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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为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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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容嘉回过神来,对上萧言初略显烫人的专注目光,心中没由来的一乱,下意识地歪头回避了开,随后想起了什么,又抬头看向萧言初,忙道:“你怎么在这?你这么不是应该在皇宫里吗?皇帝才驾崩,你又是储君,这个时候怎么能离宫?若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是好?快,赶快回去。”说着就推着萧言初往门走。
萧言初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嘉嘉别急,宫里我都安排好了,又有舅爷爷在,没人能发现的。”
穆崇衍的母亲和老皇帝的母亲是嫡亲的姐妹,两人算是表兄弟,萧言初作为老皇帝的孙子,便理应唤穆崇衍一声舅爷。
虽然萧言初这么说,但江容嘉却依旧不放心,皱眉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眼下京中不知多少人盯着你,等着抓你的把柄,你还这么冒失,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虽然萧言初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储君,未来的皇帝,但江容嘉却一时难以改变对他的态度,说话依旧如往日一般。
萧言初却没有
丝毫觉得被冒犯,见江容嘉同他依旧十分亲近随意,没有疏远隔阂什么,心中这才彻底的放了心,脸是笑容也越发真切了,道:“我想你了,就想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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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小的时候,萧言初没少同江容嘉这么说话,每次两个因为一些原因分隔些日子再见面,分开前,萧言初总要说‘嘉嘉要想我,我也会很想嘉嘉’,等两人再次见到的时候,又会说‘嘉嘉想不想我’‘我很想嘉嘉’。
江容嘉年幼的时候每次都老老实实的说‘想’,后来渐渐大了,不好意思再说这些话,萧言初许是看出他的心思,也都慢慢不再这么同他说。没想到今日又听到了萧言初这样的话,尤其萧言初还为此冒着风险抛下宫里的一切只为了来看自己一眼。
江容嘉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他虽然已十六,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但无论江成瀚和颜静书也好,穆崇衍、谢焕和萧言初也好,都将他保护的太好,让他还不懂辩清情爱之事。对于萧言初近乎表白的袒露,只本能的有些无所适从,而不知该如何是好。
呐呐了半晌,最后只得到:“好好,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好好的,可以了吧?赶快回宫里去吧,再拖下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快快,赶快回去!”
对于江容嘉的迟钝,萧言初并不感到意外,他今日也没打算就让江容嘉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只是想江容嘉了,来看他一眼,如今人看到了,心里也就满足了。
不想江容嘉再为自己着急,他也就没有在多强留,老实地按着江容嘉的吩咐,离开江家回皇宫去了。
萧言初走后,江容嘉却是彻底睡不着了。眼前一会浮现出萧言初皇袍加身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萧言初笑着看自己,说想自己的模样。
脑子里像是塞了团乱糟糟的线团,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幔顶上的纹路,一整夜都没能理清个思路。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先给大家深深地鞠一功,很抱歉离开了这么久,原因有很多,我就不一一说了,总是都是我的错,再次向大家道歉。
其实本文主角的故事已经算是结束了,本章主要就是小辈们的事了,应该算是番外章,但我有个大毛病,一到快结尾的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写了,而且正文和番外章也不太会分隔。
大家看看我前两篇倒数几章的发文时间就知道了,我真的没有骗大家,这是我的毛病,我会改正,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最后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和支持,谢谢你们,爱你们。
后面应该还有一小章,交代一下江容嘉和萧言初的结局,当然肯定是HE的了,不过不会太长,请见谅。
第79章 恩考
第79章
自皇帝驾崩的次日夜,萧言初漏夜微服前来看望江容嘉,却只说了几句话就被赶走了之后,萧言初倒是老实的听话没有再来。不过,除了因着江容嘉的关系之外,接下来又是皇帝的丧礼,又是新帝的登基大典,事事都少不了萧言初这个储君,忙得他□□乏术,自然是想来也来不了的。
两人再次见面,已经是在一个月后了。依旧是在江府,江容嘉的院子里。和之前不同,这次萧言初是白日来的,不过为了不多生事端,依旧还是便装微服。
新帝登基,为彰显恩德,将大赦天下并加开恩科。江容嘉虽心底有些烦恼自己和萧言初的关系,但待恩科旨意发下,便暂且先放下了此事,一头钻进了书卷之中,为恩考做起了准备。
萧言初来的时候没让下人通禀,江容嘉做文章正做得专注,一时竟没发现他的到来。萧言初也没有打扰他,只安静地站在江容嘉身侧看着。
直至江容嘉一篇文章做完,抬起有些酸胀的脖颈,却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颈间,轻缓而不失力道的揉捏起来,才蓦然回神。
“默言、陛下?!”看到身侧人竟然是萧言初,江容嘉很是惊喜,然而下一刻猛地想起萧言初如今的身份,忙后退一步,避开了萧言初的手,接着躬身屈膝便要行礼。
没等江容嘉真的跪下去,萧言初一双大手已经牢牢的托住了他的手臂,将人直接扶了起来。
江容嘉被迫站起身,刚要说什么,萧言初却先他一步开口道:“嘉嘉如今是要同默言哥哥生分了吗?”
