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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宠臣-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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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挽笙听了这话,微微安了些心,却仍旧有些不满的皱眉,接着问:“难道林辰势大,咱们就看着他这么堵下去?当时你还上奏皇上,要他当太傅!”
    “林辰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天两天能动的。”裴极卿低声道:“林辰面对傅从谨很是谨慎,可陛下对陛下却步步相逼,他既然已经膨胀,我不妨在这把火上浇点油,你仔细想想,昔日的怀王是什么下场?罢了罢了,咱们也不坐轿,我给容廷修了祠堂收敛尸骨,今日快要完工,正好要去看看,你也去磕个头吧。”
    萧挽笙虽然明白,脸上仍旧有些愠怒,待他们走出茶楼,人群已陆陆续续散去,裴极卿带他小心绕过,进而低声道:“这些人都是新科士子,年轻气盛,极容易被人蛊惑,可他们寒窗苦读,出身微寒,如果真能入朝为官,倒是能辅佐陛下,与林辰稍稍抗衡。”
    他的话还未说完,却有一位青年正走出巷口,他手中抱着书卷,正气凛然的站在裴极卿面前。
    萧挽笙护了一把,示意裴极卿躲开,那青年眉目清秀俊朗,毫不畏惧道:“容大学士被诛十族,你却为了权位与辽国兵马私谈,若非皇上神勇,岂不让辽国人有机可乘?!”
    “你懂个屁!”萧挽笙皱眉,却被裴极卿一把握住手臂,他索性换了一副面孔,故意笑道:“妖言惑众!现在你的朋友都走了,若在这里抓你下狱如何?不知道去衙门挨了板子,你是不是还能靠着两条腿立在这里?”
    那青年眉目禁不住出现惧色,却一步未退,眉目间一片光风霁月,却又有些执拗,“我虽家境贫寒,可也是读书人!正是一直仰慕容大人气节,才不忍看你借皇上宠信,败坏了他的名声!”
    裴极卿怔了一怔,进而温和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青言。”那青年仗义执言,忽然又道:“……这都是我一人所为,你不能倚仗权势……难为我的家人!”
    “徐公子,皇上选贤任能,不会在意家境身份如何。”裴极卿望着他,温和道:“既然你仰慕容大人,我刚刚为他修筑了祠堂,今日勉勉强强有了形状,你要不要随我去看?”
    那青年望着他的眼睛,愣愣的点点头,仿佛这位传说中烟视媚行不择手段的宠臣,与他眼前的人有很大差别。

  ☆、第93章

裴极卿也不多言;直接带着徐青言向城郊而去,萧挽笙两天没有刮胡子,脸上乱糟糟生着许多胡茬;看着十分凶神恶煞。
    “祠堂就在不远处,你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回去。”裴极卿回头,望着徐青言强作镇定的年轻面孔,“我给你雇马车的钱。”
    徐青言听到这话,反而挺起胸膛,将怀中书卷紧抱;他虽然神情凛然坦荡;却的确落魄;手肘处还打着一方补丁。
    他似乎怕别人看到;还有意藏了藏。
    裴极卿见徐青言不语;也未再劝;只是继续向城郊而行;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不到,夕阳已然下坠;面前出现一栋将要完工的青灰色建筑;这座祠堂肃穆简朴,遥遥与皇城北方相对。
    “容大人!”工人从祠堂中出来,微微擦去额角豆大汗珠与灰尘,“容大人,这完工还要再等几日,您怎么就先来了,这里连个坐处都没有,您看……”
    “没关系,我只是随便看看。”裴极卿毫无架子,索性坐在门前青石上。夕阳的余晖温暖祥和,将他的身影与容府祠堂一同笼罩,容家上上下下三十余口与容廷的知交好友,全部被供奉在这座朴素的祠堂中,遥遥与太上皇所在的皇陵相对。
