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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宠臣-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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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管事,王爷吩咐你立刻回去。”小太监擦擦汗,接着急忙跪下,“参见摄政王。”
    傅从谨摆摆手,示意裴极卿可以回去,就在这顷刻间,他的神情已恢复昔日温和,即使如今贤王带着天子剑归来,赵德钦的兵马在他们手里,那眼神也依旧在笑,温柔到不可言状,仿佛一张□□。
    果然,傅从谨还没有败,他的手里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也许比兵马更加厉害。
    裴极卿跪拜行礼,接着转身离开,乾清宫的雪白灯火突然无比温暖,还好,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

  ☆、第79章 |

裴极卿随小太监走了两步,就看到决云提着灯笼站在身后,他见到裴极卿转身,立刻提着披风冲过来,将厚毛披风盖在他的身上。
    “出什么事了?”裴极卿系好披风,顺便从决云手里接过灯笼,他看到傅从谨还未走远,于是道:“摄政王只是和我闲聊了几句,你放心。”
    傅从谨没有回头,也不知听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在夜色中突然露出一个笑脸。
    决云点点头,拉着裴极卿向前走了几步,等到他们回到乾清宫门口时才开口,“小王爷来了。”
    决云遣退下人,与裴极卿一同进入宫殿,此时夜色更深,傅从思缓缓从太上皇梓宫前起身,神色无比悲怆疲惫,仿佛都有些站不稳,他伸手扶了下墙,才歪歪斜斜的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殿下。”
    傅从思是自己第一个发现的盟友,也曾为了容鸾活下来的事情严加训斥,他这样一个直脑筋的人,却在带着小皇子回来时就遇到这番场景,想必也十分伤心。
    而在傅从思身旁,老寿王正挺着肚子,呆呆笑着望向门外,过了半晌,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揉揉鼻子大声吼道:“从龄!”
    裴极卿骤然回头,眼睛发直的望向门外,可只有白雪自宫殿金顶徐徐飘落,四下空无一人。
    裴极卿眼神空洞,下巴削尖,仿佛伸手就能捏断一般,这人被自己劝了半天,好不容易恢复原状,怎么又变成这副可怜样子?决云心中的无名火忍不住腾腾升起,他迅速伸手,将裴极卿揽在身侧。
    裴极卿这才回神,低声道:“老王爷,怎么这时候过来?”
    “家父有些意识不清,你们是知道的。”傅从思语气轻缓,却好似含着诸多无奈,“他站在这里,也许都不知道是为谁在办丧事,何苦叫他过来?万一又说了什么话被人当做把柄,岂非更加不妥,可太上皇毕竟去了,他们本是叔侄,自然该过来看看,不管我爹知道不知道,太上皇泉下有知就好。”
    “什么把柄!”老王爷伸手摸了摸梓宫,接着把声音压低,虽然依旧没什么用,“从谨!这玩意有把柄?难道还能拉开?你可别骗我。”
    “爹,我是从思。”傅从思拍拍老王爷脊背,他没向其他人那样大吼,却是在耳边轻声回答,“您别乱碰,就在这里看看,咱们马上就回家。”
    “哦——哦——”
    老王爷拍拍肚子,笑嘻嘻站在那里,却又忍不住摸摸棺材,仿佛在看什么玩具一般,傅从思神色惶然,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还有一件事不明。”裴极卿知道傅从思心里不舒服,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既然老王爷神志不清,他为什么又知道小皇子的事?”
    “家父虽然精神不好,可毕竟是太上皇的亲叔叔,他平日说话都不清不楚,偶尔有次提到这件事,我也有些不敢相信,后来知道傅从谨在暗地调查,才知道确有此事。”傅从思解释完后,微微皱眉道:“容公子,我看殿下特意带了你进来,可是要开棺验看?”
    “皇上和傅从谨能随意让你们进青云观查验,自然已有万全之策,还是不要了。”裴极卿略略低眉,“那日你看了太上皇药方,可是有什么问题?”
