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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宠臣-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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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荣、贼心不死的异族反王,而皇上病弱无能,他大可大摇大摆的登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裴极卿继续露出一个浮浪的笑容,他退了半步,余光扫了眼身边死士,“小王爷这话,难道是在劝我‘从良’不成?”
    傅从思微微垂眸,“我说过,面子是要靠自己挣的。”
    “你既然已听到我和傅从谨的话,想必我此时假意求和,你也不会相信。”裴极卿退了半步,似是与他无话可说,“昔日在岭南,小王爷教训我要明白何为‘礼义廉耻’,可你如今正是在篡位,时至今日,你自己与口中的反贼傅从谨有什么分别?”
    “我是寿王世子,寿王一生无数功勋,大周人人皆知。”傅从思低头,清冷的面孔终于覆上一层意味难明的愤怒,“我没有错,大周本不该有异族妃子,皇上也不该有异族血统,太上皇将天子剑交给贤王,实属不智。”
    “我没有错。”傅从思冷冷重复,“是他们配不上这个皇位。”
    傅从思话音未落,死士已将腰间软剑猛然抽出,剑光一闪,已在傅从思肩上留下一道伤口,他闪身避开,四下军士提剑向前,死士将裴极卿护在身后,却已开始步步后退。
    山丘上架起强弩,傅从思远远抬手,箭矢如雨急下,转眼将死士的身体射成筛子,裴极卿亦是浑身鲜血,傅从思再次挥手,箭雨停下,两名死士瞬间倒地。
    周围军士瞬间围上来,将茫然无措的裴极卿双手双脚扣上沉重铁链,接着抬手将他披风除去,有兵士已蹲下来,准备除去他的鞋袜。
    此时,城中有人急急来报,在傅从思身边耳语数句。
    “不必如此,他不会武功。”傅从思听罢摆手,“送他进宫。”
    裴极卿默默无语,他低下头,浑身是血的死士翻了下眼皮。
    千里之外,塞北凉月漫天,胡笳声悠长凄惨,似有无限情绪。
    决云坐在灯下读信,这封信是今日刚刚送来,依旧是排版严谨的印刷字,这次的内容,居然是要林贺假意谈和,接着再调决云回京城。
    决云拨亮烛光,心里隐隐明白此人意思,假意攻城与自己厮杀,不过是此人用来试探林贺的条件,他所要的根本不是林贺控制塞外,真正的的陷阱,应当还留在京城之中。
    “回王爷。”决云身边的副将依旧是王玥,“之前暗查的骑兵走了,咱们装死的将士是不是该回来了。”
    “回来吧,但可都给我抬回来,不然人家以为起尸。”决云招招手,两个浑身鲜血的人悄然进入营帐,决云哭笑不得:“我都说要你们被抬回来,怎么还是起尸了?”
    “这不是咱们的人。”王玥猛地抽出佩剑,“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猛然跪地,将沾血的平南侯府腰牌放在决云案上。

  ☆、第86章

夜里突然起了大雪,硕大雪片如同棉絮铺天盖地,即使月光柔和,也刺得人睁不开眼。
    帐内的炭火猛地一熄,林贺已迅速掀帘进来,膝盖上还涂着大片猪血和泥土,他费劲的搓着铠甲的血冰,将一封信扔在决云桌上。
    “你看看,我猜这幕后的人可能是……”林贺警觉着突然停下,环视了一眼周围的陌生面孔。
    “没事,他们是萧挽笙的人。”决云边拆信边抬眼,王玥会意的为二人倒茶,信被林贺贴身装了许久,还带了些汗渍。
    “原来大家都在装死。”林贺笑笑,“真有缘分。”
    那二人也不客气,缓缓脱下染血外衣坐在桌前,衣襟里藏着几个动物尿泡,里面还灌着些残余的猪血。
    “他要我造反?”决云瞬间目瞪口呆,说完后才发现萧挽笙的人还在这里,他又敛了声音,轻轻道:“他要我同你合作,攻打京城,然后你再倒戈,同他一起将我拿下……傅从思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你也觉得是傅从思?”林贺笑着拍桌,“我也觉得是他!”
