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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松爪,末将淡疼-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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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从更高一层的国家利益角度提出的建议,并未迎合李陵的想法,这他不是不能理解。
而叶欢的提问却提醒了他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难道林相真的认为此时是他回转京城的最佳时机吗?
皇帝御驾亲征的落脚地,也正是北齐顺江南下的必经之地——江陵,江陵有重兵屯守的西江大营,更有皇帝的心腹大将师公藩,有此一人对付北齐人足矣,还要自己跑去干什么?
而襄阳是大梁的国门壁垒,金提关的北齐精锐骑兵,穿过秦山山脉,占领义阳,抢渡汉水,不出十日便可到达襄阳城下。而襄阳一旦失守,大梁失去的绝不仅仅是半壁江山,很有可能就此改朝换代。
不论是重要程度还是兵力部署,自己都应该在襄阳镇守,林相不是不学无术一脑袋浆糊的薛仁辅,对于大梁各处边关重镇的防御战略更是烂熟于心,他怎会想不到这一点?
李陵重又闭上双目,手指轻敲太阳穴,想捋顺一下脑中的思路。
似乎从和亲开始,自己便走入一个奇怪的迷局之中,起初他以为布局之人是刘琛,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件又一件扑朔迷离之事纷至沓来,这些事看似毫无关联,然而冥冥之中又似乎有一只奇怪的手在左右摆布,推波助澜。
如此大的手笔就绝非是刘琛一人可以为之。他若真有这么高深的道行也不至于落个万箭穿心,身首异处的下场。
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后面的人究竟是谁?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对于前一个问题,李陵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后一个问题,却依然无解。
诸多疑点集中在他的脑海,他越想抽丝剥茧,找到最重要的那条线,却偏偏越是被各种因素干扰束缚。仿佛是那人在跟他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时不时给他抛出些不太重要的诱饵,却又不希望他真的找到。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令他内心愈加烦躁不安。
直觉告诉他,倘若他再查不出事情真相,那人便要动手自己揭开谜底,只是到那时,一切已成定局,任谁也无力回天。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陵重重揉捏太阳穴。
有人拿开他的手,手指缓缓按摩他的头部。
轻重适中的力道令他身心愉悦,心中的烦闷都减轻了大半。
他握住叶欢的一只手,低声道:“叶欢,你可见过你的父母?”
叶欢继续用另一只手按摩李陵的耳根,“我是孤儿,就算小时候曾经见过,这么多年也早就忘了。”
叶欢的手开始揉捏李陵的耳垂,一阵酥麻的电流立刻顺着耳垂传遍全身。
李陵克制住心中的荡漾,将叶欢拉到身前。
“倘若你还能见到你的父母,你……作何感想?”
叶欢奇道:“怎么你和我师父问的都是一样的问题?”
李陵心中一沉,不动声色道:“他为何要这样问你?”
叶欢摇头,“不知道,师父的心思一向都是很难猜的。”
李陵继续道:“那你觉得你师父是怎样的一个人?”
“好人啊。”叶欢想都不想的回答,“师父平日里只是吃斋念佛,连蚂蚁都舍不得踩。”
李陵沉吟不语,微微垂眸遮住自己愈加深沉冷冽的视线。
叶欢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师父的事?”
李陵抬头,神色恢复如初,嘴角微微上扬,“我怕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后,会不高兴。”
叶欢一惊,立刻想起师父曾对他说过的八字箴言。貌似师父好像的确不怎么喜欢李陵哈。虽说师父很少插手自己的私生活,但一想起了尘严肃时的冷峻表情,叶欢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李陵见叶欢一副霜打了的茄子般的沮丧模样,拍拍他的手,“此事也不必操之过急,来日方长。”
叶欢点点头,也是,日子还长,也许师父只是不太了解李陵,等以后大家接触久了,师父未必不肯接受他二人的关系。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既然你也是无上门的弟子,那我师父就是你师叔喽?”
李陵点头,“我会拜在宗掌门的门下,也是因为苏师叔的引荐。”
叶欢奇道:“那师父他怎么还不喜欢你?”
李陵意味深长道:“苏师叔他说过不喜欢我吗?”
叶欢摸头转移话题,“我们还是继续按摩吧,要不我给你捏个全身?”