    “药方没什么问题,殿下也带太医看过了。”傅从思望了眼决云,决云也跟着点头。
    殿内突然起风,将蜡烛吹得东倒西歪,老王爷又止不住打了两个喷嚏,傅从思从他胸口拿出一个小布袋,取出两颗丸药递给老王爷,接着像哄小孩那般轻轻道:“爹?您又咳嗽了,吃颗下火药吧。”
    “从礼,我不吃!”老王爷又不知叫了谁的名字,接着噘嘴将药推开,“苦兮兮的,才不要呢。”
    “我是骗你的,这其实是糖丸。”傅从思苦笑着做个样子,“你要是不吃,我可自己吃了。”
    “不行,我就知道你骗我!”老王爷接过蜜丸,吧唧着嘴迅速吞下,一脸满足,倒似真的吃了糖丸。
    治咳嗽的药大多味苦,就算个别甘甜,也定会和苦药混在一起,老王爷则能如此爽快的吃下……裴极卿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取过傅从思手中药丸,他将药丸掰下一点放入嘴里,果真没有一丝药味。
    “你做什么?”决云焦急着拉过他的手,“这是药,也是你胡乱吃……”
    “药没有味道……”傅从思望着裴极卿,二人目光突然交汇,他解释的声音也默然带了几分颤抖,“此药叫做‘词牌名’,就如同词牌名没有填词,只不过是一个格式。我爹吃不进去苦药,这药便如同词牌名一般,被我们当一个壳子用,比如在药丸中加入苦药,这药能将苦药的气味痕迹全部隐去,不仅服用之人觉得毫无感觉,就连高明的医生也看不出来,甚至服药的器皿都毫无痕迹。”
    裴极卿突然周身战栗,颤抖着双手握住决云的手,雪白削瘦的面孔笼上一层阴鸷,“我就知道,太上皇在我们回来的时候驾崩,绝不是天意……”
    决云微微皱眉,将裴极卿拉过自己身侧,接着低声问:“可毒|药毕竟不是咳嗽药,就算没有痕迹,尸体又怎么可能如常?”
    “若在这种药里加些慢性毒|药,结果又会如何?”傅从思蹙眉沉思,“毒素不是骤然发作,却能一直藏在人身体里,等到需要时便加大剂量,一发致命。”
    裴极卿立刻问:“这药在哪里可以找到?”
    “这是宫中秘药,因为害处太大,所以做的不多,只有宫里的秦太医会制。”傅从思道:“今夜不知哪位太医当值,咱们可以去查问。”
    裴极卿提起灯笼,就要奔着太医院而去,决云忽然拦在他身前,他望了眼乾清宫前森严的守卫,低声道:“你就在这里待着。”
    “啊?”裴极卿愣了一下,抬起一双微微下垂的桃花眼,决云将他拉到一旁,轻声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很容易被情绪左右,这里有侍卫守着,等我回来,听话。”
    决云的声音很轻,却让人莫名安心,裴极卿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他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傅从思搀起老王爷,打算带他回府休息,老王爷傻笑着转头,眼角却莫名带了几滴泪水。
    事情果然不出决云所说,秦太医早已因为获罪离开太医院,决云又打问一番,也始终没有结果,只带回了太上皇用过的药方。现在快要散早朝,傅允珲要回到乾清宫祭拜,决云也只好回去,重新跪在灵前。
    傅允珲依旧身着缟素,头发只用素白帛带束好,神色间依旧十分悲怆,他紧紧扶着太监的手,似乎自己一步都走不动,裴极卿看到小皇帝过来,便扶着决云一同转身,跪在地上向傅允珲行礼。
    傅允珲虽然虚情假意,身体却的确很差,裴极卿悄悄抬眼望他的脸色,发现此人面色苍白,似乎连嘴唇都没有血色,他照例在梓宫前三跪九叩,接着抬头道:“允玦,你辛苦了……”
    “皇上!”