    “这两位兄弟来找我,就是因为傅从思有了动静。”决云皱眉,“他趁我出京,已用我的名义抓了傅从谨,只是他让你和我厮杀,又叫我与你合作谋反……按照正常人的习惯,我怎么可能相信你……这里面莫非……有诈?”
    林贺一时也说不上来,琥珀色眸光眯成一条线,如猫卷尾般靠在案上,“可我就收到这一封信呀。”
    “想必是京城出事,王爷您不得不和他合作。”一名死士有些为难的开口,“裴公子与我们侯爷,都被困在城里。”
    “什么?”决云猛然起身,盔甲摩擦声铮鸣,他迅速扫了一眼死士身上的猪血,眼神中闪出那么一瞬间的失措,“莫非,是傅从思抓了容鸾,你们假死才跑出京城……?”
    死士都需假死才能逃出京城,可见容鸾已为人所制,并且九死一生。
    风雪声中,两个死士都未回答,决云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他亦无话,迅速提起宝剑,将披风重新在盔甲外系好,面色冷冷。
    “你要去哪?”林贺跟着站起来,伸手将决云手臂卡在墙上,“别告诉我,你现在要回京城?”
    “是。”决云点头,略微哽咽的声音一字一顿,“裴叔叔还在京城里,我要去救他。”
    “裴公子说不希望您去,城中禁军被小王爷控制。”两个死士退了一步,双双跪在决云面前,“他说一切另有安排,要王爷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他放屁!”决云的火气冲到头顶,一剑将木桌从中砍断,声音中隐隐带了一丝颤抖,“另有安排?傅从思在用他和萧挽笙的命威胁我,这还能有什么安排?他每次都是这样,什么事都推给自己,难道我不是人?我就这么不值当相信?!”
    “决云。”林贺起身握住他的手,“你冷静一点。”
    “娘的,我要回去收拾他。”决云猛然收剑,一脚踢开跪在面前的死士,“我要回京城。”
    林贺大吼:“难道我不想去救他?你他妈给我冷静一点!”
    决云猛地愣神,林贺直接拔出弯刀,锋刃横在决云脖颈上,离他皮肉堪堪只差一分。
    弯刀锋刃银光闪闪,两名死士也随即起身,拔出武器拦在决云面前。
    决云自然没有迎着锋刃向前走,他有些颓然的退了两步,手中宝剑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林贺。”决云抬头,眉目中露出一丝隐约的疲惫,“我记得小时候辽兵进城,我不敢去救他,是你硬要拖着我去,现在我长大了,杀人也不会害怕了,为什么反而不能去救他?”
    “这和那时不一样!”林贺望着他,恶狠狠的叹口气,最终还是扔下弯刀,低头拍拍决云的脸,“听话,他都说让你不要感情用事,就一定会有十足把握,你不如再等等,京城一定会有消息。”
    决云点点头,将脸猛的背过去,他沉默许久,抬手揉揉自己太阳穴。
    “我得看着你。”林贺掀起衣摆,索性拉着他坐在地上,满不在乎的露出一个笑容,“你裴叔叔那么厉害,有什么做不到的,他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想强强联合。”
    决云行尸走肉般点点头,眸间这才恢复清明,接着摊开地图坐在桌前,他缓缓抬头,用有些沙哑的音色笑道:“各位,对不住了,方才有些感情用事。”
    林贺笑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心里徒然对这感情用事的资格生出几分羡慕。
    接着他摆摆手,终究将这份无用的情愫驱赶出去。
    京城没有下雪,皇宫琼华殿外空寂如水,整齐的青色方砖细细拼凑,连之间缝隙都不差分毫。
    裴极卿已在皇宫住了三天,死士也应该见了决云,当他没听到决云回京的消息时,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
    说句实话,裴极卿的确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只要他的死讯传到决云耳中,决云定会不顾一切的来京城,寿王经营多年,定然不会愿意玉石俱焚。
    眼下他虽也的确没什么主意,但京城形式不好就摆在眼前,傅从思手里不仅有禁军,还有赵德钦停在城外的大批人马——不仅如此,京城作为都城,历来是易守难攻之地,决云本就没有血统上的优势,能证明他身份的只有一把天子剑,他们一旦失败,就再也翻不了身。
    仔细想想,若只与他了解的傅从思一人做对手,这场漫长的争斗倒显得无聊,可即使事到如今,傅从思依旧一脸孝悌忠义,倒是引人好奇。
    一阵冷风吹过,裴极卿忍不住拉起衣襟,极快的打了个喷嚏。自那日回宫后,他就染上了风寒,至今还未痊愈。
    “容公子。”
    裴极卿坐在院内发呆时,两位宫女快步走来,抬手将披风为他披上。她们大约二十上下,脸庞饱满如同新月,低垂的眸子似含着春水。
    这两位宫女是傅从思派来伺候他的,一位叫做沉鱼,一位叫做碧月。
    裴极卿望着那张面孔,忽然有些出神。
    “对,要喝药了。”裴极卿笑着起身,“劳烦姑娘送一次,回去吃吧,在这里药会冷掉。”
    “不麻烦。”闭月年纪小,已笑盈盈开口,“反正又不止你一人吃药,这有什么麻烦的?”
