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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宠臣-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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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极卿呆了一下,“侯爷放心,我今夜便去岭南怀王府,不会再缠着殿下。”
    “是你缠着他?”萧挽笙瞪着眼睛,手里紧紧攥着刚刚的筷子,“不是,我以为他那天喝多了酒,所以看上你了,怎么变成……”
    “殿下不过是一时贪玩,又没喝过那种药。”裴极卿连忙解释,“原不怪殿下,都是我一时迷了心智,才……”
    “罢了,他提什么要求,你怎可能不满足?”萧挽笙猝然笑笑,把筷子扔在地上,“说别的事吧,你刚说去岭南,是怎么回事?”
    裴极卿知道决云回不来,倒不如跟萧挽笙说了,也能稍稍不那么自责,他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通,萧挽笙惊讶道:“怀王竟然这样?我还以为你说了他儿子,他会立刻提着刀上摄政王府,这老头子倒比他那个傻…逼儿子聪明。”
    “不是他聪明,怀王身边有能人。”裴极卿低声道:“我虽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他帮着怀王是为什么,而且据他们所说,这些人还弄了个假皇子……总之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我必须去一趟。不过决云那边,还需要侯爷瞒着,这样,你说我去塞外走货……
    “本侯可替你瞒了不少事。”萧挽笙沉默许久,他抿着双唇叹了口气,从衣袋里掏出锭金子,“算了,赏你锭金子,自己小心吧。”
    “我这些年,可骗了侯爷不少钱。”裴极卿粲然微笑,难得的没有接下萧挽笙的钱,他转身弯腰拱手,“怀王必反,决云也一定要带着兵马来岭南,虽然后事我看必胜,不过京城诸事,还要侯爷费心了。”
    两个时辰还未到,怀王府后门已准时出来辆马车,那蒙面人将面纱换成副精致面具,也跟着裴极卿一同上了马车。
    裴极卿不敢看那人面孔,只低头望着他的鞋面,蒙面人衣着看似朴素,却用的是苏杭进贡的衣料,这种衣料虽然别处也能买到,但上面花纹却绝不是民间所能寻到的。
    “你看什么?”那人冷冷回头,面具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眼眸低垂,极为不屑的望着裴极卿。
    “你明明是昔日大学士的儿子,却甘心以色侍人,在萧挽笙身下捡回条性命,而今又来卖主求荣,实在为人不齿。”那人低头拍拍自己衣角,似乎被裴极卿看一眼都能弄脏,“倒是真的官娼。”
    裴极卿突然露出个极不要脸的笑容,“多谢夸奖。”

  ☆、第65章 |

蒙面人果然没有食言,他带着裴极卿连夜向岭南进发,一路都没停下,而且走的都是僻静小路,若不是刻意做下标记,根本不可能被人找到,看来他是真的有意要避开决云。
    裴极卿虽然嘴上潇洒,但他此刻将决云一个人放在京城,心里多少有些担心,再加上半月颠簸,感觉身体更加羸弱,愈发吃不消,只希望到怀王府好好休息。
    看到怀王府,裴极卿才明白,自己能说服怀王谋反是件多不容易的事。怀王在京城就妻妾众多,岭南怀王府里居然还住着数十位美人,裴极卿颇为羡慕的望着怀王府景致,觉得在这地方当个土王爷也不错,何必硬是要挣着做皇帝。
    但此时此刻,怀王想必已动身回岭南,准备着动手罢。
    进入怀王府,那蒙面人便不知去向,几个小厮带裴极卿去了他的住处,裴极卿在屋里坐了片刻,身上已粘了一层细汗,南疆气候炎热,又地形崎岖,的确不是个适宜耕作的地方,朝廷要养着这里的兵马,不仅要费不少银钱,还要防着他们作乱,所幸怀王还算胸无大志,一直熬到傅从谨出头,才表现出些想要谋逆的意思。
    历朝历代,裁撤藩王封地都是常事,而且藩王作乱,也一般都是草草收尾,唯有傅从谨一人成功,由此可见,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谋划,也从很久之前就存了这份心。
    傅从谨年轻时便为人小心,给人欺负了都不言不语,大概也是觉得同病相怜,才提携了一把自己这个仆役,看来三岁看老实在是没道理,人总是会变的,或者说,傅从谨从一开始就是装的。
    裴极卿端着茶水乱想时,外面有了声音,一个十一二岁的锦衣公子提着东西站在院中,他身后跟着许多仆役,吵吵嚷嚷着让他停下来。
    “这东西是我父王的,你们劝什么?”小公子一脚踢开跪在他面前的小厮,“我卖我父王的东西,你们急什么?不是太监也这么急,是不是要我阉了你们!”