    他的确曾与容廷政见不合,也觉得他为人太过耿直,不适合在这个官场生存,而此刻一切尘埃落定,才觉得猛然开悟。
    容廷为人向来清正,只是空有一副文人的臭架子,若是换了其他皇帝,只怕也不能容他,自己以死报答傅从龄知遇之恩,焉知容廷不是在报傅从龄的相容之情。
    海晏河清,英灵却早已不在。
    裴极卿很想对容廷说几句话,可此时这里还有别人,自己的身份更是容府公子,于是只好远远跪下,对着尚未修缮完工的祠堂叩头。这一拜,算是报答对容廷与自己的同僚之谊,也算是报答容鸾的这具身体,以及他平白无故被人玷污的清名。
    徐青言一惊,抱着书卷愣愣跪下,脸上神情如同一棵呆木头,半晌才道:“原来,你是真的修了祠堂,那……”
    “春闱快要放榜,你也许能拔得头筹,为何要与他们做这等事?”裴极卿起身,轻轻拍去膝上尘土,“今日你见到的若不是我,而是这位侯爷,可能早就去刑部衙门报道了。年轻气盛,也无需给人当枪使。”
    徐青言退了半步,脸红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读书人虽然家世落魄,可也需行为磊落。”裴极卿猛地抽出他手中书卷,“你身上打着补丁,可用来讨伐我的这些罪名,都写在澄心堂一钱银子一刀的宣纸上。”
    徐青言这些辩无可辩,年轻俊朗的面孔猛然烧红,萧挽笙见他面皮极薄,又忍不住道:“妈卖批,看来你小子也是收钱办事,还装什么读书人,不如现在就跟我去,让刑部衙门给你加个班。”
    “我不是收钱办事!前番虽然误解,却也出自真心。”徐青言听着这番威胁,却又挺直胸膛,“今日的确是我的错,你们若要拿人,就动手吧!”
    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输的表情,明明捉襟见肘却又坦坦荡荡,倒真如落架凤凰。
    “我没有打算拿你,这篇文章写的不错,兴许能得一好功名。”裴极卿展开书卷,又缓缓合上,将一锭银子递给他,“配得上这样的宣纸。”
    “我不要!”徐青言摆手,接着退了几步,“今日误会容大人了,若真有功名,再去府上拜谢。”
    “婆婆妈妈。”萧挽笙倒有些不悦,“给你你就拿着……”
    “容大人?”萧挽笙话音未落,已有两名侍卫接近,裴极卿认得这两人面孔,想必是决云又来兴师问罪,不由得揉揉太阳穴。
    “皇上又叫我进宫?”裴极卿匆忙低头,故作嗫嚅,“我近日身体不适,还劳烦两位大人通传……”
    “皇上没有要您进宫,是另有旨意嘱咐,特意遣了小的前来知会,辽国使者近日要来京城,要您亲自去驿馆布置,这些日子繁忙,也就不必进宫了。”那侍卫没有宣旨,只是递上一份简单手谕。
    裴极卿蹙眉,伸手展开手谕,那的确是决云的字,却未在上面盖印,决云做皇帝以来,几乎日日叫自己进宫,他也是为了避林辰泼的这盆污水,才有意退避几日。裴极卿低头思忖片刻,心中猛然想到林辰日日进宫,又对自己心怀不满一事,于是急忙道:“二位大人,这可是皇上亲笔?”
    “这是小的亲眼看皇上所写。”那侍卫低头,紧张道:“小的听皇上的意思,本来打算叫您去锦州迎接,后来又不知怎么念叨了一句侯爷,才决心只叫你布置驿馆。小的可给您提个醒,是不是哪里开罪了皇上了……”
    裴极卿了解决云,他若始终不肯进宫,决云不仅不会刻意疏远,反倒会日日催他进宫兴师问罪,小孩若是要自己不要进宫,八成是因为宫中出事。
    但他却要自己留在京城,还特意提到了萧挽笙,想必是怕那日城门口的一幕再次上演,所以才要他留在京里,到底有萧挽笙护着,也不至于为人所害。裴极卿猛然想到这几日林辰气焰嚣张,而会制‘词牌名’的晚晴又未死,难不成林辰连侍三主,终于忍不下去了?
    春寒料峭,裴极卿却出了浑身细汗,他突然转身望着萧挽笙道:“侯爷,您现在速回卫所,千万将禁军看好,我这就进宫,将腰牌借我一用!”
    萧挽笙皱眉递上腰牌,还未出口要他解释,裴极卿已牵过侍卫身侧白马,侍卫躲着马蹄伸臂一拦,愤怒道:“容大人,即使您得皇上宠信,也不应该抗旨!”