    “宫里还有别人生病?”裴极卿极为亲切的抬头,“难道是皇上?听说皇上的身体不好,可忙坏你们了吧。”
    “皇上的病,一直都是晚晴姑姑照顾。”闭月摇摇头,“奴婢不知道,可是晚晴姑姑也在喝药,总之喝药的人很多,你不用担心啦。”
    沉鱼拉了一下闭月,小姑娘立刻不再吭声,委屈的退了半步。
    “这药有些酸。”裴极卿眯着眼放下药碗,“和前两天喝得不太一样。我想去太医院看看药方,可以吗?”
    “这……”闭月和沉鱼相互对视,都有些不知所措,二人犹豫许久才低声开口,“小王爷今日和赵将军出城,奴婢们无处禀报……”
    “小王爷只说不要我出宫,可没说不让我走动吧。”裴极卿抬起头,语气亲和婉转,“你们可以尝尝,我之前吃的药都不曾发酸,是药三分毒,难道你们还不许病人看看药方么?”
    “既然公子要去看药方,你们便带他去。”
    两个小姑娘正在犹豫,一位穿着稍显华丽的宫女轻轻推门而入,她将一盏银耳汤放在桌上,轻声道:“奴婢晚晴,给公子请安。”
    裴极卿立刻起身施礼,沉鱼与闭月也向着晚晴福了福身,晚晴眉目温和,进而低声道:“公子,如果病症好了,就别再喝了罢。”
    裴极卿还未接话,晚晴向着闭月抬高声音:“行了,带公子去看药方吧,小王爷知道咱们亏待公子,回来也是要罚的。”
    闭月急忙点头,引着裴极卿匆匆出去。
    晚晴望着裴极卿背影,端庄垂眸走出宫殿,傅允珲依旧坐在养心殿暖阁中喝茶,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即使名贵的红烛发散出最温暖和睦的光芒,也无法掩盖那由内而外的病弱。
    “你的药又来了。”傅允珲的声音有些颤抖。
    晚晴端起药碗,毫不犹豫的将它尽数倒进一盆兰花,脸上神情毅然决然,却又无限温柔。
    夜色深深,各宫殿都已休憩,只有巡夜的侍卫还在来回走动。昔年时,裴极卿曾因宴饮到过皇宫,那时皇宫充满人气,远不似今日这般空寂。
    观察林妍的性子,就知道林皇后是何等样人,小皇帝这么多年没有嫔妃没有子嗣,倒也算是对他逼退亲父的报应。
    太医院中异常冷清,只留了一位老太医坐在里面打瞌睡,裴极卿轻声扣门,那太医虽不认识他,却认识身后的两位宫女,闭月很不客气的上前,脆生生道:“这是容公子,他要看今日你们开的药方。”
    太医忙不迭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乱糟糟的药方,他带着镜子摸索好久,才抽出一张纸递来。
    裴极卿接过药方,借着微弱灯火眯眼看去,上面果然多了一味山楂,这东西本无大碍,可他喝了数日的药,为何只有今日平白无故加了一味。
    闭月看到裴极卿表情温和,已知没有大碍,她轻轻扯扯衣袖,“容公子,既然没有事,咱们就先回去吧……”
    闭月的声音宛如银铃,裴极卿猛然抬眼,傅从思今日不在宫里!
