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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为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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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说起第二件事来,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谢氏的……”

“当初你出嫁前,她便生了病,反反复复养了许久,后来前往青州的路上又因舟车劳动,病势越发沉重。到了青州后,虽然好好的养了几个月,但终究已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待年后二月颜静玉出嫁后不过几日,人,就去了……”

谢氏死了……

颜静书怔了怔,因着谢氏的不喜,他和谢氏本就没有多少母子情分,后来她的屡次算计,更是彻底消磨掉了自己对她仅剩的孺慕之情。

而当得知自己并非是她的孩子的时候,他心中竟是感觉到了莫名地轻松。他宁愿自己没有母亲,也不希望有一个厌恶自己,恨不得自己死掉的母亲。

是以,虽然如今他和谢氏名义上还是母子,但他心中却早已不再视谢氏如母亲。此刻听到谢氏去世的消息,心中并没有多少伤心难过的情绪,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成瀚自是同颜静书想的不同,他对于谢氏这个人没什么想法,没了就没了,他在战场上,见得最多的就是死人。

只是刚刚颜老夫人说谢氏是二月份没的,谢焕离开宁城却是在三月,谢氏那时早已没了,他就是到了青州,也只是扑了个空,如此便只能前往京城,去询问谢父谢母。

算算时间,眼下应是已差不多到了。

江成瀚想得不错,颜老夫人到达宁城的这一天,京城里,策马急奔了将近一个月的谢焕,满脸风尘仆仆之色,一把推开了谢家的大门。

谢家正房里,才从青州送了女儿回来的谢父谢母,还在伤心难过着,就听得下人再外头大声禀报,说是二少爷回来了。

谢父谢母一惊,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而还没等他们走出房门,谢焕便已大门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虽已十几年不见,但谢父谢母还是第一眼就认出,眼前眉眼鬓角已有了些许岁月痕迹的男子正是他们的二子谢焕。

谢母的眼泪刷得就涌了出来,谢父也是眼圈一红,而他张口对多年未见的儿子的第一句话,却是怒斥地语气,道:“谁让你回京来的?我说了,谢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你给我滚——”

谢焕面色紧绷,好似笼罩着霜雪一般,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毫无血色的唇抿了抿,才有些沙哑着嗓音道:“我只问一句话,问明白我马上就离开,便是死,都不会再踏进谢家一步。”

谢焕决绝地话语,让谢母的眼泪流的更凶了,谢父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他还想要说什么,但谢焕却先他一步开了口,问道:“小书,他是我的孩子,是不是?”

谢焕说着,目光紧紧地盯着谢父,就见谢父瞬间变了脸色,而后更是脱口而出地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便是心中早已有了预料,但听到这句话,还是让谢焕身子晃了一晃,踉跄着连退数步,才勉强站住,没有跌倒。

“原来竟是真的,小书,他真的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你们骗了我,你们骗我说他死了,你们怎么能骗我……”谢焕喃喃着,面上时哭时笑,整个人仿佛失魂了一般。

“骗你又怎样?是你的孩子又怎样?你难道还想认回来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人私通,未婚生子?你自己不要脸,我谢家还要——”谢父看着谢焕这幅模样,想起不久前看到的女儿的坟墓,只恨十几年前得知谢焕竟有了身孕后一时心软,没有将他打死,以至于如今,因为一个野种,害了自己的女儿。

谢焕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父亲,又看向一旁只不住地抹眼泪哭泣的母亲,他木然着脸,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过身慢慢地朝外走去。

跨出谢家的门槛,仿佛没有听到大门在身后砰然阖上的声音,谢焕径直走到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后,调转马头便往通往宁城方向的北门而去。

第49章 生产

第49章

宁城,江成瀚还不知谢焕已经同谢父谢母见了面,颜静书的身世也如他所猜测的一般无二,谢焕更是已再次朝着宁城赶来。

颜老夫人此次前来,主要的目的就是照顾颜静书安胎,如此自是要留在宁城住上一段日子。只是江家的小院只江成瀚和颜静书两个人以及几个下人还算宽裕,但再加上颜老夫人带来的二十几号人,却着实是住不下的。

留颜静书在家中同颜老夫人说话,江成瀚就衬着中午这会时间,出门到附近打探,看看有没有空置着的,准备出租或售卖的房子。

他也是运气不错,出门走了还没有五分钟,就看到一处民宅大门上挂了待售的木牌。

江成瀚便去敲了门,此刻那宅子里也正好有人在。因着着急安置人,江成瀚也没有多讲价,直接依着卖家说得价格将这个小院买了下来,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他们今天就能将房子腾出来。