    那人瞬间脸色惨白,似乎这小公子真能做得出来,他一脸横竖都是死的望着小公子,“二公子,这是宫里赏下来的,您怎么能随便卖呢……”
    裴极卿这才发现,那人年岁颇大,大概不是个小厮,反倒看着像位先生。
    “我可不是要卖,等挣了钱再赎回来!你滚!”小公子又狠狠踢他,“要你管这么多事!”
    这孩子大概是怀王那个二公子傅允政,他比傅允致长得好看许多,但也没有决云那么轮廓英挺,倒是有些傅从谨年幼时的样子。可傅从谨绝不会这样嚣张,即使是宫里一齐来的赏赐,他也会等着别人先挑完,才毕恭毕敬的选个最差的,然后请回家去供起来,宫里人都知道五王爷最好说话,只要他拿回家的东西,绝不会沾染一点儿尘土。
    而且傅从谨绝不会这样粗暴的对待仆役,倒是他年少时,曾因为一些琐事被其他兄弟寻衅,他们假传圣旨,要傅从谨进宫面圣,傅从谨急急忙忙漏夜进宫,却发现他的父皇早已歇息,傅从谨不知何意,只好在殿外等到天明。
    第二日,那时的皇帝还怪罪傅从谨连圣旨都不能分辨,甚至对他一夜守在宫门口的行为有了别的疑心,所幸傅从龄劝阻一番,这事才没有闹大。
    一晃多年过去,世殊时异,自己死了一次,这些皇子们的子侄也长大,并且开始像他们的父辈般欺负人了。
    那人衣服都被踢破,削瘦的肩头透出曾沾着泥土的血花,裴极卿有些看不下去,他走上前恭敬行礼,“二公子,不知道您有什么事?这人也是好心,他受伤不算,您可别动了气。”
    “你是谁?”傅允政抬起头,望向裴极卿一张和善可人的面孔,裴极卿已经二十八岁,眉目间却依旧像个少年,尤其皮肤白皙柔软,他的桃花眼略略下垂,笑起来微微弯曲,看着很是亲人。
    裴极卿恭敬道:“在下是怀王府的幕僚。”
    “我可没见过你,近日来的?”傅允政收起了刚刚的火气,一步将那人踢开,“我要拿这物件去赌石,他偏偏拦着,我父王可是要当皇帝了,宫里的东西算什么?”
    饶是怀王嚣张跋扈,裴极卿也没想到他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得不佩服他们家的勇气,若是怀王与傅从谨互换,只怕绝不会甘心做这么久的摄政王。
    既然如此,裴极卿也不好再劝,反正人家都要做皇帝了,他还管这些闲事干嘛,于是他行了个礼,准备继续回去,不料傅允政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蛮横道:“你随我去!”
    若只是看到傅允政动手打人,裴极卿还觉得他比傅允致好些,现在看来不过半斤八两。傅允政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家赌场,这里鱼龙混杂,更聚了许多南疆的人,用着裴极卿听不懂的方言叫卖石头,裴极卿听了许久,才发现他的意思是,这些石头里有翡翠。
    傅允政像个大人般大摇大摆的进了雅间,雅间里已坐了一桌人,四五个大汉手里搂着些描眉画眼的年轻男女,身后还跟着膀大腰圆的侍卫,傅允政拉着裴极卿坐在自己身边喝酒,四下目光一齐投来,倒是十分刺眼。
    裴极卿向桌上望去,发现酒桌正中央放着块巨大的石头,一个大汉起身拱手,“小王爷,这可是最近最好的料子,看这皮色就有年头,天上有地下无,我割爱给您,就当跟您做兄弟了。”
    傅允政瞬间一脸毕恭毕敬,喝过酒的脸红扑扑,他将自己手里的布包扔在桌上,“我拿来的可是宫里赏的镶金翡翠摆件,最少也有三千两,不知道能不能抵你们那个?”