    决云刚想客套几句,傅允珲的声音已戛然而止,整个人猝然倒地,竟如同一只纸人一般。无数侍卫太监中,一个身着素白宫装的女子猛地冲来,将傅允珲虚浮的身体抱在怀里,伸手猛地掐他的人中,一双杏核眼中沁出泪水。
    傅允珲猛地咳嗽一声,一口脓血自他口中喷出,迅速渗进素白衣襟,如同一簇红花盛开。
    “皇上!传太医!”
    四下喊声此起彼伏,太医很快奔来,准备将傅允珲抬到养心阁暂歇,那宫女伸手拦住他们,直直哭泣道:“来不及了,就在这里,将皇上放平诊脉。”
    “皇上是真龙天子,怎能……”一个年轻官员愤愤挺直身体。
    “晚晴,朕没事。”傅允珲却抬起一只沾满血迹的双手,他望着那宫女温柔一笑,接着对太医道:“听她的。”
    晚晴忍住眼泪,将傅允珲在地上放平,太医迅速围了上来,他们将手放在傅允珲脉搏之上,脸色登时变得惨白,迅速从药箱中取出急救药物给傅允珲服下,这药需用温水服送,而那太医端着温水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傅允珲猛的咳嗽两下,脸上稍稍有了些人的颜色,太医急忙叫来随侍太监,要他迅速去熬吊气的参汤。
    决云蹙眉,“皇兄这是什么病?可是太过悲伤,急火攻心?”
    “回贤王。”太医转身,颤颤巍巍道:“皇上中毒了,只是毒发突然,臣也只能先用药物续命,再慢慢诊治。”
    “皇上吃的所有东西,可都有人验过。”决云沉声道:“你绝对没有说错?”
    “绝对没有。”那太医猛磕了几个头,“现在皇上需要静养,还是送皇上回去吧。”
    “好。”决云点头,挥手示意太医离开,晚晴已收起刚刚的眼泪,迅速跟在傅允珲身边。
    “皇上刚刚下朝,身边怎会跟着随侍宫女。”裴极卿低眉走到决云身边,“她绝对知道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决云低声问。
    “先不要打草惊蛇,你去把皇上用过的药方拿来,要所有的。”裴极卿答道:“太上皇用过的,也要。”
    决云点头,也顾不得问他为什么,皇上突然出事,药方及其可能被人动过,他迅速去了太医院,以要为皇上寻医问药为名,要来了皇上用过的所有药方,那些药方厚厚一叠,开药的名头却都是些滋补用药或普通病症。
    此时又是夜晚,裴极卿托傅从思拿来许多医书,一点点对照着方子查看,决云遣退乾清宫前侍卫,也低头坐在他身侧,为他沏了杯暖胃的茶水。此时天色蒙蒙飘起小雪,决云拢了一个手炉,轻轻塞进裴极卿手里。
    两个人没有疑问,也没有回答,烛光也不似往日阴森,大殿中极其安静,只能听到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傅从思悄然走近,却在门廊处顿了顿,沉沉望着惨白灯火中两个相对的侧脸,竟无端觉得有些羡慕。
    “小王爷。”裴极卿突然问:“这几味药都和医术记载的不一样,你看看可有什么问题。”
    傅从思方才回神,他凑过去看了几眼,默然道:“这多出来的一味药是为了调节气血,对药方的作用没什么影响。”
    裴极卿点了点头。
    的确,那些药方都十分常见,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有时会多一味药出来,尽管多出的哪一味药对整个药方没有影响,甚至还对病人的身体有益处。
    可是每一个月,太上皇和皇上总要用许多种同样的药材。
    “找到了。”裴极卿抬起头,声音有意压得极低,却仍然带了几分颤抖,“太上皇的药有问题,皇上的药也有问题。”
    决云问:“怎么回事?”
