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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和我抢男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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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祁摆摆手,随意散漫地坐了下来,他用胳膊肘支撑着看苏珏忙活。
焚香除尘之后,苏珏转身从竹橱里拿出一绛紫色砂壶,楚云祁坐起身拍手叫好道:“好一个紫薇绛砂壶!”
苏珏看向楚云祁,清浅的眸子闪了闪,他将壶放在一边的木架上笑道:“侯爷好眼力。 ”
楚云祁微微一笑,并不接话,他正襟危坐,神情肃穆端坐在垫上看着苏珏。
苏珏又从橱内拿出一个小坛,向壶里添了水,接着将木炭用小木锤敲碎,投入风炉,点燃之后将砂壶放上。
在煮水的当儿,苏珏从橱柜中拿出一竹盒和两只茶杯放在木案上,楚云祁拿过一杯子,只见杯身棕黑,小篆刻字“兰君”,楚云祁细细看了一会问: “这杯是用何木制成?”
“逍遥谷的老槐树。”苏珏答道。
待水沸如鱼目,苏珏取出少许盐投入沸水之中,楚云祁浅笑,没一会水沸如泉涌连珠。
苏珏从水中取出一瓢,左手拿过竹夹,右手别过衣袖,轻轻搅动沸水,之后将木盒中的茶投入沸水中,一股清润的香味传来,楚云祁闭眸深呼吸道:“好清爽的茶香!”
水三沸,势若奔涛,如雪浪般的茶末开始漫延,苏珏拿过刚才取出的二沸水轻轻点在茶末心,随后除去浮在水面上的黑色沫子,提壶,别过衣袖,一股清亮的茶水落入杯中,苏珏捏了茶杯递给楚云祁笑道: “侯爷,请。”
楚云祁接过,放在鼻前轻嗅,由衷叹道:“自古绿茶配白瓷,公子别出心裁,这老槐树将茶的滋味全都衬了出来,难得难得!”他轻抿一口续道:“ 滋味鲜浓醇厚,回味无穷。”
苏珏看向楚云祁,清浅的眸子多了份欢喜,这种欢喜是在茫茫人海中寻到知音一般的欢喜,他笑道:“侯爷不妨猜猜这水是何水。”
楚云祁闻言又轻抿一口,细细品咋,抬眸试探性道:“水味甘冽带着些许香甜,可是梅花瓣上的雪水?”
苏珏放下茶杯,拍掌笑道:“苏某遇茶友众,然精于鉴赏者,莫过侯爷。这水是梅花瓣上的雪封在瓮里埋在地下时隔三年才开封的。”
楚云祁看着他,此时的苏珏温润之余多了些平易近人。
苏珏如兰,清绝出尘,又如水,看似简明易懂,其实深不可测。
楚云祁低头,轻抿一口茶,叹气道:“糟糕! ”苏珏不解,如水的目光看向他,带着询问。
“今日喝了公子的茶便再也喝不下其他粗制滥造了。这可如何是好”楚云祁一脸焦急。
苏珏先是一愣,旋即意识到楚云祁是在调侃,便瞪他一眼,半天吐出一个词:“油嘴滑舌。”
“公子过奖。”楚云祁朗笑道。
释迦摩尼在经历了人世间悲欢离合,在菩提树下大彻大悟,他一路西去,将人从十丈软红中救出,自己却再也不会悲喜。
眼前白衣公子如一股自山间潺潺流下的清泉,待人接物温软有礼,处事波澜不惊,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或者事可以让他的情绪产生波澜,说他是活菩萨,其实一点也不差。
在成功看到苏珏那嗔怒中夹杂着些许怔懵的表情后,楚云祁得意的笑了笑,这种感觉,他认为是一种征服。
调侃过后,楚云祁便后悔了,因为苏珏不再去理会他,只是静静喝茶,楚云祁干咳几声很怂地起身,向苏珏拱了拱手道:“叨扰公子多时,这便告辞。”
苏珏坐直身子,还礼道:“苏某便不相送了。”
楚云祁低低笑出声来,如此温润的公子就因为自己的调侃话,连礼数也顾不着了,当真是率性的可爱,也还是个孩子而已。
他摆摆手走了出去,正好碰到从外面一蹦一跳回来的云儿。
少年穿着褐色粗布衣裳,背着个与他身高极不相符的竹篓,看到楚云祁后愣了愣。
“小鬼,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楚云祁朝他眨眨眼。
“你是?”云儿揉了揉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后,瞪圆了眼睛,指着楚云祁道:“你,你,你是昨夜那个被打的快死了的那个!”