    “我们这可是南洋的货,比宫里的不知好多少倍。”那大汉一脸煞有介事,“宫里的东西,也不过是些次品,全靠着镶金雕刻才能入眼,可南洋的原石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么大的,这简直不是赌石,就是白送。”
    裴极卿有些瞠目结舌,他从未听说过什么南洋翡翠,更不用说眼前这玩意儿,明显是将开过没料的石头又粘在一起,虽然它上面大概被火烧过或者做旧,可粘合部位实在太过明显,不知道傅允政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不多带人来看看。
    不过照着情形,傅允政倒是和他们很熟,想必是这些人总拿好东西给他,最后再骗个大物件。
    裴极卿开始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如果此时不说,傅允政大概回去又要发脾气,他身边只跟着自己,想必也会连累,如果说出来,搞不好能让怀王少些戒心,毕竟他儿子现在浪费的钱,都是他马上起兵的老本。
    “小王爷。”裴极卿也顺着其他人的称呼,“这东西还是不换为好,不是真东西。”
    这话一出,四下大汉立刻拍案起身,几乎要对裴极卿动手,裴极卿指着那石头道:“这里明明就粘过,恐怕是你们拿开过的废石来骗我们小王爷,小王爷今日喝了酒,难免有些眼晕,倒被你们趁人之危。”
    他觉得自己已拼命的夸了傅允政,傅允政立刻起身,二话不说拔出佩剑砍去,果然,那石头从中间裂开,里面只有一点点少的可怜的绿色。
    傅允政顿时怒火冲天,拍手叫来一堆小厮家人,将那赌场团团围住,连夜送那几个大汉进了官府,要将他们的手剁掉。
    傅允政一路回到王府,气愤着将那摆件摔在一旁,一个妇人连忙上前为他顺气,“政儿,何须为了那些人生气……”
    “你就是我爹的小老婆,凭什么叫我名字?”傅允政毫不留情的推了她一把,嫌弃的拍拍自己肩膀,“她们都叫我小王爷,就你最老,倒不懂人话?”
    那妇人狠狠憋了口气,裴极卿看她的穿着打扮,想必是怀王府上的众多美人之一,这妇人穿的倒也华丽,想必在家中有些地位。傅允致死了之后,傅允政便是毫无疑问的世子,她们自然也需要讨好。
    看傅允政毫不领情,妇人狠狠掐了下腕子,气愤着看向裴极卿,怒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就跟着小王爷去那种地方,我看八成是你的主意。”
    裴极卿有些惊讶,但也只好拱手道:“在下是怀王幕僚,今日刚刚从京城过来。”
    那妇人愣了一阵,似乎不知道“幕僚”是什么意思,她拎起个杯子掷过去,“左不过是个仆役,怎么这样跟主子讲话,京城来的便高人几分?等王爷回来,你还敢这样讲话吗?”
    裴极卿更加惊讶了,这妇人年轻时应该美若天仙,不然怀王怎会娶这样的女子。
    裴极卿没说话,四下里的家臣已开始议论纷纷,似乎说的是京城中那些传言,他来的匆忙,还未与这些“同僚”们见面,此刻才算正式会面。这些人他虽没一个认识,但也有些熟面孔,似乎是傅从谨当政后混不下去的小官,还有一个打扮奇特,头发剃了一半,手中还煞有介事的拿着拂尘,俨然要羽化登仙,他们难道就是襄助怀王的能人?
