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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仙-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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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此时情绪此时天。
无事小神仙。
没剧情,无脑练笔调剂心情。
别较真哈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欢喜冤家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第 1 章
  (一)
  “我没骗你,真是你主动给我赎身的。我知道,你有病我也认了,我不会耽误你娶妻生子,只要有一箪一瓢饱腹,一砖一瓦蔽身就够了。”
  叶带霜在前面走着,暮色四合,飞鸟归林,山上的野风呼呼吹着,四月间,夜晚还微微有些凉意,草丛里虫鸣声刚起,一会儿叫一会儿停的。月亮还没出来,满天星子隐隐约约,上山的路很不好走,他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畅欢阁的有琴公子,也不知道是哪一劫应到他身上了,下山一趟还惹上了桃花,虽说是个男的,也姑且算作桃花吧。
  叶带霜是个脑子少根弦的人,倒不是说他行事有不妥,虽然他行事确实孟浪,不过脑子也是实实在在的有病,从小时候就有了,病症是痴呆、不认人、说过的事转头就忘,严重时喝水吃饭都得人喂,能平安无碍地长这么大,多亏了他师父和门派里的几个师弟们。
  无缘无故沾了个活人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有点担心师父的唠叨。
  他停了停,等有琴走到面前,“包袱给我吧,我帮你背着。”
  有琴把包袱递给他,随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似乎是想借力歇上一歇,叶带霜没拒绝,由他拽着。
  “还有多久才到山上?”
  “不远了。”
  “哦。”有琴歇够了,松开他说:“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你,天黑了,我走不快。”
  等两个人到山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山顶的风也比半山腰的冷、疾,有琴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借着昏暗的光打量四周。
  所谓的一清门就是坐落在山顶上的一座攒尖小院,院门不大,看门板的颜色怕是连漆都没上,看着一点气势也没有,门口挂了两个灯笼,门头上有一块牌匾,上面是喝醉了酒似的三个字:一清门。
  从山下上来是一条土石路,快到山顶时才有一百来层的石阶,院门前是一片石板铺就的平地,四周围着栏杆,栏杆外有高低不等的松树丛,还有一棵松树长在了平地的偏角上,有琴觉得自己从那棵树上听到了鸡的声音。
  ……一清门这么穷?
  有琴的脚疼的有些站不住了。
  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穿灰袍的小孩,本来在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扣地,听到脚步声一跃而起,跟一阵风似的跑到了叶带霜的面前,叽叽喳喳地嚷起来。
  “大师兄!吃了没?你怎么才回来!师父叫我在这等你,我等了好久,还以为你又丢了呢!”
  叶带霜一巴掌兜齐青言后脑勺上:“叫你乌鸦嘴!你是不是巴不得大师兄回不来,啊?”
  “我没有。”齐青言捂着后脑勺,委委屈屈的,伸头往叶带霜身后看,“大师兄,你从哪里回来的,妖精窟啊?这位公子是谁,长得真好看。”
  有琴笑了一声。
  “就你话多,瞎打听什么?”叶带霜又兜了他一巴掌。
  齐青言撅嘴,用鼻子哼了他一声,算是闭了嘴。
  三个人一块儿往院子里走,有琴脚疼,速度就慢些,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没想到一清门只是表面看起来寒酸破败,内里倒挺宽敞,看着有灯火的几个地方,离得还挺远。不过想想也是,不论有名没名,好歹也是个门派,不能真穷得跟路边的野寺似的,那还不如早早散了呢。
  山上几乎没来过外人,齐青言对大师兄带回来的这个好看的公子有点好奇,落后了几步偷偷打量他。
  有琴转头对上齐青言带着探究的眼神,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看回去,反而把齐青言看的转过了头,偷偷嘀咕,“这个人好凶啊,看都不让看。”
  叶带霜走在前面,穿过前堂回廊来到后院,后堂里的烛光在院子里照出一片四方的亮来,院里静悄悄的,光里放着一张桌子,碗碟都还没收,里面还有没吃完的菜,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坐在桌子旁边打坐,他没在凳子上坐着,而是坐在蒲团上,因此看着比桌子要矮一大截。
  齐青言过去躬身行了个礼,“师父,大师兄回来了。”
  那老头睁开眼,齐青言又小声说了一句,“还带回来一个好看的公子。”
  叶之空抬手摸了摸齐青言的头,说:“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是,徒儿告退。”齐青言小跑着走了,他要赶紧把师兄弟们喊过来看热闹。
  叶带霜把有琴的包袱往旁边一放,用脚勾过来一个凳子给有琴,让他坐,看着桌子上还留了一半的菜,问:“还有粥吗?”
