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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变天-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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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止赶紧拉住他的手腕:“君侯啊!这句话可说到点子上了。君侯可知,雍都方三十里,要将雍都围起来,需要多少兵力么?虽然高公不曾明说,也可知田威倾尽他所能掌控的力量,想要偷袭君侯的后院。君侯带五千兵力回朝,又有何用?”
姜扬犹豫。“你的意思是……”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姜止叹了口气,“小臣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这几十年来我国第一次打过函谷关,正可以一马平川的时候,但是,两头作战是不可能的。君侯定要二选其一,要不,领全部兵力回救雍都,要不,继续攻歧,直到按照原计划,占领整个涑水河谷。”
姜扬果真坐回案桌上,思忖起来。他有千百个理由不想放弃这次军事行动,可是又有千百个理由要回雍都。他私底下召见了卫阖与庞嘉,四人在帐中分享了高长卿的信,然后各自静默了片刻。
这个时候,卫阖站起来,“现在还不宜做任何决定,君侯。虽然事态紧急,但我们应该听听田威的说辞,看看事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如果有,那么最好。如果没有,我们必须领兵回朝。”
姜扬连忙抬手:“卫相请讲。”
“我这次之所以以文臣的身份,跟随君侯出征,就是因为后方万事安定,而君侯所做的,又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业。我亲手操持了这一切,想亲眼看到它开花结果。经过整个夏天的忙碌,我们已经开始收获战果,但是现在我们所得到的,远远比不上我们付出的多。我们每在岐国的土地上呆一天,都要付出几十万斤赤金的代价,现下,我们已经债台高筑。更不要说,我们把国内的秩序全部打乱,一切为了前线,又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把政令从战时拨到平时。所以,如果我们现在拨马回头,这个损失大到让我国无法承受。甚至不仅仅是物资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我想国人很难再相信朝廷的任何鼓动。”他抬眼看了一眼姜扬,“我敢保证,从今往后二十年,我们都必须勒紧裤腰带过活,如果老天开眼,又无人祸,也许可以慢慢熬过去。但是再要进行如此大规模的争战,君侯有生之年,恐怕是看不到了。”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到了顶点。姜扬显然非常失望。“难道就这样因为背后的匕首,浪费了精心打造的宝剑么?”
“所以应该听听田威有什么条件。”庞嘉难得正襟危坐,“我也觉得他的举动十分蹊跷。现在离我们在魏国会盟,只过去了两个月,先前他也资助了我国不少良马与兵器,甚至于将我们的债务利息调到三厘。突然之间他刀兵相下,一点征兆都没有,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对对对!要不就是早有预谋,要不就是为了极为不同寻常的理由!”姜止赶忙应和他。“我看是有坐下来谈的可能!”
“好,事不宜迟,立即派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姜扬口述,卫阖书写,盖章之后,传令兵飞速地奔驰过函谷关,朝雍都城下驰去。一天半以后,姜扬接到了田威的书信。
田威的笔锋凌厉,措辞精简,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字里行间的无奈。姜扬看完就扶额,传给卫阖几人相看。卫阖起先是松了口气,而后都对姜扬怒目而视。庞嘉吹了个口哨,掀帘而出,重新去布置接下来的战局——他们居然为了这点蠢事停顿了一天半!姜止则哎呦一声,连连大骂,“我这两个表兄弟!我这两个表兄弟!”
卫阖气得浑身都发抖,火镰摸出了打了几次都没有打着。他拿烟杆指指上首的姜扬:“齐王在国中,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扬老实道:“我起先也不知。后来长卿偷偷告诉我,齐王是混在他女儿的送嫁队伍中,一路跟到长卿府上的。”
卫阖冷笑了一声:“君侯就一直帮他瞒到现在。”
“一个逃难的君侯,这是多糟糕的事情,我只想掩人耳目罢了!况且我以为这对我国也有好处。”姜扬也后悔。
卫阖训斥他,“君侯的声名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毁掉的!先是楚国国君,然后是齐国国君,日后哪国国君还敢与君侯会盟!”