    “近日所有的药方都在这里?”裴极卿顾不得太医阻拦,直接举起药方张张翻找,宫中生病开药的人很多,他翻了许久,才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晚晴。
    而晚晴所用的药,居然是一记避孕药。
    之前加在他药中的是一味山楂,孕妇不宜服用山楂,晚晴提着夜宵来看他时特意补充,如果病症好了,就不必再喝了。
    裴极卿紧紧攥着药方,他的手心出了许多冷汗,几乎将纸张揉做一团。
    晚晴不再服用避孕药,也许已有身孕,但沉鱼与闭月俱是傅从思的手下,因此不敢向他直言。
    看此情形,晚晴应当也是傅从思的细作,她在宫中数年,却忍不住动心爱上了傅允珲,甚至不惜为他怀上孩子,又冒着危险来向自己求助。
    “公子呀!”太医匆忙夺过药方,白胡子气的一抖一抖,“这可是别人的药方,你的在这里。”
    “没事,你的药没有问题。”裴极卿放下药方,重新提起灯盏,“你给我煎些上好的伤药,我要去宫中的地牢。”
    “啊?”闭月张大嘴巴,匆忙摆手,“公子,奴婢怎敢擅自带您去……”
    “地牢也在宫里,我不出宫,能做什么事。”裴极卿无辜摊手,语气倒变得不紧不慢,“我只是想探望故人,如果姑娘害怕,可以现在送信给小王爷,总之煎药也要等。”
    傅从思的确吩咐裴极卿不许出宫,还特意加了句好生伺候,闭月不敢怠慢,只好扁嘴引着裴极卿前去。
    皇宫地牢鬼气深深,即使冬天也有些闷热,一道狭窄阶梯曲折而下,正远远蔓延进望不到底的黑暗,而凝结在石壁上水雾不断缓缓落下,如同地狱鲜血。
    狱吏不耐烦的站在裴极卿身前,提着一盏雪白灯笼。
    地牢内幽暗污秽,闭月一直提着裙角,小心翼翼的跟在裴极卿身后。地牢内传来一声惨叫,闭月猛地退了一步,狠狠撞在墙上。
    裴极卿低头笑笑,肤色如雪,“姑娘,下面血腥气息太重,你就在上面等吧,这里只有一条路,我能跑到哪去?”
    闭月悻悻点头,飞快踮着脚回到门口,还惊魂未定的揉揉胸口。
    裴极卿忍不住笑笑,提着仍冒白气的药缓缓下去,惨叫与尖声哭泣远去,狱吏停下脚步,“公子,就是这里。”
    “这些钱给你。”裴极卿大方的递出一稞银子,“拿去打酒喝,我与故人说几句话,随后就出去。”
    “故人?”
    黑暗深处,铁链在地上摩擦,一个声音缓缓传来,接着白色灯盏靠近。
    傅从谨抬起头,于乱发中露出一张略略凹陷的面孔,昔日温和隽秀的宁王终于显老,他抬起头,无奈的微笑中带起几道浅浅细纹。
    “你先吃饭还是先喝药。”裴极卿推门进去,提起衣角踢开杂草,傅从谨猛地扑上去,将人狠狠压在墙上,接着动作猛然停下,他的白色囚服落满新旧鲜血,削瘦肩膀不住抽动,仿佛留着两个血洞。
    “你受伤了,又何必向我动手。”裴极卿感慨一笑,将外敷药从盒子里取出,接着毫不犹豫的拉开傅从谨上衣,将药粉一点点洒上去。
    傅从谨的琵琶骨被洞穿,血迹半凝固在布帛上,袒露伤口时血痂掉落,新的黑血又一点点渗出来,裴极卿取出绷带,将那些狰狞的伤口一点点包好,不过片刻,他的身上也沾了血迹。
    “这是什么好东西?”傅从谨饶有兴趣的笑笑,“裴大人,你准备玩什么把戏?”
