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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荆地棘-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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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欢自然是不忌惮柳离的,但他不大愿意去柳离的地盘闹事,怕的是惹柳祁不开心。
柳离终日吃喝玩乐,一无长进,柳祁偶尔说他,他原本还不耐烦,后来想着想着,每天这样混日子,也真是自己也觉得虚度光阴,趣味不多。只是他这个身份,注定在官场无所发挥,便转去经商。倒是他这个身份,以及他以往交的那些纨绔子弟,叫他这生意做起来容易许多。
柳离倒是劝自己老父亲少折腾,但无奈劝不动。那柳祁也有些烦了,说:“我就通共就来这么几次,能怎么着?”柳离忧色满脸:“不是见你腰不好,怕你闪着了。”柳祁倒是恼了:“我的腰好着了!”恨不得当场表演后空翻。
柳离想起父亲忌讳别人说他老,便停住了,改口说:“我知道,只是刀女那个性子嘛,都不定的,谁知道怎么样?”柳祁却道:“他现在是剑略的未婚夫,还能怎样?还能将我摁倒了强了不成?”
倒是刀世子那边看刀女这心急火燎的,说他没气性:“我说你,那个娈童分明是吊着你玩儿,你还看不出?我劝你还是趁势将他摁倒了强了,就没那么多事儿了。”刀女却道:“我哪能做这种事?显得太没品了些!”刀世子却道:“他就是个卖的,你多给两个银子,没有打发不了的。”
刀女却说:“不行、不行,闹成那样,不说有品没品,就是在面子上,也过不去。剑略知道了,那可事儿大了!”刀世子却坦率地说:“剑略知道了,又如何?他也不可能为此悔婚。”刀女摇头:“咱要的不是那娈童的人,是他的心,我要的也不是剑略的人,也是他的心。我只想要个好丈夫,加个可心的小情儿。”刀世子也懒得与刀女理论了,想了半天,便道:“剑略那事儿么,咱先不提。我看他心冷意冷的。你要他的心不容易,但要他做个好丈夫,我看他是能做到的。至于那个阿碧,我看吧,他本身就不干不净的,灵无常玩过不要的东西,现在跟你摆谱。你越服软他姿态反而越高,就知道他是个有手段有心眼的。你既然不想用强显得下乘,不如先找柳离说要买他。把阿碧买出来。”
刀女却道:“我说了要买,他也不肯。”刀世子便摇头,说:“你也是傻!哪能用个‘买’字!你该自己找柳离买了,再告诉他,你将他‘赎’出来了,将卖身契送还给他,显得你君子风度。只是他被赎身了,反而是无处可去了,你也别提将他接进来,只给他随便搞个小屋,安置他住着,说是给他临时居住的,免得他流离失所,等他找到落脚点了,就可离开。只是他这样的哪里找到?你到时也是将他捏在手心了。但这段时间也不能拿大,必须对他温柔细语,时间一长,不信他不服软的。说起来,他怎么心机手段,也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小娈童!”
刀女听了,顿觉有理:“哥,您果然是个衣冠禽兽呀!”