楚云祁嘴角抽了抽,风流倜傥的颍乐侯给孩子留下的印象可真是不好,他伸出收揉了揉孩子的头笑道:“乖,你家公子在里屋等着你呢。”
“哦。”云儿乖巧点点头,将竹篓放在院中,一边唤着“公子”一边蹦跳着向屋子走去。
是夜,颍乐侯府内传出幽咽的笛声,那笛声鸣咽,恰似孤舟之嫠妇抽泣,又似月夜之杜鹃啼血。
“哎呦喂,我说祖宗,能别吹这《相思引》吗?肠子都快被你吹断了!”瑶儿捂着耳朵,一副愁大苦深的样子。
楚云祁睨了他一眼,道:“滚一边去,本侯亲自给你吹,你还挑三拣四,旁人还听不到呢!你瞧瞧你哥哥,人家从头听到尾,多认真!”
然后,我们的侯爷就看见范夤面无表情地将两团厚厚的棉花从耳朵中取了出来。
“哈哈哈,哥哥好认真!”瑶儿笑的在地上打滚。
楚云祁一个“你”字半天没吐出来,范夤忍住笑问道:“侯爷可是有心事 ?”
“怀乾坤大才却甘愿渔樵耕读,江湖浪迹,在这大争之世着实少见啊!”楚云祁长叹一声,似笑非笑道。
“你说的这人怕是个傻子吧。”瑶儿想都不想,说道。
楚云祁给了他一记眼刀,冷冷道:“这个月的俸禄扣了。”
“为何 !”瑶儿委屈。
“昔者姜太公垂钓,以无饵之钩钓愿者之鱼,士仓居桥山以待安国君,属下拙见,此人大抵在侯知音。”范夤顿了顿回答。
楚云祁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靠在柱子上抬头看着那钩上弦月,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喃喃: “苏珏……”那位白衣少年的名字,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重复着。
“我发现你最近天天往醉花缘跑,怎么青楼玩腻了?”瑶儿白了他一眼道。
“去去去,没大没小,本侯怎会如此不务正业?”楚云祁一巴掌糊上去。
瑶儿轻巧多开,耸肩。
范夤一脸淡定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斗嘴。
颍乐候为老不尊,整天欺负十五岁的小娃娃已经是颍乐候府的家常便饭了。
楚云祁不去理瑶儿,转头看向范夤问道:“那奚十三的财库可都清点完了”
“候爷容禀,均数清点完毕。”范夤抬头答道。
“很好,登记在册后留下府里的开销,剩下的装箱你亲自送往王城,进贡给父王。”楚云祁点点头吩咐道。
“诺。”范夤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苏珏为楚云祁煮茶的方法是唐代煎茶法,这里有一点错误就是,一般煎茶不会用紫砂壶。我在这里做了点艺术处理,用来增进两人感情哒*^_^*
还有就是,一般能从茶水中品鉴出煮茶所用之水的人是跟牛逼滴,所以在这里苏珏对楚云祁的感情变化不是很突兀,相当于是对懂茶之人的欣赏吧。
第4章 湘庭水云
楚国鄢城。
楚国地广千里,不周山盛产铜铁矿,湘庭大泽物产富饶,真乃上天所赐丰饶之地,楚人更是富甲天下。
且看这楚国王宫——猩红毛毡着三十六级白玉阶直铺到车马广场,殿外平台上的两只大铜鼎庄严肃穆,殿内粗大的香柱升起袅袅的青烟,六十四排编钟庄严地立着,气势恢宏。
宫外车马辚辚,身着绘有不同凤凰图案的大小官员陆陆续续入殿。
楚人将凤凰视为自己的祖先,因此但凡有身份的人都喜穿着绣有凤凰图案的衣服,与凤凰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太阳也被人尊称为“东君”。
卯时钟声刚刚敲响,殿前的给事中长声高呼:“卯时正点,楚王登殿朝会——”
座中朝臣齐齐拱手一呼:“参见我王!”目光齐刷刷聚向了王座后巨大的雕刻有凤凰图案的木屏。
肃然无声的寂静中,屏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头戴王冠的楚王走至王座前,扫了一眼众臣子,道:“诸位大臣,寡人今日朝会是有一件喜事要说与诸位。”楚王笑着,示意一旁拿着奏折竹简的给事中念给众人听。
只听那给事中念道:“父王容禀:臣于近日治罪一王城来的富商,得其家产,已登记在册。罪人奚十三有堂屋一间,卧室二间。门前桑树十株,陆地牧马二百蹄,牛蹄角千,千足羊,泽中千足彘,黄金万镒,白壁千双……儿臣楚云祁顿首。”
位列文臣之首的楚相昭和脸色大变。
那奏折中所谓的富商不正是赵夫人派去监视三王子楚云祁的卫三么?这才不到一年,就露出马脚不成?
