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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变天-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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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长卿目送他前去上朝;等太医们都退下之后,顾自枕在床榻上休息。姜扬很明白他的弱点;他也很明白姜扬。他就是知道姜扬不忍心看他受伤;喜欢看他娇弱的样子;这也是他选择高国仲的理由。只有让他知道自己离开之后会有多危险,姜扬才会迫不及待地回到他身边,他已经累了好久了,不如就在他的保护下小憩一段时日,再慢慢计划不迟。已经到了这一步,高长卿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养在床上就养在床上,你看,从来风风光光爬上姜扬的床的,不也只有他一人么?
  姜扬下午送来一副纯金的脚铐,让他自己带上。高长卿据理力争:“这未免也太荒唐了。你这么一弄,让我怎么出去晒太阳呢?”
  姜扬气急,给他加长了链条。高长卿淡定地把自己锁了起来。
  姜扬更愤怒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看清了高长卿这个人。他从头回想一遍,当初他是那么得高不可攀,就算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面,也是一派正经人家的模样,自己根本不敢稍加肖想;他就这样凭着自己心中一朵白莲花的神话,借刀杀人,用尽心机往上爬。
  现在呢?
  在一切戳穿之后,他下贱到愿意脱衣,甚至为自己不把他当成禁脔而提心吊胆。
  他爱的是怎样一个人?
  高长卿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到可以抛弃尊严,骄傲,甘愿妇事于人!
  姜扬心寒。他很清楚,即使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自己,高长卿也会那么做。只要有一点盼头,他就会快活地在别人身下辗转求欢。
  其实对他,高长卿需要这么做么?
  不,不需要。他只要亲口说爱,姜扬什么都会拱手送给他。
  但是,再怎么自欺欺人,他终究是不爱的。
  姜扬有些死心了。到头来,高长卿也只爱他自己。
  他跟高长卿又有什么两样呢?执着于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肯放手,折腾得自己日夜不安。到头来,他也只能用权力,连拖带绑诱惑着他留在身边。唯一值得高兴的,恐怕就是高长卿现在对他殷勤不同往日。姜扬沉沦于跟他的肉欲交欢,内心深处知道自己和那些在街头花钱买女人的嫖客,也没差多少。大家各取所需,而他的饥渴又岂是日日夜夜翻云浮云可以填补的。
  他的心不在焉让高长卿疑惑。高长卿现在成日锦衣玉食,毫无挂碍,性生活和谐,心情轻松,唯一可担心的就是觉得姜扬现在心思深沉,不如往日单纯可爱了。明明喜欢他喜欢得要死,每次进来还都一副暴君的样子。不过他也没得挑了,这半辈子都赔给他了,想想从前对他也是不上心,现下反正没有事情做,一腔热血都花在怎么对他嘘寒问暖上。姜扬反倒不耐烦了,成天一进门就让他躺平,一点情调都没有。
  高长卿也没什么可怨的,他本性严谨,做事认真,当初做佞臣,那就认认真真做佞臣,现下做宠妃,那就认认真真做宠妃,白日里研究房中术,晚上跟姜扬练双修。大概这种事做多了脸皮也厚,想想前朝的那些个狐媚,都不是那么好当的,伺候的君侯大多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面了,没事还流个哈喇子,多恶心,哪有姜扬半分的英俊逼人,龙精虎猛。这么一想,做禁脔这件事,也好像挺不错了。
  于是愈发体贴姜扬了。
  姜扬越想越气,甚至开始躲他了。他现在对他有多好,就让姜扬想起当初他有多不上心,连虚情假意,高长卿都能做到这份上,简直像是真得爱上了他,可见当初,是连虚情假意都没有。
  高长卿被锁在院里出不去,一见姜扬两三天的不回来,不禁着急:“君侯这是怎么了?”