第93章
这刀女也是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就去了找柳离。柳离听了刀女要赎人,也没太意外,毕竟柳祁已经帮他想好一切对策了。因此柳离只说一句话,就将此破解:“赎什么?阿碧是自由身。”
阿碧是自由身,则无法为他赎身了。
柳祁最近也忙了些,阿碧便也少去侍酒了。毕竟还是本职工作最重要。大家都说最近的工作非常紧张,紧张的程度达到“欢王子也五天没出去喝酒了”。
剑骊将新到的信件又封了一遍,递给了柳祁,说:“这个你拿去欢王子那儿,顺便报告一下今天的事吧!”柳祁一怔:“我去?我不会不合适?”剑骊一边将信件和文章捆在一起,一边说:“不会,欢王子指名叫你去的。”“我去!”柳祁接过文件,便往敖欢那儿去。
敖欢的书房离殿前司很近。柳祁很快走到,书房外还能见剑骏站着。剑骏还是那副正正经经的样子,疏冷客气地对柳祁说:“有劳柳少卿了。”柳祁便说:“不敢,份内事。这些是要送的书函……”剑骏指了指门:“柳少卿请进吧。”
柳祁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敖欢正半卧在案边,懒洋洋地翻着案头书卷,见柳祁来了,他才挺起身来,笑盈盈地说:“柳少卿来了?快坐、快坐!”柳祁捧着书函,双手放到案上,跪坐在案前,正正经经地述说着情况。敖欢见柳祁这样正正经经又恭恭敬敬的样子,真是新鲜得很。那柳祁的低眉顺目,此刻看着如浅吟低唱,更添娇韵。
敖欢便托着腮,怔怔地看着他出神。待柳祁垂头说完了,又没听见敖欢回音,柳祁觉得有些奇怪,便抬起眼来看,却见敖欢像个大傻子一样发愣。柳祁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只道敖欢作弄他,但仍忍气问道:“王子有什么指示吗?”敖欢回过神来,便说:“刚刚没听清,你过来一点,再说一遍。我好仔细听见。”
柳祁便认为敖欢果然在戏耍他,恨不得一个腾空飞踢,将他踹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但柳祁还是乖乖地膝行往前。敖欢便说:“你再靠近一些。”柳祁便再挪近一些。敖欢笑了:“你离我这么远,难道是怕了我?”柳祁便道:“当然怕。您是王子,自有威仪。”敖欢笑着朝他招招手:“柳少卿不必怕,我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柳祁只好硬着头皮往前。敖欢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柳祁便道:“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敖欢傲然一笑:“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就是王法!”柳祁心想:“你就是王八!”
敖欢见柳祁不情不愿的,脸色也冷了,便叹息:“你们都这样,你也是、阿略也是!”柳祁想起敖欢说,他和剑略回不到以往兄弟一般的时候了,总隔着一层。不过是因为利益和恩义而无法分割而已。那柳祁也有些感慨,嘴上却说:“难道不是你自找的?”
“是,是我。”敖欢抓住柳祁的手,“可是你呢?”柳祁恨恨说道:“我怎么了?”敖欢笑了:“你难道不是自找的?”柳祁冷笑道:“我自找的事多着了。我最恨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因我这辈子诸事不顺。那又如何?我都当是我自找的,不是什么老天折腾我,是我自己折腾我自己,我也服气些。”
敖欢忽将柳祁按倒在身下,又伸手摸他的脸儿说:“我就爱你这股劲儿。”柳祁啐他一口:“爱你麻痹!”敖欢只是笑,一边摸柳祁的腰,一边道:“我也是贱得慌,你越打我、骂我,我越喜欢!”柳祁便咬牙笑道:“那我得把你再打狠些!”说着,柳祁抬腿就往敖欢胸口蹬。敖欢哪能叫他蹬着了,一把抱住他的腿,麻利将他的鞋袜脱了。
柳祁见这个情状,反而有些怯了,心想这敖欢真做得出就在这儿将他办了的事儿来。
敖欢拖着柳祁的身体到自己身下,一边吻他的脸颊,一边又说:“我可想你了!”柳祁骂:“我草你马!”敖欢只顾拉扯柳祁的衣裳,柳祁一对着敖欢就容易蹭蹭冒火,满嘴脏话停不下来,一直骂个不绝,容量像一本脏话的辞海。敖欢一点不生气,只觉得柳祁这个样子万分可爱。
剑骏站在门外,都听见柳祁的叫骂了,但仍脸色沉沉,似个聋子。但其实剑骏只想这糟心的事儿快点结束,明明是柳祁在里头被搞,剑骏却觉得被职场骚扰的是自己。一阵难言的羞耻。
还好柳祁似被啥东西堵住了嘴,叫骂声才消停了下来。
剑骏站在门外,却听见有人推门前来,赶紧打醒精神。却见来人长身鹤立,一身青衣,那剑骏一怔,正要扬起嗓子以毕生最大声量叫嚷“拜见剑世子”,里头却率先发出最大声量的“敖欢我草泥马你这个臭屎淫虫给老子滚”。剑骏仍维持他面瘫的专业素养,心里想的是“我该装听不见吗?我应该装听不见吗?”却不知他对面脸沉如水的剑略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两个人都脸色平静,站得笔挺,脑里也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不发一言,静默了一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下一刻要拥吻。
剑骏还是板起脸来,大声喊道:“拜见世子!”这话引起里头一阵骚乱。
剑略便抬腿入屋,进门之前不轻不重地扫了剑骏一眼,让剑骏背脊发凉,也说不上为什么,却见剑略已经入门去了。柳祁衣冠楚楚地跪坐一侧,见了剑略进屋,便恭谨下拜。敖欢坐在毡子上,一只脚支起,手搁在膝盖上,依旧是那不羁样子,朝剑略一笑:“剑兄,你来得正好!”剑略听见这句“来得正好”,微微蹙眉,却见敖欢一点没介怀地拿起桌上书函,说:“兇马那边来的信。你看看呗!”