    “你看,这几味药是一样的。”裴极卿左手指着药方,右手不停的翻着纸堆,“这几味,也都是一样的,还有这里,如果这个月不需要这几味药,就想办法在别的药里加进去。”
    “可这些药都很常见。”傅从思解释道:“一样的话,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再常见,也不可能每个月都用五十种一样的药。”裴极卿沉沉抬头,“有人在用这些药做‘词牌名’,而且每个月都要用,所以借着滋补养生来开药方,皇上突然中毒,大概也是因为如此。”

  ☆、第80章 |

即使裴极卿发现了蛛丝马迹,他们也没有办法立刻证明傅从谨有心害人。七天时间很快过去,太上皇的梓宫终于出城,硕大的白色雪片混在飞舞的白幡中簌簌落下,仿佛一只只白蝴蝶,傅允珲病重,决云亲自扶灵出城,连带着四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长街之上真真假假一片哭声。
    傅从谨走在决云身边,他没有穿披风大氅,身上只单薄的穿着件素白丧服,不知是不是虚情假意,他的脸上脱去了往日的微笑,反而有些淡淡阴郁。
    决云将灵柩送去城外太庙,随行的都是亲贵重臣,裴极卿没有随同他去,而是孤身一人回到府邸。
    决云从太庙回来,傅允珲又再次病倒,每日上朝议事都定要等着决云,仿若当年倚仗傅从谨一般,朝廷中传来各种声音,其中便有人说皇帝身体不济,不如将王位让给手握天子剑的贤王。
    此时决云尚未散朝,贤王府门外已停满碌碌车马,小琴推开门问:“裴管事,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给王爷送些过年的礼品,还说……”
    “刚刚国丧,谁有心思过节?”裴极卿刚刚写了几个字,头也不抬的揪出笔尖长出的毛,“别收他们的东西,告诉他们王爷不在,我不敢乱收,再有客人也不见。”
    “那我呢?你也不见?”
    裴极卿猛然抬头,看到萧挽笙正站在门口,他也不扣门,直接走过来坐在桌前,非常自觉的拿着个橘子剥开,“身体好些没有?”
    裴极卿点了点头,笑道:“多谢侯爷关怀。”
    “你在写字,不如给我写个春联吧。”萧挽笙绕着他走了一圈,“你别看我知道的少,你这种字叫做‘瘦金体’,我好像在啥地方见过,还是摄政王跟我说过……?”
    听到萧挽笙的话,裴极卿猛地放下毛笔,接着将纸不动声色的折起来,“宋徽宗的字儿的确很有名气,摄政王提过也没什么,现在国丧时候,哪还有过春节的道理。侯爷有事吗?”
    “你先不要赶我。”萧挽笙不知裴极卿为何不悦,立刻道:“我来是有正事的,今日皇上下旨,要小王爷着手接管禁军,这是什么意思?”
    裴极卿微微蹙眉,“傅从谨原先安排决云管禁军,这就说明禁军曾是他的人,现在让小王爷接管禁军,是皇上要下手了。”
    “拉倒吧,他还下手。”萧挽笙又拿起一只橘子,“听说小皇帝身子差得很,每日太医传个不断,现在连下炕都费劲……”
    萧挽笙蓦地冷笑,将手里橘子猛地塞进嘴里,“说句实在话,这皇位本来就不是他的,等到太上皇的事料理完,我们也该下手了吧,他现在将上朝的事都推给决云了,我看是自暴自弃,准备吹灯拔蜡了。”
    “他们越是示弱,我们越要小心。”裴极卿低头,趁萧挽笙背过身时,默默将那张纸扔进火盆,“傅从谨现在不信任你,我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要轻举妄动。”
    “他不信我,我倒是觉得很舒服,至少不用老守着林妍……”萧挽笙拍拍裴极卿肩膀,却又顿觉有些尴尬,他抽回手,退了两步悻悻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就是来看看,本来是想问问王爷,什么时候也赐我个官当当。”
    裴极卿倒觉得十分坦诚,他虽然利用过萧挽笙,可萧挽笙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他自己。萧挽笙虽然说过那样的话,可于情感方面,他从始至终说的十分清楚,也的确问心无愧,从没有利用过这一点来欺瞒。