卖家见江成瀚要的这么急,但江成瀚给钱给的痛快,也就答应了。写好契书,约后过两日再去县衙过契,江成瀚便才回了家。

他买的这小院不大,只是个简单的四合院,家具摆设也一般。不过这只是给跟随颜老夫人的那些马夫和护卫等人住的,颜老夫人和安嬷嬷以及几个近身的侍女自是住在自家的宅子里,倒是也将将能够住开。

回到家中,江成瀚就和颜静书还有颜老夫人说了这件事,颜老夫人当即便让安嬷嬷安排那些人住过去,也免得都挤在家中乱糟糟的。

因着这一遭,这日的午饭便吃得晚了些,等吃完了,江成瀚也没时间再说什么话或是陪颜静书散步,忙着赶去了都督府里。

虽然江成瀚自信能够将颜静书照顾好,但颜老夫人的到来,想着有她在家中陪着颜静书,江成瀚心中也是更加踏上许多。

如此过了几日后,新兵也终于如期到达了宁城。江成瀚特意向寇世均讨了训练新兵的差事,打算去会一会那个假赵大力,看看自己前世到底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手上。

和颜静书所说的一般,假赵大力是一个高个子,身形精瘦,相貌则有些平凡无奇的男子,神态是畏缩胆怯,又有些惴惴不安的,倒是和原本的赵大力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汉子的形象相符合。

若不是颜静书派了人一直监视着,就算江成瀚只怕也看不出什么不妥,不过如今既然知道了这个人来历不明,他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是以在对这批新兵训练的时候,江成瀚着重的‘照顾’了这个假赵大力。虽然假赵大力极力隐藏忍耐,表现的像是什么都不会的新兵,但别的方面江成瀚不敢说精通,但身手功夫上,却是瞒不过他的眼睛,很快就让他发现,这个假赵大力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有功夫,能伪装,能隐忍,这样的一个人却冒名顶替成为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新兵,但在两年之后,却成为了一名优秀的

弓箭手,然后被执行特殊任务的‘自己’招入队伍中,最后在自己背后放冷箭,害自己身死,整支队伍也尽数覆灭,至于任务,自然也是失败了的。

江成瀚现在还不知当时寇世均交给自己的是什么任务,但他却隐隐觉得,自己前世之死和这个任务或许不无关系。

毕竟以他现在同假赵大力的几次接触和暗中监视来看,假赵大力对自己并不像认识知道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仇恨,否则的话,又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提前两年的时候,又是冒名顶替,又是入伍参军的。

也因着无法确定这个假赵大力到底是只冲着自己来的,还是为着别的什么,是以江成瀚思量再三,最终决定还是暂时静观其变,只派人暗中盯着,或许能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安排好了这个假赵大力的事,江成瀚便将精力大部分都放到了颜静书身上。眼下他已经临近产期,虽然家中有颜老夫人镇着,但江成瀚也不能当甩手掌柜。

因着双儿无法喂孩子,这个时代虽然有类似奶粉的乳粉,贫苦人家也有用米汤喂孩子的,但江成瀚显然不会这么委屈自己的孩子,是以除了稳婆之外,还得找乳娘来。

颜老夫人才来宁城,对此地不熟悉,便都还是江成瀚趁着每日下衙后到处去找,找来后就让颜老夫人来把关挑选,直到花了半个多月的功夫,来来回回稳婆连同乳娘挑了七、八个,才终于找到了让颜老夫人满意的人选,江成瀚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进了六月,天气一日热过一日,而颜静书的孕期也满了九个月,随时都有可能生产。好在江成瀚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待颜静书发动的那一日。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北狄传来消息,老北狄王突然病逝,而继任王位的新北狄王,竟就是当初带人潜入丹奴想要强抢丹奴婵雅公主的大王子穆托。

在宁城多年,江成瀚对他们的老邻居老对手自然是十分熟悉的,和老北狄王相比,穆托本性强硬桀骜,进攻型十足,又有些无法无天的凶狠,从他只带着几个人就想去强抢丹奴公主便可见一斑,而这样一个野性难驯的人,自也不会是个安分老实的。