    “这是真的药,饭菜也是真的。”裴极卿低头,掰了半个馒头塞进嘴里,“王爷,咱们认识三十多年了,你第一次给我饭吃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以后会是这般田地。”
    “我也没想到。”傅从谨摇头,也随手拿起一块馒头,他的喉结有些哽咽,迟疑片刻才咽了下去,“裴大人,我不关心昔日如何,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在卖什么关子?”
    “王爷曾统领禁军,那里一定有您的人。”裴极卿直接道:“我把您的扇坠交给萧挽笙,让他想办法调禁军出来,可我不知道谁可以信任。”
    傅从谨怔了一怔,猛然开始大笑,连刚刚咽下的馒头都快喷出来,他笑了许久,才喘着起缓下来道:“裴大人,这样看来,你已经知道傅从思怎么回事,而且还遇到了困难。”
    “对。”裴极卿承认,“我有办法策反皇上,只是禁军不能全在傅从思手里,你将情况告诉我,等决云登基,我放你一条生路。”
    “登基?”傅从谨的神情中闪过一丝茫然,他恶狠狠咬了一口馒头,“裴大人,我这条命已不想要了,我给你这么大一个好处,你居然只拿这些东西来谢。”
    裴极卿咽了下口水,低声道:“王爷想要什么?”
    “你。”傅从谨直接道:“我将禁军的事告诉你,事成后你跟我走供我取乐,你答不答应?”
    “好。”裴极卿毫不犹豫点头,“不过我可不会什么花样。”
    容鸾的面孔美丽阴柔,这话说的很是风情,可他的眼中清清冷冷,仿佛叫人一步都不得靠近。
    傅从谨再次怔住,他猛然抬手,双手死死掐着裴极卿肩膀,声音如同困兽低吼,“裴极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旦你与皇上合作,傅从思就会将你的事情说出来,郞决云只会觉得你将他当做皇兄的替身!”
    “那又怎么样?”裴极卿毫不在意的反问,“决云不是能被感情冲昏头的孩子,傅从思依旧待不下去,这个皇位他拿不走。”
    “我从来没跟你说皇位,在你心里,难道就没东西比权利重要?”傅从谨的眼中冒着血丝,手指愤愤垂落,“你那天口口声声说了什么,你两生两世,只喜欢过他一个人!”
    “有权力,就能换来其他的一切。”裴极卿低头,清冷的面孔骤然拂落一丝失意,“你说的对,真心要用真心来换,决云该知道真相,我只是将能做的都做了,将原本属于他的,都还给他。”
    接着,裴极卿狡黠一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也能图个官做吧。”
    他依旧色若春花,可惜眼神中淡淡的意难平,却怎样都掩饰不住。
    活了许多年,只有两个人给过他人之为人的温暖,一个是已经死去的太上皇,一个就是现在被留在漠北的决云。
    傅从思总会将真相告诉决云,决云一向看不上太上皇,也始终不能理解他的忠心,若他知道真相,一定不会听自己解释。
    这也许正是老天对自己的提醒:决云绝不可能永远是那个依赖自己的小尾巴,即使他在太庙时已经放下心结,这世间万事也不会朝所谓情情爱爱让步,他已经是个死人,就要遵照死人的规则。
    也罢,就把此事当做一个绝好的契机,决云的心中没有他的位置,也就没了唯一的软肋,他终于不再走太上皇懦弱长情的老路,而变成一个没有缺陷的帝王。
    “禁军中有位副将叫关河,我曾救过他的命。”傅从谨呆滞片刻,进而低声道:“你去找他,京城十二卫,他至少能带出来七支。”
    “多谢王爷,我会继续送药给你。”
    裴极卿缓缓起身,抖落衣摆灰尘,尖下巴微微扬起,接着他提袖转身,与惨白灯光中沿漆黑窄道离开,背影嶙峋枯瘦却又磊磊落落,仿佛往日少年意气风发,绯衣乌纱向朝堂而去。
    “动情之人,都是傻子。”傅从谨忍了许久,在无人的黑暗中骤然开口,“你倒以为自己洒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等着你的小主子收拾你吧。”
    狱吏提着温酒回来,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接着仰脖,如喝酒般灌下那碗苦药,猛然觉得想通了。

  ☆、第87章

夜尽天明,闭月依旧提着小灯走在前面,地牢不远处,一处华丽宫殿突兀出现,一队宫人鱼贯而入,将废水垃圾收拾出来,准备沿着窄道运出宫去。他们见到闭月与裴极卿,都纷纷止步行礼。
    裴极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缓缓止步,恍惚道:“这是什么地方?”
