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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为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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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惊呼声顿起,好在江成瀚紧跟在他们身后,才发现不对,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及时的一把接住了颜静书,将人安稳地抱在了怀里。
至于那位远房堂兄,因着少了颜静书的这份压力,又有喜婆在一旁扶着,踉跄了一下,倒是也没有摔倒。
“……你没事吧?”感觉到颜静书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臂有些紧,江成瀚猜测他或许是吓着了,便低声问道。
颜静书没出声,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但搂着江成瀚的手臂却没有要松开的样子。
江成瀚看了一眼虽是没摔倒,但却依旧扭伤了脚,站都站不住只能被人扶着的远房堂兄,想了想,对怀里的人问道:“我抱你上轿?”
那个远房堂兄已是不能再背颜静书了,而按规矩颜静书又好像是不能自己走出大门,虽然江成瀚不太懂这个规矩什么意思,但他现在也无意在这上面多纠缠,便干脆问问颜静书的意思,若是可行,就由他直接将人抱出去算了。
虽说这样的确有些不合规矩,但比起被别人背,颜静书当然更愿意江成瀚来抱他,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见颜静书点头了,江成瀚便没在耽搁,稳稳地抱着人,大步就迈出了国公府的大门。见他如此,四周围观的人都发出打趣的笑声,其中尤其江成瀚那几个同袍起哄笑闹声音最大。
没有理会他们,江成瀚目不斜视地下了台阶,径直走到花桥前。早有丫鬟将轿门打开。江成瀚跨过轿杆弯下腰,手臂轻轻抬起,不怎么费力就把颜静书平稳地送进了轿子里。在确定颜静书坐好了之后,他才后退一步,站起了身。
人已经迎到了,接下来便是打道回府拜堂成亲了。
江成
瀚走到迎亲队伍的最前头,翻身骑上自己的马,抬手冲着后头的队伍挥了挥鞭子,便轻夹马腹策马缓行,长长的迎亲队伍紧随其后。
江成瀚租的院子里安国公府隔着两条街,本不算远,但迎亲队伍走的慢,最后也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地方。
江成瀚下马,颜静书则被人扶下了轿子,随后两人各牵着一条红绸的两端,一同进了门,到了正堂里。
虽是娶亲,但江成瀚在京城本无什么亲朋故旧,只寇世均这个上司和几个同僚可参加喜宴,是以远比不得安国公府那边热闹,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有些冷清的。
但颜静书早知如此,自然不会有什么介意的,况且他此时的心里,也早已无暇去想这些杂事了。
随着傧相的唱和,拜天地,进洞房,待坐到了喜床之上,耳边骤然一静,颜静书才发现自己心跳跳的厉害。
没给他太多平复心绪的时间,盖头很快被人挑了起来,眼前蓦得亮堂一片,颜静书下意识地抬眼看去,正对上一双深邃明亮含着温和笑意的眸子,不由也弯了眉眼,唇角微微翘起,绽出一个清浅柔和的笑容来。
从第一次见面时,江成瀚就知道颜静书好看,修眉俊眼朱唇雪肤,但却并不显得女气,反而有种超脱性别的清隽秀雅,堪称君子如玉温润端方,而今日大婚一身大红绣金的喜服,衬着他本就精致含笑的眉眼更多了几分昳丽明媚的动人之色,让自觉对皮相容貌从不在意,且两世为人也算阅历丰富的江成瀚也不由得看呆了一瞬。
江成瀚惊艳的神色再明显不过,颜静书看在眼里自是欢喜的,却也忍不住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垂眸移开了视线。
江成瀚这才回神,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随后坐到了颜静书的身旁。虽是拜了堂,但新房里却还有着不少仪式,撒帐子,吃生食,饮合衾酒等等,又折腾了得有半刻时,才总算是走完了全礼。