  叶之空答:“自己去盛。”
  叶带霜去厨房盛粥去了。
  叶之空问有琴,“敢问阁下,我这徒弟惹什么事儿了?”
  他没想问叶带霜,就他那脑子,就算真惹了什么事儿,估计也记不住。
  有琴微微一笑,“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叫您一声师父吧。我叫有琴,是畅欢阁的倌儿,是您徒弟把我赎出来的,我无处可去,只好当狗皮膏药粘着他。”
  “噢。”叶之空捋着胡子,高深莫测了一会儿,凑到有琴面前问:“这臭小子,睡你了?”
  有琴失笑,没想到这老头这么为老不尊,“师父,您问的太直接了。”
  “那我换一句,这臭小子没毛病吧?”
  叶带霜端着两碗粥从厨房里出来,吼了一句,“我没毛病!”
  叶之空又坐回去,老神在在地捋胡子。
  有琴从叶带霜手里接过粥来,问:“我晚上睡哪儿?”
  夜风呼呼的吹,树叶哗啦啦的摇,没人说话。
  叶带霜喊:“师父?”
  “喊我做什么?是你把人带回来的,自然是睡你院里。”叶之空站起来,“你们慢吃,我也回去休息了,吃完记得把碗洗了,桌子搬回去。”
  叶之空也走了,经过走廊拐角刚好碰见几个过来听墙角的小猴子,他一咳,小猴子们呼啦一声作鸟兽散,来的晚了,也没听见师父和大师兄说了什么,自然也没瞧见齐青言所说的,大师兄带回来的那个好看的公子。
  有琴吃饭斯文,细嚼慢咽的,粥是凉的,菜也是冷的,好在不油不腥,也并不是难以入口。
  叶带霜两三口就喝完了粥,有琴还在慢悠悠地举箸夹菜,他盯着有琴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今日出门身上只带了二十两,另有十几文小钱,光喝酒听曲没办事儿就已经花了五两,有琴公子,这其中有诈吧?”
  有琴不慌不忙,放下竹箸和碗,“你带的钱要想赎我确实不够,余下的钱是我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我不想再做倌儿了,想过过平常百姓的日子。”
  “那你为何跟着我啊?我又不能跟你过平常百姓的日子。”
  “我觉得你人好,我喜欢你。”
  叶带霜笑了起来,有琴没管他,说完就站了起来,挽起袖子把桌子上的碗碟往厨房端,过了一会儿又出来问:“缸里没水了,去哪里打水?”
  叶带霜站起来,有琴跟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西南角的一个小门,一棵粗壮的松树底下有一口水井,叶带霜对有琴说,别过来,井口大,你别掉下去。
  他自己将木桶放下去,摇动井轱辘拉上来一桶水,倒进另一个木桶里,提着回厨房,倒进水缸里。
  有琴见有水了,留在厨房洗碗,不一会儿叶带霜又提了两桶水回来,两个人一起把碗洗了,桌子搬到后堂里,将屋里灯熄了,留了一盏烛台,叶带霜提上有琴的包袱,往自己住的小院走。
  此时月亮已经升上半空,皎洁如水的清辉洒下来,没有树影遮蔽的地面上亮堂堂的,风还时断时续地吹着,有琴走了一段路,停下来抬头看月。
  “今天初几,月亮这么圆?”