虽然眼下穆托初登王位,他那些兄弟叔伯未必都服他,想要坐稳王位怕是要花些功夫,短时间内边境或许不会有什么变化,但以后就未必了,是以江成瀚他们也不得不防。

不过寇世均麾下的军队一向训练严格,时时为战争预备着,年前又才到各地关隘驻军巡查了一遍,便是此刻便有战事出现,也是能够应对的。是以他们只需比以往更多的关注北狄新王之事便可了,同时也要向朝廷禀报此事。

不过这就是寇世均的事了,倒是用不着江成瀚什么。

一番商量讨论之后,北狄之事议定,寇世均便才让众人散了。正好也到了下衙的时候,江成瀚出了议事厅,便打算去马房牵自己的马回家。

不想才走没几步,一个小兵就跑了过来,同他说,都督府外来了一个自称他家的下人,说家中有急事,请他速归。

江成瀚一下就猜到

,必是颜静书发动了,当即顾不得其他,跑到马房牵出自己的马翻身而上,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

而也是赶了巧,又或许是天意,就在江成瀚到达家门口之时,谢焕也再次一身风尘的赶到了江家。

不过此刻江成瀚却已无心去问他关于颜静书身世的事,只匆匆叫了谢焕一声‘舅舅’,又告诉谢焕,颜静书已经准备要生了的事。

谢焕一听,也瞬间将心中的纷杂抛到了脑后,没再多说什么,快步就同江成瀚一起进了门。

颜静书已经进了提前准备好的产房里,颜老夫人除了派人去通知江成瀚外,也早已将稳婆和大夫请了来,此时都在产房里守着颜静书,无需江成瀚再去做什么。

而江成瀚虽然心中对这一刻早已有所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了,他还是有些紧张不安起来,颜静书还没有怎么样,他自己倒是先出了一身的大汗。

夏日本就闷热,产房里也不算多宽敞,又已有了江成瀚还有稳婆和丫鬟们,是以颜老夫人和谢焕虽然也担心颜静书,但也不好都挤在里头,便到了外间等着。

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折腾了整整一宿,直到凌晨天光乍破的那一刻,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颜静书终于顺利地生下了孩子,一个娇小又柔软的双儿。

只有江成瀚两个巴掌大小,小小的身子软得仿佛是一团云。江成瀚双手托着小娃娃,呼吸都近乎止住了,好似生怕自己一口气将小人儿吹没了一般。

“……成瀚,祖母和舅舅还在外头等着,你抱出去,给他们看看吧。”孩子小,颜静书生得时候也少受了些罪,此刻虽然有些气弱疲惫的样子,但精神尚好,见江成瀚抱着孩子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不由有些失笑。

“啊,对,是要给祖母和舅舅看看。”江成瀚这才回神,又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颜静书笑着点点头,江成瀚看着他心里一阵阵地发软,忍不住地低头在颜静书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才起身小心地托着孩子,慢慢地挪到了外间。

颜老夫人和谢焕都早已等候多时了,江成瀚才一出来,两人便快步朝他走了来,看着他手里的小娃娃,都喜欢的不行,笑得合不拢嘴的。

颜老夫人见江成瀚不会抱孩子,还把他训了几句,随后顺势就将孩子抱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就不撒手了。虽然小孩子听不懂,但还是“曾孙孙、曾孙孙,太奶的乖曾孙”不住的叫着,稀罕的不得了。

江成瀚想抱孩子,又不会抱孩子,也怕孩子被自己弄得不舒服,所以孩子被颜老夫人抱走后,他也是有些松了一口气的,然后就看到,谢焕呆呆地看着颜老夫人怀里的孩子,眼睛已是红了,不由心中微叹。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江成瀚便当什么都没看到。孩子交给颜老夫人他自然是在放心不过的,随后就转身又进了产房里。

虽然开着窗,但产房里还是有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江成瀚便将颜静书用棉被裹好,把人抱

到了两人的卧房里,这样他晚上也方便照顾颜静书。

颜静书顺利生产,又请大夫给看过,大人孩子都没有一点不妥后,江成瀚便取出提前备好的酬金,给了稳婆和大夫,将人送了出去。

剩下收拾打扫的事自由丫鬟小厮来做,江成瀚就去了卧房里看颜静书。

颜老夫人和谢焕此时也来到了卧房里,两人一个抱着孩子坐在床边,一个独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孩子好,长得像你,同你刚出生那会儿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颜老夫人虽然稀罕曾孙孙,舍不得撒手,但看着颜静书躺在床上,眼睛却时不时看向自己怀中的襁褓,便还是将孩子放到了颜静书枕边。

