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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骗婚夫郎-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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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沈书誊问起,陈青便巧思设想,将鱼骨作为比喻,在河道转弯处另挖一条吃水线远高于主河道的分支,夹角处成犄角之势,一旦水量超过吃水线便会自动流入分支,将远超常年的水流引入到低洼之处,用以自然泄洪。
至于洪汛期水量如何测量,这就是工部该烦扰的事了,陈青又在夹角处辅以树枝泥草筑成的堤坝,一旦洪水无法冲塌亦可用绳索铁链等人力摧毁。
“若水量上涨不明显,有堤坝阻拦也不会造成河水流失……沈兄觉得……呃……如何?”陈青一抬头,嚯~大伙全都聚精会神的在听他讲解。
沈书誊目不转盯的抬手示意,半晌后抬头看向众人“如何?”
“呵呵……前所未闻!”于大人手捋胡须轻声开口,像是怕会惊扰到陈青一般。
“如何测定水位还需再行计算,至于堤坝设在何处,还得回去查看地图才成……”孙斌全亦拍掌定案。
“遭了……”马学东忽然大喝,转头看向窗外“再不回去怕是要误了时辰!”
众人这才惊觉,一时聚精会神竟然忘记回衙署办公“快走!”
陈青亦起身催促“之后的事改日再议,你先跟各位大人一起回去……”
“什么改日,你也跟着一块来!”沈书誊不由分说,拉起陈青胳膊就往外跑。
“不行!衙门我去不得……”陈青大惊,他一“妇道人家”岂可涉足办公场所?
“事关紧要,你就别推卸了”马学东亦推陈青出门“放心吧,尚书大人不会责怪你的”
“哈哈……你可为工部立下大功了!有你在咱们迟到才不至于被罚”孙斌全一拉陈青,当先将人塞进自个的马车。
沈书誊上车才发现,贤弟被偷梁换柱挤丢了,马学东不怀好意的讪笑道“还不放手?”
“呃……马大人请”沈书誊赶紧邀人入座,又对小厮吆喝一声“快走!”
一群当值官员衣帽歪斜的奔回衙署,早过了午休时辰,付尚书堵在大堂里气的吹胡子瞪眼“于侍郎、孙侍郎……午休期间带头聚酒,你们该当何罪?”
众人慌乱之下赶紧扶正官帽,捋顺衣袖,偷眼对望时却又不免暗自发笑。
“官没官样……成何体统!唉!”付尚书气的狠甩一把袖子。
“哎呀~付尚书先别动气,给你引荐一人,咱们工部这回可要领大功了!”孙斌全不等付尚书问责,当先将陈青推出来邀功。
“呃……草民见过大人”陈青面带尴尬的拱手见礼,这会儿真他娘的想拔腿就跑……
直到踏进工部大堂,陈青仍晕头转向的不知站哪才好,心底则是暗自祈祷,千万可别露出马脚。
第197章 放了我
此时的工部大堂,用兵荒马乱形容亦不为过。侍从急色匆匆的搬来各色书籍、图纸,连兵部打仗用的山川地势图都给硬借了来。
无论是正司、副司,还是侍郎、尚书,统统不分官职的挤在一起,但凡一点误差都能引来一番唇枪舌战。
有关测量水位的书籍、木简被扔的满地都是,众人围着桌面勘察泄洪山谷,还就陈青提出的建议详加分析,最终因水位如何测量而吵做一团。
陈青被挤在一旁只有干瞪眼的份,娘的,古代人爱较真的毛病还真不算个例!瞧瞧这些身居要职的各大官员,跟菜市场争抢地皮的市井小贩也没啥两样……
抱头躲过一卷木简,陈青捂着耳朵偷偷溜到门边,趁着没人注意,还是赶紧溜之大吉吧……
“陈兄弟!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你说如何测定水位?”一脸面善的于大人这会儿也不免老脸涨红的开吼。
“呃……”陈青脚步微顿,挺直腰板后故作不解的应道“这我可不懂……还是各位大人自行商讨为妥……”
“阿青!你过来……”沈书誊摆摆手,拉过人一指地图“选这可好?”