    不过这些人久在岭南,却能知道自己都不甚清楚的传闻,情报能力倒是很强。
    那妇人本就吃瘪,听了这些话,面上实在憋不住火,她挥挥手道:“把他拉下去打二十板子,我们府里有这种作妖的人,也不知道跟我说,怀王不回来,这里便是我做主。”
    有幕僚立刻附和,裴极卿抬头看着那个仙人,心想这人难道不是个“妖人”,他只帮忙出了个主意,怎么就一下成了众矢之的,这怀王当个乱臣贼子,清流党们倒凑的很齐全。
    裴极卿心底冷笑,傅从谨做摄政王时,这些人没有一人敢起来说话,现在却堂而皇之的给被迫活下来的容鸾泼脏水。裴极卿最不喜欢不识时务的人,可他此刻看到这些人,却对当时大声怒吼傅从谨罪名、被傅从谨灭了十族的容廷肃然起敬。
    要做小人,便做的彻底些,何必靠着埋没别人来安自己的心。
    这时,刚刚那蒙面人突然进来,他伸手将裴极卿挡了一把,“现在王爷还未回来,又正是用人之际,小王爷怎好动手?”
    蒙面人非但为裴极卿求情,还提都不提那妇人,她的脸顿时呈猪肝色,“你是什么人?”
    那蒙面人取下脸上面具,露出一张月白风清的面孔,他生的眉目疏朗,满面严肃,全然不符合而今乱臣贼子的身份。
    四下一片寂静,裴极卿拱手道:“多谢小王爷相救。”
    傅从思看都不曾看他,直接转身走了出去,裴极卿也未久留,十分没骨气的跟在傅从思身边,“小王爷先前骂在下是官娼,现在又肯摘了面具出手相救,在下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傅从思依旧没有回头,裴极卿接着道:“今日他们议论,小王爷也都听到,流言本就如沸,是真是假,就连在下都难以分辨。”
    傅从思慢下脚步,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容大学士被诛十族,你若有些气性,就该有别的选择,而非不择手段,以色侍人。”
    “是萧挽笙将我留下,不是在下倒贴上去。”裴极卿也跟着沉声,“只要活着,事情就总有解决的办法,为何总先想着寻死?”
    傅从思终于停了脚步,裴极卿道:“小王爷是老王爷那样英雄的儿子,更素来清正高洁,来这里定然不是要帮怀王起兵,难不成是为了太上皇?”
    这下,傅从思终于肯转过身来。

  ☆、第66章

说句实话;自那日决云提过,裴极卿已看出蒙面人就是傅从思,说来也难为他,老王爷是大周的忠臣良将,而傅从思从小受着他的熏陶长大,想必也是忠君爱国之人,此刻傅从谨作乱,自己能想到挑拨怀王,难道傅从思就想不到吗?
    唯一与自己不同的一点,便是傅从思不知道决云就是小皇子
    傅从思低眉不语,片刻才道:“这王府的人向来心狠无惧,二十板子便可要你性命,我救你出来是不忍看你送死,不是在这里听你胡言乱语。”
    傅从思神情严肃,完全不想和他多说半个字,裴极卿接着道:“小王爷肯救我一命,想必也是不忍看我被那些人辱骂,他们昔日做了缩头乌龟,却嘲笑我无端苟活,难道我容家的人就不是人,活该尽数死了不成?”
    走到僻静处,傅从思脸上终于有了愤怒的神情,“你是容廷的儿子,应该知道容大人是怎么死的——那时容大人当庭历数傅从谨二十条大罪,字字都以人血书成,几乎咬断五根手指!傅从谨恼羞成怒,才要屠戮容大人十族,连同僚好友都不曾放过,却只有你独独活了下来,夜深人静时,我真不知你如何心安?”
    “容大人咬断一根手指,除了把大家一起逼死,还有什么用?为官若能被流言逼死,倒不如去做个书院先生,孩子不懂事,自然都崇敬些。”裴极卿之前一直微笑,此刻却忍不住有了怒意,“傅从谨逼宫,是因为他手握重兵,而不是因为少个人骂他,容大人一向看不起别人结党营私、提拔门生故吏,我知道容大人素来坦荡,可傅从谨逼宫之时,并未杀太上皇,若容大人假意逢迎,朝中又有党朋襄助,我还不信摄政王在朝可以一手遮天?”