剑略便坐下来,接过敖欢递来的信。
从头到尾,剑略都没看柳祁一眼。
柳祁脸上没表情,但心里不舒服。他自然不考虑一下自己当初怎么的辜负剑略,现在见剑略不理他,他反委屈上来了,却又认为理所当然。然而,柳祁也难忍此刻局促,便又俯身下拜,说道:“若无要事,下官还是先回殿前司覆命了。”敖欢敲了敲桌子,说:“你刚刚跟我汇报的事儿,再跟剑世子报一次呗。”
柳祁便语气平缓地对剑略述说了一次。剑略轻微地点点头,看了柳祁一眼。那一眼像是丝绸上滑过的水珠,稍不留神地流走了,柳祁也来不及捕捉。剑略已将目光收回,把信纸放在桌上,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柳祁便告退。
敖欢见剑略对柳祁冷淡,也没觉得奇怪。因为剑略现在对自己也很冷淡。只是也不能太过,全因剑略名义上是敖欢的友,实际上却是他的臣。
剑略放下信件,仍与敖欢讨论着兇马的事宜。二人商议半天,计策已定。那敖欢便趁机提起私事来:“兇马与虞族的事,怕是也不用继续操心了。你倒是回去多看看你的未婚夫,听说他现在真被那个侍酒迷惑住了,竟然起了立外室的念头。”剑略听了,依旧没什么波澜:“是么?外头人胡说,你也信得?”敖欢却说:“怎么不信?我还叫剑骏找人问了刀世子,还有那个柳离啦,似乎是真的。那个侍酒不是卖身的,是自由之身,嘴上说什么不肯再做卖身的事儿。柳离又说谁都不准在他那儿干逼良为娼的勾当。闹了半天,那刀女似乎真的酒喝多了,脑子出了问题,说要给他个名分什么的。”
剑略听了觉得可笑,不予置评。敖欢见剑略一点反应也没,自己反而义愤填膺起来:“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大家都是知道他与你是订了亲的。现在婚都没结,就要立外室了,你这脸往哪儿搁!”剑略便道:“这话太过了。你也说了,婚还没结,他仍是刀家的人,要管也是刀家的人管。”
敖欢点了点头:“对!你说的对!我就是这么说的!你看吧,那刀世子啥也不管么!”剑略便道:“现在城里但凡有些职位的人都在忙兇马和虞族的事,谁有空理这个?唯独你这个王子大人有此闲心过问。等这阵子闲下来了,他自然会管的。我们操什么心。”
兇马族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大家也闲下来了,不仅是刀世子、剑世子或是欢王子,还有那个“蓝颜祸水”的阿碧。
原本那刀女一直找个侍酒玩玩儿,谁也不会在意的。现在却有传言说刀女要在婚期将近时立个侍酒做外室,还已备好全套聘礼,说不定会搞成什么场面。这可就新鲜热闹了。
柳离也有些怯了,围着柳祁打转,说:“会不会闹得有些大?”柳祁顶着一张十五岁少年的脸怡然一笑,柳离一看他娇娆姿态,想到自己的老父亲,差点吐出来。柳祁对镜做那些娈童做作姿态,自己也觉得有些恶心,但还是很镇定:“想吐就吐,把我那份一起吐了吧!”为父忍辱负重的心,你哪能懂!