  宫人不敢告诉他,“君侯……公务繁忙。”
  “他那是笨手笨脚。”高长卿埋怨道,“就知道他不善政事,早可以交给我了。”
  这话传到姜扬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了。姜扬冷笑着对高国仲说,“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立场。没安分几天,又开始上房揭瓦。你说,我该不该好好让他清醒清醒?”
  高国仲连声称是。姜扬找了两个伶人,把他们带到高长卿隔壁的宫殿里,“叫,给我大声地叫。”他坐在房檐上喝酒,心里恶毒地想着高长卿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你以为你是谁?
  你也,不过是取悦我的玩偶。
  姜扬这么对自己说。
  可是心里为什么疼得那么厉害?
  高长卿是个聪明人。他一听就明白了。但是他没有聪明到能够为此忍气吞声的地步。如果他能,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他把宫殿里的宫人都赶了出去,把一切摆设都砸了个稀巴烂,差点没把姜扬从房檐上震下来。姜扬听到那声音,酒醒了一半,吓的打了个寒噤。那将高长卿戒掉的决心立即没了踪影。
  而高长卿坐在满地狼藉上哭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姜扬居然敢这么来,他不敢想象姜扬是用什么眼光,看他这几天对他的温柔缱绻。高长卿一瞬间觉得眼前什么前路都没有了。那条黄金打造的锁链,真正的,变成了他的耻辱。姜扬不是因为爱他才给他戴上,他原来是真的想要羞辱他!他在男妾婉转妖媚的叫床声明白过来,他在姜扬心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姜扬不是在生气,他是打定主意,以后他都不可能在姜扬身上索取到一丝一毫的尊重、爱护以及怜惜。他不是在,开玩笑。
  高长卿一瞬间灵台清明,又变成了那个骄傲的贵公子。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环顾着四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居然在曾经想过委身于他,去找回自己该有的一切!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一切,只想要长长久久地委身于他,成为姜扬的附属品……如果,如果不是姜扬如此待他,他是不是永远都要沉沦在这个镜花水月一样的梦里不会醒来?
  但是醒来了又能怎么样呢?高长卿感觉到了尖锐的疼痛。他大汗淋漓地跪下身,瞪大眼睛死盯着金砖,他看到眼泪一滴一滴打在上头。
  即使醒来,他还是痛不欲生,以至于没有了最后一点希望。
  他艰难地扶着箱箧站起来,拔出了床头的刀。被人玩弄了身体,被人玩弄了心,即使晚了,也好过被人折磨得更为悲惨的下场。他已经看到了黑暗中潜藏着的狰狞。他看着洪亮刀身上自己的眼睛,苦笑了一声,架到了自己的勃颈上。
  姜扬突然撞开门来。高长卿冷冷地看着他。姜扬吓出一身冷汗,“把刀放下!”
  高长卿淌着眼泪,真的慢慢放下了。姜扬松了口气,高长卿却把刀对准了他:“给我钥匙。”他看姜扬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敌人。
  姜扬一愣,然后摇头:“我不会给你的……你听我说……”
  “你想要的,我已经给过你了,你也已经玩腻了,你还想我怎么样?你想让我跟你的公子们一道争宠么!你以为我是谁?你痴心妄想!”高长卿的眼睛通红一片,心痛得连刀都握不稳了,但还是恶狠狠地对姜扬比划着。
  姜扬并不害怕。他大踏步地上前想要夺下他的刀,高长卿一看威胁不了他,又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姜扬果然停了下来,还退了几步,“你别胡来!长卿,我……”
  “你什么你!你这个畜生!”高长卿随手抄过能丢的就朝他丢去,“我怎么对你的!你对我又做了什么!我帮你坐上王位,把我姐姐送给你,你看不上,你勾引我……把事情弄得沸沸扬扬,让天下人都对我说三道四!我帮你坐稳了位置,反过来倒成了倚仗你男宠!你高兴了,赏我点土地房宅,你不高兴了,一句话就收走;你还嫌弃我心狠手辣,要砍我的头……”高长卿泣不成声,“好,你不喜欢我共享你的权力,我像个妇人一样,退进了后宫,然后呢?”他擦干净了眼泪,咬着牙不肯再哭,“我怎么伺候你的,嗯?你转身就去抱别人,是不是?你从前落魄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这辈子就爱我一个!可是现在呢,你是君侯,你要坐拥三宫六院……你想要的越来越多,对,这没什么错,但是你还要我假装听不到!你都把人放到我眼皮底子下羞辱我!”
