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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为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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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知道,儿子只是……”安国公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个听不进去话的人,只是事情来的太突然,让他一时实在难以接受。

他也不是不喜欢江成瀚,甚至今日之前他都十分欣赏甚至感激江成瀚的,但即便如此也没到能欢欢喜喜接受对方成

为自己子婿的程度。

“好了,宣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你回去收拾一下准备着,至于书儿那边,我去同他说。”颜老夫人看出安国公还是很抗拒这件事,又怕若是安国公去告诉颜静书,颜静书再露出什么异样来,便决定还是自己去说比较稳妥。

安国公也的确是现在不太敢见颜静书,闻言虽是深感惭愧,但也如蒙大赦,谢过颜老夫人后,就起身回了沧澜院。

颜老夫人也没让人去叫颜静书来,自己亲自出了荣安院,往颜静书住的明轩去了。

“祖母,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差人叫我过去就是了。”颜老夫人才进明轩的大门,颜静书得到下人的禀报,忙从屋里急步走了出来。

颜老夫人被颜静书扶着往屋里走,边道:“我还没老到两步路都走不了。”

“你们都下去吧。”进了屋落了座,待丫鬟上了茶,颜老夫人便让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安嬷嬷也让去门口守着,而后才对颜静书问道:“前头永昌侯来了的事你知道吧?”

颜静书点点头,道:“知道,也不知他同父亲说了什么,惹得父亲那般大动干戈。”

“你父亲可不是要气坏了,那永昌侯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让宫里的丽妃娘娘出面,向皇上讨了给你和那江家小子的赐婚圣旨……”颜老夫人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没等她说完,颜静书听到赐婚二字,却是瞬间就呆住了,下一瞬,他猛地站起身,面上已露出无法自抑的喜色,“祖母,赐婚……这可是真的?”

颜老夫人早知颜静书听到这个消息必定十分欢喜,也就不觉得意外,她放下茶杯,见颜静书如此欢喜,也不由柔和的神色,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道:“自然是真的,不然我又何须跑这一趟。”

“竟是真的?!可怎么、怎么会呢……”颜静书简直惊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更有种不敢相信的恍然。

原本以为能和江成瀚顺利成婚便足矣了,没想到最后竟是得了圣上赐婚,这下,不但婚事能够彻底定下,更不必再担心流言之扰。原本的一件丑事,就此变成了一件天大的喜事,这原是颜静书想都不敢想得。

“老夫人,二少爷,国公爷派人来传话,说宣旨的人到了,请二少爷过去接旨。”安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颜老夫人便对颜静书道:“你去吧,不必紧张,像往常一样就好。”旨意既是颁给颜静书的,便不需颜老夫人也出面,只颜静书去接就是了。

颜静书却听出了颜老夫人话里的意思,道:“我明白了,祖母。”

虽然如今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但若是他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那安国公夫妇心中难免生疑。未免多生事端,他强将自己将满心的欢喜压了下来,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而后才面无表情的走出了院子,朝正厅走去。

安国公和谢氏是最早知道赐婚旨意的,自然也早早的就准备好了迎接,两人都换了一身衣裳,谢氏更是将诰命服冠都穿戴上了,隆重的很,而一身半旧居家便服,

连头发都只是随意的绑着,未曾束冠的颜静书一出现,便显得异常的不协调。

谢氏最重体面,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皱起了眉,责备道:“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安国公却是一对上颜静书平寂的眼睛就忍不住的心虚,且在他看来,若颜静书真的一身华服满心欢喜的来接旨,才是大大的不正常,眼下颜静书这个样子反倒是让他不觉得奇怪。

当着传旨的公公,安国公也不想闹出笑话给外人看,便道:“好了,书儿也是怕耽误时辰,总不好让公公久等。”

安国公都开口了,谢氏自不好再说些什么,香案跪垫已经摆好,三人依次跪好后,便听公公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安国公颜仲昆之次子颜静书,温谦勤孝允恭克让,言嘉行懿品貌端方,今有正六品昭武校尉江成瀚,忠正刚毅骁勇英健,恭谨诚勉德行良佳,可堪为良配,特赐和合如意玉佩一对,择吉日良辰完婚——钦此。”

之后便是谢恩接旨,圣旨是给颜静书的,自然也要颜静书亲自接到手里,另一边安国公见颜静书神色呆愣地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辛苦公公了,喝杯茶歇一歇吧。”虽然只是个传旨的小内侍,但毕竟是宫里的人,安国公也不能随意轻慢。