姜扬咽了口口水:“这虚名……可以换来巨大的利益啊。”
卫阖冷嗤,“到现在这个程度,齐国那里胜负早已分清,为何还要往自己身上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难道国内的事情还不足以让我们忙么?”姜扬被他说得不敢还嘴。
卫阖抽了两口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人心不能不知足到这种境地。君侯有野心,这是好事,但要一步一步来,万事与我们商量商量。如果君侯早说,我们今天可能不会站在岐国的领土上,我们会早已在临淄城下!那么,攻歧的准备会更充分,更没有后顾之忧。君侯实在是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教训。”
“我知错了。”
“现在我们别无他法,只有把人交出去了。”卫阖敲了敲烟杆,“不这么做,君侯就无法安心西进。为了以防万一,可以拨出一万人回国。”
姜扬点了点头,“就按照卫相说得做吧。”随即让田威带个口信,让高长卿把田修文给放了。田威天天派嗓门大兵士在雍都城门下叫骂,让高长卿还人。后来,连城中的公卿都开始登门拜访,含沙射影地让他将田修文交出去,以保城池平安。
高长卿不胜其烦。“你们这些蠢货,君侯哪有不回护的道理,老巢都快被别人端了,他还能在西岐呆几天!看齐人还能在底下嚣张多久!”他赤脚在上首走来走去,“况且雍都金城汤池,你们到底在怕些什么呢?把你们的私兵全调出来!金吾卫和虎贲郎都在城墙上,唯恐城内有暴民叛逆,让章甘给你们各家分配任务,安排巡逻。让我知道这时候出什么岔子,你们就等着好日子过吧!”
公卿迫其淫威,不敢有所违逆。雍都立刻开始施行宵禁,连白天都鲜有国人在大路上行走。
高妍对此很不安,“长卿,他要人,你交出去不就罢了。”
“这让我国的颜面往哪里搁?”他大怒,“城下之盟,城下之盟!田威本便是不义之君,何必与他客气!”
“这个田修文……”高妍埋怨道,“还真有那么大本事,让你做出如此大的赌注。你把整个雍都的安全置于何地!”
“田威不是问题,日久自退。但是这个田修文……”高长卿突然把放到嘴边的茶盏放下,直愣愣看着高妍。高妍摸了摸发髻,“怎么,我脸上有花儿?”
“奇怪了,”高长卿皱起眉头,“谁放出风声告诉田威,他哥哥在我这儿的?”
“命都要没了!”高妍摇着他让他醒一醒。
“不……等等,我身边有奸细。这一下就更不能放人了,我要把他揪出来。”高长卿走了几步,看着渐台外高高的天空,“而且,原本,君侯在前线争战,我们在后方完全就衬托鲜花的绿叶。现在,倒过来了。所以说没有敌人,哪来的功绩?”高长卿露出愉悦的微笑,“田威……不能走,呆得越久越好,这样,我们的功绩越大,不是么?不单免去了城下之盟,免去了容国的羞耻,还让后人可以读到可歌可泣的故事,不是么?”他对高妍微笑道。
“你真是疯了……”高妍瞪了他一眼。
高长卿拉过她的手,“安心,安心,不会有任何问题,君侯马上就会来的……”
“长卿不交人?”姜扬简直要给他搞疯了,“他为什么不交人?他搞什么?他还在想着他那个根本不可能的窃国计划?”
庞嘉破口大骂。卫阖忧郁地抽着烟,姜止微微叹了口气。他说:“这下可怎么办呢?看来雍都胶着了。不得不回家去了。”
姜扬捏紧了白绢:“孤不甘心!”他突然转头问庞嘉,“国中守军共有两千,如果长卿征发民夫,可有十万之多。雍都的三个粮仓,拿米熬粥,可以支撑城中百姓吃上个三年。城广三十里,城墙高七丈,最厚的地方厚达九丈,护城河引涑水,风急浪大……庞大将军,这雍都,一时半刻打不打得下来?”