  “我错了……”姜扬伸手,“长卿,你把刀先给我,先给我……我错了,我们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高长卿诡异地笑起来,“姜扬,你以为我还会信么?你下辈子吧。”说完拿了刀就往脖子上抹。姜扬一看那还得了,悔得肠子都青了,扑上去就抓那刀锋,高长卿就等他那么来,一转刀锋就要卸下他半个手掌,被姜扬眼疾手快劈掉了刀:“你居然要杀我!”
  “杀得就是你!”高长卿咬牙切齿,痛哭起来。“我死前不先结果了你……”
  姜扬头一次看他如此毫无风度地失态,心里有些狂喜。他把高长卿搂进怀里,“一起死了,跟一起活着,不是一样么?你冷静,你冷静……”
  高长卿坐起来甩了他五六个耳光。“把钥匙给我!”
  “哪有你这么横的……”姜扬被打得鼻血横流,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好了好了,闹也闹过了,日子还真不过了。”
  高长卿一拳把他揍倒在地,又把他拖起来,屈起膝盖踢在他肚子上,“你他妈还嘴硬!”
  “是我错了!”姜扬抱住他的腿脚,“你先歇歇,气都喘不过来了!”他扶着高长卿坐到床边上,抚摸着胸腹给他顺气,“都是我不好,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让他们别叫了,大半夜的成何体统!”隔壁没有姜扬的命令不敢停,高长卿这时候听着那黏腻的叫床声就雷火万丈:姜扬居然故意气他。姜扬赶紧挥挥手差人去把那两个伶人赶出去。高长卿浑身都发抖,满身都是冷汗,“你发哪门子疯,啊?你发哪门子疯!”他眯起眼睛,“你试探我?呵,”他冷笑起来,“看到我自尽你很得意吧,姜扬……”
  姜扬垂下头:“可是你让我怎么想!你一直以来都在利用我,突然之间因为一无所有,就对我百般逢迎,我怎么知道你对我是不是真心?”
  “你想知道怎么不来问我呢?”高长卿推倒他,覆在他身上,“我一点儿,都不爱你。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窥觑你的权力。你听到了,你不用在猜了,你满意么?还是你现在想把我拖出去砍掉?”
  姜扬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表情既懦弱又伤心。
  良久,他搂住了他的腰肢,“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吧。”
  高长卿冷笑了一声,他破碎的自尊的牺牲品。能让一国的国君露出这种表情,他就算去死也很值得了。他擦掉姜扬的血迹,俯下身去,吻他。
  现在,高长卿如愿以偿了。姜扬去掉了他的足链,承认自己实在不适合干这套,对他呵护备至,跟以前殊无二致。姜扬甚至想立他做王后。百官惊恐,姜扬就成日恐吓文武百官,希望他们吓着吓着就同意了。高长卿倒不在乎这点虚的。比较糟糕的是姜扬现在不让他插手任何政事,他说得任何话都会被姜扬掠过,姜扬只让他做快活清闲的君侯夫人,成日不是看书插花,就是去骑马游猎。高长卿往往干着干着就把手上的家伙一丢,有什么意思啊!