一想到卫三有可能对楚云祁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昭和就冷汗淋漓。
权臣和后宫勾结,这可是要判车裂之刑!
不过,昭和到底是楚国的相国,这一切还未查明,他不能自乱阵脚,以防落下口实,当下镇定自若地坐着,一言不发,自会有人替自己发问。
果不其然,二王子楚明在给事中念完奏折后便迫不及待地出列道:“父王,三弟奏折中所述之人是孩儿的救命恩人,性子虽然拿不上台面,但绝不会像三弟所说的嚣张至极不将王室宗族放在眼里,请父王明察。”
楚王听罢皱了皱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范夤,此次运送是由他亲自前来。
范夤坐起身行大礼道:“王上,于旬日前,卫三所乘之车冒犯了侯爷,使侯爷跌至泥中,之后他非但不予道歉,还命其车夫鞭打侯爷。王上明察。”
朝臣哗然,啼笑皆非,这楚国的三王子也太胡闹了些。
“竟有此事?”
楚王眉头皱的更深,本想借此朝会向向朝臣赞许楚云祁一番,结果竟是因为此小小一件乌龙事,那个儿子还是不让自己省心啊。
昭和听闻后长舒一口气,心里冷笑道:“那不成气候的小子,本相高台他了!可笑之至!”
于是,一直未讲话的他起身出列道:“王上,颍乐侯此番任性行事,老臣深觉不妥啊。”
楚王揉揉眉心,缓缓道:“此事寡人会派使臣查明情况,散朝!”说完,楚王起身离开。
静泉宫。
“看看你那儿子做的好事!”
楚王一脸怒气跨进静泉宫,在木椅上坐下。
楚云祁的生母魏氏正静坐在窗前做刺绣,见楚王气冲冲进来,忙起身替他倒了杯温茶,递至楚王面前,软声道:“王上莫气,云儿淘气您是知道的,不知这回他又做了什么混账事惹王上动怒,臣妾替云儿负荆请罪。”
楚王看了魏氏一眼,这个女人有着不同于其他妃子的气魄和智慧,识得时务又乖巧可人。
楚王长叹一声,缓缓起身在窗前立定,良久喃喃道:“云儿是他最喜爱的孩子,寡人怎么舍得让云儿受一点苦?他是寡人最爱的人,寡人怎么舍得让他呆在这腥风血雨的楚王宫?”