    “福熙殿呀。”闭月低声回答,“摄政王之前嫌这里太旧,于是翻修了一下,这里地儿太偏,所以没有主子娘娘住着,可好东西摆的太多,我们还是日日洒扫,不敢怠慢的。”
    裴极卿微微叹了口气,抬眸向着高处远望,朝阳初升,一抹橘红悠悠笼罩着炽红色琉璃瓦,白雪厚而平整的堆在上面,与红瓦遥遥相应。此时,一行白鸽扇翅碰动檐角兽头金铃,发出几声低沉悠长的回响。
    闭月年幼,只知道傅从谨如今囚于地牢,却不知这相距不远的福熙殿正是傅从谨长大的地方,这里靠近紫禁城的角门,昔日十分破败,只有没名分的宫人才居此处,远远不似今日繁华。
    殿阁可以翻新,死后哀荣可以反复叠加,生前的遗憾却无从去补,傅从谨总是低眉微笑毫不在意,心里却将那一纸名分牢牢刻着,即使他当了摄政王,也依旧被怀王私下称为“贱婢之子”。卑贱之人总盼着生在帝王家,殊不知帝王家的血更冷。
    在他前世身死之时,曾无数次想着要将傅从谨碎尸万段,可他今日看到傅从谨被囚入无人靠近的皇宫地牢,还是无端生出几分遗憾。
    虽说莫欺少年穷,可常年被逼至穷途末路,又怎能轻易走的出来。
    二人没有说话,只默默向前,行至养心殿附近,天色已经大亮。闭月将手中提灯吹熄,裴极卿停下脚步,低声道:“我要去见见皇上。”
    “皇上?”闭月惊讶抬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要见皇上做什么?”
    “皇上身子不好,是因为常年用药。”裴极卿拢起披风衣领,将之前蹭上的鲜血遮盖,“我先前去见了摄政王,劝他交给我我一味解药,可以治皇上的病。”
    “可是……”裴极卿说话有理有据,闭月开始绞着手指犹豫。
    “朕愿意见他。”
    闭月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傅允珲已咳嗽着从中门走出,晚晴依旧在身边搀扶,他披着白色貂毛斗篷,可硕大的衣服也遮盖不住他身体的病弱。反而衬出那张年轻面孔虚浮惨白,几乎不带一丝血色。
    裴极卿慌忙跪下,低声道:“参见皇上。”
    “起来。”傅允珲抬手,“容公子,进来谈吧。”
    闭月跪在裴极卿身后,手指微微按着衣袖边缘,晚晴道:“闭月,你去耳房休息。”
    闭月抬眸,轻轻起身点头。
    傅允珲走路很慢,空气中安静许久,二人才进入正殿暖阁,傅允珲让裴极卿坐在自己对面,伸手为他倒了一杯苦茶,晚晴抬手送茶,皓腕雪白,只是还留着一道浅浅疤痕。
    傅允珲眯了眯眼,低声道:“公子说的解药,可是认真?”
    他虽然虚弱,眼神却很是专注,人求生的*极重,即使抓住一条细线,也想要不住攀爬。
    “傅从谨那里没有解药。”裴极卿低沉道:“皇上,下药的人不是傅从谨。”
    晚晴眸光一沉,依然料定裴极卿要说什么,傅允珲有些呆滞,手中茶杯堪堪放下,“容公子,给朕服药的不是傅从谨,还会有谁?”