陈青看不懂古代地图,只凭地貌勉强能分辨出山丘河流,这会被他问及,自是皱眉苦笑“我哪懂这个?”
……眼见众人一副不信的表情,陈青暗咳一声,解释道“术业有专攻,我就提个可行建议而已,具体实施还得依仗各位……不过,测量水位倒也简单,只需在河中竖个刻度尺,水量大小一看便知”
“嗯……小兄弟果然聪颖”付尚书硬挤进来,不耻下问道“不知是什么样的刻度尺?”
“木桩即可……”陈青答道。
“如何划分水位?”孙斌全发问。
“效仿布尺以寸计量”陈青如是回答。
“如何测定泄洪时机?”马学东再问。
“观气象,顺潮汐,此道唯渔夫通晓”陈青开始冒冷汗了。
……
一番你问我答,可把陈青累的够呛,最后干脆一摆手,制止乱哄哄的发问,改开堂授课了。
“若想根治水患,宜泄不宜堵,以治不如防……”陈师傅大讲水土流失是水患频发的诱因,注重环境保护才是根治水患的不二良方。
“乱砍乱伐、开荒种田虽是一时得利,但长远打算,破坏环境无疑是杀鸡取卵,自取灭亡的下场……”
陈青四下扫视一周,顺势拔起一株不知名植物,指着根部解释“看见没?土壤之所以没散,是因为有根部牢牢将之锁住。比之树木亦然,如果大面积砍伐树木,肥沃的土壤经雨水冲刷最终会变成流沙,洪水来袭时自然无以抵挡……”
众人默默点头,心头却不免滴血,那可是上好的君子兰啊,就这么被一把薅出来了……
陈青见众人受教,点点头继续道“所以说,植树造林才是重中之重,砍倒一棵大树,必要再种上两棵才能循环利用,维持生态环境才可造福子孙后代……”
眼见陈青又将魔掌伸向一株滴水观音,众人哀嚎一声,齐齐喊道“使不得啊……”
陈青纳闷,揪着手腕粗细的根部一提,毫不费力的拔出来问道“如何使不得?”
“呃……贤弟,咱们都懂了,就不用再详加解释了……”沈书誊吓的一步窜上前,这可是付尚书的命根子啊,平时碰一下都要挨训,咋就说拔就拔了?“那个……贤弟,这是花,不是庄稼,拔出来可再难栽活了”
“哦!”陈青哪晓得花卉的名贵?赶紧连土带根的插回花盆,讪笑两声“嘿嘿……没伤到根,浇点水应该不妨事”
“无妨……无妨……”付尚书心里淌血,故作不在意的摆手示意。
“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之后还得仰仗各位大人多加完善,陈青在这先替黎民百姓谢过各位”陈青抱拳拘礼,情深意切的感谢众位工部官员。
“为官之道既是忠君爱国,亦是为天下百姓谋福,我等身为朝廷命官,此举理当义不容辞”付尚书率众而出,傲然向天拱手应谢。
“大人义薄云天,草民深感钦佩”陈青正欲告辞,孙斌全却开口笑道“且慢离去,马大人已去户部相告,想必一会儿便有好戏可瞧”
“哈哈哈……快与咱们引荐一番,是哪位有识之士能想出此等妙计?”门外笑说纷纷,不待大批人马进门,洪亮的嗓门当先闯入院落。
“说曹操,曹操到!这帮家伙还真是性急啊”孙斌全嬉笑开来,正欲将人推出去,就见陈青嗖的一下躲没影了。
“咦?陈兄弟躲什么?赶紧出来领赏啊,看咱们这回怎么奚落他们……”于大人一把揪住陈青,冲着进门的同僚笑骂“这回可是服气?”
“服了,服了!”刘魏之当先接下调笑,替周尚书开口“就别藏着了,赶紧给咱们引荐引荐”
“咳~好说,先把梁侍从叫来”孙斌全卖了个关子,朝沈书誊眨眼“瞧哥哥一会儿替你出气!”
沈书誊笑道“就怕他俩见到非得掐起来不可”
“怎说?”孙斌全疑道“莫不是他俩也是旧识?”