“颜大人客气了。”小公公适当的表现出些许受宠若惊来,又道:“小的还要去大将军府传旨,不好再耽搁,这就先告辞了。”赐婚是给两家的,这家完了,那边还有一家呢。

“原来如此,那就不耽误公公办差了。”安国公这才不再多说什么,但也派了管家颜钟亲自将传旨内侍送了出去。

安国公府这边,不管每个人心里是抗拒也罢,欢喜也罢,但因为提前知道了赐婚的消息,面上也都平静如常的接了,而大将军府那边就完全不同了。

江成瀚在客院里被通知去接旨的时候就一脸莫名,等听到圣旨里‘可堪为良配’‘择吉日良辰完婚’几个字,就彻底的懵了,懵到寇世均连喊了他三声,才终于把他给叫回了神。

但就算这样,将圣旨拿到手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跟灵魂出窍了一样,看着手中的圣旨,木愣愣地半晌没有一点反应。

同样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的寇世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寇世均的妻子,将军夫人蒋氏送走了传旨的公公,回来见两人木头桩子一样站着,只得开口道:“有什么都屋里坐着说吧。”

江成瀚和寇世均这才回神,一前一后进了屋子里。

第20章 婚事

“将军,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端端地,皇帝就突然赐婚了,还是给我和……”江成瀚怎么都想不到,当日不过随自家将军去参加个寿宴,最后竟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这事具体缘由我虽不太清楚,不过倒是有一个猜测。”寇世均想了想,便道:“你还记得安国公上门那日说到的永昌侯吗?你不知道,在我同安国公向永昌侯澄清了之后,京城里有关颜二公子的传言就从他和赵显变成了你……”

寇世均说到这,江成瀚眉头微皱,立刻道:“是永昌侯传出去的?”

寇世均点点头,道:“多半是他。”

江成瀚略作思忖,道:“若是如此,莫非是安国公,他见此事传扬出去,坏了国公府的名声,便干脆求了皇上的赐婚,以平息此事?”

寇世均却摇了摇头,道:“你和颜二公子到底没有发生什么,而且安国公长子过世,女儿又早晚要出嫁,只颜二公子一个,必是要留在家中支撑门楣,不会轻易嫁出去的。且既是结亲,那便是结两家之好,安国公就算有这个打算,也得先同咱们说一声才是。”

江成瀚对国公府并不了解,此时寇世均这么说,他也觉得有道理,且这么看来,与别人家是天大的荣耀的赐婚于安国公府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可是这样一来,这赐婚旨意,到底是何人的手笔?

寇世均一时也没什么头绪,便摆摆手,道:“罢了,这事待来日见到了安国公,想来他应是知道的,到时再问便是。现在,还是先说说你同颜二公子的婚事吧。”

这事的源头终究还是在安国公府,左右只要这婚事在,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便也不急。

一听寇世均提起婚事,江成瀚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按这个时代来看,他如今都二十有三,该是孩子都能打酱油的年龄了,但他却至今未娶,不过因着两点,一是他对娶妻生子传宗接代没有大多的兴趣,一个人过更觉得轻松自由;二来,也是因为他有些宁缺毋滥的性子,若是碰不到合心意的,便宁愿单着,也不想凑合过日子,也免得再耽误了别人。

是以虽然过去无论是自家将军也好,同僚朋友也好,都有给他牵线搭桥的,但他或是自己没瞧上,或是不愿盲婚哑嫁,都不曾应下来一个。但不想如今他终究还是没逃过,被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拒绝不了的人,给包办婚姻了一把。

见江成瀚面上没什么喜色,寇世均心中微叹,但还是道:“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怎么?难道你还嫌弃人家颜二公子不成?”

“怎么会?”江成瀚忙道,“属下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突然就要成亲不说,还是娶个男人,好吧不是男人,只是外表和男人一样还能生孩子的双儿,但对江成瀚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是就好。”寇世均也知事发突然,江成瀚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眼下亲事已定,圣意不可违,若是江成瀚心存不满,那么对他自己,对颜静书,甚至是寇、颜两府,都没有什么好处。

这样想着,寇世均又对江成瀚道:“事已至此,你也不要想太多,总归你早晚也是要娶妻的。好在那颜二公子你也见过,样貌、品性、才学都极为出众,又出身国公府,虽然是个双儿,但若以后子嗣艰难,想来纳房妾室颜家也不会说什么,而且这又是皇上赐婚,金口玉言的天赐良缘,你们也不用在担心那些流言蜚语的中伤了。”