“如若给王上一次选择的机会。。。。。。王上可愿在做这个王?”魏氏突然问道。
老楚王愣了愣,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魏氏笑了笑,人便是如此,在这王位上呼风唤雨久了,便舍不得了。
颍城。
这夜月色皎洁,有风拂过竹林,惹得投影在白墙壁上的竹影摇曳,凤尾森森。苏珏沐浴后穿着件月白色深衣,焚香静坐于竹林间抚琴,墨色的长发散在身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琴弦上,自搬至醉花缘小巷后,他便再也没有去逍遥谷对月抚琴。
三年前,他还未和师父出谷。
那天晚上,他携琴于明月松间静坐,琴音泠泠,起始如山间静流,就在琴音渐渐上扬之时,一低沉的萧声没有预兆般闯了进来。
苏珏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伸手散打宫,无名指当十案徵,食指挑徵应(注),吹箫之人仿佛能感知到他所弹曲子时的心境般,琴音势若奔雷时,萧音调也渐渐抬高,他们二人就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一琴一箫相互答和。
那晚苏珏所弹之曲乃是他刚谱的新曲——《明月松涛》。他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人能从他所弹的琴音中感知到自己所想所念。
萧声的加入给《明月松涛》添加了一丝渺远。苏珏从未体会到这种感觉,他压下自己心头的狂喜,拨拉了一下琴弦,换了首琴曲。
自那以后,他与那吹箫之人一唱一和,不知不觉间过了两年,这种唱和在他随师父出谷之后,便戛然而止了。
苏珏回过神,他微微叹了口气,将手轻放在琴弦上,右手拇指勾挑,于万籁俱寂中,泠然音生。
两日后范夤自鄢城回来。
“父王怎说?”楚云祁将一个茶杯拿在手中把玩,散漫问道,但眼眸里却无半分戏谑。
“王上让侯爷静心读些圣贤书,莫要恣意行事,卫三之事只此一次,不可再胡闹。”
范夤将那天楚王召自己进宫私下所说的均告诉了楚云祁,之后顿了顿道:“还叮嘱属下要全力辅佐侯爷。”
楚云祁笑了笑,抬头看着无尽的苍穹,沉默不语。
他看不懂楚王。从他开始记事起,父王便从没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安慰自己说是王族子弟太多,父王国事缠身,没有注意自己实属正常。
一年,两年,转眼间他已经七岁,楚王都不曾将他叫至身边问问学业情况,仿佛已经忘记还有一个三王子。
楚云祁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于是他便随老夫子潜心修学,七岁的楚云祁以一篇《七国论》轰动朝野。
楚云祁以为这次父王定会嘉赏自己,因为连老夫子看了自己的文章之后都很是激动地连饭都未吃完便跑过来见他!
然而,父王非但没有赞赏自己,反而勃然大怒,责问自己那篇文章是从何处抄袭而来。
“这么小就会撒谎了?说!到底是从何处抄袭而来?”
那天父王阴沉着脸,用藤条责罚他。
七岁的楚云祁倔强地说,那篇文章是自己写的,可父王不信,藤条一下一下抽在自己身上,寒了他的心。
后来,王子们只知楚云祁浑身是血地被侍者从宗庙里抬出来,而那片文章,楚王在朝会时宣告是老夫子所写,鉴于楚云祁年幼,不予追究。
从此,王宫多了一个纨绔子弟,楚云祁整日游戏宫中,不学无术,为这楚王没少管教,却是越打越不务正业,楚王便不再管,任由他胡闹。
……
“侯爷?侯爷?”思绪被拉回,楚云祁才发觉自己面颊有丝丝凉意,微微叹了口气,朝范夤挥了挥手道:“退下吧。”
入夏的楚夜很是聒噪,不知名的虫儿躲在暗处有一下没一下地鸣叫着。
楚云祁异常烦闷,因为楚王对他处理奚十三一事不满,更因为这二十年来他对楚王的不理解。
他一个跃身,翻过颍乐侯府的后墙,轻巧落在巷子里,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月夜中晃荡着。
等楚云祁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苏珏家后院外的巷子上了,正想月下敲门拜访,铮铮的琴音传来,楚云祁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倏地一下立住了,他缓缓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白墙上的青瓦。
琴音委婉,初听恍若烟波缥缈,俄而,轻音渐缓,天趣盎然不啻云水容与,恍若云端,又恍若水云相接。
等到疾音而下时,光是听音,便知弹琴之人琴艺之出神入化,定是指无阻滞,昔无痕迹。泛音后,重重跌宕,琴音渐歇,随着渺远的夜色传至杳冥之间,幽思深远。
逍遥谷琴师便是苏珏!
