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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松爪,末将淡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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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免迟则生变,他吩咐两名丐帮弟子回住处取了菜油,为刘贲清洗眼睛。自己换了身捕头官服,用锁链将刘贲锁了,一路行至神捕司的大门前。
  神捕司负责昼夜巡察,执捕奸匪之责,现任司正诸葛神侯凭一杆亮银枪,威震大江南北,黑白两道无不敬仰。第一名捕楚天涯少年成名,不仅武功超群,而且机智勇猛,因护驾有功,被皇帝封为四品带刀护卫、千牛备身。在他之前,神捕司历史上曾获此殊荣的,只有叶欢的师傅苏岑,也就是现在的了尘禅师。
  师傅有名,不代表徒弟就同样能干。事实上,叶欢自吃上公家饭以后,这是第一次来到神捕司。
  神捕司门前的两只大石狮子,狮眼圆睁、造型狰狞,胆子小些的都不敢靠近。叶欢显然不算胆子小的人,对于这种没有任何威慑力的死物,他从来不放在心上。用了尘禅师的话说,就是无知者无谓。
  叶欢将刘贲与石狮子锁在一起,两步走到门前,正要叩门,身后传来询问声,“兄台有何事?”一个很清朗的男声,透着一股阳光般的亲切感。
  


☆、面圣(一)

  声音好听的人长相自然也不会差。
  叶欢转身,果然看到帅哥一枚。
  青松般挺拔的身姿,小麦色的健康肤色,一身剪裁合体的武士服,腰畔一柄长刀,端的是威风凛凛,玉树临风。
  叶欢心说论长相此人虽然属于和蔼可亲型的,皮肤却稍差了些,打八十五分。
  捕头帅哥见叶欢一身捕快官服,就知此人也是公门中人,拱手道:“在下神捕司楚天涯,敢问兄台来神捕司所为何事?”
  原来他便是楚天涯!
  叶欢还未出师时,了尘禅师便经常在他面前提起楚天涯,说此人如何的天资聪颖、少年老成,他日必定前途无量,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材。
  赞美完楚天涯,接下来便语气一转,语重心长的拉着叶欢的手,说为师不指望你将来出人头地,光耀师门,只要你在闯祸的时候别说是为师的徒弟,让为师这张老脸,在武林同道面前,不至于太丢面子。blabla,说上一堆,让叶欢无比感慨,既生叶,何生楚?
  如今终于见到险些害得自己对人生失去信心的罪魁祸首,叶欢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何滋味。再看此人长相,非但不再和蔼可亲,简直面目可憎。
  他拱手回礼,懒懒道:“我是应天府提刑司的捕头叶欢,奉祁王之命押解犯人来此。”说完将自己的腰牌递上。
  楚天涯接过腰牌看了看,露出比方才更加亲和的笑容,“原来是叶捕头,久仰久仰。”
  叶欢笑都懒得笑一下,“不敢。楚护卫大名如雷贯耳,天下捕快无不仰慕。”
  楚天涯笑道:“叶捕头师出名门,家学渊博却谦虚礼让,才是真正的令人钦佩。”
  楚天涯的话本是好意,只是叶欢当了这么多年他的反面陪衬,对他成见已深,对方的赞美之言在他耳中,就成了反话。心里对楚天涯的评价一下就滑过了及格线,跌至五十分。
  叶欢冷着脸道:“劳烦楚护卫通禀一声,兄弟我现在公务在身,不敢耽误了正事。”
  楚天涯见叶欢翻脸比翻书还快,有些怔愣,不知自己哪句话得罪了他。不过他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叶捕头先到前厅一坐,容我禀过司正大人。”
  楚天涯叫来神捕司的小捕快将刘贲收押,立刻奔向诸葛神侯的书房。
  叶欢坐在神捕司的大厅,还没欣赏完墙上悬挂的字画,大厅外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后面的是楚天涯,前面那个颇为精干的中年人,叶欢则不认识。
  不认识不代表不会猜,神捕司里官职在楚
  天涯以上的只有一人,便是诸葛神侯,看楚天涯对中年人毕恭毕敬的神色,不难猜出这中年人是谁。
  叶欢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朝对方迎上去,施礼道:“应天府提刑司捕头叶欢见过司正大人。”
  叶欢猜得没错,此人正是诸葛神侯。
  诸葛神侯对叶欢难得表现出的机灵劲儿颇为满意,捋着胡子笑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叶捕头年纪轻轻,便如此有勇有谋,为朝廷立下大功。我这就进宫面圣,为叶捕头请功。”
  诸葛神侯简简单单几句话,捧得叶欢差点连北都找不着,连声道,“哪里哪里,司正大人谬赞。”
  诸葛神侯温言道:“叶捕头一路辛苦,暂且休息片刻,等待老夫的好消息。”言罢转身对楚天涯道:“天涯,随老夫进宫。”
  叶欢忙道:“卑职恭送司正大人。”
  诸葛神侯与楚天涯出了神捕司大门,坐上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马车里,诸葛神侯脸上笑容不见,神情严肃,问道:“你确定不会有错?”