喜婆带着人退了下去,屋里除了江成瀚和颜静书便只有颜静书带来的两个陪嫁的贴身丫鬟。
江成瀚站起身,看向颜静书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新房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头拍得大响,又有粗狂的男声传了进来,喊着:“老江,磨蹭什么呢?赶紧出来陪兄弟们喝酒,别忘了你还欠着三顿呢,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进去逮人了——”
这人说着,另有几个叫喊着附和打趣的男声也随之响起。
江成瀚自是听出这都是他那几个同僚,不由面露无奈,高声回道:“知道了,就来。”
窗外的人这才满意地离去,江成瀚转回身有些歉意地对颜静书道:“抱歉,让你受惊了。他们是我的朋友,都是些粗人,不大懂什么规矩,但人不坏,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江成瀚的这几个朋友颜静书也是都知道并且了解的,都是江成瀚过命的兄弟,虽无血缘,却不比亲兄弟差什么,前世还曾帮过他的忙,他自然不会对他们有什么不喜或不满的。
当即便笑着对江成瀚道:“我知道,没关系的,我
没事。”又道:“他们都在等你,你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颜静书如此理解体贴,江成瀚心中微动,面上也露出笑容来,温声道:“没关系,让他们多等一会儿也无妨。你饿不饿,我让厨房里做了几样小食,一直热着,可要吃些?”
颜静书只中午的时候吃了一点东西,之后直到现在都滴水未进,也的确是有些饿了,闻言便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江成瀚笑笑,随后便走到门口,让守在门口的两个将军府拨过来帮忙的丫鬟去厨房取吃食来。
听到前头好似又叫嚷了起来,江成瀚怕他们再来闹,便回到内室对颜静书道:“今日辛苦你了,想是也累了,我去前头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吃过东西先歇了就是,不必等我。”
那几个家伙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想来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如今天色已经不早,自是不好让颜静书苦等自己。
颜静书眨了眨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微微笑着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江成瀚点点头,只当颜静书应了,这才转身离开新房去了前院里。
丝毫不出他所料,他一来,就被同僚几个给围住了,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灌他的酒。他虽酒量不错,但那几个也不差,如今一对四起来,时间久了也是有些快扛不住了。
好在寇世均也在场,怕他们闹得太过,再耽误了江成瀚的洞房花烛夜,便将人拦了下来,江成瀚这才得了救。但饶是如此,这顿喜酒也喝了将近一个时辰。
寇世均带着人将几个喝得烂醉的属下带回了将军府,江成瀚倒是还好,虽也有些醉意,但却比喝得站都站不住抱着马腿当媳妇使劲亲的同僚要好很多,还能亲自送了寇世均等人出门,又吩咐下人将宴席上的残羹冷炙收拾了,自己则去了打了两桶水,打算洗个澡,去去身上的酒气,免得再熏着了颜静书。
衣服都放在新房的卧室里,如今虽已是仲秋,夜里寒凉,但江成瀚身子强健火气壮,此时又喝了不少酒,正是燥热难耐的时候,是以洗完了澡,连外衣都没穿,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就直接回了卧房里。
待进了内室,却发现颜静书并没有入睡,只褪去了喜服和凤冠,穿着一身轻便舒适的青色常服,鸦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一手执笔一手执卷,专注地书写着什么,不由一愣,道:“你还没睡啊?”