听完琴曲,楚云祁脑海中只剩下这一句话,他怔了怔,笑了。
逍遥子亲传弟子,波澜不惊的处事方式,以及那种不染纤尘的白衣,他早该猜到琴师是苏珏的。
眼下他没有带萧,只能拿出腰间所戴佩剑,曲指一弹,“铮”的一声,将缥缈的琴音衬的清晰起来。他左脚轻点地面,一个轻跃,便落在苏珏的院子里。
琴音戛然而止,苏珏难以置信地站起身,琴从他膝盖上滑落,摔在地上。
“你。。。。。。是你!”苏珏呼吸不稳,难以抑制的喜悦从胸腔中漫延开来。
相比较苏珏的惊讶,楚云祁很淡定地走上前,他瞥了眼摔坏的琴,皱了皱眉,一脸可惜地“啧”了一声,叹道:“挺好的一张琴,可惜了。”
苏珏垂眸低眉,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蹲下身将摔坏的琴抱起。
“今夜所弹之曲是你新谱的?”楚云祁问。
“《湘庭水云》。”苏珏点了点头道。
“水流云在思千古,雅淡飘逸思不群。”楚云祁笑了笑评价道。
寥寥十四字,将这曲子的“意”表现的淋漓尽致。苏珏水色眼眸闪了闪,他很满意楚云祁给的评价。
“这一曲子宽宏澹茂,其弦若滋,于温兮如玉间变徵,按声简静坚实,有磊磊山崖、巍巍钟鼓之声。唔……唯有抚琴人志在九州河山,此曲才得其韵味所在……”楚云祁顿了顿,他抬眸看着苏珏。
舒尔一笑道:“本侯送苏公子一张琴吧。以岭国伽沱木为材,以陈国天蚕丝为弦,以熙国紫檀为雁足,以楚国卞玉为十三徽,琴名唤春秋。如何?”
“好。”苏珏抬眸,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自那夜两人琴剑唱和后,楚云祁每日都会来找苏珏,这一待便是一天。
之前两人以琴箫交谈,而今知音与自己一步之隔,又洽谈甚欢,二人甚是欢喜。
楚国多雨,天青色雨下,二人便静坐屋檐下,观竹煮茶听雨,楚云祁便搬出木案,执笔为苏珏作画。
“兰君,过来瞧瞧。”一曲作罢,楚云祁最后一笔描成,落笔,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迹,向人招招手道。
苏珏起身,在楚云祁对面坐下,拿过画细细去看,烟雨朦胧,绿竹摇曳,白衣公子垂眸抚琴,香炉中青烟袅袅,再看向旁边的小篆,轻声读道:“青山薄雾绕,意上眉梢,绿茗浮暗香,一颦一笑春风摇,醉良宵。”
苏珏微微红脸,将画递给楚云祁,白玉般的手点了点画上的小篆,顿了顿道:“这句‘绿茗浮暗香’不妨改为‘绿茗渡暗香’。”
楚云祁听罢,将苏珏改后的细细读了两遍,拍手称快道:“兰君果真奇才,只一‘渡’字竟将这兰香写活了,妙哉妙哉!”
苏珏微微一笑垂眸不语,楚云祁看向人,只见他面色如桃花,神色温软,白衣如画,如月浸清泉,又如空谷幽兰,当真是温润如玉,公子无双。
楚云祁怔了怔,那一瞬间,一种莫名的冲动悄悄爬上他心头,日子便这么一点一点安静地过去,在那个杀人盛野的时代,在苏珏这里,楚云祁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平淡。
“哎哎哎,这是何意?”这天,楚云祁一脚刚踏进苏珏家的庭院就被云儿推了出去,顺道连门都给关了,楚云祁就那么站在紧闭的门前,摸了摸碰的一鼻子灰抗议。
“何意?这都几天了?侯爷天天过来蹭吃蹭喝是何意?”门内云儿一脸怒气,他双手叉腰道:“我家公子又不是专给你做饭的!”
“好说好说。”楚云祁陪笑道。
“云儿,又胡闹了。”苏珏温润的声音传来,楚云祁赶忙拍门唤道:“兰君!兰君开门!”