    “侯爷来了,就等吃过晚饭再走吧。”决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穿着件泛金貂绒大氅,进门时头上还落着雪片,“我刚去见过唐唯,他见了我很高兴,要我有空请林贺回来,三个人再聚聚,我说林贺现在日理万机,哪有福分像他一样做个富贵公子,不过林贺也是,过了这么久都不给我个信儿,你走之后,我可立刻遣人送信给他。”
    决云一面说着,裴极卿一面站起来,将决云身上的大毛衣服脱下,取了只手炉塞进他手里。
    “妈卖批,看你跟个小媳妇似的。”萧挽笙翻了个白眼,“看不下去了,老子走了,准备喝花酒去。”
    “现在国丧,哪有花酒可以喝,您还是不要犯大周戒律了。”裴极卿抱着大氅走到炭盆前,冷笑着将上面的雪屑一一拍落,“我帮他拿衣服,只是为了将雪拍掉,不然皮毛浸了水反而不好。”
    “不过侯爷现在也潇洒了,反正傅从谨什么都知道,您看上谁,自然可以去找她。”决云低眉坐在火盆前哂笑,“傅从谨谁都不信任,现在知道我们各自有事瞒他,暗箭变成明枪,他心里一定十分高兴吧。”
    “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只是没想到,我会瞒他这样大的事。”话题终于改变,萧挽笙也坐了下来,“他信任的,只有折雨折月两个人。”
    “折雨折月,是他从战场里抱出来的,两个人的命都是他给的,所以才能这么信任,他这种人,向来只信任比他可怜的人……”裴极卿默默抬头,突然发现决云和萧挽笙有些奇怪的盯着他,于是连忙道:“你们连这都不知道?其实很多人都知道的。”
    决云还未来得及开口,小琴突然推门进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大汉,那人摘下头上皮帽,露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裴极卿惊讶道:“穆先生?”
    “裴公子。”穆孜一脸沧桑,身上的衣服却比平时好了许多,连拇指上都带了枚玉扳指,他望了眼决云,也不知该怎么称呼,神色间莫名的有些慌张,决云笑笑,将穆孜拉着坐下,“穆先生,您不用害怕。”
    穆孜在中原经商日久,早已学会了看他人眼色,如今的决云早不是昔日执拗可爱的小校尉,而是有着赫赫威名的大周贤王,穆孜又退了半步,还是从凳子上起身,又看了萧挽笙一眼,才接着道:“裴公子,咱们的车马被扣在城门口,说什么都不让进来,我说这是郎将军要的货物,他们说京城里没什么郎将军,让我赶紧走,还说上面有旨意,漠北来的客商一律不放行,我等了好些时日,找人做了假的名牒,硬是等着换岗才溜进来。那东西都是运给城北药材铺的,若是再不送进去,只怕要扣我的货钱!”
    裴极卿怔了一下,猛的开口道:“我随你去看看。”
    “这几日太乱,又要过年,商铺也不容许大招大揽的做生意,你等等吧。”决云喝了一杯茶,他本就不想让裴极卿做这个生意,现在天寒地冻,更是不想看他到城门口与人陪笑脸,“赔他的货钱就赔一些,你别老是在乎这些小钱。”
    “太上皇驾崩后,一切庆典喜事都不能办,可没理由要商铺全部歇业,更不可能封锁京城。”裴极卿思忖片刻,突然道:“你先前说,我走之时就给林贺送了信,可他到现在都没回复?”
    “对。”决云点头,他的神色跟着一变,猛然压低声音道:“莫非,封锁京城、查名牒、不让塞北客商来往,就是为了将林贺的消息扣下来!”
    裴极卿沉默片刻,点头道:“正是如此。”
    决云眉头紧蹙,突然觉得事有不对,自己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却依旧活在别人的安排里头,皇上不愿开放京城,又日日将朝政大事堆给自己,明摆着就是不叫自己出京城……他们为何要防着林贺,林贺到底想要送什么消息?
    穆孜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萧挽笙几眼,萧挽笙一把将他衣领提起,“小老头,从刚才就看出你不对,一直盯着老子,你到底要干啥子?”
    裴极卿有些惊异的望向穆孜,他示意萧挽笙将人放下,接着道:“穆先生,侯爷不是外人,你还有什么事?”