“呵呵呵……算是”沈书誊难掩笑意,那冤大头知道陈青献计,不知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谁叫我?”梁子俊早猜到工部非得借由此事刻意奚落,是以不情不愿的迈入院子。
陈青一见梁子俊,脑袋缩的更低了,奈何手臂被人牢牢抓住,这会儿真是想跑都跑不了。
不等众人一人一嘴的讽刺开来,梁子俊当先认出躲在后面的媳妇“你不在家绣活,跑这来干嘛?”
刘魏之抬眼望去,果见藏头露尾之人正是陈青,惊诧道“莫不是……他就是那位想出妙计的壮士?”
于大人点头应道“正是他!”
梁子俊黑着脸上前两步,这家伙好大的胆子!衙署也敢来,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陈青!还不给我出来!”
沈书誊挺身相护“梁子俊,以前的恩怨暂且不提,现下阿青于社稷有功,岂能任你肆意折辱?”
“我折辱他?你自己问问他,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梁子俊气急,顾忌此事不宜宣扬,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梁侍从,你这是何故?”周尚书不解的出声低斥,眼下情况不明,岂能肆意胡来?为了些许各人恩怨罔顾朝廷社稷,岂非黑白不分?
“呃……陈青与我同子俊颇有渊源,既是他筹谋划策,我想此事便不必言明了……”刘魏之亦出声辩护。
陈青这会儿也不好再躲着,挣开钳制慢悠悠挪过去,不等梁子俊发飙,立马低着脑袋开溜。
“回家再收拾你”梁子俊咬牙低喝,狠瞪那后脑勺一眼。
“咳……你先回去吧”刘魏之迎面嘱咐,见陈青闷声点头,不免扶额一叹,这家伙还真是出人意料啊,早知他有办法,何须被工部捷足先登?
可这事又不好点明,只能任由工部压户部一筹。
“且慢!陈壮士年轻有为,又心怀大志,未曾嘉奖岂可无功而返?”付尚书被当面打脸,脾气那是沾火就着。
站在工部的地头上,哪由得他们想撵人就撵人。
“就是,事情还没闹明白,你们就这般羞辱于人,莫不是想抢功不成?”孙斌全亦出声指责。
沈书誊深感诧异,何以贤弟见到梁子俊有如老鼠见猫一般乖乖听话?莫不是还些秘事不曾道与他听?“阿青,你等等……”
“阿青也是你叫的?”梁子俊横身阻拦,好个陈青!竟然敢背着他私会沈书誊?果然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趁他不备,竟敢“红杏出墙”?
“何以我不能叫?”沈书誊也火了,平日些许挑衅他可以置之不理,可事关贤弟脸面,他即便豁出去前程不要,也不能任由贤弟受辱。
“就凭……”不等梁子俊开口,陈青当先叫到“子俊!……我知道错了,这就回去还不成吗?”
陈青一副胆战心惊,委曲求全的隐忍模样看的梁子俊也不落忍,可这家伙再不给个教训,非得闯下大祸不可!
这次只是涉足衙署,下次莫不是要入仕为官才肯罢休?
“梁子俊,你别欺人太甚!陈兄弟莫怕,他一小小侍从,还不敢把你怎么样!”马学东紧跟着众人进门,自是把前因后果看的清楚,这会也见不惯梁子俊的恶行,遂站在陈青身侧替他撑腰。
“今儿不说清楚,谁都休想走出工部大门!”付尚书气恼不已,指着梁子俊鼻子喝问“我不管你们认不认识,我只知陈壮士论功当赏;何以你一句话就想将人赶走?”
沈书誊亦不明所以,越过梁子俊按住陈青肩膀沉声问道“可有难言之隐?”
陈青咬牙点头,梁子俊狠瞪着他俩,执扇啪的一下扇开那只贼手,斥道“爷媳妇,也是你能碰得的?”
“你说……什么?”沈书誊惊愣不已,呆若木鸡的直视将人揽入怀抱的梁子俊“你……他……是……”
“你没听错,他就是爷媳妇!”梁子俊一脸坏笑的狠盯着他。
众人乍听这一惊人消息,无不发出一声惊呼,陈青是个妇人?可怎不戴个飘带?再说那身段样貌哪点也不似个小哥啊!冒充身份混入衙署又是所为何图?