  楚天涯回道:“绝不会有错。卑职当年跟随家父游历天下时,曾经与那奸细有过一面之缘。此人本名叫高拓,原是华山派的长老,后来因触犯门规被赶出华山派,投奔北齐三皇子刘琛后,颇受重用,刘琛赐他刘姓,这才改名刘贲。”
  诸葛神侯双眉紧锁,沉吟道:“那日行刺圣上的便是此人吗?”
  楚天涯道:“这个卑职不敢肯定。那晚刺客身着黑衣,又以黑巾蒙面,虽然身形与刘贲相仿,但不排除另有其人。”
  诸葛神侯听罢,眉头皱得更深,“如果此人不是刺客,祁王为何要将他送到神捕司来?他到底有何用意?”
  祁王府经过一夜的地毯式搜查,终于毁掉所有的白色衣衫,阖府上下,除了少数不明真相的人,大部分仆役都松了口气。
  李陵盥洗完毕,正欲去书房,一出房门就被满眼的大红大绿刺激得倒退三步。
  李陵轻吁口气,唤道:“高士铨。”
  王府总管高士铨一脸谄媚的跑过来,“王爷有何吩咐?”
  李陵问道:“府里准备唱大戏吗?”
  高士铨一愣,喏喏道:“这倒不曾。”
  李陵道:“既然不是,为何府里的人都穿得如此稀奇古怪,俗不可耐?”
  高士铨满脸尴尬,本来以为王爷不喜白色,他便联想到也许王爷对素色都不喜欢,这才让府里的婢女仆役都换上颜色鲜艳的衣衫,来讨得王爷欢心,没想到弄巧成拙,马匹拍到马腿上。
  王爷的问
  话又不能不回,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奴才这就叫他们都换了去,王爷还有何不喜欢的颜色,奴才命人一并烧掉便是。”
  李陵不耐烦的挥手,叫他赶紧滚。
  高士铨立刻一溜烟的跑开,很快却又跑了回来。
  李陵皱眉道:“还有何事?”
  高士铨小心翼翼道:“宫里来人了。”
  李陵眉峰微动。
  一个手持拂尘的小黄门正立在李陵书房门前,见李陵从内宅走来,立刻施礼道:“奴才参见王爷。圣上有旨,宣王爷即刻进宫觐见。”
  叶欢自诸葛神侯等人走后,继续欣赏大厅里悬挂的字画。两副字画还没读到一半,就开始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正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时,梦境里突然响起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圣上有旨,宣叶欢即刻进宫觐见!”