    这段话说完,裴极卿也深深吐了口气,这段话他早就想说给容廷去听,可容廷已经死了。
    他心里很清楚,流言如沸,即使他开口解释,像傅从思这样从小读着忠臣事迹长大的人,也会一直半信半疑。
    夜风减缓,两人也各自陷入沉默,裴极卿终究还是苦笑道:“我无意争辩,不过为自己说句话,毕竟快十年了,从没人为我鸣不平。”
    傅从思怔了怔,又执拗道:“可你也不该承欢于人下,以此换来生路,我不信你真的是为了太上皇。”
    裴极卿坦坦荡荡的说完,心里猛的有些激动,如此看来,傅从思明显向着太上皇,他之前一直担心这第三方势力对自己不利,如此看来,弄出假皇子的就是傅从思,而此人也向着太上皇。
    看来傅从思是个正义的人,家世又很好,这种人虽然脑瓜子不转弯,倒不会临时倒戈。
    沉默之际,一阵车马声自门外响起,本已休息的怀王府突然一片杂乱,刚才那些门客妾室一齐迎上去,傅从思低声道:“是怀王。”
    裴极卿顿时敛了声音,他怕怀王疑惑,也立刻跟着那些门客一同迎上去。
    “王爷可算回来了,都说龙行有雨,小人一见日日下雨,便知道王爷要回来!”
    那些清客刚刚如何仗义执言着辱骂裴极卿,现在就能如何情绪激动着奉承怀王,裴极卿站在众人之中,看到怀王风尘仆仆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数十马车,但他全不在意上前迎接的莺莺燕燕,只伸手抱了下傅允政。
    他有些慌张的驱赶那些门客,皱眉道:“谁让你们胡言乱语,还不快下去。”
    他身后的黑色马车中,隐约坐着位高大男子,那人只将车帘略略拉开,却没有下车。
    “先送将军去接风。”怀王低声吩咐一句,急着皱眉指向裴极卿,“把他绑了。”
    裴极卿怔了一怔,双手已被人牢牢捆死,他刚想开口,有小厮取出个手帕,狠狠塞进他嘴里。
    裴极卿觉得两腮一阵酸痛,怀王的人立刻上前,将他连推带搡着塞进马车里。
    #
    怀王府所在的岭南明州虽不比京城,比起岭南其他州郡,的确算个繁华地方,青楼楚馆更不在少数,眼前这家仙鸣馆便是其中翘楚,其华丽铺张程度,远远不输于京城邀月楼。
    裴极卿先前撞在车壁上,现在还有些发蒙,便被人拖下车进了仙鸣馆,那些人跟着怀王,熟门熟路带他进了雅间。
    雅间内进来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她们从侍女手中取出一只木匣,木匣中装着副金色手铐,这手拷做的很是精细,倒是有些像他被耶律二皇子绑了时的那只。
    裴极卿手上的麻绳被换成手铐,整个人都觉得轻省许多,仙鸣馆又有人送来丸药放在桌上,裴极卿一眼便看出那是什么东西,此时他口中的手帕刚被拿走,裴极卿向后缩了半步,终于忍不住道:“王爷,在下可没得罪你吧。”
    有人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你没得罪他,难道也不曾得罪我?”
    雪白茶杯自空气中擦过,堪堪打在掉青楼女子手中药丸,怀王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他转身怒道:“将军不喜欢这样,你们快下去,无事别来伺候!”