妇人不得涉足衙署乃是不成文的规定,他们错将一介妇人奉做壮士岂不可笑?
“荒唐!”付尚书当先羞愤斥责。
“怎不早说!唉~与一介妇人商讨国家大事像什么话……”
“鱼目混珠,莫不是在羞辱我等……”
“沈正司!你明知他是……怎能刻意相瞒……我等还与他同桌聚食,把酒言欢,现下想来,真真是有辱斯文……”
……
陈青满耳尽灌斥责讥讽,胸膛中忍耐到极限的憋闷感瞬间爆发……
他就知道!就知道如果被人揭穿会是这种下场,所以他才恳求梁子俊不要说出来,可他最终还是说了……
怪他不自量力,企图凭借常识想为这个世界做些贡献,为了一解百官忧愁而出谋划策,明知道这世道对小哥不公,却仍期盼以一己之力寻求立足于世的根基。
他不过是想体现自我价值而已,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妇人,就不该妄谈江山社稷?不该为了百姓求取一线生机?枉他还为了些许计谋而沾沾自喜?呵呵……到头来不过就是场笑话而已。
一腔悲愤无处宣泄,陈青心灰意冷的看向某个洋洋自得的人“梁子俊,我是你媳妇……就令你这么得意吗?为何要……在人前羞辱于我?”
陈青挣开梁子俊怀抱,漠然的看向众人“就因为我嫁为人妇,就不再有资格与你们平起平坐?那何以你们想不到的办法,却要求教于一介妇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无论妇人还是爷们,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若连这点胸怀都不曾有,也不过是空谈江山社稷,坐井观天罢了!”
“陈青!赶紧回去,少在这胡说八道!”眼见众人已然被驳斥的面带窘迫,梁子俊赶紧出声制止。
陈青胸闷欲呕,咬牙恨声说道“若你不能将我视为足以平等相待之人,就请你放了我!”
一句话道尽了陈青的不甘、心酸、隐忍和委屈,种种情绪流露于面上,竟是唬的梁子俊脸色煞白,媳妇是当真的……
“阿青!”梁子俊扑过去拉住媳妇。
陈青挥手甩开,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他再扑,陈青就扭身将人摔倒在地。
梁子俊狼狈的爬起来追上去叫道“你给爷站住!”
“叫你站住没听见啊!”梁子俊气急败坏的追在后面,被摔倒就爬起来再追,可陈青这会儿是动了真气,也是真寒了心,悲愤之下抓着梁子俊胳膊就是一个背摔,狠狠将人撂倒在地,起身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梁子俊咬牙爬起来,死命抱着陈青腰身喊道“爷知道你委屈!可再委屈你也是爷媳妇!陈青你醒醒吧,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陈青拖着梁子俊前行,听罢忍不住揪起人衣领,狠狠撞上门板,瞪着呲牙咧嘴的梁子俊就抡起拳头……
梁子俊亦不甘示弱的瞪向他,咬牙击溃最后一道心墙“这世道就是对你不公,你再想当爷,也是我梁子俊的媳妇,圆圆的亲爹爹!”
“砰!”陈青的拳头贴着梁子俊耳侧砸向大门,门板久经风吹日晒,热胀冷缩下早已不堪重击,是以这一拳,直接将大门自上而下砸出一道缝隙。
噼啪声炸响耳畔,唬的梁三爷闭紧眼睛,轻声嘀咕“索性你还有爷,不是吗?”
陈青牙根咬的咯嘣直响,最终沉默着松开手掌,提着血淋淋的拳头,背脊挺直的走出衙署。
梁子俊深吸口气,蹲下身子捂住脸“你让我怎般待你才好?”
一拳砸裂门板,唬的众人倒吸口气,且不提刚刚陈青将梁子俊视如破布一般东甩西丢,只这一拳,就令众人无法相信这还是个妇人。
“还不追?”刘魏之快跑过来喝道。
“追什么啊……让他冷静冷静吧,也该好好正视自个的身份了,再由着他怕是非得闯出大祸不可……”梁子俊呼噜一把脸,吊儿郎当的揉着脖颈开骂“看个屁?没见过这么勇武的媳妇不成?啧~”
“喂!梁子俊……陈青当真是哥吗?”沈书誊直到此刻仍无法将他和小哥重合起来……难怪他会觉得相似,可阿青真是哥儿吗?