“不好说。除非找到城墙软肋。或者里应外合。但若是强攻,的确不太有什么获胜的可能。”
“要不就这么撂着?”姜止道,“如果不放心,再加派一万人手,盯在田威的军队后面。战法有言,十则为之,这雍都三十里阵线,田威再多的人,他也围不牢啊。我们在他背后安插两万人,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轻易地在他的战线中拉出道口子,他不会轻举妄动。”
“那就这样?”姜扬把眼光落在卫阖身上。
“田威自己的处境比我们好不了多少,国内不安定,城池攻不下里,还随时有可能被君侯的大军反噬。这样一想,我们虽然是守方,但乐得有转圜变通的余地。”卫阖一敲烟杆道,“那我们必须动作要快。速战速决,以防万一。”
于是高长卿每日在城头都盼不来他的君侯,只看到自家的两万士兵站在远远的山岗上呆站着,中间隔着一圈齐国人,心里窝火,越气越倔强,绝不与田威讲和。田威也拿他毫无办法,他走得快,攻城武器都没有运到,天天让士兵去附近山上砍树做攻城器械,做了十天半个月还没个完。两人就天天派年轻气盛的士兵在墙头骂战,直骂到互相的十八代祖宗。
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雍都城中不禁有了窃窃私语,敌意朝高长卿蔓延而去。高长卿并不在意。他习惯于敌意。但是,当他看到田修文在后院弹琴唱歌,被墙外丢进来的石头砸伤的时候,还是彻底发了火。
他心里一盘算,在城中放了一把火,烧掉了一个小粮仓,开始减少每日分配的米粮,让国人十分愤慨。而后让章甘四处抓齐国奸细,把他的政敌统统除掉,几天之后,又进宫把老太后“请”到了墙头。他往她头上罗织了不少罪名,让她在墙上与她娘家人好好说说话。老太后年纪大了,一辈子养尊处优,大热天站了没几个时辰就晒晕了过去。田威体恤家中长辈,后退三里,高长卿这才把老太后从柱子上放下来,送回宫去软禁。他这一番作为弄得城中人心惶惶,到处都在猜忌谁是齐人的内线,以至于没有人再对明察秋毫的高公有所怨念,原本只是齐国人前来讨要国君的事情,现在被彻底推动为两国间的明争暗斗,激起了容国人前所未有的爱国心。不少女人都上女墙添砖加瓦,高长卿则可以安心地回家中安慰田修文这漂亮的锦鲤。
第96章
此时;前方战争正如火如荼。姜扬为了尽快赶回国都;与手下大将连夜商量了对策,决定兵分两路直逼岐国国都泾阳。他自带大军徐徐扫荡;再挑选一员大将带领先锋营先行冲锋,打乱岐国人的阵脚,让他们不能组织起有规模的部队;这种战法靠的是速度与勇武,名唤“破竹”。事实上,因为魏国人率先与西戎互通生气;鼓励他们起兵;岐人的兵力都分布在西境对付西戎,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遭遇大规模的反抗;连拔十数城池。只是岐人太穷,除了泾阳之外,没有什么能让姜扬喜悦。现在,他只是想赢,再没有心思把打下来的城池加以巩固。
燕白鹿心想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下午的时候在营帐里洗了把脸,打算晚上把他构思的进军路线呈给姜扬,让他允许自己擢任先锋营的统帅。在庞嘉底下做事实在让他窝火。这个时候,营帐一掀,外头的白日光照进营地里,然后立即就又暗了下来。
“谁?”燕白鹿警觉地站起来,捉起刀。来人缓缓走出阴影,绷着脸色,严厉地望着他。
燕白鹿的眼睛一瞬间睁得大大的,他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你来做什么?”