“你回来了——”
听到江成瀚进屋的声音,颜静书这才抬起头,先是一笑,等看清了江成瀚的模样,不由皱起了眉,道:“怎么穿的这样少,也不怕着凉。”
说着他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下了炕就朝床边的衣柜走去,又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去灶上把热着的醒酒汤取来。”
没想到一回来就被训了一句,但知道颜静书是关心自己,江成瀚自不会放在心上,只笑了笑,道:“我没事,今日喝多了些,这样穿也凉快点。”
颜静书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道:“莫要贪一时的舒爽,不然寒气入体落
下病根,以后是要受罪的。”
话音落下,他已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夹衣,径直走到江成瀚身测不容拒接地直接披到了他的身上。
见颜静书坚持,又是为了自己好,江成瀚只得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记下了,以后不会再如此了,你放心吧 。”
颜静书这才满意地笑了,又上前帮他整理衣襟。
两人离得极近,江成瀚闻到他身上传来一阵清新干净的味道,还怪好闻的,下意识地又轻嗅了嗅了,待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略显轻浮冒犯的举动,忙扭开了头,不敢再看颜静书,道:“谢谢,我自己来就好。”说着还稍稍退后了一步,自己麻利地将衣裳穿好。
察觉到江成瀚的回避,颜静书双手一僵,眼神也黯淡了下来,但他并没说什么,只默然地走到临窗的炕前,收拾炕几上的东西。
见颜静书沉默不语的收拾东西,不看自己,面上更是不见了之前的柔软笑意,江成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言行好像不妥,似是伤到了颜静书,不由心下懊恼,但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原地站了几秒,江成瀚觉得自己还是要做点什么,便走到颜静书的身边,问道:“这些是什么?我帮你收拾吧?”
颜静书倒没有不理他,只是语气明显比刚刚平淡低缓了许多,道:“没什么,只是我的嫁妆单子。”说着,他将纸张书册等都叠落在一起,随后直接放进了炕几旁的黄花梨木匣中,没给江成瀚帮忙的机会。
“是吗……”看来颜静书是真的不高兴了,江成瀚不禁越发懊恼,正琢磨着要怎么弥补的时候,取醒酒汤的丫鬟回来了。
颜静书先上前接了过来,伸手试了试,见不是很烫,温温的正好喝,这才递给了江成瀚,江成瀚忙双手接过,然后仰头一口喝下。
喝完后察觉颜静书的视线还落在碗上,他忙把空碗拿得低了些,让颜静书能看到他喝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剩。随后觑着颜静书的神色,见他虽然不大明显,但眼中还是稍稍柔和了一些,嘴角也翘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还伸手接过了空碗,这才心下微微一松。
将空碗给了丫鬟,又将丫鬟屏退,颜静书便对江成瀚道:“时辰不早了,咱们睡吧?”
说完,也不等江成瀚回应,他便已神态自然随意地解了外衣脱下,往衣架上挂。
江成瀚此时也感觉到有些困倦,自然没有意见,便点了点头,道:“好。”
也脱了外衣挂到衣架上后,江成瀚想起今天这个特殊的夜晚,有心想同颜静书说些什么,但待他往床上看去,却见颜静书已经在床榻里侧躺了下来,双眸闭着,似是已经睡了。
轻薄贴身的缎面里衣雪白而柔软,将颜静书骨肉匀停却略显纤瘦的身形完美地勾勒了出来,想起今日抱着颜静书出国公府时怀中那轻飘飘的分量,江成瀚心里想着,以后要劝着颜静书多吃些才好。
颜静书睡了,江成瀚自是不好再说什么,便也轻手轻脚的上了床。随后他放下窗幔,支着身子,伸出手越过颜静书去扯在最里侧的被子。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胸前一紧,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就见颜静书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眼底不由闪过意外之色。