李陵从谏如流,“正合我意。”说完起身拉着叶欢朝内室走去。
叶欢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要不等你处理完公事再捏?”
“捏完再做也无不可。”随手关上房门。
须臾。
“我给你按摩,你脱我衣服干嘛?!”
没有回答,只有衣衫落地的簌簌声。
“李陵你白日宣*淫……,唔……”
屋内传来令人浮想联翩的微微喘息声。
许久。
“一会儿我要在上面……”已经精疲力尽仍然心存幻想的某只低声咬牙。
依然没有回答。
喘息声却再次剧烈。
“李陵你无耻……”虽然缴械投降仍然心有不甘的某只低声抗议,但也只剩抗议的份。
太阳公公的脸皮比他的好基友月亮公公还要薄些,扯了块大大的乌云遮在脸上。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多,越来越厚,襄阳城很快被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霾之中,一场惊心动魄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风雨欲来(二)
皇帝的圣旨催命符般一道接一道抵达襄阳;先是命李陵火速回京,而后又改命其直接奔赴江陵。
李陵对圣旨似乎不甚在意;每日只是在书房中与襄阳郡守商讨敌情;布置城防。
传旨的黄门侍郎心急如焚;就差给李陵跪下,求他赶紧动身,李陵依然不为所动。
就在叶欢以为李陵准备就此扎根襄阳,与皇帝分庭抗礼时;李陵突然决定回转江陵。
“如今两淮战事吃紧,回江陵并不比在襄阳安全,你还要跟我回去吗?”李陵询问叶欢;表情是少见的凝重。
叶欢用力点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说过,你别想再把我一个人扔下。”
李陵墨玉般的眸子闪了闪,便有满腔柔情从中荡漾开来。
他用力握了握叶欢的手,“我李陵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此生定不会负你。”
李陵带着他的近身侍卫队赶到江陵城时,天色渐晚,城门即将关闭。
小贩们挑着箩筐,纷纷向城外赶去。城内的店铺因为战事的消息,也早早关门打烊。大街上行人稀少,一片萧索之意。
李陵和叶欢放缓了马速,并辔徐行。
叶欢望着冷清的街道,心中不禁唏嘘。就在一个月前,他还护送和亲队伍来过这里。那时城内熙攘的人群、热闹的街市、鳞次栉比的商铺都还历历在目,而今战火还未燃烧到这里,这座曾经繁华热闹的城市便已经如同死城一般,可见最经受不起战争考验的,也是最不堪一击的,就是人的精神意志。
“在想什么?”李陵见叶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出言询问。
“我在想这场仗何时才能结束?”
李陵淡淡一笑,“你怕了吗?”
叶欢很不服气的瞪他一眼,“你就这么看我?”
李陵笑意不减,直视前方道:“怕是人之常情,我第一次跟随镇国将军王朗出征时,心中也是百般忐忑。第一次上阵杀敌时,腿都是软的,若不是骑在马上,非要当众出丑不可。”
叶欢微讶。他惊讶的不是李陵也有如此难堪窘迫的时候,而是这种糗事他居然会毫不在意就和盘托出。
叶欢低声道:“这种事情你也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不怕有损形象吗?”
李陵嘴角微扬,凑近他低声道:“你我之间,还有惺惺作态的必要吗?”
叶欢一想也是,比这更没形象没下限的事他做起来都脸不变色心不跳,这点小事的确算不了什么。
叶欢又道:“镇国将军不是薛太傅之子薛直吗,王朗又是何许人也?”
李陵目光沉凝,缓缓道:“王老将军与薛直,二人岂是云泥之别?当年王老将军任金吾卫中郎将时,你师父还只是一名小小的鹰扬校尉。后来苏大将军因才华出众得先帝赏识而平步青云,王老将军却因与苏大将军政见不一而屡遭打压,一代名将后半生却在郁郁不得志中渡过,实在是可悲可叹。”
叶欢沉默片刻道:“你好像不太喜欢我师父。”
李陵漫无目的的环顾四周,“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叶欢再次沉默。
李陵收回视线,侧头看着他,“倘若有一天,你师父与我针锋相对,你会帮谁?”
叶欢下意识道:“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陵微微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陵是李陵封地,城内自然有李陵的府邸。
府邸前,早就得到消息的王府总管正在大门前苦苦等候。看到李陵等人终于出现在街道拐角处,总管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去。
李陵下马问道:“圣上还没到吗?”