明明是九五之尊万万人之上的天下之主,江容嘉却从萧言初的语气里仿佛听到了一丝委屈的意味,待抬眼看去,萧言初脸色果然已没了之前的温和笑意,只剩下满满地失落和怅然。
江容嘉心里一揪,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忙道:“当然不会……”
萧言初这才脸色又浮现出笑意来,道:“我就知道嘉嘉不会不理我。”
这次是江容嘉有些无奈了,他深知如今他同萧言初君臣有别,只是每每想硬下心肠,同萧言初依礼循规的相处,免得令自己和萧言初受到他人的非议和诟病,萧言初却一副大受打击伤害,仿佛被抛弃了的模样,让他都不知该怎么是好了。
萧言初不知道江容嘉的顾虑,见江容嘉不再同自己疏离拘谨,便上前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温声道:“写了许久的文章,累了吧?来,我给你揉一揉。”
“陛下不可!”江容嘉赶忙站了起来,虽然他说了不同萧言初生分,但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他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如过去一般同萧言初随意的相处了。
“有何不可?”萧言初却不容江容嘉分说,又将人按了回去,道:“以前还在宁城的时候,咱们不是经常互相按摩的吗?现在我先给你按,一会儿你再给我按按,连着批了好几天的折子,脖子都僵了,嘉嘉可要好好给我揉揉。”
萧言初和江容嘉幼时在宁城居住时,除了要跟着颜静
书读书习字外,每日还要由江成瀚指点着练一个时辰的武。虽然顾忌两人年幼,都是些扎马步之类的基础粗浅功夫,但依旧日日把两人折腾的腰酸背痛的。
午后或晚间休息的时候,两人便互相帮助,一会儿你给我揉揉一会儿我给你按按。经久的下来,别的不说,按摩的手法两人倒是都无师自通,十分的娴熟了。
萧言初说起过去的事,江容嘉也不由的回忆起当初在边城的日子,虽然已过去了数年,但此时再想起来,仍仿佛就在昨日。
“陛下不舒服吗?”江容嘉本被萧言初的话带进了回忆之中,但一听到萧言初有所不适,立刻回过神来,随后站起身,不容萧言初拒绝的将人拉到自己刚刚才坐过的座椅上坐下,接着双手合十用力搓了几下,让掌心暖和一些。
“我没事,我还没有给你按完,不急。”萧言初刚刚其实只是那么一说,想让江容嘉不要拒绝他而已,但江容嘉担心他就如同他担心江容嘉一般,既然知道他不舒服,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才是没事,不用按也没关系,你哪里像没事的样子,肩膀都硬的像块木头了。”江容嘉说着,手上已经使上了力,给萧言初按摩起来。
被在意的人关心了,萧言初心中自然是高兴的,感受着江容嘉的双手在自己的脊背一遍遍抚过,忍不住舒服而满足的笑眯了眼睛,“嘉嘉真好。”
身后,萧言初看不到的地方,江容嘉抿抿唇,不自觉的微红了脸颊。
萧言初不想听江容嘉叫他陛下,若是像小时候那样还叫他默言哥哥就最好了,但他也知道现在是不可能的,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后闭上了眼睛,享受这难得能和江容嘉独处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通禀声,是随萧言初而来的宫人提醒,已到了该回宫的时候了。
江容嘉看了看窗外,果然已经有了几分深沉暮色,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不得不轻声唤醒了萧言初,“陛下?陛下醒醒,该回宫了。”
萧言初本是浅眠,很快就醒了过来,待站起身来,眼中已不见半点初醒的迷茫,只歉意的对江容嘉道:“抱歉,辛苦你了,不知怎么就睡着了。”他是坐在椅子上的,刚刚困意上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头便倚在了江容嘉身上。
江容嘉摇摇头,看着萧言初眼眶下再明显不过的乌青,忍不住道:“陛下才是辛苦,国事繁忙,陛下也要爱惜身子,要多休息才是。”
“好,嘉嘉的嘱咐,我一定认真记着。”萧言初依旧笑呵呵的模样,只是和面对宗亲群臣等外人不同,此时的笑最是发自内心真切不过。
接着他想到了什么,面上笑容又加深了几分,道:“好在恩科开考在即,嘉嘉博闻强识文采斐然,必定名列前茅,届时便可入朝为官,我就能轻松许多了。”
“陛下过誉了……”江容嘉本就不是个自负骄傲的人,更深知天外有天人外与人,科考汇聚天下英才,他虽自问还算勤学刻苦,却也不敢妄自尊大,凌驾于众人之上。
萧言
初却对江容嘉十分的有信心,没等江容嘉说完便道:“嘉嘉可是不愿帮我?”