借着儿臂粗的龙凤喜烛透进窗幔里来的微弱柔和光晕,他稍稍抬起头,看向身下近在咫尺的人。颜静书的双眸依旧闭着,但浓密的羽睫却如同蝶翼一般轻轻颤抖着,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潮。
原来他并没有睡着,江成瀚微微一愣,随后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不久前颜静书被自己伤到的模样,不由一顿,到了嘴边的话便没能说出口。
江成瀚久久没有动作,颜静书原本红润的唇因抿紧而渐渐失去血色,双手也好似失了力气,慢慢地松开了江成瀚,羽睫下渗出了点点闪烁的湿意。
江成瀚呼吸微窒,心底蓦得泛起一阵酸麻,他知道,那些话他已无法再说出口了。
……缓缓地低下头,江成瀚双唇微抿,温柔的贴上了颜静书的唇。
认真亲吻着颜静书的江成瀚没有注意到,颜静书的嘴角无声地翘起了愉悦而满足的弧度,半阖地眼底一丝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第29章 认主
翌日凌晨,天还乌蒙蒙不见一丝光亮,身体里多年养成的生物钟便准时将江成瀚从睡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桌案上摆着的龙凤喜烛还没有燃尽,帐帷内一片昏黄。
眨眨眼彻底清醒了过来,江成瀚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稍稍偏头垂眸看向此时正枕在他的手臂上,还睡得正熟的颜静书。
原本以为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和自己同床共枕必是很不习惯,不想昨天一夜他竟睡得十分香甜,而此刻搂着颜静书温热柔软的身子,也觉得十分舒服,揽在颜静书肩膀上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再低头看去,颜静书的羽睫安静的垂着,脸颊红扑扑的,睡颜恬淡而安宁。视线再往下,透过微敞的衣襟,便能看到他胸口和锁骨处,衬着雪白的肌肤异常显眼的斑斑红痕。
自然能认出这些都是自己的杰作,江成瀚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脑海中里却不自觉地浮现起了几个时辰前在帐帷内这片方寸之地内,所发生的一切……
他今年二十有三,正是身强体健精力十足的时候,又温香软玉在怀,鼻翼间还能呼吸到些许残余的暧昧气息,身体便有些控制不住的又起了火。
察觉自己起了反应,江成瀚当即便想起身,但颜静书就在他怀中,还枕着他的手臂,若是一动,怕是会将人惊醒,一时便不敢动弹。只得闭上了眼,同时心中默念兵书阵法,希望能转移注意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颜静书突然动了一动,两人紧紧贴着,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柔软的热度传来,让江成瀚好不容易稍稍冷静下来的心火又腾得烧了起来,身体也一瞬间僵硬住了。
许是被硌得不舒服,颜静书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江成瀚紧紧地盯着他,见他只睫毛颤了颤,并没有睁开眼睛,没有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想下一刻,就听到了颜静书低低地,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在帐帷内响起,“唔,什么时辰了……”
江成瀚忙放低了声音,柔声道:“才卯时刚过,时辰还早,你继续睡吧。”
“……嗯。”颜静书轻应了一声,似是的确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依旧没有睁眼,但却低声咕哝似的对江成瀚嘱咐了一句:“……秋日晨凉,你练武的时候添件衣裳,别着了风寒。”说着,他翻过身,背对着江成瀚,还挪了挪身子,枕到了一旁的枕头上。
手臂恢复了自由,但江成瀚此时看着颜静书的背影眼中却再次浮现出了同当初他在国公府吃到那些‘家乡菜’时一样的惊讶和意外——颜静书是怎么知道自己每天早上这个时辰要去练武的?