  姜扬自那天之后,有事也不憋在心里,会跟他说说。说得最多的就是:“你是不是诓我的?!我想,你还挺爱我的……”
  “你的脑子就不适合想。”高长卿坐在他怀里,拍拍他的脸。“我一点也不爱你,我就冲着你财权兼备,可以让我锦衣玉食。”
  姜扬知道他在说反话了,害羞地摸摸鼻子,凑上脸,“呐,给你打。”
  高长卿哼了一声,嫌弃地转过头去,被姜扬往脖子里亲下去。高长卿捶了他几下,就被他抱到书桌上折腾起来。

  第 107 章

  高国仲等一干人见高长卿东山再起;着实是个人物;惶惶不可终日了两三个月。但见姜扬完全没有办他们的动静,就明白;姜扬就算再是宠爱;也不可能再听得进去他的任何话,这便又紧锣密鼓地开始策反了。“我们来个调虎离山。”高国仲道,“以姜扬的好战;必定倾巢而出,到时候都城空虚;我们可以乘机作乱。”
  “可是宫里还有八百虎臣。”
  “何必与虎臣缠斗;请一位高明的刺客;将王扬秘密格杀!擒贼擒王,虎臣自然六神无主!等彭蠡、章甘带着大军归来,我们已经拥立了新君。”
  高长卿刚换上单衣,就听说国境四处原本是各家封地的地方,都有反叛。而他是最后一个听说的。姜扬捏了下他的鼻子,“我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你就是个昏君。”高长卿愤愤难平,“如果没有我,谁帮你啊?”
  姜扬捂住他的嘴:“我们约好不说这个的。明天出宫去玩儿怎么样?”
  高长卿丢开他的手,“各地的封地都被你委派的官员接管了,为什么还会有反叛?一定是世家在背后捣鬼。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在雍都城中并没有兵马。不行,再不济也把栾儿接来。他年纪小,脑筋却比你好多了。你把他从费地接来,否则我不答应。”
  姜扬无奈又宠溺地笑笑,依言把高栾接到雍都,却只给了他个小官当当。高栾气急了,一道回来的燕白鹿却兴头冲冲,成日跟在姜扬屁股后面,觉得有仗好打。
  等高长卿知道姜扬把三军都派出去平叛的时候,简直要气晕了头。“国都只有虎臣和金吾卫,万一有人围城,怎么办?”
  姜扬笑他:“你被田威吓怕了。”
  “可是我听说田威接触姜止!”
  姜扬奇道:“你哪里来的消息?”
  高长卿说漏了嘴,一时沉默不语。姜扬将初开的蔷薇插在他的衣襟上,“你就是疑神疑鬼。是齐国跟我们做马匹生意,我让二公子去的。”
  高长卿冷哼了一声:“非得有一天别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才会明白过来!”
  “是有人这么干过。”姜扬把他的长发撩到耳后,亲吻着他白皙的脖颈,“只是我现在还没明白过来,还活得不错!”
  这日燕白鹿下朝回家,突然发现燕平回来了。他心情激动,上前对他执了弟子礼,“阿叔!”
  燕平骂他不争气:“你这个家伙!你哥哥被高家人陷害,死得不明不白,如今你还跟他们混在一块儿!”
  “没有的!”燕白鹿赶紧摇摇头,“我只跟小小高一起!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跟他好!”
  燕平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个小傻子!”他叹了口气,“大的祸国,小的……祸害到我们家中来了!”他把燕白鹿扶起来,“现在,彭蠡和章甘外出平叛,国中军衔最高的,可是你吧!”
  “是啊!”燕白鹿挺起胸膛,“金吾卫,虎卫,都归我管!”
  “好好好……”燕平思忖了半刻,“许久不拉练了,春狩在即,你明天晚上把金吾卫拉到城北站队。”
  “啊?”
  “啊什么!不许跟任何人说,特别是小小高!你要真想他进门,那就一点口风都不要漏!”
  燕白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阿叔你……你答应啊!我要跟小小高过一辈子!我要他给我生小娃娃!我要的!”
  燕平恨铁不成钢道:“看你表现!”
  燕平回到城外的时候,真姬正和姜止站在缓坡上,姜止唾沫横飞地指着一大片草场,叙述着他当年是如何在这里英勇地射杀了两头獐子的。真姬笑道:“过几天,主公就可以来这里春狩,到时候一定能够,一展雄风。”
  “诶!”姜止惊退了一步,心想要不等姜扬春狩完再攻城?!