第94章
柳离盘膝坐在妆台边,一边帮柳祁梳头,一边说:“不是啊,我真的担心。你想想,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哪个好相与的?只要一个认出了你,爹你特么就完蛋了!”柳祁拿着篦子拍了柳离一下:“说什么脏话!”柳离摸摸鼻子:“我都成年了,还不能说脏话?”柳祁隐隐有些伤感:“我忘了你都那么大了,我也都那么……大了。”
“爹爹不用伤感,你看爹爹多年轻、多好看!”柳离将脸凑到那张伪装十五的脸庞旁边,对着镜子说,“大家看着都以为我年纪更大。”柳祁看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酷似的容颜,一阵恍惚,便又伸手摸了摸柳离的发顶,又说:“离离比我好看。”
二人正是舐犊情深,却见有人匆匆推门,一眼就看见柳离与阿碧在镜前一副耳鬓厮磨的模样。柳离听见开门声,正想呵斥谁人如此无礼,一抬眼就看见刀世子立在那儿。那柳离赶紧推开了阿碧,颇为窘迫地站起身来:“刀世子大驾光临,竟也不先让人通传一声,实在使我有失远迎。”
刀世子背手而立,侧眼打量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阿碧”,又看了一眼柳离,说:“是我失礼,我打扰了你俩了?”柳离赶紧解释:“不、不是……他,他有东西掉眼睛里了……”这苍白的解释让阿碧很是无奈。阿碧将发髻挽起,插上一把镶玛瑙的篦子,侧着脸冷眼看刀世子,真是十足一个傲慢姣童的样子。柳离赶紧说:“阿碧,别无礼,这位可是刀世子!”阿碧便懒洋洋地行礼:“拜见贵人。”
刀世子见他这样傲慢不恭,更觉得是个祸害:“你明知我是谁,还如此怠慢,想必是不打算进刀家家门了!”阿碧便答:“阿碧粗鄙之人,实在从无妄想踏入贵人的门楣。”刀世子冷笑:“你少装模作样,我本也不想过问这些事。若是寻常,我只叫你死掉则可,只是看在离邑主的脸面上,才跟你说几句话。你也别不知好歹。”
阿碧便站了起身,说:“总听说刀世子是狩猎之高手,却不想您竟会放着猎犬不管他咬不咬,却专去管野兔跑不跑?”刀世子听了笑了:“真是伶牙俐齿,放着做娈童岂不可惜,怎么不去考状元?”阿碧冷笑:“若是机锋胜过您就能做状元,恐怕千里长的金榜都不够提名了。”
那柳祁看这个刀世子不顺眼很久了,这天才能过个嘴瘾,自然杠得爽。只是柳离见他如此放肆,额头青筋突突的跳,赶紧将阿碧拉到自己身后,对刀世子赔笑说:“这个……阿碧脑子不好,您别见怪!”
刀世子便说:“我不那么认为。他的脑子是很好的,脸蛋儿也不错。给你半个时辰,将他洗干净送来我这儿。”柳离大惊:“这……这咱们这儿不能做逼良为娼之事!”刀世子便道:“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刀世子拂袖而去。
柳离急得一阵乱转:“这是什么路数?他怎么突然看上你了?”柳祁却说:“他那里是看上我了?他只是要把‘阿碧’强取了,好断了刀女的念想。”柳离却说:“他要强取就强取,怎么还得我去送?这不是破了我的规矩么?”柳祁扫他一眼,说:“你还是那么纯真吗?他怕刀女发火,便要甩到你身上。是你自己说不能逼我,结果却因为刀世子一句话将我送去。到时候,刀女明知自己拗不过亲哥,就只能拿这个做文章,迁怒于你。把你当作炮灰,他们两就还是亲兄弟,你懂不懂?”