江成瀚看着颜静书的目光里便不由带上了几分复杂深意。他有心想问,但颜静书此时已再次沉沉地睡去,他自是不好将人叫醒,便只得暂且作罢。左右如今人已经被他娶了回来,以后时日还长,总有能弄清楚的一天。
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纠结,江成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随后他也没忘了颜静书的嘱咐,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外衣穿上,才出了
门。
颜静书是在一个多时辰之后才醒来的,彼时天色已经大亮。他还没有彻底清醒,迷迷糊糊的伸出手下意识地向身边摸去,却摸了个空,不由一顿,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了身。
一把撩开窗幔,待入目所及皆是喜庆的大红之色,眼前依旧是新房装扮的卧房映入眼帘,颜静书眼底的惊惶才慢慢散去。
意识到昨晚不是在做梦,颜静书轻轻舒出了一口气,面上转而露出了安心而满足的笑容。
前世,因为种种原因,在和江成瀚成婚后的一年多里,两人说是夫妻却从未同床共枕过,甚至见面都不过每月寥寥数次。后来直至祖母过世,他才终于想通,放下了心结决定好好和江成瀚过日子。
但因着那时他想要为祖母守孝一年,两人便一直没有圆房。不想这之后不过过了几个月,还没等到他出孝,江成瀚就出事了……
世事无常,颜静书再深有体会不过,前世的遗憾和悔恨他不想再体会一遍,是以他知道江成瀚想同他慢慢来,不想这么快就圆房,但他却是等不了。
好在江成瀚终究是不忍心拒绝他,最后还是随了他。想到昨夜两人的亲密,颜静书忍不住脸颊发烫,眼睛也有些湿润起来。
江成瀚是个体贴又细心的人,昨夜动作间便对颜静书极近温柔,事后又为颜静书进行了细致地清洗抹药,将人打理的干净清爽,是以如今颜静书醒来,除了腰身有些酸软外,身上别处就再无一处不适。
瞧着窗外天色应是时辰不早了,颜静书便起身下了床。守在门外的丫鬟听到动静,便端着热水毛巾进来服侍颜静书洗漱。
待收拾妥当,颜静书便吩咐丫鬟可以摆早饭了,他则出了屋子,寻声找到了在前院院子正中空地上打拳的江成瀚。
日光的照耀下,江成瀚长眉似剑目若朗星,削薄的唇紧紧地抿着,面色沉稳而坚毅。汗水顺着他麦色的皮肤蜿蜒而下,流过线条刚毅硬朗的下颚。结实健硕充满着力量感的肌肉随着他稳健而有力的动作绷紧鼓起,将薄薄地衣衫撑得几乎要爆裂开一般,整个人显得阳刚英武又野性桀骜。
纵使前世这样的画面已看了不知多少遍,此刻的颜静书依旧心跳如擂鼓,落在江成瀚身上的视线舍不得移开一丝一毫。
最后,还是江成瀚眼角余光扫到了颜静书的身影,才停下了动作,笑着朝他走了过来,道:“你起来了——”
“嗯。”颜静书微笑着点点头,又拿起手巾递给江成瀚,让他擦擦汗,道:“饿了吧?我已让丫鬟摆饭了,咱们去吃饭?”
江成瀚却道:“你先吃吧,我去冲洗一下,换身衣服就来。”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湿透了,黏在身上不太舒服,再者颜静书想来也不喜欢这样。
两人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颜静书又怎么会嫌弃江成瀚,但他也怕江成瀚身上带着汗再着了风寒,便点了点头,道:“也好,灶上还有些热水,你掺些凉水来用,我回房给你拿衣裳。”
“那麻烦你了。”其实江成瀚自己洗凉水澡也无妨,但颜静书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拒接,便笑着道了谢。
颜静书没再说什么,随后两人便一起回了后院。江成瀚去了厨房要热水,颜静书则回了卧房,从衣柜里给江成瀚取出了里外一整套的衣裳。
浴房里,江成瀚已经脱下了衣服正在舀水冲洗着,他背对着门口,是以颜静书进门后第一眼便看到了他肩膀和后背上数道抓咬的痕迹,脚下的动作不由一顿。
“……唔,抱歉,我帮你上些药吧。”颜静书神色懊恼,伸出手轻轻抚上江成瀚后背上的伤处。
江成瀚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颜静书的手,无奈笑道:“我没事,用不着上药,不过破了点皮,不出一日的功夫就能好了。倒是你这样摸,让我有些痒得受不了。”
颜静书微微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江成瀚天不怕地不怕,竟然会怕痒,而他前世竟然一直都不知道。瞧了江成瀚一眼,颜静书手指微动,但在江成瀚求饶讨好的目光下,到底忍了下来,没有再对他做什么。
