,思念家乡,这士气便成了问题,因此,以我之见,暂时休养是必要的。”过山风道。
“暂时休养是必须的,但是你可想过,我们定州地处边陲,只能逆流而上,趁乱而取,一旦中原分出胜负,不能是谁胜出,我们都将再没有机会了,这个可考虑过了么?”李清不动声色地问道。
过山风道:“大帅,一直以来,我都很用心地阅读我们定州内部的邸报,从中我发现,不论是南方的宁王,还是控制着京城腹地的萧氏,都是用心良苦,精心准备了多年,姑且不谈北方的吕氏与东方的曾氏,他们相较前两家实力还有所不如,中原这场仗恐怕三五年根本分不出胜负,如果两家不犯大的错误,我认为这场仗便是打上十年二十年也不稀奇,所以,我们定州应当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我认为,我们不发动则已,一旦发动,那就必须以犁庭扫穴之势,横扫天下。”
“你倒是有信心”李清笑道,“依你看来,我们定州有何优势?”
过山风思索片刻,答道:“大帅,说实话,我们定州除了有大帅你这个优势外,我们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总的军事力量上,都不占有任何优势。”
李清大笑:“过山风啊过山风,你这家伙拍起马屁来倒是不动声色,顺手掂来啊”
过山风正色道:“大帅,我这可不是拍马屁,而是说得事实,想当年定州可是被蛮族摧残的不成样子,可仅仅四个年头,在大帅的带领之下,我们便击垮了不可一世的蛮族,我相信只要有数年的休养生聚,大帅必将率领导我们马踏天下。”
“你说的我们在经济上处于劣势,这个很好理解,一眼便能看明白,但我们的士兵可是百战精兵,比起中原腹地那些从训练场上走下来的士兵,可是不能同日而语的,难道我们士兵战斗力不是优势么?”李清反问道。
过山风道:“大帅,我们的士兵的确是百战精兵,但与中原豪门作战跟与蛮族作战外全是两个概念,我们一旦踏足中原,不可避免地将攻城拔寨,与蛮族相比,攻城守城是我们的优势,但与内地相比,这个可就是劣势了,与内地士兵而言,我们恐怕更喜欢与他们野战。我想中原的豪门世家们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们打进中原,很有可能陷进一场消耗战,我们定州现在能组织起多少军队?我们现有十万精兵,这一点兵力完全是不够的,而且用这些士兵去打一场消耗战,说实话,大帅,我会很舍不得。”
李清微微点头,他只所以一直很看重过山风,不断地提拔他,就是因为过山风不论在什么时候,头脑都很清醒,这一点,王启年,姜奎等远远不如,过山风是帅才,而王启年等人却只能算是将才,在这一点上,也只有吕大临能与过山风相比,但吕大临一则是年龄大了,不如过山风有前途,二则过山风是自己简拔,用起来自己会更放心。而吕大临则是原定州系的旗手,不论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吕大临在定州军中自成一系,打蛮族自己不得不重用他,但当进军中原时,李清不想再过度依靠吕大临了,现在看来,过山风会是更好的一个选择。
李清站了起来,“你说得很好,下去之后多找一些有关中原世家豪门,名门将领,风土人情,山水地理的书多看看吧嗯,也可以找清风,让她的统计调查司多给你搜集一些这方面的情报。”
“是,大帅”过山风兴奋地站了起来,李清的这个暗示太明显了,他怎会听不出来?大帅的意思是今后进攻中原的时候,自己当会独挡一面了。
“虎子,替我送过将军”李清吩咐道。
过山风慌忙推辞道:“不敢劳唐将军大驾。”
李清大笑,“他看你对眼,便让他送送你,你哥儿俩倒可以好好叙叙。”
看着过山风与唐虎把臂而出,李清不禁若有所思,过山风勇力不输于王启年,更难得地是头脑也极聪明,自己能意外地得到他倒也是幸运,这几年的着力培养也收到了极大的成效,现在的过山风几乎再也看不到当年的影子,李清相信,只要自己进兵中原,过山风必将名震天下,虽然过山风对自己极其中心,但也需要对过山风加强控制,这是一头猛虎,驾驭得当当是自己的得力臂助,但防患于未然也是必须的,这也是对过山风的一种保护,想想当年的赵匡胤,陈桥兵变前又何曾想过要造反自己当皇帝?
回到桌边,拿起刚刚写完的草稿,又修改了几遍,牛烛已烧去了一半,刚刚放下笔来,外间一些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亲兵出现在门口,恭声禀报道:“大帅,尚参军与路大人两人到了”
李清大喜,急忙站了起来,向外走去,边走边道:“快请,快请”这两人到了,自己总算可以从繁杂的琐事中解脱出来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平蛮三策
尚海波,路一鸣两人风尘仆仆,一见李清,两人同时抱拳,一揖到地,“恭喜大帅,贺喜大帅,三年平蛮,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矣”
李清大笑着快步上前,将两人扶起,“两位远来辛苦,快进房休息,虎子,摆酒,上菜,我与两位大人洗尘接风”
菜肴颇具草原风格,大碗酒,大碗肉,堆满了案几,两人也是饿了,谢过李清,便各据一案开吃,尚海波久在军中,吃相颇具军人风范,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只吃得汁水淋漓,而路一鸣则不脱书生本色,虽然饿,但吃相仍极斯文,慢条斯理地吃肉,喝酒,从两人的吃相,便可看出两人的性格完全不同。
李清笑眯眯地看着手下两位重臣,这两人一到,对于蛮族的一系列改革便要拉开序幕了。
稍倾,两人酒足饭饱,尚海波更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大笑道:“吃惯了定州的饭食,偶而吃一顿草原菜肴,倒也别有一翻风味。”
李清笑道:“两位远来辛苦,今日不妨休息,明日我们再议事如何?”
尚海波连连摇头,“百废待兴,我辈子岂敢怠慢,比起大帅,我们只不过赶了一段路而已,岂敢谈辛苦,再者我们定州出产的马车也舒服的很,现在酒足饭饱,正是议事的好时候,大帅不必顾虑,我与老路的身子骨好得很。人逢喜事精神爽,如此大喜之事,便是让我睡,我也是睡不着的。”
路一鸣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大帅,定州事务繁杂,特别是我军占领奇霞关后,那吴则成不依不饶,实是令人头痛,解决了蛮族之事,我们也要尽快地返回定州才是。”
“既然如此,那就要辛苦两位大人了”李清也不矫情,眼下的确是争分夺秒的时刻,“两位此来,可做了一些准备?”
路一鸣拱手道:“蛮族新定,重定秩序,收拢人心,加强管理,都是重中之重,下官此来,别的没有带,却是带了一批文官前来协助大人。”
李清喜道:“合该如此,我已计划好了一些法规,正差人手,路大人此举,可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过定州本身官员便不足,带了一批人过来,会不会影响定州的运转?”
路一鸣笑道:“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为了让定州的后院尽早起到他应该起的作用,稍许困难,倒也是能克服的。”
尚海波接着道:“大帅想必已有腹案。”
李清点头,“不错,这些日子,我筹谋了一批针对蛮族的法案,正要请两位一起来斟酌。”
“请大帅明示”两人同声道。
“其一,财产保全令”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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