    “我抗旨之罪,皇上自会责罚!”裴极卿勒紧缰绳,双脚夹着马背,接着又夺过马鞭,白马随即嘶鸣,向着皇城方向而去。
    萧挽笙连忙牵过另一匹马,那侍卫一拦,苦笑道:“侯爷,您若把这匹马也牵走,我们兄弟可就要走回去了。”
    “军情紧急,要是给耽误了……”萧挽笙本来无比愤怒,忽然紧盯侍卫眉间神情,又松松放开缰绳,倒是有些无奈的笑了。
    “妈卖批的。”他平白骂了一句,将缰绳扔回侍卫手里。
    裴极卿策马直奔皇城,门口侍卫迅速将他拦下,裴极卿一扔马鞭,急急道:“快让我进去。”
    “外臣入宫,总是要通报的。”那侍卫认识裴极卿,只脸上有些为难,“皇上正在养心殿休息,他特意吩咐过,我们……”
    “我这里有萧挽笙的腰牌,如果皇上怪罪,你直说是他的命令。”裴极卿把腰牌一解掷在地上,额头胸口已沁出一层细汗,接着扬起头向前望去,目前宫里人来人往,各处侍卫各司其职,倒与往常别无二致。
    他松了口气,回头道:“今日下朝后,可有谁进宫吗?”
    “只有林太傅。”那侍卫回答,伸手拾起地上腰牌,为难道:“容大人,小的知道皇上待您极好,可他特意吩咐拦您,小的怎么敢……”
    “你既然知道皇上信任我,就别平白无故得罪,里面的事我自有分寸。”裴极卿取过腰牌,看侍卫已犹豫着让出一条道,他思忖片刻又道:“守好这里,如有变动,先派人去找萧挽笙。”
    那侍卫知道裴极卿深受宠信,这腰牌又相当于萧挽笙的命令,既然不好得罪人,便也不再阻拦,缓缓让出一条道。
    裴极卿即刻向决云休憩的养心殿而去,走了几步后,心中又疑窦丛生,这禁军向来守在宫门口,知道决云在宫里休息,不许外人打扰便罢,怎么会知道决云现在正在养心殿。
    他心中有事,脚步却飞快,待到了养心殿门前,心才真的提了起来,殿前守卫森严,宦官宫女林立,他又被拦了一重。
    “皇上吩咐,要大人不能进去,此处又是皇上休息的内殿。”裴极卿刚刚走上一级楼梯,已有小宫女从门内露出半张脸,他认得这小宫女叫做碧荷,平日一直跟在决云身边,年纪大约只十四五岁,胆子也很小。
    碧荷将门拉开一条缝,手中小心的端着一只只剩炭灰的火盆,一见到裴极卿便退了半步,急忙想钻进殿里去。
    趁着门前守卫分神,裴极卿猛然上前将她拦住,上下打量着那张婴儿肥的少女面孔,狐疑道:“你拿火盆做什么?”
    说话间,他抬眸向殿内望去,门只开了一条细缝,却隐隐感觉有热风从里面钻出来。
    “皇上一直喊冷,让奴婢多点火盆。”碧荷明明有些害怕,却硬是强横着道:“皇、宫内殿,外臣没有传召、怎能擅入,容大人,还是快回去吧。”
    她说话一颤一颤,好似在念台词一般,裴极卿心中更急,将萧挽笙的腰牌举过面前一恍,进而恶狠狠道:“你看到没,这腰牌可以随便调动禁军,今日皇上要是有事,我直接把你头拧下来。”
    碧荷退了半步,大眼睛里滚着泪水,向前看看又回头看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裴极卿夺过她手中火盆扔在地上,仍有余温的热炭打落一地,接着朗声对碧荷道:“告诉皇上,若不让臣进去,臣就跪在炭上。”
    碧荷转身,裴极卿当然没有真跪,殿内隐约传来动静,圆乎乎的小宫女又跑出来,低声道:“皇上说叫你进去。”
    裴极卿终是松了口气,也没再多问,连忙迈过炭灰向决云休息的内殿随心堂而去,殿内空无一人、门窗紧锁,地上摆放着许多火盆,隐隐让人觉得十分闷热,但又的确没什么药味,他缓缓跪在随心堂门口,低声道:“皇上?”