江成瀚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忙将自己擦干,拿过自己的衣服穿好,就同颜静书一起回到了堂屋之中。
堂屋正中的圆桌上已经摆好早点,有一大盆白米粥,一大盘足有七八个成人拳头大小的馒头,以及五碟荤素俱全的热菜。
“你们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知道江成瀚不喜欢被人服侍,尤其实吃饭的时候,所以颜静书进屋后边将侍候在一旁的丫鬟屏退了,屋里只剩他和江成瀚两人。
颜静书落座的时候,江成瀚动作快,已经帮他盛了粥。颜静书也没多客气,拿起勺子便舀着吃了起来。昨夜两人都劳累了一番,今日颜静书起的晚,早已过了日常吃饭的点,是以两人此时都真的有些饿了,也就都没有说什么,只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给对方夹些菜。
颜静书自小世家里熏陶出来,吃饭的动作秀雅细致,自然便有些慢。江成瀚倒是动作快,几口便能吃掉一个馒头,但他饭量大吃得多,最后两人便也都是差不多同时放下了筷子。
吃过饭,两人略坐了坐,随后颜静书就让丫鬟去叫家里的人都到前院正堂里集合。
如今家中除了将军府拨过来帮忙的几个小丫鬟和婆子外,江成瀚自己也买了两个粗使的小厮,再加上颜静书带来的陪嫁下人,也有十来号人,总得要认一认才是。
待丫鬟来回话说人都已经叫齐在等着了,江成瀚和颜静书才一起到了前院正堂。
“这两个你昨晚见过的,还有这位乔妈妈,都是蒋夫人送来给我帮忙的。”江成瀚指着堂下站在一起的两个小丫鬟和一个中年妇人,先开口对颜静书道。
颜静书便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点点头后,笑着对三人道:“前些日子辛苦几位了。”说着示意身边的丫鬟给三人送去已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三人立时欢喜不已,忙行礼道谢。
第30章 嫁妆
颜静书笑着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随后又对江成瀚道:“蒋夫人送来的人不能怠慢,我让郑二套马车亲自送她们回去如何?郑二是我陪嫁的一个下人,原是家中马房里管着车马的。”
“也好,就依你。”如今婚事了了,又有颜静书带来的下人,自是不用再麻烦将军府的人,颜静书如此安排,江成瀚自然没有意见。
颜静书便扭头看向堂下一个穿着褐色短打高瘦黝黑的中年男人,道:“你去套马车,亲自送乔妈妈几位回将军府,路上小心,万要妥善送到才是。”
中年男子也就是郑二当即行礼道:“是,奴才记下了。”说罢便转身出了堂屋,套马车去了。
乔妈妈几人自是对着和江成瀚和颜静书又千恩万谢了一番,随后便回了住的屋子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外人都走了,就剩下自己人,江成瀚就将他买的那两个小厮指给颜静书看,都是十七八的年纪,一个高些的叫方平,一个胖些的叫林东,看着都是本分老实的人。
颜静书照例也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红包,随后就将自己的陪嫁下人介绍给了江成瀚。
除了领了差事离开的郑二,还有两个贴身侍奉的丫鬟,一个叫纹锦,一个叫纹绣,原是国公府绣房里技艺最好的两个。
因着颜静书没学工女工,颜老夫人便特地挑了这两人给她,日后做衣裳也好,缝补裁剪也好,也省得找外面的裁缝,不方便也不放心。
除了这两个小丫鬟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郑氏以及一个二十岁的青年郑虎,他们和郑二是一家子,正好是一对夫妻并一个独子。
郑氏有一手好厨艺,颜老夫人想着日后颜静书到了宁城一时怕是不习惯当地的饮食,便选了她出来,又见她丈夫善养马驾车,儿子郑虎也是个机灵能干的,日后给颜静书跑跑腿正好,就将这一家子都给了颜静书。
五个陪嫁下人,和以往国公府的出嫁子比起来,可以说的上是寒酸了的。但江家人口简单,本就用不了太多的下人,再加上颜静书还惦记着前世在宁城时江成瀚买来服侍他的人,有心想要将这些人再找回来,便劝住了颜老夫人,没给他安排太多的陪嫁。
认完了人,颜静书便让这些人退下各自忙去,他和江成瀚则回到了新房里。
随后颜静书将装着自己嫁妆单子等书册的黄花梨箱子抱了出来,打开后取出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放到了江成瀚的面前,然后道:“这些是我的嫁妆,你要看一看吗?”