柳离叹了口气,说:“和这些贵人们,真是玩不过的。”柳祁学着娈童的样子扭了一下手里的帕子,挑唇笑:“那也得玩。到了这一步,不是你玩他们,就是他们玩你!”
柳离无奈至极:“我只想占着我的一亩三分地。”柳祁笑笑:“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柳离倒有些意外:“爹爹不是老嫌我不上进?”柳祁想着自己一路走得那么辛苦,却笑了:“你现在这样,也戒了那些花天酒地的事了,可见是长大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柳离坐回在地上,想了半天,说:“最近我听说许多风声,说虞族和兇马不太平,是么?”柳祁知道他心里所想,便答:“现在已经大安了。虞族那边又翻了风浪,是勾结了兇马,又去滋扰中原边界。咱们三危自然是听命中原的,不得不有些动作。”柳离坐直了身:“我们这样子,那敖况尚在虞族为质呢!”柳祁看了柳离半晌,便按住了柳离的肩,说:“这话我轻轻告诉你。”柳离警醒起来,四顾一下,再回来说:“爹爹,您说吧。”
柳祁便说:“其实也不必这么要紧,这事迟早大家都知道的。虞族再次反叛,中原的皇帝已经容不得他们了。三危一直对天家忠心耿耿,又多次立功。更何况虞族这么种凶悍族群,从外部杀是杀不死的,这回倒不想在那边为质的敖况使用反间计,大立奇功……”柳离睁大眼睛,他倒难以相信那个看着老实敦厚、云淡风清的敖况竟然是使用反间计的高手:“这是真的吗?”柳祁便说:“我看假不了。现在虞族王室基本上都捏在他手上了。”
柳离怔忡了。柳祁便说:“若不是它,这次反叛也不会平息得那么容易。上次反叛剩下的余孽也清干净的——这也等于虞族有有血性独立的贵族被清除得差不多了。天子却已经无法信任虞族了,贵族几乎全部刈除,精兵全部坑杀。”柳离只觉背脊发冷:“天子如此年少,却如此……”柳祁勾唇一笑:“是啊,天子可不容小觑。我早看出他是这样的人,只要动摇到他天子权柄的,宁肯杀错一千,不肯放过一个。其实把他扶上天子之位的金太尉也是心里明白的。不然他也不会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和傅魅假死跑到山里去。”柳离大惊:“金太尉和傅魅是假死?”柳祁发现自己说漏了,但也不在乎了,天高皇帝远。
柳离生于侯府内院,长于天家深宫,对朝堂的事隐约听闻风声,却所知不多,但旁观着后宫那些起落,也能对人心诡谲稍有所感。那柳离却道:“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大多如此。”柳祁便笑着点头:“可不是,我若在那个位子上,也必然如此。”柳离抬眼看着柳祁,有些惊讶。柳祁却说:“我是对你太好,你才看不出,我擅长狠心。”柳离茫然一阵,却道:“爹爹是天生如此吗?”柳祁一怔,却道:“大概吧。我想,你认为是‘老实人’的敖况也是。生于帝王之家,不能不懂这个。”柳离总难相信,柳祁又道:“敖欢机敏,又有刀剑相助,敖况头上也有个多疑的大王子,他之前风花雪月,反而是最好的活法。但到了虞族为质,你也知道什么环境,他还能那样么?”那柳离却仍怀疑道:“总不能真的生于钟鼎之家就个个一定心机深沉吧?”“自然也有不是的。比如说,死于非命的先帝……”柳祁又有所感,摸着柳离的脸,“还有你姐姐。”
柳离的心也痛起来了。
第95章
一个人的性命是很容易消失的,尤其是在虞族或是三危这种凶狠野蛮的地方。中原那边起码还有礼义廉耻的袈裟。
于是最近三危这边又出了一件命案。
说是命案也不知算不算,自杀算是命案么?