江成瀚进屋的时候,听到颜老夫人这句话,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谢焕,果然就见谢焕出神的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面色恍惚,眼底却隐有苦涩浮现。

“对了,你们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颜老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颜静书和江成瀚问道。

江成瀚已走到了床边,和颜静书彼此笑着对视了一眼,便才道:“祖母知道,我和静书都想出了好几个名字,只是最后到底也不知选该哪一个好,不过静书知道舅舅来了以后,想着舅舅学识渊博,或许能想出比我们想的那些更好的名字来。”

颜老夫人有些意外,没想到江成瀚和颜静书竟是打算让谢焕给孩子取名字。但她虽然不喜欢谢氏,也不喜欢谢父谢母,但却也不曾迁怒什么都没做过的谢焕,且既然谢焕还认颜静书,那她自然也是认这个亲家小舅子的,便没有多说什么。

谢焕却是已经完全呆住了,“你、你们是说,让我,我来取名字?”

第50章 取名

第50章

见江成瀚和颜静书双双笑着点头,毫无准备的谢焕顿时手足无措,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道:“这、这怎么好,毕竟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要不,要不还是让老夫人来取吧。”

长辈就在一旁,谢焕不管心中如何激动,却也不好意思将这么大的事就这么答应下来。

没等江成瀚和颜静书说什么,颜老夫人便和蔼地笑着道:“我就算了,当初书儿的名字就是我取的,这回我就不再讨这个差事了。亲家他舅舅还是你来吧,这也是书儿和成瀚的心意,你放心取就是。”

当初颜静书大哥的名字,因为是颜家的长子,便由家主安国公来取的名字,等到颜静书出生后,安国公本是让谢氏为他取名字的,但谢氏却推给了颜老夫人,直到后来生了颜静玉,才没能安国公说什么,她就自己给女儿取了‘玉’字为名。

本来江成瀚和颜静书已提前给孩子取了好几个名字,只是直到孩子出生的这一刻,也都还没有最后决定下来。他们倒也不着急,左右在孩子上户籍之前定好就行,只是没想到谢焕竟正好在颜静书生产这日赶了回来。

颜静书不知内情,只以为谢焕是惦记着自己才特意赶回来的,心中十分感动,便在产后同江成瀚商议,想让谢焕帮忙选定两人想出来的那些名字。

江成瀚自然没有意见,甚至还建议直接让谢焕来给孩子取名,颜静书虽是有些意外江成瀚如此大方,但最终也还是同意了他的意思。

颜老夫人都这么说了,谢焕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便答应了下来。虽然他一开始有些推拒,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是很为此感到高兴并且乐意的。

也因为太过高兴和激动,谢焕有些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去看自己的孙子。小小的人儿包在大红的襁褓之中,皮肤白嫩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稚嫩小巧的眉眼,和颜静书很是相似。

看看孩子,再看看颜静书,想起刚刚颜老夫人说得那句话,谢焕心中微涩,嘴唇动了动,轻声如喃语一般,念出了两个字来——“容嘉……”

谢焕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屋子里本就安静,是以江成瀚和颜静书以及颜老夫人都听到了这两个字。

“容嘉?”颜静书轻轻念了念这两个字,不知怎的,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忍不住道:“这是舅舅给宝宝取的名字吗?可是从容的容,和‘以奉嘉觞,以膺多福’的嘉?”

谢焕有些讶异地看向颜静书,旋即神色微微动容,道:“没错,就是这两个字,我希望你、你和成瀚的孩子,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什么样的困境,都能够从容应对,拥有美好的人生。”

“谢谢舅舅,我很喜欢这个名字。”颜静书笑了开来,看向枕边的孩子,道:“宝宝,你有名字了,你叫容嘉,江容嘉,很好听对不对?”