江成瀚笑道:“你的东西,你自己收着就好,不用给我看。”
颜静书点点头,却道:“你既不看,那我念给你听也好。唔,衣服布料、首饰摆件这些琐碎的我就不说了,当初你下的聘礼里有六千六百两的聘金,祖母把这些银子都添进了我的压箱银子里,最后凑了个整,总共是三万两。另外还有京中的宅院两座,一座是两进的,另一座有五进,嫁妆单子上那一百零八件的黄花梨和紫檀木的家具以及一些大
件笨重的摆设如今都放在这座五进的宅子里。祖母说了,以后咱们若是能够回京,便住在那座五进的宅子里就是。
再有便是朱雀街和吉祥街的铺面共五间,京郊凤凰山脚下温泉庄子一座,北郊、永城、默县三处庄子共有六个,其中水田总共有一千六百亩,桑田两千一百亩,林地一千一百余亩,山头十二座……”
颜静书滔滔不绝的说着,江成瀚却听得暗暗咂舌。
他几乎掏光了自己的家底才置办了那将近八千两银子的聘礼,而颜静书这光压箱银子就有三万两,再加上他在之前办嫁妆的时候也多少了解了一些,那些什么朱雀街的铺面、五进的宅子、凤凰山的温泉庄子,在这寸土寸金的天子脚下,更是有市无价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东西。
但江成瀚此时哪里知道,颜静书最初的嫁妆其实还没他的聘礼多,能得到如今这些,也是很颇费了番功夫。
原本谢氏当家的时候,国公府的账面上拿不出多少银子给颜静书办嫁妆,但沈氏当家后,从谢氏的嫁妆里清点出不少或是不在谢氏当初嫁妆单子上,或是账目对不上的财物,如今这些东西自是从哪来的都回了哪去,也就是国公府的库房里。
账上有银子了,颜老夫人便做主从新拟了颜静书的嫁妆单子,当然,以颜老夫人的护短的性子,这嫁妆单子上自然是只有添得没有减得,不但说通了安国公,以颜静书将来随夫北上,手里多些银子最是重要,将原地的两万两压箱银子又加了一万,还为了有地方放那一百零八件家具,又特意从自己的私产里挑出最大最好的这处五进的宅子给了他,另又有其他种种的贴补自是都无需详说。
到最后,明面上的,再加上私下里的,颜静书的嫁妆总值已是十万两都打不住了。当然,这虽是看着不少,但于累积数代的安国公府来说,却也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且更不用说这里有不少是颜老夫人的贴补。
颜静书说完,该轮到江成瀚说点什么了,他虽然不是会因为对象比自己富有而心里不平衡觉得伤自尊的人,但此时还是不免有些惭愧的样子,道:“我如今每个月能有一两半的薪饷,我都会给你,另外等回到宁城,我旬休的时候还会跟朋友去林子里打猎采药,卖的银子也可以给你,只是、只是我可能只能给你一半。
另外一半我得去交给我一个经商的朋友,让他拿去做生意,到时候我可以分得刨除本金在内的七成利润。不过这些钱,我就不能给你了。你知道我是个当兵的,宁城远在边关,朝廷的军饷粮草时长不足,我不能看着我的手下饿肚子,所以这些钱我得预备着以防万一,所以……”
自觉给不了颜静书最好的生活条件,甚至给不了颜静书自己的全部,江成瀚心中对颜静书感到十分的愧疚。
“我知道,我都知道——”颜静书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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