  叶带霜一手擎着烛台,一手挡着风,闻言停下来,转身看有琴,随后又往天上看了一眼,“不知道,应该已经过了十五。”

  ☆、第 2 章

  (二)
  到了院门前,叶带霜推开门,等有琴进来又把院门关上。
  他住的这个院子很小,就一间屋子,东侧放了一张床和一个橱柜,正当中是一张桌子,西侧放的是一些杂物,诸如书简、摆设、自己做的木工小件之类。
  叶带霜将屋里的蜡烛点起来,有琴已经在房间里溜达一遍了,他指着床问:“就一张床吗?我不睡地上。”
  “我也不睡地上。”
  “好吧,那就一起睡床。”
  有琴说完这句就去收拾自己的包袱了,他从畅欢阁出来没带多少东西,也就带了两身衣裳,有些东西还在畅欢阁,孔娘子说都给他留着,等他有空再来取,不过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东西,要不要也没什么所谓。
  钱是没有了,这些年攒的钱都用来给自己赎身了,有琴揪着衣裳坐了一会儿,忽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边脱衣裳一边问:“茅房在哪?你都是多久洗一次澡的?早上什么时辰起来?如何洗漱?”
  叶带霜只得带他认一认去茅房的路。
  想洗就洗,自己提水自己烧……卯时或辰时起都行……青盐清水。
  有琴将脱下来的衣裳放到橱柜上,在床的里侧躺下,闭着眼要睡了,叶带霜在床前站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还不睡?”有琴没睁眼,继续说:“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你怕什么?”
  是了,就是因为睡过,可那时跟现在不一样,他去逛窑子可从没想过要把个倌儿带回家,现在倒好,不仅带回家,还带上床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叶带霜混沌地将蜡烛吹了,脱了衣裳躺下。床不小,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两三寸,叶带霜拉了把被子,想起来只有一条,起来从橱柜里又拿出来一条。
  有琴说:“你不必这样,我既然跟你走了,就算是你的人,你可以要我,反正我原来也是以色侍人。”
  叶带霜没说话。
  有琴问:“你武功好吗?你会不会夜里突然惊醒,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然后把我杀了?”
  “……”叶带霜沉默了片刻,“我又不是曹孟德。”
  “你怎么跟别人说的不太一样,不都说你是个风流浪子吗?在畅欢阁你也不是这样的,像个不经事又拘谨的雏儿。”
  叶带霜想翻个白眼,反正有琴也看不到,风流浪子的家里床上突然多了个人,还怎么风流怎么浪?
  “你倒是一如既往,表里如一。”
  有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侧身背对着叶带霜,不再说话了,叶带霜还在想他没听清的那句是什么,想半天越想越迷糊,索性作罢。
  夜里,有琴梦中翻身,额头一挨上叶带霜的肩膀,叶带霜就醒了,他垂下眼睛,只能看到有琴的鼻尖和半张脸的轮廓。外面天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是月白色的,想来快破晓了,他睡了一夜,昨天白天的一些事模模糊糊地能想起来一点了。
  畅欢阁他去过好几次,多数是喝酒听曲儿,有琴挺有名气,他琴弹得好,相貌好,不过不常接客,有点傲气,但是瑕不掩瑜,这是小事,没人会责怪。
  叶带霜挺欣赏有琴,却也仅止于欣赏,他太通透了,男人都不喜欢被人摸透心思,叶带霜也一样。
  至于有琴说的他们睡了,叶带霜记不起来,没半分印象,他只记得自己喝醉了,被人扶着进了房里,再醒来就是有琴背着包袱、拿着身契要跟他走。
  叶带霜不太相信自己醉成那样还能跟有琴办事儿,不过他那时身上已被擦洗一遍,衣裳也换了,没留下证据来,有琴又无论如何也不走,他也只能把有琴带回山上。
  不知道这人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无处可去了?