“怎么?还不信?改天抱我儿子给你瞧瞧?”梁子俊嗤笑一声,贴近他低声警告“知道了就离他远点,爷媳妇可不是你该肖想的人”
梁子俊拍拍沈书誊肩膀,傲气的一扭头走了,浑然不觉被媳妇收拾的满地打滚是多么丢脸的一件事……哼~爷丢脸的次数多了,脸皮都比城墙还厚,还惧你们些许笑话?
踏出衙署大门,梁子俊到底没忍住夺命狂奔……娘的,打从娘胎出来就没这么丢人过!陈青!爷跟你没完!
第198章 旧情人相见
衙署内,众人一时不知做何反应,刚还谈笑风生大讲利民之道的壮士,现下竟变成了羞煞众人的妇道人家?
连同孙斌全、马学东在内都不知说什么才好,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躲避同僚,暗恼陈青才刚一番羞斥。
“不论他是小哥还是妇人,沈某只知他满腔侠义,亦曾解救过邑莱数千条人命,这等仗义之士,即便只是一介妇道人家,沈某亦不忘结义之情,仰慕于贤弟一番为国为民的壮志豪情”沈书誊说罢转身就走,内心依然无法从真相中回过味来。
无怪乎贤弟不肯道明,这等满腔热血的男儿岂甘委身人下,甘心据守室内相夫教子?
何以视同水火的两人会结为夫妻?这些年他又错过了什么?阿青,你瞒为兄瞒的好苦啊……
梁子俊一路狂奔,冲回家中却遍寻不着伤心失落的媳妇,京城这么大寻人也不知该从何处找起,不得已只能搬了条板凳坐在门前,殷殷期盼着媳妇能早点回家。
陈青漫无目的的溜达,直到走出城门依旧没想好何去何从。
“啊~~~”一腔愤恨化作怒吼宣泄而出,不顾来往行商如同看疯子一般的眼神,径自委顿在地,落寞的环抱双膝独看日落。
直到城守吆喝一声,陈青才起身回城,走进家门无视急切讨好的眼神,背身关门插上木栓。
“阿青,媳妇……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爷错了还不成吗?”梁子俊趴在门缝上一脸担忧的轻声安抚。
陈青爬上床,抬手拉过被子蒙头就睡,他现在不想搭理梁子俊,让他静一静吧……
“别难过了,爷一直都将你视作平起平坐的真爷们,些许外人眼光还能打散多年的夫妻情分不成?”梁子俊絮絮叨叨的开解“话说回来,你也该好好反省了,下次再闯祸可不是说说就算,你当衙署是什么地界?这次算你走运,下次说不准就得挨板子……”
“滚!”陈青抬手丢出一方烛台,咬牙闷在被里嘶吼。
“别给脸不要脸啊!之前你怎么答应爷的?爷由着你做爷们打扮也不能罔顾身份直闯衙署啊,下次你是不是还想进金銮殿逛逛啊?……”梁子俊不无恐吓的斥责他“那可是杀头掉脑袋的大罪……”
“滚远点!让我静静不行吗?”陈青语含哽咽,他不是不晓得事理,可心里就是拧不过这股劲!凭啥嫁人就得遭遇这么多不公?
“行……爷滚远点”梁子俊退开一步,继续碎碎叨叨。
陈青本就心烦,这会更是气的爬起来开门就砸“让你再絮叨!滚!听不懂话是吧?”
“哎呦……肯出来啦?少跟爷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要我说今儿你就是咎由自取,不好好在家绣活,劳什子跟沈书誊……私下会面……”梁子俊说到后来,当即咬牙切齿的低喝“好你个陈青!爷还没跟你算账呢!怎么着?给爷玩红杏出墙是吧?”
“……我杀了你!”陈青眼眶欲裂,这混蛋是打算往死里气他不成?