“我家公子的字也是你能叫的?!”云儿气的吹胡子瞪眼。
“云儿!”门内苏珏似乎有些愠怒。
“公子……”云儿一脸委屈,拉着脸把门打开,楚云祁一脸得意地瞧了云儿一眼,实话说,云儿真想一巴掌糊上去,看看这侯爷的脸皮是有多厚。
“云儿不懂事,侯爷莫怪。”苏珏温和的声音传来,楚云祁转头看向他。
苏珏身着一件月白色深衣,墨色长发散在身后,眉眼间带着浅浅的倦意,就像清晨沾着露珠的幽兰,带着丝丝倦懒。
“本侯见兰君面带倦色,可是昨夜没歇息好?”楚云祁问。
还没等苏珏回答,云儿就气呼呼地接话道:“可不是?酷暑难耐,公子一夜没睡,才刚躺下没多久,侯爷就大驾光临!”说完瞪了楚云祁一眼便背了竹篓出门去了。
“无妨,云儿言过了。”苏珏揉揉眉心,转头对楚云祁笑了笑道,“侯爷进屋说话。”
楚云祁笑了笑随苏珏进屋,在木椅上坐下,一股淡淡的兰花香萦绕在楚云祁鼻息间。
楚云祁嘴角噙笑看着正在煮茶的苏珏——到底是哪一位谪仙呵,一举一动都如同春风般和煦,让人浮躁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楚云祁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兰君,你看我们此时像不像夫妇二人?”
苏珏提着茶壶的手一抖,他虽是背对着楚云祁,楚云祁也能想象到那人此刻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注释部分为“碣石调”调弦法的徵弦调法,文中涉及琴曲是我根据《潇湘水云》以及《碣石调》瞎改的,描述的部分可能有些地方不太专业,诸位谅解哈(#^。^#)。
在这里,还要强调一点,每一张琴因为它的制作材料以及制作工艺有差别,琴声相应的会产生差别,再者即使是同一张琴,如果弹琴的人不同,那么一样的曲子弹出来的感觉也会不同,这就相当于“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莱特”。所以如果有人能从琴音中体会到弹琴者的内心活动以及弹琴者想要表达的意境,这就是我们所熟悉的“知音”了。由此看来,其实能碰到和自己心有灵犀的人很难得的。所以嘞,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就想当震撼啦(#^。^#),大家也就能理解为什么钟子期死后,伯牙便不再弹琴了。
第5章 月夜说天下
羞愤、惊诧、愠怒。
楚云祁微挑唇角无声笑了笑,起身走至已经僵在原地苏珏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兰君见谅,本侯口出狂言,兰君莫放在心上。”
苏珏一言不发,将茶壶重重撂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楚云祁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这下玩过了。苏珏向来待人谦恭有礼,温润如玉,这还是头一遭一言不发离开,将客人晾在一旁。
楚云祁本着一颗道歉认错的诚心,飞快跑出去,一叠声赔不是。
苏珏不理,径自走近南侧的竹屋,楚云祁跟了进去。
兰花的幽香扑面而来,楚云祁愣了愣。
东面开窗,窗外绿竹森森,窗下摆着一张绛棕色木案,案上放置着一张琴,香炉里的青烟在袅袅升起,木案右下首是一书架,每一格都整整齐齐放着书简,南面窗下放着张木桌,背面垂着帘子,想必是苏珏每日休息的卧室了。
苏珏沉着脸在木椅上坐下来,不发一言。
“兰君莫气,本侯出言不逊,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担待。”楚云祁回过神,走至苏珏身边低头哈腰赔不是。
苏珏别过身子,楚云祁乐了,恍如谪仙的人儿使起性子来,还真是可爱之至,不过欣赏归欣赏,当务之急还是赔礼道歉。
“兰君?苏公子?珏儿?兰儿?”楚云祁厚着脸皮唤道。
在“兰儿”说出口之后,苏珏转过身,一双星眸含着愠怒盯着楚云祁,楚云祁理立刻一副乖巧等骂的神情收声立好。
“楚云祁你……”苏珏咬牙切齿,生生将后面的“滚”字忍了回去。
“在,我在。”楚云祁忍笑,点头哈腰。
“云儿,送客!”显然楚云祁这次将苏珏气急,都忘记了云儿出门了,扔下这句话后拂袖离去。