江成瀚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寇世均如此宽宥劝解于他,他自然领情,正色道:“将军说的是,属下明白的。”

只是他明白,安国公府那边未必明白,毕竟如寇世均所说,安国公本就没有要颜静书出嫁的意思,而颜静书呢,本来是可以娶妻生子,如男儿一般科举出仕建功立业,但如今却就这么被一纸诏书,聊聊不过几十个字,便定了余身,心中还不知是会有多不甘。

“这就好。”寇世均点点头,江成瀚他还是了解的,既然这么说了,心中也定然也是这么想的,随后又道:“如今你父母都不在了,成婚诸事繁琐,想来你也不大懂,不过你放心,我会命人帮你筹办,至于这媒人……”

虽说有了赐婚旨意,省了说亲的功夫,但媒人还是要有的,这之后合八字,商议聘嫁之礼,定日子迎亲,都是要媒人同安国公府那边接触商议。只是寇世均到底是个大男人,又事关颜、寇两府,轻易疏忽不得,一时便不知拿去哪里寻个合适妥帖的人来。

“老爷若是觉得妾身可以,那不如就妾身来做这个媒人如何?”一旁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将军夫人蒋氏见寇世均面色为难,便笑着开口问道。

蒋氏身为大将军夫人,也有诰命在身,同安国公夫人谢氏比起来也不差什么,若能得她出面为江成瀚为媒,安国公那边想来也不敢轻视江成瀚,在婚事上也不至于太被动。寇世均也是个护短的,能对江成瀚有好处,他自然是乐意的。

“夫人不嫌劳烦,自是再好不过了。”寇世均为难之色顿消,笑道。

“将军客气,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左右妾身闲着也是闲着,难得有这等大喜之事,便凑个热闹是了。”蒋氏笑道了一句,身为妻子,为丈夫排忧解难本属应该,更何况她对江成瀚本就印象不错。

江成瀚站起身,郑重对蒋氏行礼拜谢:“成瀚谢过夫人,辛苦夫人了。”

“不必多礼。”蒋氏虚扶了江成瀚一把,随后又笑道:“说起来,妾身送嫁出去了三个女儿,这替人娶媳妇却还是头一遭,说不准也会有疏漏之处,章妈妈最是懂这些,就请她来说一说吧。成瀚你也听一听,心中也好有个章程。”

“是。”江成瀚道,就是蒋氏不说,他自己也是要寻人去问的,虽说寇世均说会找人帮他料理婚事,蒋氏更是替他做媒,但他自己也不能就这么撂手不管,什么都丢给人家。

“将军,夫人。”章妈妈依着蒋氏的吩咐,上前行礼后便开始将婚嫁的规矩历程,一样样详细的讲了出来。

江成瀚虽然没成过婚,但也看过别人娶妻,是以对婚嫁也多少有些粗略概念,知晓要请媒人去

对方家提亲,还要下聘礼,以及最后的迎娶拜天地洞房等等,但如今听章妈妈一细说,才知这之中还有诸如纳采、问名、小定、请期等许多繁琐的仪式。

好在寇世均会派人来帮他,蒋氏也愿意为他做媒,不然只他一个人,只理清这些事情,就要头都大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说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功夫,才大致结束,蒋氏让章妈妈退下,而后看向江成瀚,道:“这些事虽然听着繁琐,但一样样按着规矩来,也不麻烦什么,只现下有两件事得你自己拿主意。”

“夫人请说。”江成瀚道。

“这第一件,就是聘礼。虽说这聘礼代表着男方求娶的诚意和对对方的重视程度,自是越丰厚隆重越好,对方也会觉得有脸面。不过你的情况安国公府也是知道的,想来不会在这上面过多苛刻。到底准备多少合适,你自己来定就是,若有为难,也可同我与将军来说。”蒋氏说这话时打量了一下江成瀚的神色,见他并未露出什么屈辱不堪之色,心中稍安。

江成瀚的家世到底和安国公府是不匹配的,但这话她却不得不说出来,总要同江成瀚讲得清楚明白,让江成瀚心里有个底,将来去和安国公府那边,就是再听到些什么,也不必担心了。好在江成瀚果真如寇世均所说,是个心胸宽广不拘小节的性子,并不曾放在心上。

江成瀚自问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对于自己和安国公府的差距再清楚不过,且他也一向不重视这些,自然也就不会将蒋氏的话放在心上,只点点头,面上依旧认真的听着,心中则暗暗思量起自己的家底来。