  燕平对他们一抱拳:“参见主公,夫人!”
  两人转过身,真姬微微朝他一点头,姜止迎上去,握住了燕平的手:“燕公!事情办妥了没有啊!”
  “应该没有大碍。只是这虎卫要是调出城,恐怕会打草惊蛇!”
  “无妨!只要让我们悄无声息地进城,自会有人替我们打开宫门。切记兵不血刃,兵不血刃!”姜止指指点点,“这杀得可都是我们容国人!”
  他身后的队伍蜿蜒两里隐藏在春草中央,露出一点乌金色的枪尖。
  出事那晚,姜扬说第二天就要带他出门春狩,早早便睡下了,高长卿与他胡搞了一回,累得气喘吁吁。可是他一直心烦意乱,睡下了又拢着锦被坐起来,“今天太安静了。”
  姜扬捏着他的手臂把他拉进怀里,胡乱亲了一通。高长卿想想还是不对,将他推开,裹着矜衣走到殿外。还是初春,天灰蒙蒙的,一点天光都没有。不多久就下起了小雨。
  他看了一会儿,见城中着实安静,踩着木屐回殿中去了。等快要睡下才想起来,今日好像没有见到值夜的金吾卫?!城中连一颗火星都看不到。
  他赶紧推醒姜扬,“你去把燕白鹿找来!”
  “大半夜的你做什么啊……”姜扬睡眼惺忪。这无论白天晚上都是他出力,高长卿享用,完了还不安生。高长卿还是不要命地推他,他不得不下床套上了鞋履,打着哈欠派人去传。宫人回道,“燕公带着人马,出门拉练去了!”
  高长卿瞪圆了眼睛:“你的主意?”
  “没有啊。”姜扬淡然地系着衣襟,“……他去涑水河谷准备明天的事了吧。”
  “那个蠢货,怎么可能有这么勤快!你叫他赶紧把人带回来!”
  姜扬一脸的不情愿,“大晚上的,又下雨,明日反正我们都要把金吾卫带去,你现在又让他们回来,这不瞎折腾……”
  高长卿大怒,与他拍桌板,“堂堂国都,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你这个君侯怎么当的!街头卖水果的还懂得数数呢!你连安排个值夜巡逻的班次都排不出来!睡睡睡,就知道睡!不把这事儿给我查出来今晚上不用睡了!”
  姜扬被他骂得脾气都没有,挥挥手:“快快快快快去啊!都没听见么!”
  他前脚刚走,另一个宫人就仓皇来报,“不好了君侯!宫门!宫门被打开了,有人逼宫啊!”说完,就倒在了他们面前,背上插着一支箭羽。高长卿吓得跳起来,这箭羽他再熟不过,“齐国人!”
  姜扬一下子梦醒了。他从床头抽了刀,派人首先去鸣钟,然后叫上几个长官点选值夜的虎卫,一共也就百余人马冲了出去。这次没走到大政殿就碰上涌来的大队齐人,抵挡不过,退回后宫。后宫方圆不到两里,连带宫人阉奴凑不足一千,姜扬带着人马在内城墙上行走,四面八方都是黑压压架起长梯攻上来的齐人。他让人煮沸了热油倒下去。激战了半个晚上,眼看是没有什么希望了,身近的人听到他轻快地笑了一声:“这回恐怕是完了。”
  姜扬平日里待人也宽厚,此时剩下的宫人与虎卫都十分不舍,跪下来流了不少眼泪,说了些死忠的话。姜扬把他们都扶了起来,反而安慰他们不必如此,找个好时机就投降了吧。“不过暂时先帮我顶一会儿。”他浑然无事地走下内城墙,回到寝宫,高长卿坐在灯下,焦急地等待着他。看到他平安无事,已经松了口气了。
  姜扬心想,他想要的,偏偏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他不禁笑出了声。高长卿眼里燃起了火光,“已经没事了么?”