☆、面圣(二)

  穿越之前,叶欢从来没去过任何与皇宫沾边的地方,故宫也只是在电视里见到过。
  穿越之后,虽然侥幸成为了公门中人,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进到皇宫,甚至见到皇帝。
  也许是太过出乎意料,也许是还没睡醒,叶欢心中倒没有太多的紧张畏惧,进宫之后,不停的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
  头前带路的小黄门忍不住低声提醒他,“叶捕头,圣上面前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千万不可殿前失仪。”末了怕自己提醒得不够透彻,又补了一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叶欢一愣,立刻说道:“多谢公公提醒。”
  他伸手摸摸怀中的钱袋,钱袋空空,歉然说道:“我现在没钱,若一会儿得了赏赐,必忘不了公公的好处。”
  小黄门瞠目,从来第一次进宫面圣的人,莫不是个个战战兢兢,唯恐言行有失,性命不保。从来没见过没心没肺到这种程度的,皇帝的面还没见着,是福是祸也未可知,就已经惦记着赏赐了,实在是……无知者无畏。
  这个时辰皇帝已经退朝,因此面圣的地点不在崇政殿,而是皇帝日常批阅奏折的厚德殿。
  到了殿门外,带叶欢进宫的小黄门任务就算完成,自有厚德殿侍驾的宫人入内通报。
  叶欢在殿外足足站了有一顿饭的功夫,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尖嘴猴腮的宫人走出来,一甩手中拂尘,高声喊道:“应天府提刑司叶欢觐见!”
  听到宫人用那宦官独有的小尖嗓喊出唱戏般抑扬顿挫的腔调,叶欢心中突然一凛,如同参加高考的考生即将迈入考场,又如同刚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即将去参加面试。心中陡然生出几分紧张,又不单单是紧张。
  进入殿门,跟随着低眉顺目、亦步亦趋的宫人,叶欢的心情愈加复杂,直至进入内殿,宫人停下脚步,自己在周围目光的压迫下,不由自主跪倒的一霎那,他才明白,内心除了紧张之外的那部分,应该叫做对即将面对的未知的恐惧。
  万幸,他还至于因为紧张吓昏了头,及时想起小黄门的嘱托,沉声道:“草民叶欢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叶欢虽是捕头,但捕头是没有品级的,所以在皇帝面前,他不敢自称微臣。
  一个声音自头顶响起,“是你抓住的刺客?”
  声音不算年轻,有些威严,但还不至于让人心生畏惧,只是没什么感情,听不出喜怒。
  叶欢不敢抬头,更不知该如何回答。什么刺客?是说那个北齐奸细吗?他怎么又成了刺客?
  他的手心开始冒出冷汗。
  幸好有人及时出声替他解围,“启奏圣上,从神捕司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那刘贲的确是北齐奸细无疑,至于是否与那晚行刺圣驾的刺客是同一人,微臣尚在查证。”说话之人听声音正是诸葛神侯。
  皇帝淡淡“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又问道:“你是如何抓住的奸细?”
  有了诸葛神侯几句话的缓冲,叶欢神情已经镇定了不少。通过周围人的呼吸之声,他判断除了诸葛神侯与皇帝,内殿还有另外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内家高手,另外一个不会武功。
  叶欢恭敬回道:“回禀圣上,草民昨日在听风馆捉拿朝廷要犯一枝花,不料此人突然出现,横加阻挠,草民不敌,险些被他暗算,幸亏祁王出手相救,才将此人拿下。”
  这段话,是他在进宫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的。他早已想到皇帝这次召他进宫,很有可能是为了北齐奸细的事。提到奸细,就不能不提一枝花,抓到奸细虽说是大功一件,可放跑一枝花说不得也会有失职之罪。所以最有利的说辞就是把责任推到奸细身上。至于祁王,那是必须要提的,虽说人家堂堂王爷未必在乎这份功劳,但这份顺水人情却是一定要做的。叶欢觉得,这将是他接近祁王的一个有利跳板。