总管摇头。“小的在府里等了几天,压根就没看见宫里来人。”
李陵皱眉,“圣驾多日前便已离京,怎会……”
街道尽头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薄薄的暮色中,一人一袭青衣,正快马扬鞭疾驰而来。
侍卫们立刻长刀出鞘,将李陵和叶欢护在中间。
青衣人很快驰近,脸上带着面具,正是战狼军副首领――面具男。
李陵眼神陡然凌厉,衣袖中的手指也根根攥紧。
面具男不等马儿停下便飞身跃下,“王爷,属下有紧急军情禀告!”
李陵摆手命众侍卫让开。
面具男疾步走到李陵跟前,拱手低声道:“师公藩紧急召集校尉以上将领在中军大帐集合,不得带领亲兵随同,且不得携带武器。沈将军觉察有异,命属下特来禀告王爷。”
李陵面色大变,“不好,师公藩要谋反!”
李陵此言一出,在场诸人尽皆变色。
师公藩是西江大营主帅,他若要谋反,对大梁李家王朝而言意味着什么暂不去提,他们这些人只怕就要先被拿来祭旗。
西江大营与江陵城近在咫尺,只要师公藩率大军围城,江陵城破指日可待。江陵城一旦被叛军攻占,他们这些王府侍卫还活得了吗?
所以,李陵几乎毫不犹豫的下令,“立刻出城!”
众侍卫纷纷上马,护送李陵和叶欢原路而返。连王府总管都不知从哪变出一匹马,跟在后面一同跑路。
还没跑出半条街,寂静的街道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街道两边的民房屋顶上同时出现数十个弓弩手,箭矢如飞蝗般密密麻麻朝众人射来。
几个身手较差的侍卫躲闪不及,被羽箭射于马下。大部分侍卫迅速伏身马肚之下,躲开箭雨的攻击,只是马儿全部中箭,哀鸣着缓缓倒下。
李陵第一时间将叶欢扑下马,翻滚至街边酒馆外摆放的大酒坛后面。
侍卫们训练有素,很快便各自找到隐蔽所在,抽出背后弓箭开始还击。这些人箭法了得,几乎箭无虚发,偷袭的弓弩手中陆续有人中箭。
杀手们立刻隐蔽身形,不再发起攻击。远处却有OO@@的脚步声传来,人数显然也不在少数。
李陵沉声道:“不能再出城了。这些人有备而来,师公藩在城外想必已布下伏兵,我们此时再出城,也是死路一条。”
叶欢急道:“那怎么办?”
李陵侧头道:“苍狼。”
面具男立刻道:“属下在。”
“你带叶将军先走。本王引开追兵,而后在码头会合。”
叶欢死死拉住李陵,“我不走,咱们有难同当!”
李陵安抚的拍拍他的手,“放心,我们都不会死。”
面具男道:“叶将军,王爷自有王爷的用意,你若真为王爷着想,就听从王爷的安排,再耽搁下去咱们谁都走不了。”
脚步声渐渐临近,屋顶上的弓弩手也探出头来,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他们。
叶欢咬牙道:“那你多保重,我们码头不见不散!”
李陵点头,“不见不散。”
众侍卫突然朝屋顶齐齐放箭,趁着弓弩手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来,面具男带着叶欢火速穿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距离李陵等人越来越远。
暮色完全侵袭大地,城内一片死寂,连狗吠声都不曾听闻。
叶欢与面具男已经走出很远,却似乎依然能听到兵刃相交的刺耳碰撞声。
叶欢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对于李陵,已不再是一个保护者的角色,更像是一个累赘,一个负担,一个当有危难发生时都不愿带在身边的可有可无之人。
更甚者,那所谓保护者的定义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自己从来就没发挥过任何正面作用,从来都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累赘。
叶欢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好好练功,哪怕自己能有一枝花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没用。
像自己这样百无一用,对社会唯一的贡献就是提供了不少农家肥料,李陵他究竟喜欢自己哪一点呢?
叶欢正在心烦意乱的胡思乱想时,斜前方的面具男突然硬生生顿住脚步,仓啷一声拔出长剑,喝道:“是谁!”
叶欢一惊,也下意识拔剑在手。
前方月色照不到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头戴幞头,看不清面容。
叶欢尚在猜测此人身份时,苍狼已冷声道:“楚天涯!”