  外面的鸟开始叫了,山门前树上的鸡也开始打鸣了,一声声啼破黎明,天光也随之慢慢变了颜色,叶带霜估摸着已经是卯初,他又躺了一会儿,等照在窗棂上的光透出一股粉色才轻手轻脚地起来。
  有琴没被他惊动,仍旧睡的很香,歪着头,领口睡的有些散乱,头发底下的细长脖颈扭出一个令人想入非非的弧度,筋骨明显,透出美和欲的意味。
  叶带霜没有毛病,拿着衣裳落荒而逃。
  一出门就看见几个皮猴子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一看到他立刻退回去,叶带霜一边系裤带一边往外走,拉开门,门口站了一排,四个小孩儿一起躬身,“大师兄好。”
  “早上起来不好好练功,都干什么呢?”叶带霜扫了他们一眼,开始发号施令:“五跟六儿去烧饭,老三老四,昨天水缸里的水都见底了,打满。”
  六儿叫叶若,他弱弱地开口,“需不需给那位公子准备布巾牙具?”
  齐青言跟着问:“大师兄想吃什么菜?”
  “待会儿大师兄来准备。”叶带霜揉了一把叶若的头,“空心菜有没有?炒个空心菜,煮粥,加地瓜干,腌的萝卜条取出来一碗,再来个小葱拌豆腐,能不能做好?”
  齐青言道:“能!”
  “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叶带霜跟在这几个半大孩子后面,背着手往山门去。叶之空正在山门前的空地上打太极拳,叶带霜端着一瓢苞谷往门口的地上一坐,抓了一把洒在脚边,开始咕咕咕地叫鸡。
  原本在扶栏边上找食吃的鸡,听到苞谷落地和咕咕声,展开翅膀呼啦一声飞扑到叶带霜脚边,笃笃笃地啄苞谷吃,生怕被抢,果然是一副鸟的习性。叶带霜看了片刻,扭头冲着后堂喊了一声:“昨天谁又忘了喂鸡!扎一个时辰马步。”
  紧接着后堂传来一声哀嚎,听声儿好像是老四章丘生。
  远山薄雾冷清,茫茫荡荡地笼在青山绿林上,又被初升的旭日一照,氤氲了一点橘红;太阳越升越高,光也变得明亮刺眼,雾气慢慢散了,金色的光笼着远山近树,还有石板地和几只鸡。
  洒在地上的苞谷被鸡吃完了,只留下一地鸡毛和几滩鸡屎,带着一股味儿,叶之空打完拳从旁边经过,点点叶带霜,说:“天天在门口喂鸡,扫干净。”
  叶带霜抱着葫芦瓢,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尖,动也没动。
  叶若趁着去后山地里摘空心菜的时候,把给有琴准备的布巾牙具送了过去,这孩子细致体贴,他看房门依旧关着,就放到了门口的地上,轻手轻脚地走了。
  有琴中间醒了一次,叶带霜已经起床,有琴听见他在院门外说话,随后说话声没了,有琴又睡过去了。这次再醒,日光照得一室明亮,落在脸上微微发烫,有琴一边穿衣裳一边到窗前把窗户支起来,吸了一口山里带着冷清意味的空气,随即看到门口地上的布巾牙具,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猜想是谁为他准备并且拿过来的。
  可惜猜不出来。
  有琴打开门,弯腰把这个托盘端起来,来到院门口左侧的一口大缸前。这口大缸上盖着一个大木盖,叶带霜说这缸里的水是干净的,两三日就换一回,若是不想去前面洗漱,用这里的水也可以。
  木盖上扣着一个葫芦瓢,有琴把木盖推开一条缝,水不多了,他伸长胳膊舀出两瓢水倒进旁边的木盆里,先用牙具蘸了青盐漱口,随后才洗脸,用布巾擦干脸上的水,转身仰头,透过树枝的缝隙去看跳动不定的日光。
  山中晨凉,鸟鸣风细,有琴闻到了青草味,微凉的晨气,还有……饭菜香。
  他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却是周美成《鹤冲天》中的两句。
  前面也差不多快开饭了,有琴钻进钻出了几个院子,好在没迷路,他进厨房看了一眼,原本聚在一起说闲话的四个师兄弟顿时噤了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盯着他看。
  齐青言挨个戳了几个人一下,小声说:“我说的没错吧,准是妖怪。”
  “谁是妖怪?”有琴随口问了一句,走过去打开锅盖看了看,“都是素的,没肉吗?”