“岐国姬冲从西境带来三千骑兵昼夜赶路,现在已经到达孚糜山口。”他小小的拳头递过一张羊皮纸,燕白鹿还能从雪白的皮肤下面看到青青的血管。他假装平静地接过羊皮卷展开,匆匆浏览一番,发现这是加急信件,而且属于绝密。燕白鹿自己的军阶还不够看的。
他蹬着高栾:“你从哪里弄来的?”说完就要出门交给庞嘉和姜扬。高栾气急败坏地拦住他,“你傻呀!”
燕白鹿装出不耐烦的神色:“你干嘛!有话快说!”
高栾耻辱地扭过头:“我听说,君侯现在打算兵分两路,挑选先锋营的将领一路势如破竹打乱岐人聚结起来的兵力。你要去尽力争取。庞嘉这个人自视甚高,这么好的机会,去争取的人又是你,他一定不肯放过。到时候你一定要让他带兵去。”
燕白鹿觉得有点可怕了。他捏着羊皮卷:“你不告诉他孚糜山口有埋伏?”
“是!”高栾像是攥着救命稻草一样拉住燕白鹿的手,咬着牙齿哭起来,“我非要他死不可!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燕白鹿酸溜溜道:“你不是可喜欢他了么?出了我家门立刻找上他了,连出征都陪着……怎么,现在又像当初不要我一样,不要他了么?”
高栾哇哇大哭:“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自己被他挑拨了,居然把我赶出家门,我恨得要死,才委身人下等待时机报仇,你倒都怪到我头上来了!燕白鹿,一句话,这事你做不做!”高栾一边说一边哭得噎着了,还直跺脚。
燕白鹿斟酌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摸摸鼻子,“其实我也很想杀他的。我都快被你们气死了。”说着忍不住抱着他的腰,含上了他甜甜的嘴唇。他安慰似的抚摸着他的脊背,“这件事你先不要管了,交给我吧。”
高栾松了一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燕白鹿追上去抱住他的腰,“你还要走啊!”
高栾赌气:“你不杀了他,我不回来的!”燕白鹿嘟着嘴,高栾亲了亲他,“否则他要起疑心的。”
燕白鹿等待高栾走后,立刻吩咐手下将官,让他们时刻注意庞嘉那里的传令兵动向“有可能都拆开过目一遍,有关姬冲组织反攻的消息都拦下。”
他的副官惊骇不已,“将军!”
燕白鹿笑道:“不要惊慌。这是君侯的命令,怕事情传出去,扰乱军心。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不过三千人。”
副官将信将疑,但是燕白鹿出身将门,年纪虽小做事却细谨,否则君侯也不会把重要的后方事务尽数交给他。副官便犹豫着去做了。
当晚,中军大帐里就连夜召开御前会议,商量先锋营的人选。燕白鹿一看这是个好机会迫不及待地向姜扬请命。庞嘉果然把兜帽一脱,走到堂中和他一道跪下:“燕将军主管补给事宜,是我军的军司马,缺了他不行。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姜扬和卫阖对视了一眼。“庞将军,你既是上将军,本应该留在中军与孤一道主持大局,只让你打点个先锋营,太委屈了吧。”
燕白鹿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庞大将军最会这一套了,徐徐战之,打楚国就打了大半年了,这种长途奔袭实在不适合你这种老人家了。”
庞嘉嗤笑一声:“小伙子口气倒不小!”
燕白鹿朝姜扬一拱手:“君侯,我只要一万人马,就能在五日之内兵围泾阳!”
“一万兵马……”庞嘉笑话他,“一万兵马,我三日之内破城!”
燕白鹿狠狠瞪了他一眼,“五千兵马,我三日之内破城,你敢么!”
庞嘉彻底被激起了好胜心:“三千,两天!”
燕白鹿还要再说,上首姜扬拍案而起,“你们玩儿我呢!”他一气急,身上的兵痞气质就忍不住冒了出来。庞嘉和燕白鹿赶紧低头跪好。他在上首踱来踱去,指指两个人,“争,让你们争!这么想争功,我给你们每人五千兵马,你们给我去争!三日之内不拿下泾阳,提头来见!”