江容嘉只得道:“自然不是。”
萧言初这才笑道:“那我就在太和殿里等着嘉嘉了。”太和殿是历来也是殿试所在之场所,萧言初如此说,便是笃定江容嘉能够通过会试,得到参加殿试的资格了。
江容嘉虽不是自傲之人,但萧言初如此相信他,他也不想辜负他的期望,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闭门谢客,一心专注于科考,而萧言初也知道江容嘉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之后也没有再来打扰他,就如他所说的,只等着在殿试之时,在太和殿里再见江容嘉。
江成瀚和颜静书以及谢焕、穆崇衍等人也是一样,自是都全力的照顾支持江容嘉,但又不想给他太大压力,便从不去他面前打扰,只每每下了课,来询问谢焕便是。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会试开考在即。初考当日,除了当值的江成瀚和不好直接露面的穆崇衍外,颜静书和谢焕还有江容康都亲自来送江容嘉到考场。
会试同乡试一样,一共考三场,每场三日,一共也就是九日。待九日后,贡院大门再次开启,应试的举子们三三两两从内而出,却已是和九日前初进贡院时完全不同的面貌,几乎个个都是精神萎靡蓬头垢面。其中,虽衣着略显凌乱,身形也消瘦了些许,但却神采奕奕双目清明,步履依旧稳健的的江容嘉便显得尤为惹眼。
早已等候在公园门外迎接的颜静书等人对此倒并不显得意外,江容嘉自幼就同江成瀚习武,虽然根骨一般,不比江容康更有天赋,但经年下来,也已小有身手,体质也比那些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弱质读书人要强上许多。
再加上江成瀚突发奇想,在家里建了个考号,让江容嘉提前进行了一次模拟考,也让江容嘉对这次会试从容了许多。
回到家,江容嘉什么也没说,颜静书等人也没问。先洗漱了一番,又好好吃了一顿后,便让江容嘉去休息了。虽然贡院里也有床,但哪里比得上家里的舒服。至于会试,左右已经考完了,结果已定,问不问都不会改变什么,便不如让江容嘉先好好休息休息。
十日之后,会试结果公布,众人预料之中的,江容嘉榜上有名,且就如萧言初所说的那样,更是名列榜首。自然的,萧言初如愿的再之后的殿试上见到了江容嘉。
殿试一般会持续一整个白日,以往的皇帝大多会在考试开始后便离开了。但萧言初却舍不得这难得可以光明正大看到江容嘉的机会,是以开考后依旧留在了太和殿内,还走下了龙椅,到褚学子之间巡看。
萧言初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虽也看了其他的学子,但终究还是自江容嘉身边走过的次数最多,停留的时间也最长。
临近午时,又有宫人给褚学子送来膳食。而让众人吃惊的事,历来殿试都是只有馒头和茶水以解饥渴,而今日宫人所送来的膳食,却是有荤有素,还有汤水和甜点,无一不是精致可口。
扑鼻沁人的香气阵阵袭来,惹得场中的褚学子都不由自主的停了笔,看向那一道道的美味菜肴。
萧言初已回到了龙椅之上,此时居高临下将殿中众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虽然大多学子都被那些膳食吸引了注意力,但还是有心无旁骛未受外物所扰只专注于答卷之人,江容嘉便是这仅有的三人之一。
萧言初见江容嘉答得认真,一时间心中感到十分骄傲的同时,又怕江容嘉饿着肚子。只是到底不敢上前去打扰他,只留在殿中好生看着,自然也是没什么心思用膳。