    “你们口中那位‘林贺’,让我把一件东西送来。”穆孜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狼牙,轻声道:“他说三天之后,想与殿下在城外相见,其实他事先来过京城,却硬是被人拦了回去,而且事关紧要,他也不愿在京城叙谈。”
    裴极卿低声道:“难道有人认识林贺?”
    决云接过狼牙握在手里,始终闷不做声。
    天色将晚,天上又下起雪,穆孜惦记着城外货物,便急急穿好大衣出城,只有萧挽笙留在王府里,裴极卿为他们做了素食冷菜,虽然精致却不带荤腥,萧挽笙吃了几口便将筷子搁下,“你们家太守规矩,这饭我吃不惯,还是回去吧。”
    萧挽笙刚刚推门,已有下人进来通报,雪地里,一个太监穿着白色衣袍穿过大雪,他刚刚想喊一声“圣旨到”,却有些不敢叫决云下跪,只好悻悻的敛起声音,“贤王爷,这是皇上的旨意,夜深雪大,皇上不愿意劳动王爷过去,所以亲自叫奴才送来。”
    决云也懒得跪,直接伸手拿过圣旨,圣旨上果然是小皇帝笔迹,决云脸色愈来愈沉,小太监不敢久留,等不及领赏便匆匆回去。
    “太庙偏殿被雪压塌,要我去监督修缮。”决云蹙眉,将圣旨搁在桌上,手里一直攥着那枚狼牙,“前些日子一直将我留在京城,而今却有意要我出去,真是越来越蹊跷了。”
    “辽国国主亲自给你送信?”萧挽笙压低声音分析,“有没有可能这样,耶律赫凛早就和傅从谨说好,故意引你去太庙,然后……”
    说着,他在脖子上比了一下,吐了吐舌头。
    萧挽笙说的轻松,可决云和裴极卿却陷入沉默。
    裴极卿低声道:“我在辽国时,林贺曾说过,辽国许多人谴责他丢了城池,他会不会……”
    决云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咬住下唇,轮廓锋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又仿佛有火焰燃起。
    “小时候,林贺曾对着匕首起誓,说这一辈子都不会背叛我……”决云在摇晃的灯火间望着狼牙,笃定道:“我要出城去见他。”
    萧挽笙皱皱眉头,望了裴极卿一眼。
    “在傅从谨之外,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对手。”裴极卿微微笑着端起茶杯,“怀王死的不明不白,天子剑差点被人夺去……有人希望我们出城,有人却希望我们不要见林贺,阴谋阳谋,咱们当然要选明面上的,不管如何,出城之后,我们定会遇到第一个对手。”
    萧挽笙登时会意,他望向裴极卿,低声道:“你留在京城,至少禁军在傅从思手里,我跟着决云走。”
    “不必了。”决云提起佩剑,“我把他带在身边,这样安心一点。”
    风雪之中,傅从谨默然将琉璃棋子一粒粒堆叠,折雨忽然推门而入,冷风从门缝中吹过,棋子呼啦啦洒落在棋盘上,反射出点点流光溢彩。
    他小时候喜欢下棋,却不得不输给那些所谓兄弟,装作一副愚鲁的样子,可是世事如棋局局新,即使决云回到京城,他也依旧是不可动摇的摄政王。
    傅从谨没有转身,折雨悻悻退了半步,低声道:“主子,郞决云回了圣旨,他要出城了。”
    “都安排好了?”傅从谨抓起一枚棋子向折雨掷去,折雨随手一接,点头道:“全部准备好了,只是主子,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出城。”
    “因为他与虎谋皮,而不自知,所以不得不去。”傅从谨低眉一笑,抬眉望向椅子上的大氅,折雨却没像往常一样为他披衣,反而跪在地上。
    傅从谨疑惑道:“怎么了?”