    暖阁内无人应答,甚至未点灯火,裴极卿也等不及决云开口,直接走上前去,微微将床帐掀开,决云正裹着锦被窝在宽大龙床一角,他似乎听到有人进来,又向着里面蹭了蹭。
    裴极卿冲过去,伸手探向决云额头,他紧紧闭着眼睛,脸上一片烧红,低声道:“裴叔叔,出去吧,你不是生病了吗?”
    那声音听着不哑,但却很轻。
    “我没生病,让裴叔叔看看,听话。”裴极卿心急如焚,伸手探向被中,先是握了握决云的手,又去摸了摸他的脚,决云躲了一下,又缩着肩膀嘟囔着问:“你真没生病?”
    裴极卿语气焦急,眼眶有些湿润,“没有,骗你呢,先别说话了,我去听听太医怎么说——”
    裴极卿的最后一个字说了一半,已堪堪被人抱在怀里,决云一脚将被中手炉踢开,抬腿卡在他的腰上,一手握住还来不及挣扎的两只细手腕,恶狠狠道:“容大人,你可是欺君之罪啊。”
    裴极卿被迫趴在他膝上,心中全然明白何事,虽然这个姿势有点羞耻也有点占下风,却还是冷冷道:“皇上弄了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叫臣进宫?”
    “朕要是直接传旨,你就有一千万个理由不进宫,倒不如什么都不说,你自然会中计。”决云也在冷笑,“这都是你教出来的,再说了,林贺的使者的确打算进京,朕也没叫他们白准备。”
    “朕倒是听说你不光没病,还很是潇洒。”决云伸手,不怀好意的在他腰窝上打了个圈,“今日还帮扶了位堵着你的小秀才,怎么,是觉得他英俊有为?你被林辰排挤,朕也被林辰逼着娶妻,怎么就能不闻不问?朕告诉你,你要是敢叫朕娶妻生子,朕就把你留在宫里,直到你能生出孩子为止。”
    “皇上,炭盆……”
    碧荷的脚步声轻轻响起,趁决云分神之时,裴极卿在地上滚了一圈,飞快从他两腿间挣脱,接着退了半步准备出门,决云猛地将他嘴堵上,接着不耐烦道:“炭盆不要了,出去!现在天晚了,下去睡觉!”
    这两句话喊得带了怒意,碧荷愣愣站在屋外,隐约传来些抽泣声,裴极卿将他的手拿下去,蹙眉道:“你找人跟着我?”
    “要不是你,她也不会哭哭啼啼的。”决云将门栓一插,顺手从书桌上拎起一根木质镇纸,“容大人欺君罔上,现在又公然抗旨,你说朕该怎么罚?”
    裴极卿不怒反笑,“您是皇上,自然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决云也不说话,冷冷用戒尺点着书桌,裴极卿倒不害怕,索性将衣衫整齐除下叠好,只穿着一件中衣伏在桌面上,他的腰身极细,这样一来,臀部便不自主翘起,稍短中衣被肩膀拉扯,露出一条雪白腰线。
    决云开始暗暗吸气,决心不管怎样都要打他一顿,可这也就罢了,裴极卿还笑着回头,笑意在隐约不清的灯光中有些放浪,“皇上,要罚多少?”
    决云顿时血液喷张,没犹豫片刻,刚刚还紧握在手中的戒尺已被丢在床上,接着,桌上墨砚毛笔尽数落地,发出一阵乱响。
    碧荷不过当值几天,就见到皇上生了无数次气,也不敢真的回去睡觉,侍卫散去,小姑娘听到里面东西砸地的声音,又忍不住害怕起来。
    ……
    室内红烛暖光葳蕤,决云半披着中衣下床,将一盏灯烛摆在花梨桌上,裴极卿从被中缓缓爬起,小心从地上拾起本放在桌上的花梨雕牡丹笔架。
    “捡它干嘛,赶快躺回去。”决云将他拦回床上,伸手抚摸着那段恰到好处的腰线,忽然又道:“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你是不是觉得与其被打,还不如被我‘那样’来的舒服?”