  正想着,他突然感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到他的头顶,直觉告诉他,不是皇帝,却比皇帝的眼神更加有压迫感。
  叶欢心里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他还未捕捉到这种感觉的出处,压迫感便很快消失了,显然是目光的主人移开了视线。
  皇帝再次开口,“叶欢所言与六弟所说倒是相差不多。”
  一个苍老的声音立刻附和,“圣上英明。祁王殿下一向古道热肠、行侠仗义,为京中百姓津津乐道。此次协助衙门捕快捉拿北齐奸细,虽说是举手之劳,却又为朝廷立下大功。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想请叶捕头答疑解惑。”
  叶欢终于忍不住微微抬头,用眼角余光朝声音的方向扫了一眼。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紫袍老者正看着自己,头顶官帽上镶嵌了九颗南珠。
  南梁官员,三品以上方可穿紫袍,亲王皇子、一品大员才能头戴九颗南珠,至于天子,则是头戴十二颗南珠。看来此人不是亲王贵胄,便是位极人臣。
  叶欢的眼睛很大,即便是余光也能一扫一大片,加上练武之人本就目光敏锐,所以几乎是他抬头的瞬间便已经看到紫袍老者身边坐着个熟人——祁王李陵。
  李陵穿着却相当随便,虽然也是一身锦衣,但跟身边隆重得跟去接待外宾似的紫袍老者相比,他就显得很不正式
  ,感觉不像是来面圣,倒像是去河边钓鱼——当然他的神情更像。身体坐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不知是快要睡着了还是已经睡着了。
  叶欢心中一跳,暗暗庆幸自己方才帮李陵说好话的举动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
  皇帝道:“薛爱卿直问便是。”
  薛仁辅道:“老臣遵旨。叶捕头,老夫听得你方才说,昨日你是在捉拿一枝花的途中遇到的北齐奸细,不知对也不对?”
  叶欢道:“正是。”
  薛仁辅道:“你以前曾经见过此人吗?”
  叶欢道:“不曾。”
  薛仁辅道:“那你是如何知晓此人的身份?”
  叶欢微讶,隐隐觉得似乎有些不对,言辞立刻谨慎起来。他想了想,道:“草民当时并不知晓他的身份。”
  “哦?”薛仁辅似乎来了兴趣,继续问道:“那是何人告知你的?”
  叶欢已经听出薛仁辅的问话带有明显的诱导性,心中便有几分了然,回答道:“并非有人告知草民,而是草民自己偶然偷听到的。”
  薛姓老者简直有些兴奋了,说道:“那你说来听听。”
  叶欢道:“当时我躲在树上,正巧见到朝廷要犯一枝花与那人交谈。一枝花说,阁下好俊的轻功,居然跟了我这么久。那人说,花兄的轻功还是更胜一筹,在下自愧弗如。一枝花说,我不姓花。那人说,兄台武功高强,埋没江湖不觉得可惜吗?一枝花……”
  薛仁辅满脸黑线,打断他,“这些不相干的对话可以略过。”
  叶欢道:“后面马上就是重要的部分了。”
  薛仁辅:……
  李陵睁开双目,朝叶欢投去淡淡的一瞥。
  叶欢立刻头皮一麻,低着头继续往下说:“那人接着又说,兄台不如效力我北齐,吾皇礼贤下士,爱惜人才,必会对兄台有所重用,到时加官进爵、光宗耀祖,岂不是比做盗贼强过太多?”
  叶欢话音一落,殿内立刻比方才安静了许多。
  大殿里其实一直都很安静,但只是纯粹的静。此时的安静里却多了几分压抑和忐忑。
  皇帝自然不会忐忑,忐忑的都是别人。
  


☆、升职

  “啪!”皇帝重重一拍龙椅扶手,大怒道:“北齐鞑子真真可恶至极!”
  殿内之人立刻哗啦跪倒一地,纷纷说道:“圣上息怒。”
  叶欢心理顿时平衡,这下跪着的不止我一个人了。且他不用抬头便可以看清左手的两个人是诸葛神侯和楚天涯。
  皇帝道:“诸葛爱卿,朕命你严加审问北齐奸细,务必叫他供出同党。北齐鞑子藐视我大梁国威,朕断断不能轻饶!”