“不错,是个好名字。”颜老夫人虽不比谢焕读书多,但也知道‘容嘉’这两个字的寓意极好,更是想着,谢焕不愧是当

世大儒的弟子,竟这么快,就想出了一个这样好的名字。

而江成瀚看着谢焕落在颜静书身上半晌没有移开的目光,心里却和同颜老夫人想的正好相反。‘容嘉’这个名字,怕不是谢焕才刚刚想出来的,而是早在十八年前便已准备好了的,但却到今日,才有机会说了出来……

颜静书生产一场,到底是有些疲倦的,孩子的名字定下后,没再多说几句话,人便有些想睡了。颜老夫人和谢焕便让颜静书好好休息,起身放轻脚步离开了卧房。因为孩子也到了该喂奶的时候,便也一起抱了出去。

江成瀚则留了下来,打算陪着颜静书,等人睡着了再离开。

如今正值仲夏,宁城虽是地处北方,但也十分炎热,好在江成瀚在冬天的时候存了不少冰块到家中的冰窖里,如今便在屋里摆了好几盆,让屋子里不至于太过闷热。

颜静书很快就睡着了,江成瀚见他睡了安稳,便轻手轻脚的放下了窗幔,随后又命纹锦在屋中守着,才离开了卧房里。

简单地吃些东西,又看了看孩子后,眼看时辰不早,江成瀚便急急忙忙地朝都督府而去。

小厮来给江成瀚报信的事,都督府里不少人都看到了。此时见江成瀚来了,不免询问起来,待得知乃是江成瀚的夫郎顺利地生下孩子后,自是又纷纷对他恭贺道喜。

在都督府里转了一圈,又去见了寇世均,见没别的什么差事,江成瀚就去了新兵营,继续操练那些新兵,这也是他现在主要的差事。虽然这差事有些无聊,对他来说也有些大材小用,但谁让这是他自己当初主动讨来的,自然也得认真的干完才是。

整整一个下午,将近三个时辰,将新兵们再一次折腾地都哭爹喊娘的,江成瀚才满意地离开新兵营,回到了家中。

这个时候颜静书早已醒了过来,只是生产的不适还在,不宜下床,颜老夫人和谢焕便都还是到卧房里陪着他。

江成瀚进家后,没有马上去看颜静书和孩子。跟着那帮新兵晒了一下午,他也已是一身的汗。怕熏到了老婆孩子,江成瀚就先去了浴房里,好好给自己洗了洗,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才清清爽爽的去了两人的卧房里。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江成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颜静书满是惊喜的声音。

他脚步不停,拨开门帘走了进去,就见颜静书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孩子,盛满欢喜的眼睛却是看着谢焕,道:“舅舅,你刚刚说得是真的吗?”

江成瀚心头一跳,目光就落到了谢焕身上,莫非谢焕已经说出了颜静书身世的真相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颜静书一看到江成瀚进门,就忙对他道:“成瀚,你回来的正好,舅舅说,他打算在宁城里办一间学堂,短时间内不会再离开了。”

虽然猜错了,但江成瀚没有显出什么异样,更是适时的露出意外又高兴的神色,道:“果真?那这真是太好了。

”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看颜静书这么高兴的样子,便也是觉得高兴的。

谢焕看了江成瀚一眼,他还没忘记,当初他就是因为江成瀚的话才对颜静书的身世起了怀疑,而江成瀚更是拜托了他这件事。只是,他怕是不能如江成瀚所愿了。

这么想着,谢焕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复杂和苦涩。

江成瀚虽不知谢焕心中所想,但见他来了这半日,都并未同任何人提起颜静书的事,便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就算如此,话也还是要说清楚的。

略作思衬,江成瀚便对谢焕笑道:“舅舅初来宁城,想来对城里并不熟悉,若是开办学堂,也总要有个合适的宅子才行。不如趁现在天还亮着,又十分凉爽,我带舅舅到城里各处转转,找寻找寻。”

谢焕看着江成瀚,像是知道江成瀚要干什么,但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颜静书也希望学堂的事能够尽快办好,这样谢焕就真的不会再走,他也就能彻底地放下心来,对于江成瀚的提议自是再赞同不过,还让他们不必急着回来,若是逛累了,就在外头酒楼饭馆里用饭便是。

江成瀚虽是有着别的目的,但也是真的想要帮谢焕找房子的。只是他没有带着谢焕到处逛,而是直接领着人到了牙行,请牙行里的人按谢焕的要求,来帮他们找房子。

等从牙行里出来,江成瀚便对谢焕道:“舅舅,前面有家饭馆,大师傅的手艺很不错,静书也很喜欢吃他家的菜,要不要去尝尝?”