    “小兔崽子,当了皇帝就拿我开涮。”裴极卿虽然在骂,脸上却刷了一层绯红。
    “还不是你总骗我……”决云手上动作一停,“你为何总不见我,我听说林辰有意排挤你,都一直忍着不去动他,怎么你倒不言不语,反而给我委屈受?”
    “我既然先前许了承诺,就不会要你娶妻。”裴极卿微微蹙眉,沉声道:“我与你本是一体,林辰针对我,就是要逼你向他妥协,我这样避开,又不对要你婚娶之事表态,他便不会刻意针对,转而专心对付你。毕竟林辰门生众多,要连根拔起实属不易,我暂时不愿与他为敌。”
    “裴叔叔。”决云愣了一愣,语气隐隐有些滞涩,“咱们已决心真心相待,你为何又要逼我婚娶……”
    “我可没有逼你。”裴极卿摇头,狡黠一笑,“其实太上皇留有遗旨,你身上有异族血统,怎能娶妻生子,这岂不是要我大周皇室混入胡人血统。”
    “真的?”决云猛然惊喜,突然望向桌上笔架,“我懂了,遗旨还不是说造就造,你与太上皇写的字,可是一样的!”
    “你倒总能猜中我的心思。”裴极卿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揽在怀里,“这次算我不好,只是你要打要罚,都别再拿自己安危发小孩子脾气。”
    “今日见到那位书生,我隐隐回忆起些旧事,傅从思也罢,傅从谨也好,甚至想到我自己。虽然我也有些私心,希望他春闱得中,入朝扶助皇上,可也有些其他想法。”裴极卿抬眸,望向眼前绣龙床帐,“人生在世,的确不该被身份卑微所累,可世事如此,我也无能为力,只好像太上皇昔日帮扶我一般……决云,我对太上皇从未动过情爱,只是知遇之恩,你不必总放在心上。”
    决云点头,又转过身去,俯身噙住他的双唇。

  ☆、第94章

时节已到四月;京城中春风和煦,邀月楼中红色灯笼摇晃,酒过三巡;有侍女转过屏风收拾残羹空碟;顺手将两杯龙井摆上。
    近日;决云都没有再传裴极卿进宫,倒是林辰数次找他饮酒吃饭。
    杯中茶叶沉浮起落;裴极卿盯着茶汤笑而不语;林辰坐在对面;一把山羊胡愈发花白。
    “容大人;皇上许久不曾传你入宫。”林辰将茶盏放下;终于肯说明来意;“京城流言不在少数;可那都是嫉妒大人受宠;若皇上因为此事误会,大人可不能放过这些小人!”
    “林大人此言差矣,皇上不再见我;难道林大人不知何事?”裴极卿含笑抬眸;“下官早就说过;皇上年轻气盛,林大人不该总提婚娶一事,臣不过想为林大人说几句话,圣上便不太高兴,大家共同侍君,林大人也该体谅体谅下官。”
    裴极卿这样一说,林辰眼角眉梢神情微变,他本想用裴极卿的事来威胁决云妥协,可决云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怪罪,倒真有些违背他的意思。
    “不是老夫不体谅。”林辰终究沉沉叹了口气,眉目间忧国忧民,“说句不该说的,皇上出身不好,朝野市井都有议论,老夫想确定下皇后,也是实打实的为皇上着想。”
    “下官知道林大人心意,流言如沸,皇上自会在意。”裴极卿故作愁眉,为难道:“只是下官的事情,还要多亏林大人了,您身为太傅,是天下读书人之首,若您肯为下官正名,那……”
    “此事好办,那些小人老夫自会解决。”林辰盖上茶杯,向窗外抬眸,“罢了,今日已天黑,老夫一把年纪,也不适合在阳春坊逗留,还是改日再见。”
    裴极卿立刻起身拱手拜别,接着随林辰一同下楼,于他之后上了小轿回府。这一个月决云再没召见,林辰终于不再针对,待到他提起皇上出身一事,自己便可顺理成章拿出“遗旨”,借此阻隔天下言路,也让那些变着法往宫里塞家中女眷的王公贵戚死心。
    小轿摇摇晃晃,转眼已到容府门前,裴极卿提起衣摆穿过影壁,已隐隐看见内堂中一豆烛光,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皇上的确不曾叫他进宫,是因为直接过来了。
    夜深十分,深宫中一片寂静。红墙内梨花雪白,清香如雾,碧荷自梨花树下匆匆走过,白嫩手臂上挎着一只红色食盒。
    碧荷因为胆子太小,被管事嬷嬷连着教训几次,可皇上的心态却好了许多,罢朝回宫后,那张俊朗面孔上总是笑意,碧荷突然觉得,其实这份差事还算不错。
    “碧荷,让你煮杯茶也比别人慢!”