宫人有心想劝,但他们这位看起来温和敦厚好似很好说话的新君,实则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尤其不喜人忤逆他的意思,便也不敢多言。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在萧言初几乎望眼欲穿之中,江容嘉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萧言初赶紧对身边人吩咐了一声,宫人得了令片刻不但耽误就出了太和殿。等到江容嘉将自己卷子又从头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再次放下卷子的时候,御膳房的宫人正好提着装有新鲜热腾菜肴的食盒进了太和殿。
暮色时分,随着鼓声响起,殿试也正式结束。向皇帝行礼之后,褚学子由鸿胪寺官引领离开太和殿出宫,学子的考卷则由弥封官密封并加盖关防,后送至读卷官处由读卷大臣进行评判。
宫门外,早已停了诸多的车架人等,都是等着接应考的学生的,江家的马车自然也在其中。此时已经下衙,江成瀚也随颜静书一起来接江容嘉。
回府的路上,江成瀚和江容康策马行于马车的两侧,江容嘉和颜静书以及谢焕则乘坐马车。谢焕和颜静书都没能参加过殿试,又见江容嘉精神极好,不见半点疲倦,便当即向他问起殿试之事。江容嘉自然知无不言。
和会试不同,殿试的结果要出的快得多。殿试后第三日,金榜便张贴了出来。若是有当日殿试在场的人一看便可知,此次殿试的一甲头三名,正是殿试那日潜心答卷,不为珍馐外物所扰的那三名学子,江容嘉自然也在其中。只是这一次江容嘉没能再得头名,而是名列第三的探花郎。
萧言初虽然心悦江容嘉,但此次是同八位阅卷大臣共同商议后,定下了如此名次,并没有因一己之私而让江容嘉当了状元,否则反倒是辱没了江容嘉。不过,江容嘉虽不是状元,但人如今才只有十七岁,却也是自建朝来最为年轻的探花郎了。
殿试结果已出,但江容嘉却暂时还不得清闲,先是随状元打马游街,接着还要去赴琼林宴。家里也大摆宴席,以示庆贺,又有同窗好友世交故旧之邀,也不可全部推脱。是以虽然殿试已经结束了,但江容嘉却觉得比备考的时候还要累。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多长时间,便到了江容嘉进翰林院入职的日子。他为一甲第三名,被受了翰林院编修之职。虽然只是个七品小官,也不如状元和榜眼外放为官容易积攒政绩,但却是天子近臣,也算是萧言初的一点私心。
对此江容嘉倒是并无不可,他到底年纪还小,若真的外放了,不说萧言初,就是江成瀚和颜静书也是不放心的。左右在京中一样可以为国效力,还免了亲人担忧,也是两全其美。
翰林院编修本是起草昭书旨意以及机密文件之职,但因着萧言初的私心,比起翰林院,江容嘉反倒是每日在皇帝的寝殿昭华殿待得时间最长。
江容嘉本是以侍读之名被宣去昭华殿的,但进了殿里,萧言初遣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下两个侍奉茶水的心腹后,却没有拿出什么书来要读,而是直接从御案上拿起一本奏折给了江容嘉。
江容嘉自然不敢接,忙道:“陛下,臣不敢。”
萧言初却直接塞给了江容嘉,又满是苦恼为难道:“嘉嘉就当帮帮我,我自下朝都批了两个时辰的折子了,眼睛都快看花了,嘉嘉念给我听好不好?”