谢焕看了江成瀚一眼,想说不需要用颜静书做诱饵,他也会去的,但听江成瀚这么说,他也不由的有了几分期待。他已错过了颜静书的一切,如今能有机会找回一点点,也是好的。

江成瀚特意要了一个僻静的包厢,又依着颜静书的口味让小二上了菜,在等菜的途中,他没有再多耽误什么,直接将他此行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

“舅舅,不知关于静书的身世,可有查到什么吗?”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这句话,谢焕还是心底一颤,掩在桌下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但在江成瀚的注视下,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我查了,但没有查出什么不对的地方,静书的身世的确就如我父亲说得那样。因为姐姐失子,怕她无法对夫家交代,便将刚刚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他买了回来,并将他冒做了颜家的孩子,并没有任何其他的隐情。”

江成瀚一直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一语不发。

他早就听颜静书说过谢焕,同他一样是双儿,但却醉心于山水诗书,不满二十岁之时就离家外出游历,到如今已将近二十载,却依旧是无妻无子孤家寡人一个。

在猜测谢焕有可能是颜静书的生身父亲的时候,江成瀚对于谢焕始终未娶便不如觉得奇怪了。双儿虽然能嫁能娶,但或嫁或娶,一生也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因为嫁人的双儿便已无法再令女子或

其他的双儿受孕,而娶妻的双儿,在洞房后也无法再拥有受孕的能力。

若谢焕真的在十九年前生下了颜静书,这之后自然也就无法再娶妻生子。但既然他怀了孕,那便理应嫁给令他有孕的人才是,但结果却是他独身一人远走他乡,并且一走便是将近二十年。

江成瀚猜不出谢焕当初是怎么怀上颜静书的,但只看谢焕这二十年的孤苦,看他明明亲骨肉就在眼前却隐忍着不认,便知当年必是一段不算美好的回忆。

他无意戳痛谢焕的伤疤,一直对颜静书的身世刨根究底,只是心中有所怀疑,又担心将来万一真相爆出来,再伤害到颜静书,便想着若是能查出此事,也能防患于未然。

但如今谢焕宁可不认颜静书,也不愿说出实情,江成瀚又不能逼迫他,也离不得宁城自己去查,便也只得暂时到此为止。不过虽然谢焕不认,但他去而又反,还决定留在宁城的举动,却已足够让江成瀚确定他的身份。

一番折腾,最后虽然没有达成自己的全部目的,但也还是给颜静书找到了其中一个亲爹,也不算全无收获。

想罢,江成瀚微微露出了笑容来,道:“若是这样的话,也好。原来我还担心,若是静书的身世有什么别的隐情,将来怕是会闹出什么事来,对静书总是不好。如今舅舅这样说,我也能够放心了。”

谢焕微微皱眉,像是没想到江成瀚会这么说,沉默了片刻后,才道:“……不用担心,什么事都不会闹出来。”

谢焕的语气十分的笃定,江成瀚不知道他如何这般自信,但也没多问,便笑了笑,道:“那就好。”

该说的都说完了,包厢门正好被敲响,小二送了菜来,江成瀚便喊了人进来。随后他和谢焕没有再多说什么,吃过之后,两人便回了家中。

第51章 日常

第51章

回到家中,江成瀚没有像颜静书和颜老夫人提及在饭馆里同谢焕说得一切,谢焕也是一样,两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天后,便是孩子的洗三礼,没有请什么客人,只把当初给颜静书接生的稳婆又请了来主持,一家人简单而不失温馨和乐的完成了仪式。

而和洗三礼不同,满月酒却是要宴请宾客大办的。嫌麻烦依旧没有在家中,而还是在席牧元的致远斋里摆了酒席。

席牧元早在二月开春之后就已经南下走商,走之前颜静书又将包括本金以及盈利在内,总共两万两银子又给了他,而就在满月酒的头几日,他也正巧赶了回来,不至于错过。

满月酒席上,自是一番热闹喜庆自不必多说。这时候颜静书身体早已养得大好,还和江成瀚一起去招待了宾客,倒是颜老夫人和谢焕,一个年纪大了不喜欢喧闹,一个生性清冷孤僻,便没有参加,只同江成瀚和颜静书在家中简单庆祝了一下。

在这期间,谢焕的学堂也办了起来,本来以他的才学,就是要府学里当先生都是完全可以的。但宁城乃是边防重诚,武盛文弱,将附近十里八成所有人加在一起,莫说举子、进士,就是最末等的秀才都才只有一手之数。

不过谢焕办学堂本意不过是找个可以永远留在颜静书身边的借口,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期许,也就并不放在心上。也是凑巧,他最终选定的开学堂的宅子,竟正好就在善堂的旁边,两处只隔着一条一米宽的巷道,是以第一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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