现在王城的人对刀剑两家联姻的事品头论足个不停,又说刀世子要抢夺刀女喜欢的那个侍酒。结果侍酒不甘受辱,在酒馆里自杀轻生了。
柳离蹲在酒馆门边,想着:“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一个古代创业青年的迷茫。
做与不做,都是一样的。刀世子逼死了阿碧,是既定的事实。刀女虽然不至于为了个侍酒跟刀世子闹翻,但闹一闹还是要的。刀世子向来宠这个弟弟,便由他天天在家里闹。只是这么闹,刀世子也闹心,更何况大家都笑他抢弟弟的男宠,结果人家死都不肯跟他。
刀世子有气无处使,便撒在柳离身上。
当然,柳离好歹有点身份,刀世子也不能真正伤了他,便使人闹他的酒馆。那柳离的酒馆也开不成了,他头一次的创业就此以失败告终。
“唉……”柳离自然气他那个不成器的老爹,“你年纪也不小了,搞这种把戏做什么?吃力不讨好。你说你真将略叔和刀女拆散了也就罢了。只他俩也不能因为一个侍酒自杀而分开啊。”柳祁却说:“他们是刀剑联姻,怎么拆得散?而且我是真心为略儿好的话,也该让他与刀家结盟。我只是不能叫他们恩爱罢了。刀女总是试图要略儿的心,现在是不能了。”
柳离一顿气结:“你是为了这无聊的理由做这么无聊的事吗?”柳祁答:“无聊人自然做无聊事。情呀爱呀,本就无聊得很。”柳离更气了:“我不无聊呀!我是酒馆就这样没了!你怎么问问我呢?”柳祁原就自我中心,并不以为意,但他也知要安抚儿子,便握了握他的肩,说:“横竖你的酒馆是开不久的。”
柳离一怔:“为什么?”柳祁便道:“你的离邑都要保不住了,你怎么能够长久地在这儿呢?”柳离大惊失色:“离邑是天子所赐,怎么保不住?”柳祁只道:“这是机密之事,也尚未有定论。我不能细说。”柳离联想一番,便说:“当然、当然。大概和最近虞族、兇马的事有关吧?天子就想把这个离邑随便赏人了?”那柳离倒是聪明灵慧,那柳祁不置可否。那柳离却冷笑:“既然如此,那也是最近你才知道离邑要易主的。但你要扮‘阿碧’,却是更早之前的事了。你那个时候不知道我保不住离邑,却已经打定主意要我保不住这酒馆了!”那柳祁便道:“不过是小小酒馆,你弄不过这个,再弄一个,也是一样的。”柳离气结:“你!”柳离也不能骂“艹你娘”之类的话,只能拍了半天的桌子,悻悻地跑掉。
柳祁无奈地在这关门大吉的酒馆里躺着。他又想着,酒馆现在关门了也好,清静不少。他便躺在榻上,拿着剩下没卖出的酒,喝了几杯,又醉卧在榻上。
过了半天,却有人进了屋来,坐下了半天。等柳祁醒来,已是傍晚。柳祁睁着惺忪的眼,一见眼前的人,又惊又喜:“略儿?你怎么在这儿?”剑略冷着一张脸看他:“离离将事情告诉我了。”柳祁轻轻一笑:“这孩子!”剑略倒真是讶异柳祁轻松承认了:“你……你真的做了这样无聊的事?”
柳祁便道:“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说我无聊呢?”剑略冷笑:“难道不是?无聊,幼稚,愚蠢。”柳祁却伸出手来,要抚摸剑略的脸颊。剑略绝情地避开了,脸上鄙夷之色甚浓。那柳祁叹了口气,望着自己落空的手掌,说:“你真冷,或许这就是你原来的样子吧?之前的温情脉脉、斯文儒雅,都是伪装。”
当男宠的略儿要温情脉脉,当情郎的魏略要斯文儒雅,如今的剑略舍弃了柳祁,终于做回了自己。谁经历过剑略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切,心也是不能不硬不冷的了。
柳祁看着剑略的脸,那样的剑略,依旧精致漂亮,却覆上了冰霜,俨然是另一个人了。柳祁轻轻一笑:“你又为何要在我面前装样子?殊不知,你这个模样,我更是次次见到都爱不过来。”剑略冷道:“收起你这一套。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
柳祁答:“我想要你呀,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剑略似乎早就料到柳祁会这么回答。毕竟他是跟了柳祁大半辈子的人,那柳祁的好话情话,他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了,他一直相信,然后发现每一句都是假的。柳祁说最喜欢略儿了,结果为了傅魅,转手将他送给金太尉,还叫他听话,好好伺候太尉。柳祁又说喜欢和剑略一双一对,结果转身就和敖欢做野鸳鸯。这些日子,柳祁总似对他恋恋不舍,结果天天和常无灵睡一个被窝。这样的柳祁,总是满嘴谎言。
那柳祁见剑略一点触动也没,便也急了,只说:“你说我无聊,离离也说我无聊,又说我这种把戏一点用都没有,不能阻碍你与刀女结婚。反而很容易让我自己受害。可我不怕。若我不做这个无聊的事,你今天会来到我面前,这样好好的和我说话吗?”