蒋氏便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就是将来大婚之礼的地点。你现下在京中没有宅子,若是在将军府内办礼,我和将军是无妨,但寇氏宗族那里怕是不能同意在府中正院办礼,只能在偏院之中,如此难免显得有些怠慢。我倒是有一处陪嫁的两进院子,离大将军府也不远,只隔了两条街,虽久无人居,但一切都还完好齐整,你若不嫌弃,打扫装饰一番,用作办礼之处,也是可行的。”

蒋氏如此为他细心安排,江成瀚心中十分感念,再次起身行礼拜谢道:“劳夫人费心了。”

“哪里,难得是你一辈子的大喜事,总是要尽善尽美才好。”蒋氏笑了笑,又道:“你若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先回去好好想一想,待明日再给我答复也可,只是也别太晚了,若是让安国公府那边久等了,也是不好。”

他们是迎娶的一方,总是要主动一些,不能等着安国公府先上门来的。

第21章 聘礼

“成瀚明白。”江成瀚点点头,但他却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又对蒋氏问道:“不知夫人可知,往常同安国公府这般门第结亲的人家,一般的聘礼大概是多少?”

蒋氏沉思了片刻,道:“安国公府是一品国公,朝中如他们这般的也不过寥寥数家,其中越国公府倒是不久前才刚刚嫁了女儿,男方虽非国公之后,却也是勋贵之家,不提喜饼茶酒、三牲海味、还有首饰绸缎等杂物,只聘金一项,便有六千六百两之数。”

江成瀚闻言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也是不少,但眼下他倒是也拿的出来,这么想着,便对蒋氏道:“既如此,那我也准备六千六百两聘金就是,其他的也比照着来,总不好委屈了颜二公子。另外,先谢过夫人的好意,只是不好太过麻烦夫人,我打算还是另租处院子来办婚事。”

他手中能用的银钱不多,办了婚事就不剩什么了,是以在京中买房子是不可能的,但成亲是大事,不好白用别人的房子,而蒋氏也必不会收他的银子,便不如自己另租个院子。

江成瀚另租院子蒋氏倒是无所谓,总归是他自己的事,他自己定夺就好,只是听他轻飘飘就决定拿出六千多两银子做聘金,不禁很是意外。

要知道这只是聘金,而其他的聘礼,再加上租院子,以及办婚礼和其他杂事的花费,至少也得要个千八百两,加在一起怕是有七八千两之数。

就是她,要一下拿出这么多现银来,也得多方打点筹措,不是多容易轻省的事,而江成瀚却是一点都不见为难的样子,抬抬手说拿就拿出来,倒是让蒋氏觉得自己过去怕是小看江成瀚了。

蒋氏的诧异江成瀚和寇世均都看在眼里,江成瀚不好说什么,一旁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寇世均这时则笑道:“夫人你不知,别看这小子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实际上可是个大财主呢。”

江成瀚笑了笑,有些事他因为一些原因不会往外说,但对于寇世均却是不会隐瞒,是以他有多少家底,寇世均是清楚的。

“果真?”自家夫君的话蒋氏自是相信的,不免有些好奇,但她也没有打听人隐私的癖好,便没有多问,只道:“如此也好,这样的聘金,就是满京城里也都算拿的出手的了,安国公府那边,怕是都想不到的。”

江成瀚没说话,他愿意拿出这些聘金,不是为了面子,更不是为了让别人高看,只是想着颜静书既跟了自己,总不能委屈了人家。他虽然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做些能力以外的事,但能给颜静书的,他都会尽量给他。至少要让颜静书看到他的诚意,能安心一二,也就足够了。

最重要的两件事定下了,其他的就好办了。事不宜迟,蒋氏决定明日就去安国公府同安国公夫人商议江成瀚和颜静书的婚事,至于江成瀚则是带着大将军府的管家,去置办聘礼和婚事所需要的东西。

不过在去买东西之前,他先独自一人出了府,去了西市坊的一家客舍之中。问了客舍老板,要找的人早上就出门了,现下还没有回来。

江成瀚没有就此离开,他要了

两个小菜,决定等一等。好在没多久,他便等到了自己要见的人。

“江兄弟?”江成瀚身高马大相貌英朗,在简陋昏暗的客舍大堂中很是显眼,席牧元一进门就一眼看到了他。

“回来的正好。”江成瀚也吃得差不多了,见人回来了,便站起了身,对席牧元道:“有件事得告诉你,找个僻静的地方。”