叶欢吃惊的张大嘴,表情有些怔愣。
楚天涯微微抬头,飞快扫了叶欢一眼,视线落到苍狼身上。
“燕子阁绰影堂堂主苍狼,我追踪你的下落整整一年,想不到你竟然成了祁王的属下。”
叶欢的嘴张得更大。
他毕竟做过两年捕快,也自然听说过燕子阁的丰功伟绩。燕子阁是江湖中头号杀手组织,这个组织极其神秘,人们除了知道他们从事暗杀、刺听、盗窃等活动,之外便一无所知,至于他们的内部组织情况更是无人知晓。
叶欢对这个组织的概念也仅限于燕子阁阁主及三个分堂主是刑部排名前四的通缉犯,至于这四位的本尊,他从来没见过,也压根没打算见。
想不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认识了一位,还是燕子阁三个分堂主中据说最凶残的那位。
叶欢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如同刚认识一般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苍狼好几遍。
楚天涯对其身份的指认,苍狼不置可否,也没什么反应――就算他有反应也看不出来,因为他脸上带着面具。
“今日我有要事在身,不想跟你纠缠。倘若你现在就想抓我,”苍狼长剑一指,剑气森森,“我也奉陪到底!”
楚天涯道:“我现在已不是神捕司的捕头,还抓你作甚?只是,你的相貌如此显眼,想带着他安然到达江边,只怕也是不易。”
苍狼眸色一沉。
他知道楚天涯说的没错。这次来截杀李陵的杀手全是介乎二流与一流之间,甚至就是一流高手。他们中的很多人方才都已见过他的相貌,一旦发现李陵的侍卫中不见了自己,便会识破李陵兵分两路的计策,派人前来追杀。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况下,若想安然无恙达到江边,确是困难重重。
寂静的夜色中隐约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若有若无的杀气渐渐笼罩过来,仿佛黑夜的魔鬼悄无声息举起他黑色的镰刀,随时准备给予逃亡中的人们以致命的一击。
楚天涯飞快道:“我带他走,你去引开那些人。”
叶欢立刻提出异议,“你可以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给他。”他这话是对苍狼说的。
楚天涯眸色一黯。
苍狼转过身背对楚天涯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高鼻深目的异族脸孔。
叶欢咋舌,难怪他要带面具,原来他根本不是中原人!
苍狼虽然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叶欢,我戴不戴面具有什么分别吗?
也是,以他这幅长相,就算摘了面具依然显眼,走到哪儿都能让人过目不忘!
苍狼重新戴好面具,转身说道:“楚天涯,我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说着,他拍拍叶欢的肩膀,纵身跃起,嗖嗖几个跳跃便消失在夜色中。
黑夜中几条黑影同时窜起,朝苍狼的方向飞快而无声的追去。
楚天涯抓住叶欢手腕,低低说了句“快走”,快速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叶欢很想跟他说拿开你的手,但有追兵在后,他也只能暂时忍耐。
二人跑进一条巷子,分站巷口两旁。楚天涯示意叶欢噤声,手握长刀屏息等待。
叶欢心怦怦直跳,他知道追兵很快就到,却听不到任何脚步声,这些人显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两个黑影突然闪进巷子,叶欢还没来得及举起长剑,一道寒光闪烁流离,从楚天涯手中喷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定格。
叶欢不由自主眨了下眼,再睁开眼时,两个杀手已横尸在地。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天涯是怎么出手的。
杀手并不止这两个,还有几个跑得不算太快的,幸运得避免了步那两人后尘的噩运。
只是他们的幸运也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叶欢眨眼的时候,楚天涯已经窜出巷外,与那几人战到一起。
叶欢跑出巷子,只见几条黑影快速穿梭,刀剑相击声清脆刺耳,几人合围中间,刀光闪耀。虽然被围攻的人是楚天涯,却仿佛周遭都笼罩于他的长刀之下。
☆、离奇身世
一名杀手发现叶欢,正要掉头攻击他;刀光如追魂索命一般;立刻追至他的后背。一道血光溅起,杀手软软倒地。
“是神捕司的楚天涯!”有人惊叫一声。
“快跑!”说出这话的人话音未落就已经闪到五十米以外。
其他三人气得心中大骂,为了证明他们都是有信誉有节操的高素质杀手;三人决定;打一会儿再跑!