江容嘉一开始吓了一跳,但一听只是要念给萧言初听,虽然这本不是自己的指责,但为君分忧乃是为臣本分,且见萧言初眼睛都有些泛血丝了,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清润而不失明朗的悦耳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仿若玉石落入清泉,又好似清风拂面,令萧言初满身的疲倦劳累都仿佛一瞬间被吹走了。
一本念完,江容嘉将奏折交还给萧言初,萧言初也接了回来,笑道:“辛苦嘉嘉了。”
“能为陛下解忧,是臣的本分。”
萧言初心里叹息,他成了皇帝,终究今时不同往日了。好在此事他也早有心里准备,倒也没有为此伤神太久。提起朱笔批阅过后,便又拿起了另一封奏折,交给了江容嘉。
只是这次萧言初嘱咐道:“嘉嘉可先将奏折粗读一遍,将其审度精简,只告知我内容大意即可,如此也不必太废口舌,也可省些时间。”
若江容嘉真将奏折一本一本一字不落的读完了,不等明日怕是就要读哑了嗓子,他怎么舍得。
江容嘉倒是不觉萧言初本意是心疼他,但也觉得萧言初所说不无道理。如此便依言先自己将奏折从头到尾快速的看上一遍,随后便将奏折的主要内容提炼出来讲给萧言初听。
有了江容嘉的陪伴襄助,萧言初心情愉悦,批起奏折来越发轻松起来,也更快了许多。只是没过多久,萧言初就笑不出来了。
起因还是一封奏折,乃是御使大夫所上,言明皇帝后位空悬,后宫空虚,皇嗣无继,恐臣民不安,有碍江山社稷,理应广选秀女封后纳妃,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萧言初初登基之时,按惯例应是要进行选秀的,但他以要为皇祖父服丧为由,罢了秀女大选。但这个理由显然并不能说服朝臣们。莫说萧言初只是皇孙,就是先帝的亲子,即已继位,也没有为服丧而不娶妻不生子的。
所以虽然萧言初如此说,但朝臣们依旧为此事说个不停。在朝堂上说也就罢了,如今还写在了奏折里,让萧言初片刻不得清净。
萧言初虽然被朝臣们纠缠的有些烦
,但却没有什么担忧。这件事他自己不松口,别人说的再多也是无用。只是没想到今日这件事被江容嘉给知道了,一时间令他不免有些心乱。
本想将奏折丢在一边不予理会,也好让江容嘉知道自己的意思,但看着江容嘉垂眉敛目,好似无动于衷的样子,萧言初的动作不由一顿。
“嘉嘉觉得御使大夫说得可对?”将奏折捏在手里,萧言初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容嘉,面上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仿佛暗藏着什么。
江容嘉没想到萧言初会问他这个,抿唇想了想,才道:“御使大夫说得也不无道理……”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句话,萧言初还是忍不住心底一涩,捏着奏折的手用力至泛白。
江容嘉却并没有察觉到萧言初的异样,接着又道:“不过皇后也好,后妃也罢,终究是陛下的枕边人,总是要合陛下的心意。若是陛下不愿,却为着其他的缘故而不得不从,如此对江山社稷未必有益,也……委屈了陛下。”
萧言初闻言眼底苦涩瞬间化为乌有,嘉嘉到底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比起什么朝廷社稷,终究最在乎的是他这个人。
愉悦的勾起唇角,手一松,几乎被捏变形了奏折便被丢在了桌角,萧言初心中欢喜,忍不住又道:“合我的心意?可若合我心意之人不愿入宫该如何?”
“不愿入宫?”江容嘉愣了一下,心底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一时不知该意外萧言初有了心仪之人,还是惊奇那人连身为皇帝的萧言初都看不上,不由道:“陛下为天下之主,龙章凤质尊贵无匹,怎可能会有人拒绝陛下?”
萧言初却摇摇头,叹道:“倒也并非那人不愿入宫,只是皇宫规矩繁复,不比外头自在惬意,我也不忍束缚了他,令他如我一般终身陷在这巍峨宫墙之内。”
萧言初深情如许,江容嘉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只是心底那丝莫名的情绪徒然胀漫开来,令他一时间莫名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半晌,才动了动嘴唇,垂眸道:“陛下情深一片,若那人得知,想来也会感念在心,不忍陛下一人孤寂。”
若是萧言初成了婚,将来再有了孩子,朝臣们也就不会为难逼迫他什么,他的皇位也会做得更稳固,且娶得又是心仪之人,必定生活的美满喜乐。江容嘉觉得自己应该为萧言初感到高兴,只是他自己看不到,他脸色的笑容此刻有多勉强。
萧言初却看得分明,无论是江容嘉勉强的笑容,亦或是不自觉捏起的手指,都让心中掀起一片欢喜的波澜,久久不停。
江容嘉说完,久久没听到萧言初说话,等他从自己莫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一抬头萧言初已近在咫尺,“陛下——”
萧言初注视的江容嘉,眼中在再分明不过的缱绻情谊,温柔的嗓音,低喃如耳语般,对江容嘉道:“嘉嘉自己说得,不忍我一人孤寂,嘉嘉可不能言而无信。”
江容嘉蓦得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非常抱歉,给大家鞠躬,谢谢大家的包容。
这算倒数第二章,实在没写完,明天再发最后一章。