    裴极卿惊讶抬头,一别半月有余,决云又长得高了些,他未穿官服甲胄,只穿着件黑色窄袖常服,玉带紧紧束在紧实的腰间。他黑发如墨,皆用银色发冠紧紧束在头顶,衬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拔高,看着又瘦了些,嘴唇上还留着乱胡茬。
    明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可此时决云站在那里微笑,却莫名让裴极卿觉得有些压抑。
    怀王紧张的抱着手,“郎将军,您要找的人我带来了。”
    “多谢殿下。”决云完全没看侍立在旁的裴极卿,他为怀王也斟了杯酒,低声道:“只是末将在您府中还见到个熟面孔,寿王在京城养老,小王爷却孤身来到您的府上,末将想着小王爷大概不愿被人知道行踪。可现在是私下小聚,咱们也该请小王爷来坐坐。”
    “小王爷的确是来游玩,您也知道,我岭南山青水绿。”怀王支支吾吾,脸上已沁出豆大汗珠,“还希望郎将军不要告诉摄政王,以免扰了他老人家清闲。”
    “末将可不是那样不通情理的人。”决云爽朗一笑,余光冷冷看向裴极卿,裴极卿心底还默默嘲笑怀王泄气的如此之快,此时也忍不住倒退半步。
    决云又为怀王倒酒,他也不叫歌儿舞女作陪,只一个劲为怀王倒酒,脸上始终微笑,态度也恭敬之至,怀王却始终如坐针毡,反复在椅子上来回挪动,却又不得不陪着笑脸。
    裴极卿有些疑惑,傅从谨既然要逼怀王谋反,为何此刻又让决云来施压?他此刻也不能问出口,只能静观其变。
    仙鸣馆中的特色便是岭南山珍,不过片刻已摆好一桌,决云刚刚提起筷子,怀王忙道:“郎将军,这都是本地特色的菌子,又在外包了荷叶,比京城的不知鲜美多少。”
    “岭南一带虽山明水秀,却怎比得上京城繁华,王爷您离开后,摄政王已为您重新修缮府邸,又增了仆役百人。”决云动了筷子,反而为怀王夹了一些,“您来的晚,这菜是我反客为主吩咐厨房所作,摄政王听说您向来喜好山珍野味,所以特意吩咐末将告诉您,这各种菌子一同清炒十分美味,摄政王还取了名字,就叫‘菌临天下’,您看是不是风雅的很……”
    决云话音未落,怀王手中的朱漆筷子已“啪”的掉在地上,他颤抖着弯下腰,口中喃喃道:“是呀,咱们王爷起的名字,自然是很好……”
    怀王先前还发着狠誓为儿子报仇,一口一个“傅从谨是贱婢之子”,现在却如此谨慎小心,连筷子都拾了三次,决云低声道:“罢了,那筷子都脏了,末将叫人去换一双。”
    “不用劳动将军。”怀王连忙摆手,颤声道:“本王年纪大了,难免手抖,这菜做的还差些火候,不如请将军去府上……”
    “我今日先休息,明日再去尝王爷府上的名菜。”决云意味深长的望了裴极卿一眼,怀王登时会意,如释重负般退了两步,起身道:“这仙鸣馆也是极雅致的地方,将军再次休息,倒是比在军帐中舒服,等明日为将军收拾好客房,再请您过府。”
    决云爽朗道:“末将不过粗人,多谢王爷了,那末将也不久留王爷。”
    “好好,不必久留。”怀王神情恍惚着摆摆手,竟然如同面对傅从谨那般,倒退着垂手出去。
    裴极卿这才转过来,“怀王真是纸老虎,亏我还指望他做些大事,不过这么一吓……决云……?”
    怀王一走,刚刚还字字夹枪带棒的决云已低下头,他默默喝了口酒,沉声道:“裴叔叔,你若是不喜欢我,我不会故意缠着你,怀王反复无常,你都看到了,那天你不告而别,我实在担心……”
    高大的青年颓然坐在那里,尾巴大概也垂了下来,裴极卿不忍道:“我让你担心了。”
    “那你跟我说实话。”决云低头,声线无比委屈,“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你若不喜欢,我绝不会逼你做那种事……”
    裴极卿的心里头也很复杂,他多年没经历过所谓情爱,若要片刻说清,实在也是强人所难,不过两人那天做的事虽然不对,可他倒是打心眼里没觉得排斥。
    说破大天,他也没办法跟决云生气,于是温和道:“我把你养大,你说我喜不喜欢你?”
    “你还是走了。”决云的脚刨着地,“我可不敢说。”
    裴极卿咬咬牙,“行了,我喜欢你,那天的事也是你情我愿,别……你干嘛?!”