叶欢提剑上来助阵。
楚天涯一把将其拽到身后。叶欢急了,“我不需要你保护!”
三个杀手大喜;楚天涯为了护住叶欢;势必会露出更多破绽;他们的胜算终于大了些。
打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乐观了。这样打下去;除了让自己死的慢些;想要拿下楚天涯的机会依然渺茫。
杀手们开始萌生退意。
楚天涯立刻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心理变化,他将叶欢推到一边,刀锋一转,刀势愈加迅急,准备尽快拿下这三人。
叶欢见反正自己也插不上手,索性站在一旁观战,却未察觉一个人影正无声无息向自己靠近。
酣战之中的楚天涯却感到一股更加强烈的杀气,他猛然转头,立刻看到叶欢背后的人影。
他陡然变色,大喊一声“危险”,长刀光芒划起,劈向叶欢身后。
叶欢也骇然转头。那人身披黑色斗篷,宽宽的帽檐遮住他的面容,他微微抬起头,叶欢立刻变色道:“师父?”
楚天涯的长刀在了尘头顶处嘎然停住!凛冽的刀风将了尘的帽檐微微掀起,露出一张波澜不惊、晦暗不明的脸庞。
惨白的月色下,一个黑影忽然自对面屋顶腾空而起,手中银芒闪动,疾速刺向楚天涯背心!
三个杀手同时闪动身形,三柄长剑分上中下三路同时刺向楚天涯。
楚天涯听风辨器,不慌不忙抽刀回身,同时说道:“叶欢便交给师叔了。”
四道剑光转瞬即至,剑光如水,杀气胜霜。
楚天涯大喝一声,身形已如螺旋般冲天拔起,躲过屋顶刺客致命的一击,长刀一挥,有如苍鹰搏兔般凌空劈下,刀气纵横,势不可挡!
三名杀手一击未中,见楚天涯刀光霍霍,有如天神,一时胆怯,不由得后退半步。
其中一人步子迈得小了些,被刀锋划过手臂,鲜血顿时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受伤的杀手捂着断臂,惨叫一声,抹头就跑。
屋顶刺客一晃手中长剑,旋风急扫,下击楚天涯腰胯。
楚天涯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对手,后背自然空门大开。
所幸站在他身后的是了尘,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直袖手旁观的了尘身形一动,右掌推出。
楚天涯只当了尘是要亲自出手助阵,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下一秒钟,了尘的手掌却不轻不重按到他的后心。
楚天涯不可置信的回头,望向了尘的眼眸充满震惊之色,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三道剑光如同三条吐着红信的毒蛇,扑向楚天涯后背要害。
“不要!”叶欢猛然大叫一声。
了尘竖起手掌,三条白光立刻凝固。屋顶刺客倒转剑柄,狠狠敲在楚天涯后颈。
楚天涯眼前一黑,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叶欢惊慌的朝自己跑来。
楚天涯弯起嘴角,身体直直向前倒去,被叶欢及时接住。
“喂,你醒醒!”