“你也休要做这个样子,显得是我辜负了你一般。”剑略掸了掸刚刚被柳祁摸过的衣袖,说,“以往我从无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我问你要不要跟我走,你说不要,我也不逼你。你既然跟我来了,我也对你很好。我请你做我的夫人,你也不肯,只要做情人。既有你一个情人,我也不要夫人,娘亲给的亲事我也不答应。甚至后来你做出那种无耻的事,我也不过闹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仍来找你,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丹蓬岛。你那时候只消点一个头……”剑略说着,竟有些咬牙切齿:“你只消点一个头,我就能装作无事发生。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我连那种事情都能忍,可你呢?你是怎么样回应我的?”
剑略的脸本就皎白,现在却因痛苦而变得煞白,手指尖似乎都抖动起来。
这仿佛是剑略难得的失态。
柳祁也怔住了:“我……”
剑略眼中似乎是愤怒,也似乎是痛苦:“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现在的你,也很可笑。”剑略似乎平复下来了,冷冷地凝睇着柳祁,“那个时候如此,现在又作情圣姿态?给谁看呢?”
柳祁感受到剑略内心的痛苦和愤怒,可是柳祁却伸手扯住了剑略的衣袖,直视着剑略的眼睛说:“是,我从不是一个情圣。我就是个自私鬼。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现在我想要你,那我就是不择手段的。你骂我也行,但我不会变的。我要你,就是要你!”
剑略浑身一僵。那柳祁趁机抱住他,摸到了他的脸颊,珍惜无比似的去吻他的唇。那剑略却猛地撇开脸,将柳祁推开,恶狠狠地骂他:“我不会再信你了!你这个魔鬼!”说着,剑略拂袖而去。
但和之前剑略的冷淡高贵退场不一样,这回的剑略,有种狼狈逃跑的意味。
柳祁感受着手掌中残留着的剑略皮肤的触感,一阵感慨。明明以往是那么唾手可得的亲近,现在却变得那样稀罕起来。可是这种稀罕,又让柳祁无比兴奋。
第96章
剑略向来清冷却缠绵,随手就能摸到,如他雪白的床帐,现在却变成了山尖的一掊雪。
然而,他又不畏惧登高。
柳离高兴地回到了酒馆,见柳祁一脸怅然的,便说:“略叔来找你了?”柳祁看向柳离,说:“你跟他说了阿碧的事?”柳离大方地点头:“我实在不想你太过痛快。”柳祁站起身来,对柳离笑笑:“傻孩子。”说着,柳祁便要走了。柳离见柳祁一点不气急,他自己反而急了,拉着柳祁说:“你也没所谓?”柳祁便扭头对柳离说:“当然不气,你是我的好离离。你要是不恼我,我就高兴了。”柳离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柳祁雇了马车,便乘车回那药王山庄。
常无灵见柳祁回来了,珍惜无比地揽住了他。柳祁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药香,只觉得暖暖的,便说:“怎么了?”常无灵便说:“剑略回来了,我就知道我的好日子要完了。”柳祁一听,便笑了起来:“他不会再找你麻烦的。”常无灵板着脸说:“他不找我麻烦,你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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