    裴极卿话未说完,整个身子已经腾空,刚刚还可怜兮兮的决云猛然将他抱在怀中,低头咬了下他的锁骨,愤怒道:“你说干嘛?”
    “那天事情紧急,我也是事急从权,你先放开我,刚才不还……”裴极卿絮絮叨叨,双手又被手铐紧扣,根本没办法动弹一下,决云将他扔在床上,伸手扯下他的衣裤。
    决云接着转身,在床头小柜里胡乱翻出盒药膏,他望着裴极卿撒娇般一笑,软软道:“怀王为我准备的东西,还挺齐全。”
    夏日天热,但裴极卿还是出了身白毛汗,决云明明眉眼带笑,看着却很是可怕,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火气,却总这么笑着,倒是让人不寒而栗,瞬间起了身鸡皮疙瘩。
    裴极卿向里面蹭蹭,努力用捆在身后的手去提裤子,却没有任何作用,决云将他一把扯过,粗暴的抱在自己身前,他将左手箍在裴极卿腰上,右手已缓缓探入药膏,直到将手指全部裹满,才慢慢伸出来。
    裴极卿猛的挺直身体,雪白的脸瞬间蔓上一层樱红,连耳根都跟着红起来,他不住皱眉低声呜咽,“决云,你放手,我虽然也有不对,可我是长辈,你也该对我好些……”
    “我对你不好?这药据说十两银子一盒。”决云深吸口气,将喘着粗气的面孔靠在他肩膀上,“我已对你够好了,刚见到你时,我想把你绑柱子上干了。”
    裴极卿登时呆住,进而厉声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混蛋话?!”
    决云突然使力:“你要是再跑一次,我会变得更混。”
    “决云……”这样的情势下,饶是裴极卿有一千种解释,也已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哆哆嗦嗦道:“……你放开我,我有正事和你说……”
    “我知道你有正事,就这样说。”决云箍着他的腰,冷冷道:“反正时间长的很,你从头到尾说。”
    “小王爷想救太上皇……假皇子的事虽未明说……八成也是他干的……”裴极卿浑身瘫软,声音中带着隐隐哭腔,“我也是……迫不得已……又想知道……小皇子的事……”
    “你觉得我在问这个?你为何告诉我,你去找了商队。”决云暗暗用力,“你知不知道,我在城里奔波两天,都没打探到任何商队的消息,那时候我心里有多急,你宁愿告诉萧挽笙,都不愿意叫我知道?”
    裴极卿忙道:“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你没有底气,你觉得若是我知道,肯定不会叫你去。”决云冷冷笑道,“我告诉你,他们怀疑我也好,利用我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什么时候怕过?!我最讨厌的就是让别人去冒险,尤其是你,你还不明白吗?”
    裴极卿原地怔住,终究还是低下头,决云看他没有刚才那般闹腾,于是动作放轻,接着低头吻了下他的眼睫。

  ☆、第67章 |

夜渐深沉,决云的动作也跟着停下,他把裴极卿缓缓放在床上,“这里真热,要去洗个澡不?”
    “等会儿,我困得要死。”裴极卿也顾不得身上黏黏的难受,伸开手平躺在床上,决云也跟着躺下,脑袋枕在他手臂上,伸手摆弄着他的头发。
    “你这么大个儿,别压着我。”裴极卿推了下决云脑袋,“我对傅从谨说,要想办法让怀王谋反,才好以此为借口收回他的兵马,怎么你又来了这里?我看怀王的态度,倒是很怕你和傅从谨。”
    “你不在时,京城里出了些事。”决云转身轻轻搂住他的腰,接着低声道:“黄御史上表,弹劾林辰以权谋私,滥用酷刑逼供,还说林皇后收受贿赂,私下让林辰提拔了不少人,证据倒还确凿。可林辰向来与傅从谨关系非同一般,根本无人敢问罪,林辰便使了些手段,旁若无人的料理了黄御史,没想到,傅从谨亲自告诫林辰不可滥用职权,降职后罚了他的薪俸,我原以为这是傅从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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