  几个小孩都没说话,有琴也不强求,拍了拍手,转身走了。
  待他一走,老四章丘生就说,“不对!我看《聊斋志异》,里面的妖怪都是美貌女子,可他分明是个男的。”
  齐青言道:“说不定他道行高深。”
  老三叶昭说:“那他是要吸大师兄精气吗?”
  这几个孩子都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对男女□□亦知道一二,一说起这个都有些羞赧,只有叶若还不懂,他左右看看,《聊斋志异》他没看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只好老实烧火。

  ☆、第 3 章

  (三)
  饭后,叶带霜去收拾东西、刷锅洗碗,几个小孩儿趁着太阳还不毒辣,在庭院的阴凉处扎马步。
  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位好看的公子不是妖怪,而是山下青楼里的倌儿,就跟窑姐儿一样,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大师兄掏钱帮这个人赎了身,这个人就是大师兄的了。
  “岂不就是跟戏文话本里说的那样,买了一个媳妇儿回来?”
  齐青言扎着马步还不肯老实,偏过头跟身侧的章丘生嘀嘀咕咕,“而且昨天,他不睡在大师兄院里了吗?大师兄房里只有一张床,总不至于他们其中一人打地铺吧?”
  叶带霜从厨房出来,齐青言赶紧噤声,待他走后,叶若小声问:“那这位公子就是大师兄的媳妇儿了?我们要怎么称呼他?”
  其他几个人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称呼,叶若又说:“那大师兄是不是要成亲了?成了亲就出去自立门户?”
  “谁跟你说我要出去自立门户?”叶带霜又回来,从叶若旁边经过兜了他一巴掌,叶若绷紧了小脸和四肢。
  有琴跟叶之空坐在墙角的阴蔽处,院墙另一侧有棵槐树,伸出来的枝干正好把这块地方笼罩,日晒不着,风却吹得很惬意。
  叶之空正在煮茶,桌旁地上放着一个小火炉,他正拿两片竹木夹洗茶杯,有琴坐在对面,胳膊支在矮桌上托着腮,也不知是在看叶之空煮茶还是在发呆。
  “昨夜睡的可好?”
  有琴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脱胎换骨,再世为人。”
  叶带霜转来转去终于歇了一会儿,却也没歇多久,对着几个师弟打了一套拳法,又从后堂里找出一把剑来,在院子里练起了剑。
  有琴扭着身子转头去看叶带霜练剑,叶带霜今年也才二十三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他五官俊朗,眼神明亮,笑起来尤其动人,且又自小习武,拳法好,剑法也好,不知道是山下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只有一点不好,脑子有病。
  有琴在心里叹口气,白瞎了一副好皮相,也就正经时候能看。
  叶之空一边研茶叶,一边问:“我这大徒弟如何?要不要跟着一起学两招?”
  有琴回头,指着另外几个扎马步的小孩儿,“那我也得跟他们一起练这个?我可不练,一动不动地扎这个架子,一蹲就一个时辰,我可受不了。”
  “他们这是基本功,打基础的,你现在要学也晚了。顶多教你几招擒拿手,使巧劲的,免得自己一个人外出遇上什么歹人,也好防个身。”
  “还用拜师吗?”
  “不用。”叶之空转头喊了一声,“大霜!”