席牧元在这间客舍租的是大通铺,虽然不太干净,但胜在便宜,只是说话就不太方便了,尤其江成瀚要说的还是同银钱有关的。

“好,那江兄弟随我来。”席牧元想了想,就领着江成瀚出了门。

客舍往北百米远便有一间茶楼,瞧着比那客舍有档次多了,还有僻静清幽的单间,可免人多杂乱之扰。

进了单间落了座,江成瀚便先问道:“你前两日同我说,从宁城带来的皮毛料子还有药草特产等物都已经卖出去了,这几日正在京城准备再采买些合适的东西,准备回程贩卖,如今可有着落了?”

席牧元便道:“这几日我将京城几乎转了个遍,倒是寻找不少好物,只是价钱上还不太满意,打算再看看。江兄弟可是有什么事?”

江成瀚一向信任他,鲜少过问他生意上的事,更是从来没有问过这么详细。

江成瀚点点头,道:“的确是有件事,我要成亲了。”

“成亲?”席牧元先是意外的一惊,回过神来便高兴地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恭喜江兄弟了——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呃,不是千金。”江成瀚顿了顿,才道:“是安国公府的颜二公子。”

一听不是千金,席牧元先是一愣,随后却是惊讶的嘴巴都张大了。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国公府的公子?

席牧元本就是京城人士,只早年因故离家外出闯荡,但安国公府的的大名却是他虽已过去数年都不会忘记的,而颜二公子颜静书他也曾有所耳闻,虽是个双儿,但听说十分聪慧出众,丝毫不逊于他的长兄安国公世子。

而如今,江成瀚竟告诉他,他要同颜二公子成亲,成为安国公的子婿,席牧元几乎不敢相信。虽然江成瀚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并不曾看底江成瀚,但江成瀚和安国公府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更是来京中不过几日,怎么可能说要成亲就成亲了呢?

席牧元实在想不透,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江成瀚却是不好和他说实话,只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还是日后再说吧。现在因着亲事在即,我需要钱来置办聘礼筹备婚事,所以你这趟京城之行恐怕要空手而返了。”

江成瀚不想多说,席牧元猜到这之中可能有什么隐情,虽然心中好奇,但也识趣的不再多问,只道:“无妨,下次再来就是,左右这次都寻摸的差不多了,下次倒能省了不少事。只是银钱我都存在了隆兴行了,总共有九千三百五十两。江兄弟是随我去取,还是我去取出给江兄弟送来。”

江成瀚已起了身,道:“我随你去取吧。”

席牧元自然没意见,随后两人便起身又去了隆兴行,不过江成瀚没有将那九千多两都取出来,只取了八千两。

但这也不是个小数目,银行也是要层层通报,最后掌柜亲自验了席牧元的印鉴和凭条,才按江成瀚的要求,从银库中取出每个有二十两重的金元宝三十三个,以及一百两的银票十张,二十两的银票十张,以及十两一个的银锭二十个。

其中,那三十三个金元宝自是聘金之用,其余的银票银锭则是采买其他东西所用。

身上带了这么多金银,席牧元谨慎惯了,怕出意外,在江成瀚等着掌柜数银票的时候,就去雇了辆马车来,后来亲自驾马车,将江成瀚连同金银一起,送回了大将军府里,才彻底的安下心来。

席牧元又问过江成瀚需不需要他帮忙什么,但江成瀚说有大将军府帮忙,他想着,大将军府的人总比他要熟悉京城,且有大将军府的名头在,别人也不敢糊弄了江成瀚,便没再多说什么,回到客舍里,琢磨怎么安排那剩下的一千多两银子了。

将军府里,江成瀚回到自己的客院放下银子后,先是被和自己同住已经得知自己即将成亲的的同僚团团围住狠狠收拾了一顿,在答应请他们每人都连喝上三顿十两银子一瓶的醉花雕后,才终于被放了开来。

恢复自由的江成瀚这才得以去找了管家,先是将管家已经拟好的聘礼以及其他礼物的单子都看了一遍,将单子上的首饰钗环之类去掉一半,换成了文房四宝金玉玩器等物,随后便去将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庚帖交给了蒋氏,以便问名之后合八字之用。

虽说因着赐婚圣旨在,就算合出来的八字不好,婚事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但该走的仪式还是要走一遍的。