    “皇上难道不知道吗?”裴极卿自己点茶。
    “朕与父皇常年服食毒物,所以毒侵入骨,这可是容公子亲自查出来的。”傅允珲缓缓抬头,“下毒的不是不是傅从谨,还能是什么人?”
    “傅从谨从未想过杀先皇,如果他想要下手,根本无需等贤王还朝。”裴极卿慢条斯理道:“从一开始,傅从谨就并未给皇上下毒,皇上中毒日久,完全是因为您身边这位晚晴姑娘,若我没有猜错,在宫中制造‘词牌名’的人,也应该是她。”
    “放肆——”
    傅允珲怔了一怔,接着愤然起身,伸手拂落桌上整齐茶具,裴极卿与晚晴一同起身后退,齐齐跪在地上。
    晚晴扭头看裴极卿,眸色中显出几分不忍,裴极卿登时有些疑惑,晚晴既暗示自己帮助傅允珲脱困,为何又不将真相告诉傅允珲。
    傅允珲浑身颤抖,脸色愈发雪白,晚晴连忙起身,从衣袖中掏出丸药,傅允珲抓住她的手,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颗丸药,迟迟没有吃下去。
    “傅从谨不希望晚晴姑娘有孕,所以一直送避孕药给她,可现在傅从谨已经下狱,就关在皇宫内院的地牢,根本走不出这里半步。”裴极卿放低声音,笃定道:“那为什么傅从谨下狱,还是会有人送避孕药来。”
    裴极卿声音很轻,与傅允珲而言,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现在证据确凿,傅允珲的神色猛然低落,如同风烛老人般颓然,他依旧死死捏着晚晴的手,晚晴一时吃痛,丸药骤然落地。
    “晚晴……”傅允珲双眼充血,“他说的,可是真话?”
    晚晴不言不语,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傅允珲蓦地回忆起旧事,傅从谨每每相逼,他下定决议与傅从思合作扳倒摄政王时,在身边鼓励的人都是晚晴。
    十年之前,他曾鬼迷心窍,与傅从谨一起逼退生父,那时原以为自己可以杀了傅从谨亲政,可时隔多年,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摆脱不了宫廷内外的无数眼线。
    傅从龄性情儒弱,知书达理,待傅允珲更是极好,自傅从龄死后,他日日从噩梦中惊醒,仿佛看到父皇白衣白帽而来,质问他为何如此绝情。
    他原以为,晚晴是他漫长生命中的最后一丝温暖。
    可她却是一把烈火,不仅将他冰冷的身躯温暖,还能将他活活烧死。
    “晚晴姑娘,明明是你给我送信,要我来向皇上禀告。”裴极卿疑惑着问:“那么时至今日,你为何不愿承认。”
    傅允珲缓缓回头,用赤红色双眼瞪着晚晴,似乎要将她身上剜出一块肉。
    他迅速起身,带翻桌上数盏茶汤,接着一把揪住晚晴领子,逼她看向自己。
    “奴婢曾受寿王救命之恩,肝脑涂地无以为报,所以不能说。”晚晴跪在地上,目光十分笃定,不带半分怜悯神色,“之所以告诉公子,是因为奴婢有了龙种,如果小王爷知道,这个孩子定保不住。”
    傅允珲枯瘦的手突然放下,等了许久才缓缓扭头,听出了晚晴的弦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朕已经……不成了?”
    “如果加以调理,皇上还是可以……”晚晴眉目低垂,竭力避开傅允珲的视线,“皇上待奴婢极好,所以奴婢很久之前已不再用药……等孩子生下,奴婢任凭皇上处置。”
    傅允珲颓然跌落椅背,眉目间一片青白,他久病不愈,心中已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可这时得到确认,才真的了无生意。
    “皇上逼退太上皇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与虎谋皮,只有一死。”裴极卿缓缓起身,有些可笑的望向他,“时至今日,皇上只有与贤王合作,才有可能保下这个皇子,小王爷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他定已承诺皇上,待料理贤王后让您亲政,可您自己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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