  诸葛神侯忙道:“微臣遵旨。”
  薛仁辅那叫一个郁闷,本想从叶欢处探出点口风,好借题发挥一把,把祁王拖下水,如今皇帝震怒,他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不过他一向擅于揣摩圣意,心思一转,说道:“圣上,北齐近期已派出使团,为太后祝寿,不日便要抵达都城。未免对方借题发挥,审问奸细一事,还需秘密进行。”
  皇帝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北齐鞑子一向狡诈,若要让他们知道有奸细落入我朝手中,必会生出事端。诸葛爱卿。”
  “微臣在。”
  皇帝吩咐道:“务必要在太后寿辰之日前拿到真凭实据,让那些北齐鞑子心服口服。”
  诸葛神侯一肚子苦水,距离太后寿辰不过月余的时间,期限短、任务重,神捕司上下只怕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祁王扔过来的果真是块烫手山芋。
  抱怨归抱怨,皇帝的旨意他不敢不从,只能俯身接旨,“微臣遵旨。”
  一道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诸葛神侯微微侧头,看见叶欢正眼巴巴看着自己。
  诸葛神侯想起自己的承诺,连忙说道:“圣上,叶捕头这次捉拿奸细,劳苦功高,忠心可嘉,微臣以为,应当予以封赏。”
  薛仁辅也说道:“老臣也赞成诸葛大人所言,祁王殿下为捉拿奸细劳心劳力,居功甚伟,理应封赏。”他时时刻刻不忘把李陵拉进来。
  皇帝本来准备叫大家散了,没想到两位重臣接连提到封赏的事,不由得皱眉。不是他不愿封赏,而是眼下他正被刺客的事弄得无比闹心,没有封赏的心情。
  一直保持沉默的楚天涯突然开口道:“启奏圣上,叶捕头的家师乃回龙观的了尘禅师,叶捕头一身本领尽得大师真传。”
  殿内几双眼睛再次同时落到叶欢身上,有疑惑、有欣慰,还有的没有任何情绪,单纯随大流。
  叶欢不明白楚天涯突然提到他师傅是何意思,不免心中惴惴。
  皇帝听完却是眼睛一亮,“哦,你是苏大将军的弟子?”
  苏大将军?师父什么时候做过将军?
  叶欢完
  全搞不懂皇帝此问有何潜在意义,只能硬着头皮道:“正是。”
  “抬起头来。”
  叶欢愣愣抬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心思一动。
  叶欢心想,方才听声音不算年轻,真人却不算老,也就三十五六岁,而且眉毛眼睛跟李陵颇有几分相像,看来的确是一个爹生的。
  皇帝想的却是,苏大将军这个弟子竟然和师父有七分相像。遥想当年,自己还是懵懂少年,就是在这厚德殿上,初见大将军苏岑,惊为天人。从此一颗少年心,就此沉沦二十年……。
  二十年了,真是时光荏苒,岁月蹉跎。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皇帝突然生出几分感慨,沉浸于往事,一时沉默不语。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静谧,只是这次的安静之中又多了几分寂寥与探究。众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察言观色,只能在心里暗暗揣测圣意。
  唯有李陵撩起眼皮看了皇帝一眼,复又阖上。
  须臾,皇帝突然大笑道:“苏大将军果真收了弟子。朕当初曾劝过他,莫要辜负了一身本领,多带些弟子出来,也好为国效力。他也答应了朕。如今看来,他没有骗朕。你还有其他的同门师兄弟吗?”
  叶欢摇头道:“师父只收了草民一人。”
  皇帝竟有些遗憾,“若他肯多收些弟子,岂不更好?”
  诸葛神侯道:“禅师年事已高,加之为朝廷奔波劳累多年,疾病缠身,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皇帝点头,“诸葛爱卿所言甚是,是朕有些贪心了。苏大将军乃先帝义弟,便是朕的叔叔,大将军为朝廷效力多年,立下汗马功劳,他的弟子既然得他真传,朝廷理当重用。”
  皇帝说到这顿了一下,殿内之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从皇帝话里的意思,不光是要封赏,还要封官了,只是不知会封个多大的官呢?众人的心一下便都提起来。
  皇帝沉吟片刻,问道:“薛卿家,了尘大师当年是何官职?”