    听到养心殿张嬷嬷插腰唤她,碧荷连忙加快脚步,圆乎乎的小脸蔓上一层细汗。现在的确许久没有换茶,可皇上并未叫人伺候,还特意嘱咐不得进随心堂一步,碧荷冲着张嬷嬷休憩的耳室扁了扁嘴,听到里面在议论什么,又缓步停了下来。
    “外面有个传言,说咱们皇上有异国血统。”月色朦胧下,耳室内传来张嬷嬷嗑瓜子的声音,碧荷忍不住停下脚步,“要不是当年摄政王当权杀了许多皇子,肯定轮不到他。”
    “皇上的事,还是少说几句吧。”耳室内,另一位老宫女连忙道:“只是皇上昔日很宠容大人,最近也不叫他进宫。对了,我还听说一事,原来那位主子身边宫女身子也有了月份,因为皇上大恩,两人现还住在太庙,可这孩子要是快生了,想必皇上也不能容他。”
    碧荷气的脸颊鼓鼓,觉得自己俊朗无双的皇上不该被人议论,她虽然什么都不懂,可皇上在宫里住着,日日都对他们这些宫人和和气气,就算平日偶尔摆个脸色,也的确不打不罚,可比这些嬷嬷好多啦。
    碧荷气不过,心里决计使个促狭,她放下食盒,从墙角拾起一块碎砖掷去,耳室内窗框一阵脆响,接着瓜子哗啦啦落了一地,碧荷知道张嬷嬷害怕了,便偷笑着提起食盒碎步跑进宫。
    养心殿内十分寂静,守夜的内侍宫女无声打着瞌睡,碧荷走至随心堂前跪下,轻声道:“皇上,奴婢进来换茶。”
    随心堂内没有回应,碧荷奇怪的望了两眼,值夜宫女低声道:“碧荷,皇上没叫换茶,也没叫人进去伺候,想必已经睡了,你还是回去吧。”
    “恩。”碧荷点头,觉得自己不该打扰皇上休息,她退了两步又回头补充,“皇上若要热茶,一定给他送进去。”
    皇城之外凉月满天,百姓也各自休憩。容尚书府也大门紧锁,虽说皇上许久不曾单独见他,可这份荣宠依旧无人可及,且看这件容府便能知道,京城之内,也只有动用专供皇家的修筑队伍,才能在两月不到的时间内赶出这七进七出的大宅院。
    只是这宅院华丽,回廊曲折,伺候的人却是极少。
    “近日林辰果然不再找你麻烦,反而有意针对朕,还拿着朕身世说事。”微微灼热的气息间,有人轻声说话,“等他再将声势弄的大些,咱们就拿出遗旨,反正说朕身世不好的是他,届时看他还有何话!”
    容府正厢房里水汽氤氲,镶金边的浴桶中伸出一只雪白纤细的手,那手紧紧扣住浴桶边缘,几乎要将指甲都嵌进去。瞳瞳灯火摇曳,影影绰绰的人影于挂着前朝名画的墙壁交叠,水声与低哑的喘气声一浪一浪,过了许久才停歇。
    裴极卿趴在浴桶边缘喘气,略显瘦弱的肩膀扔在颤动,削尖面孔却泛上一层嫣红,宛如女子点了胭脂。可这抹红色却不似胭脂那般俗媚,反稍稍将他略微苍白的肤色修正。
    裴极卿突然回头,狠狠瞪了身后人一眼。
    “朕难得出宫,你不能温柔些吗?”声音隐隐有些委屈。
    “难得出宫?这地上的蚂蚁都认识你。”裴极卿推他,口中唠唠叨叨,“出去!明天春闱放榜,后天辽国使团入京,眼里怎么就没点正事!”