再次鞠躬感谢。感谢在2019…11…01 23:05:45~2020…01…10 18:3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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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终章
第80章
“陛下,臣、臣不明白……”江容嘉懵了,语气都有些不顺畅。
萧言初依旧笑着,只是眼底仿佛漫出了几丝幽怨,看着江容嘉幽幽道:“嘉嘉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江容嘉张了张嘴,喉间却仿佛被什么哽住了,无法言语。
萧言初今日也是一时冲动,虽然没能得到江容嘉的答复有些失望,但也并不意外。他无意再逼迫江容嘉,稍稍退后了一步。
江容嘉这才不自觉的稍稍舒出一口气,放松了许多。
不想下一刻,就听萧言初又道:“……朕的皇后,天下只有一人可做。若能得之相伴,自是朕终身之幸,若不能,朕便做一辈子的孤家寡人是了。”
萧言初语气轻缓,然而话语里的决绝毅然,却是再分明不过。听在江容嘉耳边如同惊雷落下,身子微颤,几近不敢置信地看向萧言初。
……
江容嘉最后到底还是没能给出萧言初想要的答案,直到被萧言初派的车架和护卫亲自送回到家门口,护送的禁卫军告退离开,他犹自心乱如麻魂不守舍。
深深吸了一口气,江容嘉使劲揉了揉脸,而后换上一副如常的表情,踏进了家门。本能的,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和萧言初的事,至少在自己想明白之前还不能。
江容嘉有心隐瞒,江成瀚和颜静书也就没有看出来。而次日再次到了翰林院,原本还为不知该如何面对萧言初而苦恼的江容嘉,却是没再等来皇帝传他的旨意,不由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仿佛和过去没有任何的改变,萧言初没有再特意来见江容嘉,也没有再有什么别的举动,江容嘉便只每日正常的按时辰上下衙,这让他隐隐有种错觉,仿佛那日听到的那些话都只是他的臆想,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江容嘉却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尤其他虽不能够上朝,但随着萧言初登基日久,朝政平稳下来,封后纳妃之事,已是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除了朝臣们的步步紧逼,宗亲之中也有不少不安分的借此浑水摸鱼,生了不少事端出来。然而萧言初还是不改初衷,任凭朝臣宗室如何苦劝恳求都不曾在此事上退后一步。
江容嘉忍不住为萧言初感到担心,想去见萧言初,却又不知该和他说什么是好,一时之间又是心焦又是为难。
事情眼看愈演愈烈,便是民间也开始流言纷纷甚嚣尘上,甚至还有萧言初是不是无能之类的传言流传了出来。江容嘉终是再也忍耐不住,待一日朝会结束不久之后,头一次主动的来到昭华殿,求见萧言初。
江容嘉其实也不知道见到了萧言初该同他说什么,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一直这么躲着萧言初,这件事总是要有个了结。
来的路上,江容嘉心里一直在想着再见萧言初的场景,萧言初可能会说什么,他又该说些什么。然而他想到了许多可能,独
独不曾没有想到的是,萧言初竟然不要见他。
从来没有被萧言初拒绝过得江容嘉听到宫人的回话,当场愣在了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默言哥哥是恼了他了?因为这些时日的避而不见?
江容嘉觉得有些委屈,虽然他不曾主动来找他,但萧言初自那日后也从来没有召见过他。曾经他觉得有些庆幸,但如今想来,才同他说了那样的话,又见都不再见他,莫非都只是在戏耍他?
江容嘉抿着唇一言不发,扭头便要离开,以后他再也不会来这里了。心里这么想着,脚步重重地一步一步走下昭华殿前的台阶。
就在这时,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快快快,太医来了——”
江容嘉下意识地脚步一顿,循声看去,就见萧言初身边贴身侍奉的一名宫人,领着好几位太医脚步匆匆的进了昭华殿内。
片刻之后,江容嘉猛地转身,几乎是用跑了冲向昭华殿,不顾宫人的阻拦,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熟门熟路的直奔寝殿。
“江大人,江大人不可——”阻拦江容嘉的宫人追了进来,却也没能将人拦住。
龙榻之上,萧言初依旧还是上朝时的衣着,只摘了冠冕,双眸闭着神色有些倦意的倚在榻上,一只手揉按着额头,另一只手臂却是搭在榻边。衣袖被翻起,露出沾染着鲜红血液的小臂。
寝殿内有太医,有宫人,本是有些嘈杂,以至于萧言初一开始并没有听到江容嘉的脚步声,直到阻拦江容嘉的宫人追了进来,才睁开眼睛看了过来,“嘉嘉?”
一瞬间的意外之后,想起了什么,萧言初忙扯下衣袖遮住小臂,然而此时哪里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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