卫阖敲敲烟杆:“都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姜扬一挥手:“就这么办。”他近日心烦着呢,老巢被人围着,宠臣又不听话,他一方面气得上火,一方面又担心万一田威真把雍都给破城了,高长卿这个混蛋可怎么办。他都不知道该心疼他还是揍他了。
燕白鹿和庞嘉当晚便带兵出发。庞嘉和高栾卿卿我我弄到半夜,才喜滋滋地拉着他的小手亲了亲:“等我好消息。”他坏坏地眯着眼睛,“你那个小情人儿……以前的那个,”他呵呵笑了两声,“真是个愣头青。”
高栾看了一眼对面炸毛了的燕白鹿,心里还真有那么点后怕,怕燕白鹿没把庞嘉做掉,倒是把自己赔了进去。燕白鹿定定地望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出发半日后庞嘉突然气冲冲地骑马闯进燕白鹿的军阵,二话不说挥拳给了他一下子,燕白鹿也不含糊,跳下马就跟他互搏,谁也没讨个便宜。庞嘉吐了口血沫子:“你个混账,姬冲已经带兵到了孚糜山口,你他娘为什么不说!”
燕白鹿冷笑着拍拍手,“被你知道了啊……”他翻身上马,“那我们就比比谁的马快吧。姬冲的项上人头归我,你可不准抢。”
庞嘉哼笑了一声:“想不到你这小子倒有点意思。为了争功竟到了如此境地。”说完勒马就走。燕白鹿叫住了他,“现在已经被你知道了,那我们就商量一下对策吧。”他喊来侍卫官就地扎营,邀请庞嘉坐下,两个人在白牛皮围成的帐子里一道喝酒谈事。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再赌气也没有用啦。”他老神在在地劝着庞嘉,“君侯既然只给我们三天破城,我们还是合作为妙。”
庞嘉哈哈大笑:“你也只有这么点硬骨头。要合作的是你可不是我。”
“我要你帮我掩护。”燕白鹿道,“进孚糜山口有两条道。你正面迎敌,我从后绕行,偷袭他个措手不及,你以为怎么样?”
庞嘉嘶了一声:“偷袭这种事,你做的好么?还是交给我吧。”他摇了摇手,“要合作就让给我!”
燕白鹿气急败坏,“好处全被你捞去啦!”
“君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否则他为什么给我的全是骑兵,给你得倒有一半是步兵。你就慢慢走吧——”庞嘉朝他露齿一笑。他一走,燕白鹿就露出了沉思的神色,把传令官呈上的铜管放在眼前,看上去一点都不傻。他看完铜管里的信件,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让侍卫官捧上笔墨,当晚就写了一封信,让自家的私兵交给姬冲。
“去孚糜山口?”传令官惊骇不已。
“堂堂之战,阵阵之旗,当然要下战书。你不要因为惊骇姬冲的声名,就丢了我燕家的脸。”燕白鹿把他撵上了马。他扒着马镫与他郑重道,“我与庞大将军的战术是一明一暗,我在明,他偷袭。我要帮他吸引姬冲的注意,所以必须如此。”传令官感到肩上的胆子重于千金,立即打马飞跑而去。燕白鹿低下头掰着手指算起来。大概还有两天,还有两天他就能回去见高栾了。
这一下,彻彻底底的,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快活地笑起来。
事情比他想的还要顺利。两天之后,他慢吞吞赶到孚糜山口,战斗已经结束了。庞嘉跑得太快,先他一步发动进攻,等到被岐人合围的时候连忙派遣快马,让他从外救援,这个时候,燕白鹿却坐在马上玩弄着指甲,什么都没做。他朝对面关门上的姬冲笑了下,姬冲朝他点点头。当他把庞嘉的行踪、兵马、战术以及到达时间全数算给姬冲之后,作为回报,姬冲向他展露出真正的实力。姬冲根本不是带着三千人马回来的,他带了整整六万。西戎的战事已经比他们想象得提早结束。他们以为是去狩猎,结果却是做了猎物。
第97章
庞嘉是块硬骨头。五千人马被六万骑兵围在孚糜山下的平原上;碾压了三天还不死;好几次都差点被他突出重围。
燕白鹿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点选了十几个家中亲兵,就要去往后山。家臣皆惊:“岐人兵马众多;将军真的要前去救援么?不如等君侯中军到来,再行一战。”