  薛仁辅立刻回道:“回禀圣上,了尘禅师起初在神捕司任职,被先帝先后封为正五品鹰扬校尉、正四品带刀护卫、金吾卫郎将,后来北齐犯我边境,禅师奉旨御敌,因战功赫赫,被先帝封为右骁卫大将军。”
  叶欢低着头,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了尘禅师从未跟他提过从军的事,他一直以为师傅最风光的经历便是成为带刀护卫,没想到师傅的人生竟然这么牛叉!
  由师父联想到自己,叶欢终于体会到为何每每师父看着自己时,总要流露出扼腕的表情,他那一路高歌猛进的彪悍人生,自遇到自己
  那年起,便落下了一笔浓墨重彩的败笔,而且只这一笔,便将自己前半生的光辉灿烂统统掩盖。
  叶欢这边为师父的悲剧人生而感慨时,殿内其他几人却是心情高度紧张。众人均想,皇帝是要比照当年了尘的官职予以封赏吗?了尘依仗先帝恩宠、父兄的功勋,一上来就是正五品校尉,难道圣上也要给叶欢一个五品校尉?
  其实,官职不在大小,而在于有没有实权。就像楚天涯,官至正四品千牛备身,说小也不小了,但是没有实权,就算皇帝看中他的忠心,对他颇为赏识,朝中官员对他也不甚重视。
  倘若有实权,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在天高皇帝的边远之地,照样能作威作福、鱼肉乡里,发财大大地。
  所以,众人心中皆想,倘若皇帝真的给了叶欢一个校尉官职,没有实权,也不过是又一个楚天涯,对如今的朝政格局不会构成任何影响。
  就在众人揣测圣意的功夫,皇帝再开金口,“如今监门卫还缺一个郎将,就让叶卿家暂补此缺,日后若有立功,再行封赏。”
  殿内诸人下巴掉了一地。
  南梁军队实行卫府制,像楚天涯所属的千牛卫属于皇帝侍从近卫,了尘禅师曾经任职过的金吾卫掌管京城警备,而监门卫负责宫门禁卫,而诸如左右威卫、左右骁卫、左右屯卫等,则分别担任京城宿卫和全国其他军事要地的驻守。
  由此可以看出,监门卫郎将这个职位,不仅是个肥差,而且是个大大的肥差。
  郎将虽然也是正四品,与楚天涯的千牛备身官职等同,但在卫府之中,校尉以上便可称将军,而且手握军权。叶欢从一介平民,飞上枝头成了将军,比当年苏岑升的还快,实在不能不让人大跌眼镜。
  薛仁辅心想圣上自登基以来,为证明自己才是几个皇子中最有资格继任帝位的,做事往往喜欢不拘一格,突破陈规。在选拔人才方面尤其如此。他如今此举,大概是为了显示比先帝更加重视人才,以此激励更多的有才之士为朝廷效力。诸葛神侯年纪虽然比自己小,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保守派,喜欢因循守旧,想必会出言阻止,惹圣上不喜。自己一定要站在圣上这边,让圣上知晓满朝文武唯有自己才能理解圣上的良苦用心。
  诸葛神侯却想叶欢是了尘禅师的唯一入室弟子,当年自己初入神捕司,无权无势,多亏有苏岑赏识自己,力排众议,一力提拔,自己才能有今日的成就。圣上如今提拔他的徒弟,虽然有些轻率欠妥,但自己若要反对,岂非会被人说成是忘恩负义?思来想去,竟打定主意不开口。
  诸葛
  神侯没话说,楚天涯更不会说什么,再说以他的身份,也没资格提异议。
  李陵心里就两个字:愚蠢。至于是说皇帝还是说叶欢,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时间大殿内众人心思各异,竟无一人开口。
  叶欢见大殿内静悄悄的,还以为自己方才听错了,有些发懵。薛仁辅一看便知这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笑眯眯的提醒他,“叶将军,还不赶快谢恩?”