楚云祁也不恼,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说了声“在下先告辞,待兰君气消之后再来叨扰”便离开了。
楚云祁心情大好,晃晃悠悠回到颍乐侯府,正好和范夤打了个照面。
范夤行了一礼。
“你可知这颍城中墨家子弟在何处?”楚云祁问。
“墨家一向行踪隐秘,不过要找起来倒也不难,属下这就去派人寻找。”
自家侯爷一本正经的时候真是少的可怜,他也就见过这么两次,一次是濮城之战楚军死伤近七万,一次是现在,实话说,他真不习惯。
“好,务必尽快找到。”楚云祁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是夜,月明星稀,苏珏心下烦闷,便出了屋子在竹林中漫步。
楚云祁自那日出言冒犯后便没再前来,小屋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可是苏珏的心境却没了往昔的波澜不惊,不知不觉中,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楚云祁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挥之不去。
他的心不再平如止水,细细想来,自己的嗔怒,羞愤,这一切的情绪都因楚云祁而起。
在没有遇到楚云祁之前,日子就像单调的白色,是那个面皮超厚的人没有预告般闯入自己的生活,将白色染成多彩的颜色。
是什么时候陷得这么深呢?
“如此清风明月,公子为何愁眉不展,独自一人对月长叹呢?”低沉熟悉的声音打断苏珏的沉思。
苏珏抬眸,明亮的月色下,楚云祁笑吟吟地站着。
苏珏大喜,笑道:“侯爷怎有功夫来小屋?”
“有样东西要赠与你,随本侯前来。”楚云祁狡黠一笑,拉着苏惠芳的手向小屋走去。
苏珏本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后因苏家遭受变故,不得已流落街头,九岁时的寒冬将他本就娇生惯养的身体彻底击垮,自那以后便落下了病根,他的手从会比普通人的温度低一些,这会,那冰凉的手正被楚云祁握在手中。
指尖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苏珏只觉心跳加速,顿时红了脸,他想要抽回被人握着的手,终是犹豫了一下,垂眸跟着人出了竹林。
还没进屋子,苏珏就见屋内人影绰绰,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当下立住问:“侯爷这是何意?”
“哎呀,你随我进去就知道了。”楚云祁拉着他进屋。
扑面而来的清爽让苏珏愣了愣,本是酷暑难耐,为何此时屋内如此清爽?再看时,才发现书案旁立着个大铜柜。
一行侍卫走至楚云祁面前行礼道:“回禀侯爷,铜柜已经安置妥当。”
“嗯,甚好。”楚云祁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
“这是。。。。。。冰柜?”苏珏走至铜柜前,伸出手搭上铜柜壁问。
“我让人多打造了几个,在三个屋子里均放置了,有了这冰柜,兰君也就可以入睡了。”楚云祁笑着说道。
“总算我家公子没有白做饭给你!”云儿看了楚云祁一眼道。
苏珏沉默不语,良久缓缓道:“街坊上传,侯爷千辛万苦寻找墨家子弟,不问治国之道,却要打造冰柜,看来是真的了。”
楚云祁笑了笑道:“墨家擅长奇技,本侯让他们有用武之地,有何不可?”
“你……”苏珏有些恼怒,楚云祁这般做法,是会让天下贤才寒心的。
他抬眸正好对上楚云祁的眼眸,似乎撞进了漫天繁星的苍穹,又仿佛是看不见底的深潭。
“多谢。”良久,苏珏垂眸道。
“哎,三个铜柜算得了什么。”楚云祁摆摆手笑道,继而神色一转道:“公子谪仙一般,若是因为酷暑难耐而休息不好,本侯会心疼的。”
“你。。。。。。”苏珏红了脸,瞪了楚云祁一眼,着实不知说什么。
“怎么?本侯爱才惜才之心,兰君不明白么?”楚云祁挑了挑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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