“他等得了么?”燕白鹿把算好的草稿放进怀里,“跟我来。”
“可只有这么几个人就创阵……”
燕白鹿让他们换上岐人的兵甲;换上魏国从北方草原上套来的野马,一行人大摇大摆地闯过岐人的包围圈,在草丛里找到了狼狈不堪的庞嘉。他浑身上下都是血;不过眼睛却发亮。他懒洋洋地提着刀;战马已经战死,看到燕白鹿还有兴致笑骂他:“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遇上大事;什么用都没有。来得太晚啦!”一边说一边拨开岐人的箭雨,好像总也不把生死当回事似的。
“也不算是太晚。”燕白鹿过马一刀砍下了他的头,回头看着血泉喷上三尺之高,无头的尸体跪着倒下,这才让手下祭起了大旗。尚还生还的残兵败将看到燕氏的大旗,军心大振,纷纷聚集在旗下。燕白鹿拿出草稿来看一眼,“有马的跑起来,没马的去抢。”说完扭头就往东面树林中狂奔。他底下人不明所以,也跟着跑起来,眼见人越跑越多,对面岐人也统统往东面增援,势必要将他们堵住。燕白鹿看看对面针线被调动起来,让底下人赶紧乘着灰大把旗帜都插在树丛里,然后偷偷伏在马背上再往来处逃。岐人果然聚集在东面严阵以待,西面松散了许多。燕白鹿便大喇喇地带着人从岐人的缺口处撤出。姬冲就算长了八只脚都没他跑得快。
临走他又给姬冲写了封信,言下之意是你就不用追啦,我们迟早会走的。姬冲带个口信让他说话算话。庞嘉无头的尸体钩在铁钩子上,被巨大的木架支起在孚糜山,几里之外都看得到。等燕白鹿几年后再带兵攻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具骨架。这是后话。
孚糜山的战事彻底震惊了姜扬。卫阖这样淡定的人也不免红了眼眶,什么话都没说,在自己的营帐中三天三夜都没有出门。燕白鹿把石灰腌制的人头小心摆在姜扬面前,“这一次实在没有算到姬冲动手那么快,他应该是已经摆平了西戎的战事,全力防御东境。我手中只有五千人马,又多是步兵,不敢贸然进击,最后只抢来大将军的人头,请君侯恕罪。”
姜扬看他眼睛大大的,浑然还是小孩子模样,也叹了口气,“不怪你,你能把庞嘉手下带出千余兵马,已经是大幸了。是孤太冒进了。” 姜扬他一方面为折损了主帅而惋惜,一方面又思忖着,若是当时没有这个计划,死在姬冲手里的,说不定就要是自己了。
燕白鹿又进言:“姬冲手里的兵力,虽然比不上我们,可他们素来是马背上治国家,但看他剿灭庞大将军,就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他知道姜扬还有许多难题要办。比如说齐国因为高长卿迟迟不肯交人,阻断了对容国的资金支持;魏国也因为西戎起兵被姬冲镇压的缘故,变得不那么热心了。楚国本来就是随大流,如今大流不是攻歧,也就在武关外扎营不动了。但说到底,对姜扬感触最大的,还是庞嘉居然战死了。
有庞嘉在,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输,胜利只是迟早的事,但是现在,突然之间,在他心里如同武神一般强大的庞嘉,被姬冲杀死了,尸体不全,还吊在孚糜山口,这无疑带给他恐惧。在担任西府军将领时看到的那些恐怖景象又在他脑海中浮现。岐人那来去如风、下手毒辣的风格让他再一次战栗。
随后,田威的动作让他不得不带兵回国。在近十天的等待后,田威终于受不了再佯装个翩翩君子,开始制作攻城器械对雍都进行攻城。高长卿在城墙上指挥若定,城中也团结一心,但高长卿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他在等待姜扬回国。而姜扬在千里之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他不得不承认这次西征的失败。或者说,他只是害怕失败而已。
“明天就要回国了。”燕白鹿长叹了一声,“真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高栾紧贴在他胸前,“庞嘉死了。”他高兴地咯咯笑出了声,“他总算是死了。你再给我讲一遍你是怎么把他弄死的嘛!”