  姜扬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高长卿痛哭流涕。
  “也许你说得对,的确应该交给你来管。”姜扬居然还笑眯眯地看着他,侧脸印着火光。
  高长卿摇摇头,他绝望拔出腰间的匕首,“我的名声,已经足够坏了,不想再在上头添上一笔。我一身不能事二君,这次我们君臣不能相保,我就先走一步了。”
  姜扬有些意外。但是他立即轻笑了一声:“也是呢。是你就会这么做吧。可是我依旧不想你死去。”他轻轻抓住他握刀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放开好么?再陪我一会儿。”
  高长卿听话地松开了。他被姜扬拉到怀里,听到他说,“这样多好啊。我一直就希望每天回来都有你点着灯在等我。会因为我平安会而欣喜若狂……”
  高长卿泣不成声。姜扬将他从自己怀里拉开,直视着他的眼睛:“其实如果是别人,你才不会做到这一步。你要是心有不甘却遭人凌辱,早就自尽了。”
  高长卿抚摸着他的脸,哭得梨花带雨。外头喊杀震天,火把映红了窗牖。
  “以后每天你都那么坦诚,那多好。”姜扬温柔地笑着。“你真的曾经想用那个武库武装你的私兵,然后做掉我么?”
  高长卿摇摇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我对你的情谊,也许不能与你对我的对等,但我依旧问心无愧。我又何必骗你。我只是很害怕你我有一天刀兵相向。”
  姜扬点点头:“是的,我也害怕。”他静默了良久,“那我们一起走吧。”
  高长卿摇摇头。“我知道我们已经大势已去,也知道你一定会把我拦下,所以已经吞下了毒药。”他绝望地吻了姜扬,“你如果要走,就赶紧走吧。”
  说完,便突然皱着眉头,捂着自己的胸口,从他怀里摔了下去。姜扬冷静看了他一眼,随手打翻了灯盏,拎着灯油泼在各处,然后找来火把,点燃了殿中的帷幔。做完这一切,他抱着高长卿走进了火中……
  “烧掉了?”姜止大吃一惊,看着底下起火的宫苑,“居然烧掉了!”
  真姬漠然:“我去的时候,大殿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共清理出两具骸骨。据看到的人说……是王扬抱着高长卿进去之后,亲手点燃的。原本想救下,但是因为今夜下雨,寝殿恰巧被雷劈到……”
  “孤的寝殿,孤的寝殿就这么没了……”姜止一屁股坐了下去,仆廖赶紧趴下,把他驮在背上。“好啊,这姜扬,临走都把孤弄得没脾气了……”他在雨里颓唐了一阵,重又打起精神,“不过我也不大相信他装修的眼光。烧了也好,这就有名目重新建一个,要大,一定要大!真儿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呀!”
  “我……”真姬面对着姜止热烈的眼光,讪讪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姜止抄过她骨肉匀停的手猥琐地摸着,“慢慢想!慢慢想!”