    “嗳。”他身后人乖觉迈出浴桶穿衣,接着从衣架上取过一块浴巾抹了两把,接着惊讶道:“容大人,你这手巾都用的是锦缎,可比朕宫里还要好些。”
    “皇上要来,臣敢不准备好东西吗?”裴极卿精疲力竭,强撑着精神翻白眼,手指敲打着浴桶边缘,“皇上要是嫌太舒服,可以睡院子里去。”
    “院子?你真有那么大胆子?不过这天倒也不冷,咱们……”决云话未说完,已突然被他泼了身水,决云躲了一下,又从梳妆盒里取出一只金色发簪递去,感慨道:“你真是太俗了,不是金子就是金子,小时候还跟我说什么,君子如玉。”
    “君子如玉,我不光不是君子,还是以色事主的小人。”裴极卿接过发簪,将长发松松绕起,接着将腿舒服的搭在浴桶边上,到底不是所有人都能以色事主,他的腰依旧细而紧实,双腿纤细却柔弱无骨,只是那雪白如瓷的皮肤上,终究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新旧伤痕。
    决云穿好衣服,缓步绕出屏风,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卷有些破旧的圣旨,饶有趣味的展开,他脸上神情猛然变化,接着举着圣旨转进暖阁,“裴叔叔,这是你做的?真是……”
    遗旨言明,太子谋逆十恶不赦,可傅允玦有异族血统,于是不得娶妻生子,需择皇室正统幼子进宫抚养,百年后继承大统。
    那道“遗旨”上的笔迹不仅与傅从龄的别无二致,而且散发出布料陈旧后的霉腐气味,决云将圣旨转了一面,甚至能看到些如虫蛀般的小洞。
    “是我做的,绝没有别人帮忙,放心。”裴极卿站起来,开始准备穿衣,他仰起头,神色略略有些得意,“我若是去仿古的假货店里上工,绝对比做塞北的药材生意要赚。”
    “你还在做生意”决云眉头一蹙,不由得露出些皇帝威仪,“按照我大周律令,官员是不能从商的。”
    “啊……做的也不多……”裴极卿看他神情,心里突然有些慌乱,都怪穆孜的生意愈发红火,自己一时贪婪不舍得撤伙,他虽受宠,可决云毕竟是皇帝,这般知法犯法,实在是不应该。
    “臣再不会了。”裴极卿衣服穿到一半,语气里带了些胆怯,准备跨出浴桶出来跪下,“可臣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只是还入着股,具体事务,都是穆孜……”
    “你的把柄都在朕手里,往日可小心些。”
    决云低头,将他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捂在怀里。他曾去过旧日裴府,知道裴极卿谨慎,素来奉行小心驶得万年船,莫说在商号入股,就是宫里俸禄赏赐,他也不敢大摇大摆的花销使用。
    如此看来,他肯终于放下戒心。
    “裴叔叔,今天月色很好。”决云缓缓放开,望着眼前人如兔子炸毛般害怕的神情,又觉得小腹蓦地燥热,急忙建议道:“咱们出去逛逛?”
    裴极卿不知道决云的心思,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慌忙套上衣服随他从偏门出去,二人身上都带着些皂荚香气。
    京城没有宵禁,虽然翊善坊十分宁静,其他坊市却很热闹。决云不是在宫里就是在容府,到很久没有出来逛过,此刻虽然人高马大,眼神还是如孩子一般澄澈,握着糖葫芦在夜市上东瞧西看,裴极卿紧紧拉着他袖子,生怕小孩走丢。
    决云买了两根糖葫芦,连路边小孩都忍不住侧目,裴极卿翻着白眼,眉毛气的有些发抖,索性决云生的俊朗,如果他再胖些丑些,只怕路过人都觉得自己带着一个智障。
    “裴叔叔,我要那个。”决云将糖葫芦塞进他手里,伸手向前指去。
    “要什么啊,你还吃这种小孩子的东西,丢不丢人。”裴极卿这么说着,还是伸手接过糖葫芦举着,“快些回去吧,我是真怕被别人瞧见。”
    裴极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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