  叶欢长这么大头一次听到有人管自己叫将军,差点再一次找不着北。幸好他还记得什么叫做乐极生悲,及时找回理智,俯身道:“草民谢主隆恩。”
  皇帝大度的笑道:“叶卿家怎么还自称草民,不必害怕,抬起头来。”
  叶欢闻言再次抬头。
  皇帝看着这张与魂牵梦绕之人酷似的年轻脸孔,又是一阵心神恍惚。
  薛仁辅见到皇帝神情,便知晓皇帝的心思,心想自己方才没有反对果然是明智之举。
  李陵面无表情的观察二人,心中一声冷笑,以貌取人果真是人间最大的悲剧。
  作者有话要说:屎上第一水雷,把那些只看文不留言的统统炸出水面!大帅牌水雷,有屎以来炸的最臭!


☆、奸细被杀

  除了官职,皇帝又另行赏赐叶欢白银千两、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叶欢心中这才真正兴奋起来。他总觉得,官职这个东西,升得再高,也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不过,一想到自己以后能跟王韬(应天府刺史,官职也是正四品)那个小人平起平坐,心中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舒坦。由此联想到自己这边升官发财,提刑使卢大人还在刑部大牢里受罪,他心里又难受起来。正想着如何开口跟皇帝说起此事,皇帝却露出倦意,挥手叫众人散了。
  叶欢无奈,只得跟随诸人退出厚德殿。待出得宫门,李陵还是那副拽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先行离开。诸大臣只能朝着他的背影说声“恭送王爷”。
  然后诸人的表情立刻丰富多彩起来,薛仁辅抢先祝贺叶欢荣升监门卫郎将,名师出高徒,后生可畏,日后同殿称臣,还要叶将军多多照顾,blabla,一通恭维。
  叶欢再傻也知道人家位高权重,是真正的朝廷重臣,哪轮得到自己照顾,这么说不过是给自己面子而已,连忙谦虚一一回应回去。
  薛仁辅见叶欢也是个上道的,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与诸葛神侯等人寒暄了两句,便乘车离去。
  剩下三个人立于宫门前,气氛才真正的随和下来。
  诸葛神侯捋着胡子笑道:“叶将军荣升监门卫郎将,在下虽然没有想到,却是真心为将军感到高兴。”他笑容真诚,看来的确是发自肺腑。
  叶欢连忙摆手,“诸葛大人叫我叶欢就好,至于将军什么的,万万使不得。诸葛大人与家师是同僚,家师曾说,见诸葛大人,如见家师,晚辈在诸葛大人面前,万万不敢僭越。”
  诸葛神侯见叶欢知礼节、懂进退,心中越发喜爱,看他的眼神愈加像看自己的儿子一般。
  他老怀弥慰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楚天涯,感慨道:“老喽,以后这神捕司便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叶欢随着他的目光也将视线投向楚天涯,突然觉得,老天的确不公平,楚天涯为了朝廷,拼死拼活、流血流汗,才得了个有名无权的四品带刀护卫、千牛备身,自己只是抓住个奸细(还是拜祁王所赐),就成了将军,而自己运气好的原因只是因为有个好师父。
  看来这个时代,不光爹要拼,师父也要拼啊!
  诸葛神侯问道:“不知叶贤侄现在住在何处?”
  叶欢这才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
  因为没钱住客栈,今天之前他一直是住在丐帮弟子栖身的地方—一间破庙里。如今他是郎将了,总不能还住破庙吧?
  虽说朝廷会为他准
  备住所,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今天晚上住哪里就是个问题。
  楚天涯见叶欢神色古怪,主动询问道:“叶将军是住在客栈吗?”
  叶欢尴尬道:“不是。我……没钱住客栈。”
  诸葛神侯两人面面相觑,楚天涯问道:“叶将军来京城是为捉拿朝廷要犯,衙门理当准备川资路费,不知……”
  叶欢没接他的话,他与应天府刺史王韬之间虽有恩怨,可也不便让外人知晓。
  诸葛神侯道:“若是贤侄不嫌弃,不如到神捕司暂住几日如何?”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将军就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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