不好让安国公府久等,正好次日就是个吉利的好日子,蒋氏当即就带着两大马车的礼物,还有江成瀚的八字庚帖前往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自接了赐婚圣旨后,就一直等着江成瀚的媒人来上门,只是也没想到才不过过了一日,媒人便上门来了,这媒人还是将军夫人蒋氏。

这让原本还没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打算只派个婆子去见一见,交换了庚帖还了礼就完了的谢氏不得不郑重了几分,又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后,亲自出来迎接。

这厢蒋氏为媒,替江成瀚与安国公府商量他与颜静书合八字和定礼之事,另一边江成瀚则由将军府管家带着,在京城里开始采买置办聘礼要用的东西。

一些喜饼糕点、三牲海味等不宜久放之物,待定礼之日临近时在买不迟,而其他的果酒糖茶、首饰绸缎还有金玉玩器等物,倒是可以提下买下预备着。

如此过了三日后,合八字的结果出来了,出乎两家意料之外的,两人竟是最上上等的姻缘,天造地设的一对,再般配不过了。

第22章 下定

得到了这个消息,寇世均和蒋氏自是为江成瀚高兴,江成瀚自己本不大信这个,日子好坏终究是靠人过出来的,但这也算是个好兆头,他也不会说什么煞风景的话。而相比大将军府这边,安国公等人心里就要复杂多了。

如果不是特意问过,他都怀疑是不是大将军府或是别的什么人买通了合八字那老道,而谢氏自是不会为颜静书感到高兴,不过颜静书马上就要嫁出去了,她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给自己找不痛快,颜静玉也是这般。

颜静书倒是同江成瀚一样的心情,前世他二人合八字也是这样的批语,可最后他们一个惨死战场,一人客死异乡,都没能有个好结果,可见这批语也不是什么金言定律。他和江成瀚两人这辈子的人生,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而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玄术命语。

唯一真的为此感到高兴的,也就只有颜老夫人了。

八字合完了,接下来就该是下定了。蒋氏再次带着礼物来到国公府,这次是商议下定的日子的。她已提前选了几个合适的合适的吉日,让谢氏来从中挑一个。

谢氏拿过写有日期的大红洒金帖子,装模作样的思索抉择了一番,最后选了一个最近的日期,就在五天之后。

蒋氏心中不免有些诧异,但面上没有显露出分毫,笑着接回帖子应下了,随后便起身告辞离开。

蒋氏走后,谢氏将此事告知安国公和颜老夫人。安国公见下定的日子这么急很是不快,但谢氏胡乱说了些理由,也就搪塞过去了。颜老夫人对谢氏的小心思心知肚明,虽是有些不满,但想着颜静书怕是也希望如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下定的日子有些赶,好在有钱好办事,江成瀚一张张的银票花出去,又有大将军府的管家带着府里的下人帮忙跑腿,三两日的功夫,聘礼便都置办的差不多了。

这期间江成瀚的那些同僚们因着来京城只带了些盘缠路费,银钱不多,最后几人合计,去到京郊的深山老林里寻摸了几天,最后打了一头熊、三头鹿,还有两只白狐以及一头野猪回来,送给江成瀚当做新婚贺礼。

江成瀚没有自己都留下,他把其中的熊皮和一头鹿送去给了寇将军夫妇,另外两头活鹿还有两张白狐皮则都添到了聘礼单子上,只将野猪留了下来,让将军府的厨房做成了菜,分给了府中各处。

忙忙碌碌间,很快,下定的日子就到了。

将军府的一处空置的院落内,一样样的聘礼都整齐的摆放好,将军府的一众小厮都换上了一身新衣裳,两两一组的站在绑着大红绸缎装着各式聘礼的杠箱两旁,将本还算宽敞的院子都占满了不说,连东西厢房里都没剩什么空余。

待到出发的时辰到了,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和喜气热烈地吹打声,一身簇新石青色暗纹锦袍,头顶银冠的江成瀚翻身骑上一匹通体黢黑健硕的高头大马,身后跟着蒋氏的马车,以及长长的聘礼队伍,便往安国公府去了。

另厢,安国公府早已正门大开,管家颜钟领着一众也是一身新衣的国公府小厮

等在大门前,远远的见到聘礼的队伍一冒头,就忙命人去放鞭炮。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最先到达安国公府大门的江成瀚下了马,踏上台阶后,对接到下人的通禀,正好来到门口相迎的安国公夫妇行礼问好。

“好好,贤婿请起。”安国公对江成瀚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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