叶欢用力摇晃楚天涯的身体,奈何对方已经人事不醒,始终没有反应。
他抬起头,不去理会朝他围过来的杀手,只是死死盯住了尘。
“师父……”,他的嘴唇有些颤抖,望向了尘的眼眸如同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令人心生恐惧的陌生人。
了尘如泥刻木雕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挥挥手,示意那几个杀手将昏迷的楚天涯抬走。
叶欢紧紧搂着楚天涯不松手。
“师父,你是不是……该给徒儿一个解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失望与愤怒。
了尘的出现,从头到尾都扮演了一个绝不光彩的角色,就如同一直隐身在暗处,如今终于暴露出他邪恶面目的反派大BOSS。
这个想法如同一道利箭,猛然击中叶欢的心脏,令他浑身一阵战栗。
了尘眼波微动,一言不发。
屋顶刺客揭掉面巾,娇笑一声,“小师弟,别来无恙啊。”
叶欢又被一道雷击中,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他震惊的不是再次见到玉儿,而是玉儿的那一声“师弟”。
叶欢视线再次转向了尘,脸色煞白。
了尘表面无动于衷,眼底却似有暗潮涌动。
叶欢似乎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又似乎陷入更大的混乱。
残酷的现实已经血淋淋摆在他的面前,唯一欠缺的是一个合乎逻辑合乎情理的缘由。
了尘终于舍得开金口,“带他走。”
两名黑衣杀手过来拖动楚天涯,玉儿则伸手去拽叶欢。
叶欢忽然一声狂吼,疯狂的挥动手中长剑,将三人逼退。
两名杀手显然为了尘马首是瞻,了尘不发令,他们也不好对叶欢动手。
玉儿则习惯性举起剑柄,想用刚刚对付楚天涯那招对付叶欢,接收到了尘警告的眼神后,她嘴角一撇,改为伸出手指,闪电般点住叶欢的穴道。
叶欢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内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家具摆设皆是上等货色。看来了尘并未因自己的反派身份曝光而虐待徒弟。
叶欢从床上跳起,窜到门边去开门。房门果然紧锁。
他用力砸门,“来人!快来人!”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玉儿挂着冷冰冰一张脸走进来,坐在桌边。
叶欢退后三步,警惕的看着她,提防她再给自己吃什么软筋散。
玉儿看透他心中所想,轻蔑的一笑,“你放心,师父他老人家说了,不得再给你吃软筋散。”
叶欢道:“我要见师父!”
“师父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玉儿悠悠道,“你先好好反省下自己吧!”
“你怎么会是我师姐?”
“我比你先入门,不是你师姐难道是你师妹吗?”
叶欢想起那晚在营地外树林中,了尘告诉自己他还有一个徒弟的事,当时自己还在猜测那位神秘大师兄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竟然是玉儿!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个意外,更像是个阴谋!
一个蓄谋已久,谋划多年的阴谋,一个针对李陵……的阴谋!
想到李陵曾对他说过的那些语焉不详却意味深长的话语,叶欢眼皮一跳,心中有了丝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地方?”
“江陵。”玉儿回答得非常干脆。
叶欢的心高高悬起,“祁王……现在如何?”
玉儿似笑非笑看着他,“你真想知道?”
叶欢呼吸一滞,连心脏都停止跳动。
玉儿不放过叶欢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缓缓开口,“死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眼前轰然崩塌,叶欢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手下意识抓住桌角,身形才没有倒下。
“李陵企图乘船沿江而上,在码头遭到伏击,身中数箭,坠江而死。”
玉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遥远,模模糊糊,似是而非,杂乱的心跳声却如擂鼓一般,剧烈敲击着耳膜,轰然作响。
他想起在义阳时李陵不告而别,独自前往金提关的那个晚上,自己做的噩梦。难道那个梦竟真的成为了现实,就算自己完成了鬼差的任务,李陵还是难逃一死?
他颓然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有那么一霎那,他忽然就明白一枝花在刘琛死去后心中是何种感受。
那是一种真正的哀莫大于心死,连报仇都没有力气去想的绝望与痛苦。
玉儿不知何时离开了房间,桌边椅子上坐着的换成了尘。
“那个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叶欢垂头枯坐,没有任何反应,神情与陷入自闭状态时的一枝花如出一辙。
“二十五年前,金陵城有位世家子弟,少年英雄,胸怀远大。他一心一意只想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从此光耀门楣,名留青史。哪知,他卖给帝王家的不仅仅是文武艺,还有自己这个人。”
了尘语气平静,声线几乎没什么起伏,但越是平静的声音越是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叶欢眼皮动了动,依旧没有抬头。
了尘在心里轻叹一声,继续讲他的故事,“帝王对少年的恩宠高于皇天,重于后土,可少年对于帝王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却感到非常不耻。他是家中独子,继承香火的重任令他时刻如芒刺背,夜不能寐。为了不让家族后继无人,他瞒着帝王,暗中娶妻生子。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帝王最终还是知晓了一切。少年此时已经是朝中重臣,朝堂上,京城中风头一时无两。如花似锦的前程令他渐渐迷失了自己,竟愚蠢的以为此生这样过下去,也是不错。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皇帝假意派他前往南诏平叛,暗中却趁他不在京城时,突然对他的妻儿下毒手。”
了尘平淡的语气终于有了丝不寻常的波动,声音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少年回到家中,面对满目疮痍的宅院和妻儿惨死的噩耗,心中悲痛难以言喻。仇人是宝座之上的九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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