燕白鹿掐了一把他的腰,“那你再射一次我看看。”
高栾大笑着咬了一口他的肩膀,掀掉了被子,修长如玉的双腿夹着他的手,“你来嘛……”
燕白鹿饥渴地把头埋进了他香软的腹下。
姜扬每日看得他俩人恩恩爱爱很是心烦,明明有马还要同骑一匹,时常做些小动作,一点威严都没有。他有点搞不懂他的另一个小舅子:当初死也要跟庞嘉在一起,他劝都劝不走;现在庞嘉一死,他立即就跟燕白鹿搞上了,这算什么?专门祸害他手下大将?他真是服了高家人。幸亏他哥哥性子冷淡,否则要是像他那么水性杨花,真是要他老命……不,以高长卿的为人,恐怕也并非有多喜欢他吧。如果可以,他恐怕是要专门祸害君侯了。
卫阖勒马与他并行。姜扬看他面色憔悴,不由得心下怜惜:“卫相节哀啊。”
卫阖没有接话,他反问道:“这一次,我们就算是失败了么?”
姜扬强笑:“也未必。攻下十九城,孚糜山以东函谷关以西尽数划入我国国境,然后想要再次西征,会更加方便。”
“不会有下一次了。”卫阖斩钉截铁道。“世家尚文治,君侯好武功。此次我们全力一战,丧气而归,正巧给了他们说辞,今后君侯想要攻外,必定要花更多的心思攘内。而且,此次西征,入不敷出,国库空虚啊。”
姜扬惭愧,“是我太傲慢自大了。还让大将军白白送死。我回国之后就要追封他爵位与食邑。”
“免了吧……他也没有后人。”卫阖难过得用袖子揩了揩眼睛,“若是君侯对阿嘉心有愧疚,不如遵照他的遗愿为他报仇,用整个岐国来祭奠他。”
“我又何尝不想。”姜扬低叹,“只是如卫相所言,心有余,力不足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其实倒未尝没有别的出路。”卫阖突然勒马,目光灼灼地望着姜扬,“君侯,公室之软弱穷乏,全因私室之丰裕阔绰,君侯可知,现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废私室,充公室。若君侯可以把国库中作威作福的硕鼠除掉,攻伐也好,治国也好,都不再是难题。”
“怎讲?”
卫阖微微翘起了嘴角,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齐人围城,公卿俱在城中,封邑俱在城外。我们自西向东走,可以收回多少封地?”
姜扬咽了口口水,他觉得口干舌燥。“可是……”
卫阖点点头,“的确是大事,君侯当审慎。”说完勒马便走。
姜扬被卫阖说的话激得心中狂跳。自他上位以来,他一直在忍让,以维持他与公卿之间的平衡,但是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大权在握,呼风唤雨,指哪打哪,让国家彻底顺遂自己的意志!他已经受够了那帮年老、腐败、胆怯的贵族。
可是他又想到了高长卿。他知道高长卿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有自己的理想,想要复兴从前的荣光,可是这可能么?他给过他机会,他做不到的。他还要继续为他的梦想去损害整个国家的利益么?坐视国家被一个一个封地割得四分五裂么?
姜扬承认,他不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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