  “干啥!”叶带霜隔空冲着叶之空和有琴刺出一剑,他神色严肃,一脸的苦大仇深,应了一声,撤手回身扬腕一挑,却是连停也没停。
  “过来,把你那个小擒拿手教给有琴。”
  “不教,没空。”
  有琴在一旁听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那算了,这臭小子不教,晚点我把谱子给你,你自己先看看谱子吧。”
  叶带霜练完一套剑法,脸色发红,额头上热出了一身薄汗,他把剑一收,对叶之空道:“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我回去了。”
  叶之空摆摆手,叶带霜把剑放回后堂屋里,出来对着几个仍在扎马步的小孩儿说,“其他人到时间休息,丘生多加一个时辰。”
  另外三个欢呼一声,再看章丘生,都快哭了。
  叶带霜回了自己的小院,把门窗都打开,换了一身衣裳往西侧房的矮桌前一坐,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套刻刀和几块木料,其中一块桃木已经刻了一半,显现出一匹马的轮廓来。
  过不一会儿,叶若过来了,怀里抱着一卷书,封皮上写着《聊斋志异》四个大字。他饭前听师兄们说起这本书,练完功就去师父的书房里找出来了,趁着来陪大师兄无事可做,顺便看看是什么书。
  叶带霜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看这书?”
  叶若吓了一跳,忙问这书怎么了?
  “妖鬼狐话,我怕你看完夜里害怕,睡不着觉。”
  “很吓人吗?”
  叶带霜觑他一眼,“你看看就知道了。”
  被叶带霜这么一说,叶若心里毛毛的,好像书里的不是字,而是藏着一只青面獠牙的鬼,又想看又不敢看地天人交战着。
  叶若抱着书挪到叶带霜身旁,挨着坐下,连吸了几口气才敢翻开第一页。看了不知多久,叶若揉了揉眼睛,问:“大师兄,你会跟那位公子成亲吗?”
  这话是齐青言叫他问的,他今天来陪叶带霜身上还带着几位师兄的嘱托,要问清楚有琴是怎么回事,这样一个外人,若是没名没分,他们该如何待他。
  “不会。”叶带霜吹开刮下来的木屑,拿小锉刀将毛刺打磨平整,“不用管他,你们该练功就练功,跟你几个师兄说,谁再多管闲事我把他牙锉了。”
  叶若闭紧嘴,舌头舔了舔牙,他怕大师兄也把他牙锉了。
  叶若回去跟几个师兄一说,他们果然不再嘀咕,见了面也老实有礼地叫有琴公子,有琴得了叶之空给的一本谱子,有看不懂的地方常去问他们,一来二去关系也亲密许多。
  不过叶之空一直不肯让有琴从叶带霜院子里搬出来,叶带霜总觉得别扭,自己房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他连正常的生理需求都不敢有了,心里又不是太想往山下跑,只得憋住。
  傍晚时候几个人迎着夕阳,扛着扁担,挑着水桶,提着葫芦瓢去后山浇菜,也不知道浇菜有什么好高兴的,有琴看着他们几个又蹦又跳,还唱歌儿。
  叶带霜到了后山,在开垦出来的几块菜田边找了个干净石头坐下,身子一歪,胳膊正好撑在另一块石头上,随手揪了一根草叶叼在嘴里。
  有琴见他不干活,也搬了块干净石头坐在旁边,问:“你怎么不去?”
  叶带霜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有琴一眼,“不去,小孩子,多干点活,省得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儿干,净琢磨怎么闯祸了。”
  他们这些日子一直淡淡的,虽说同吃同住,关系还不如有琴跟叶若他们几个呢,有琴倒很自在,也装作看不出叶带霜的别扭。
  有琴转头盯着叶带霜看了一会儿,摸不着他闭着眼是睡了还是没睡,想起早上叶昭指点他的那招,突然伸手往叶带霜的喉头袭去。
  有琴出手的速度并不快,他手无缚鸡之力,就是想试试这一招到底有没有用,却没想到叶带霜对危险的本能反应那么大,他还没近到叶带霜三寸之内,叶带霜已经睁开了眼睛,出手快如闪电,捏住他的腕子,用力一捏一拉扯,只听得一声细微的咔擦声,叶带霜就把他的手自腕骨关节卸了。
  有琴先是觉得右手酸软无力,随后巨痛袭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有琴惨叫一声,脸色唰白,只觉全身一热,随后骤冷,竟是疼得冷汗都流下来了。
  叶带霜这时也反应过来,他坐直身子,大声呵斥了一句,“你干什么!?”