  第二天姜止便大大咧咧兴头冲冲地坐上了大政殿。
  高国仲一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夜无眠,他们想不到他们前脚刚刚谋反,后脚就有了个人冲进城来,把他们不听话的君侯明目张胆地做掉了。好的是,他们的原计划成功了;坏的是,他们没机会扶植什么傀儡。
  他们本就对姜扬并无多大的忠诚可言,此时纷纷投诚,只有中行氏对此颇有义愤。姜止喜怒不辨。他神经质地用修长的手指敲击着御座,“高国仲,你,是王妫的叔叔。”
  他指了指男人。高国仲赶紧跪下,想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想姜止笑道:“既然是自家人,我自然是要偏袒你的。来人,赐一百金。要什么职位,我们以后慢慢再说。”
  高国仲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连称惶恐。姜止笑着倚靠在一边,盱着眼扫向其他人,“其他诸位公卿……年纪也都大了,心里除了阴谋算计,也没有什么惊人的才能,我看你们也就中人之才,何必站着茅坑不拉屎。要不回去养老,要不,孤这就送你们下地。你们选一样吧。”
  满朝皆惊,逗得姜止哈哈大笑。
  于是,他们以为赶走姜扬就会来的好日子,彻底被一个噩梦所替代。姜止比姜扬狠十倍,百倍,精明,不好糊弄,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也更加无所顾忌。他明摆着就是革他们的命来的。更糟糕的是,他还启用了那个明明早就下地的老对手——卫阖。彭蠡和章甘在外游荡,被他半是威胁半是引诱地招安,半年之后夺去兵权,交给亲信。至此,姜止兵不血刃地继承了姜扬留下的战争机器,又彻底将贵族赶出了历史舞台。这是后话了。
 
  第 108 章

  高长卿醒来的时候正伏在一匹马背上。这里是一处山涧;溪泉清澈;山中春光烂漫。他迷迷糊糊摇了摇头,前头有个人影牵着马;卷着裤腿拎着鞋子正在小心翼翼地渡溪。高长卿呻吟了一声;姜扬转过头来,溺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是哪儿?”高长卿被他呼噜得好不舒服。
  姜扬道:“再走两日就是赵国了。”
  高长卿在马镫上眯了会儿,突然坐起来:“什么?!”
  姜扬耐心地重复:“再走两日就是赵国了。”
  高长卿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我明明已经……”
  “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现下双亲过世,我带着你;去邯郸投靠亲戚。邯郸是个好地方;假使找不到我们的叔叔婶婶;我们也可以在那里做点小生意。”
  “什么?”
  “比如说卖酒。”姜扬牵马上岸,甩了甩脚上的水,将他从马背上解了下来。高长卿摇摇晃晃地下地,“你……你在说些什么?我们明明……”
  “我们明明是情人?”姜扬狠狠吻住他,将他压在底下,“你总不会想要别人知道我们是私奔出来的吧。”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高长卿有些生气地推搡着他,“我记得我明明吃了那毒药……”
  “我换成面粉了,里头还放了点蒙汗药。”姜扬露出一个“我还不晓得你”的笑容。“你在什么地方藏什么我早就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高长卿在刺眼的阳光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到底是谁干的?”
  姜扬无所谓地耸耸肩:“姜止。”
  高长卿恨得一捶石头。姜扬捉住了他的手,“别生气,气坏身子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也许真的不如他适合,当然,也不如你。而且我们之间……”他飞快地咧了下嘴,“长卿,如果我们依旧呆在那里,我们时候停止过猜忌?没有,从来没有。我知道我不应该,但是我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地害怕你伤害我,你也害怕我伤害你,我们不停地在彼此心上扎着窟窿……这有什么好?权力在谁手上我们都不会开心,那我们不如不要。”
  “不要……”高长卿浑身发抖。“我一手经营的……”
  “你输了,长卿。你输给姜止了。”
  “还不是因为你!”
  姜扬浅笑,“是因为我,那又怎样?你能这么说着,让历史再重来一回么?是时候放下了,长卿。”姜扬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你还有我。我陪着你。我也什么都没有,我们换一个活法,不好么?你把自己的路都堵死了,每天都战战兢兢,喜怒不辨,为了理想不择手段。如果这让你不快活,我们为什么不换种活法?我们可以一起找一条不那么累的路,换一份营生,也许没有那么光鲜体面,但我们至少不用一起毁灭。在雍都城里连我根本没有办法停止伤害你算计你,即使我不情愿!如果我们不是拥有得那么多,我会愿意把一切都跟你分享,我不会跟你计较,我是你的,我们的小家,全是你的。家里面的资材全归你打理——你只要每个月给我点零花钱就行了。”
  高长卿大哭着骂姜止。姜扬把他搂到怀里。姜扬抚摸着他的脊背,“你的心太大了,你在自己肩上压了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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