    “主子留在京里,我和折月带人去,也可以除掉郞决云。”折雨放下手中佩剑,伏下身体扣头,“主子待我恩重如山,将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还亲自教我武艺,折雨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傅从谨怔了一怔,默默抓起一把棋子又放下,他过了许久才问:“你的意思是,我杀不了郞决云?”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折雨慌忙道:“属下只是……”
    傅从谨将折雨从地上搀扶起来,眼神中却沁出瞳瞳杀意——他还记得折雨年幼时跟他学剑,日日视他如神。
    他喜欢被可怜的人围在身边。
    折雨默默抬头:“主子……”
    “好吧,你去吧。”傅从谨忽然敛去杀意,“杀了郞决云,将容鸾带回来。”

  ☆、第81章 发|表

翌日凌晨时分。
    天空刚刚破晓,决云已带了人马大张旗鼓着出城,这些人大都是修缮的工匠,萧挽笙虽然被傅从谨紧紧盯着,却还是想办法调来些自己的亲兵混在里面,要他们护卫决云的安全。
    决云骑马走在兵马之前,裴极卿则与总负责的木工师傅一同坐在马车里,他拉开车帘向外望去,决云依旧穿着那件雪貂大氅,泛金色容貌下素服银亮,隐隐可看到腰间佩剑。
    虽是应当喜庆的正月,长街上依旧一片缟素,此时虽是凌晨,却已有百姓出门,他们在街边看到决云带着车马路过,纷纷下跪迎接,决云勒马抬手,一一示意他们起身。
    “裴管事。”刘木匠小心翼翼的望着裴极卿,与他一同向车外看,眼神中带着无数羡慕,“贤王爷生的可真高啊,我站在旁边,估计连马腿都够不上。”
    “是呀。”裴极卿听到有人夸决云,眼睛骤然弯如新月,雪白下巴微微扬起,蓦地生出几分得意的狐媚,“王爷不仅生的高,那鼻梁也高,你看看咱们京城,有几个人能生出那样挺直的鼻梁,话说的不错,这银子赏你。”
    说罢,他真从衣袋里取出一小锭白银,塞进刘木匠手里。
    刘木匠随便夸了一句,裴极卿倒真心实意的赞美起来,他也接不上更好的奉承话,只好千恩万谢的接过裴管事的赏赐,继续思谋着再夸几句。
    马车转眼出了京城,刘木匠又忍不住道:“裴管事,你一直在王爷身边,京城里都传王爷要做皇帝了,你可知道?”
    刘木匠细眉细眼,说的也轻描淡写,勤等着裴极卿跟着附和,裴极卿却猛的怔住,眼睛急速瞪大,伸手揪住他的衣领,“这些混话,你听谁说的?!”
    “我在宫里当差,听侍卫太监说的……其实咱们王爷其实才是正儿八经的太子爷,王爷出宫时,手里拿了天子剑,人家都说,谁有天子剑谁就是皇帝……”
    刘木匠看到那张雪白脸骤然变得凌厉,说话声音敛了许多。
    “这话不敢再说。”裴极卿猛地抽回银子,“王爷忠肝义胆,这些话都是市井上的人编造,你就在宫里当差,怎么能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
    刘木匠委屈的扁扁嘴,心里想着裴管事果然抠门,连送出去的赏赐都能收回来。
    裴极卿重新将银两举到半空,他神色黯然,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贤王爷是皇上亲弟,你胡乱传这些话,便是有意挑拨他们关系,字字都是灭九族的大罪!我是看你可怜才与你说这些话,罢罢,银两依旧赏你,以后若有人问起,你就说自己在宫里当差,贤王爷与皇上兄友弟恭,你是亲眼看到的。”
    接着,裴极卿将那锭银子砸进他手里,接着放下车帘,尖脸上扫着一层阴鸷。
    刘木匠的赏银失而复得,却也被唬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他缓缓将银两收起,又向着马车一角挪动,再不敢与裴极卿说话。
    裴极卿也无心再问,闲话不会没来由出现,天子剑是太上皇所赐,却不是决云自己带出宫,这虽是同一件事,说法不同却能让意义相去甚远——是心人有意要在民间编造决云带兵逼宫的形象,舆论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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