  在菜田里浇菜的几个少年都听见了这边的惨叫和大师兄呵斥的声音,停下手里的活计转头往这边看。
  有琴已经疼昏了。
  也不知道大师兄是怎么欺负人的,竟然叫人昏过去了,几个人小孩儿一窝蜂地往这边跑。
  叶带霜接住有琴,握住他的手腕,手指轻轻摩挲腕骨,猛地一转,又帮有琴把手接上了。
  几个小孩儿跑到这边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叶带霜没说话,他手里握着有琴的手腕,原本白细的腕子已经红肿起来。
  齐青言喊道:“大师兄你怎么把人手给卸了!有琴公子哪里得罪你了!”
  叶昭推着章丘生,章丘生推着叶若,说:“赶紧回去赶紧回去,给有琴公子准备药。”
  手腕上的疼痛骤减,有琴也慢慢清醒过来,“……你还说你不会暴起伤人。”
  叶带霜咬牙切齿,“是你不知死活。”
  

  ☆、第 4 章

  (四)
  有琴这回知道了,叶带霜就是曹孟德,贸然接近他就会断手,这下连睡觉都不敢挨他太近了,生怕下次不是手断,而是头掉。
  他这回伤了手,虽说没什么大碍,叶之空却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给他上了药包扎好,手腕底下托了个木板吊在脖子上。有琴活了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惯常用的右手动也动不了,穿衣吃饭都不能自理,幸亏这几个小孩儿往日里照顾叶带霜也习惯了,帮有琴穿衣喂饭不成问题。
  叶带霜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起床开门关门的声音很大,有琴被他吵醒,先碰了碰自己的右手,已经不疼了,受伤这几日一直不能好好洗澡,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有琴坐起来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真快馊了。”
  既已醒了,有琴也不打算再睡,他起床穿上衣裳,思虑再三还是没把固定手腕的木板套上,手腕上也是一股膏药味儿,先打点水把手腕洗一洗。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叶带霜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动也不动,有琴顿了顿,往旁边错开几步,离得远一些,绕着叶带霜走过去。
  他这边已经洗漱完毕,另打了一盆水,从木盒里捏了一撮晒干磨碎的皂角粉,揉在右手手腕上,入手滑腻腻的,像捏了一泡鼻涕。有琴膈应了一下,五官皱起,抬起右手嗅还有没有味道,他蹲在地上正对着睡房门,这一抬头就看到了叶带霜。
  不知怎么回事,他直觉今日的叶带霜不太一样,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是不是犯病了?
  随后再看过去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叶带霜的衣服没系好,外袍向两边散开垂在地上;头发有点乱,他昨夜睡觉没解开,睡了一夜又没梳理,有几绺头发不知是不是挂到了什么地方,被勾出了发带,突兀地翘着;还有他的神情和眼神,不似平时生动,反而呆呆笨笨,迟滞缓慢。
  有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布巾擦干,又低头嗅了嗅,草药味是没了,剩下一股皂角的清香。
  他将用过的水泼在墙角,那里堆着一些破瓦罐,不是豁了口就是只剩下一个罐底,上面蒙着薄薄一层泥土,瓦罐的缝隙里长着几大簇鸭跖草和八仙花,被水一泼,叶子抖擞起来,似乎比刚才更绿了。
  有琴见过一次叶带霜犯病,就是那次他喝醉了酒,有琴连缠带骗跟他回了一清门,不过那次有琴并不知道叶带霜出手如此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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