“爷跟你拼了!”梁子俊亦不甘示弱的扑上去连踹带骂“让你幽会!说!都去哪了?……还敢勾肩搭背,当爷是死人不成……”
陈青闷不吭声的下狠手掐他,直拧的梁子俊一身淤青,仍不解气的专挑肉多的地方下黑手。
梁三爷存心让媳妇撒气,这会疼的满地乱窜,仍嘴贱的胡嚷“你死了也是爷媳妇……只要爷没咽气,就休想给爷戴绿帽子……哎呦~”
陈青停手,气无可气的反身回屋,砰的一下磕上门板骂道“滚!这几天别让我看见你!”
“娘的……轰爷们出门,也就你干的出来!”梁子俊揉着淤青,扬声喊道“有种别求爷回来!”
“滚!”陈青开门丢出一摞衣裳,又甩给他一张包袱皮“爱死哪死哪去!”
梁子俊拽下兜头盖脸的包袱皮,恨声骂道“这你说的!当爷愿意看你那张怨妇脸不成?”
陈青为之气结,回屋将梁子俊的东西包吧包吧统统丢出来喝道“看谁好看,你就住谁那!少回来烦我!”
“呦呵?那爷真去温柔乡快活了……你可别后悔!”梁子俊嗤笑一声,气急败坏的提了包袱就走。
“最好别回来!”陈青也赌气放狠话,关上门还不忘拿梁子俊的枕头出气“当我愿意被你骑不成?色胚梁子俊!”
梁子俊大包小裹的狼狈入门,可把于婉青给惊到了“这是怎了?”
“爷离家出走!嫂嫂先收留几日”梁子俊黑着脸嚷嚷。
“呵呵呵……莫不是被媳妇扫地出门了?”于婉青笑的花枝乱颤,还打趣他“要我说那陈青也真能作,放着这么好的爷们不好好看着,就不怕被人勾搭走了?”
“胡咧咧啥呢?赶紧给拾掇出间屋子”梁子安打发走媳妇,一拉三弟“给我看看,估计伤的不轻”
“哎呦~疼死了,别跟嫂嫂和侄儿说,不然我这脸真没地搁了”梁子俊呲牙咧嘴的讨饶。
“你还晓得脸皮啊?这么大个人净跟媳妇动手,被教训了也是活该!”梁子安训完才掏出药瓶给三弟抹药“真是越活越出息,以前是净出门闯祸,现下大了,倒是不出去打架了,改跟媳妇置上气了”
“这事真不赖我……哎呦,轻着点”梁子俊连躲带闪的逃避擦药,还不忘替自己伸冤。
“活该!”梁子安狠揉一把,叹息道“甭理你嫂嫂说啥,好好跟陈青过日子听见没?”
“咋了?你跟大嫂闹别扭啦?”梁子俊当先察觉不对,大哥少有这般萎靡情绪。
“没……听我的就是,她那人贪财附势,变的我都不敢认了”梁子安不无羡慕的训他“别身在福中不知福,陈青是个好哥儿,务实还顾家,别寒了他的心”
“晓得呢,要不然我能挺着不还手吗?你啥时候见我吃过亏?也就栽他手里了”梁子俊嬉皮笑脸的挖苦自己。
“家和万事兴,你懂得就好……”梁子安叹息一声,抹完药才拍拍他“回屋早点睡,明个赶紧搬回去,免得陈青瞎想”
“拉倒吧,他这口气没个三五天甭想消下去,大哥你就好心多收留小弟几日吧”梁子俊赖着不走,深知那头倔驴的脾气,与其自讨没趣还不如等他消气了再说。
“随你,只记得别搭理你嫂嫂就成”梁子安再三嘱咐,这才放人回屋。
第二天,梁子俊就知道大哥为啥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了。
乍见到洛羽,梁子俊都没认出来,要不是于婉青明示暗示,梁子俊还不知上门做客的妇人正是洛羽那个贱人。
“你还有脸进门?”梁子俊当即起身怒喝。
“子俊!都是过去的事了,羽儿也是诚心道歉才刻意上门”于婉青忙拉着小弟劝道。
难怪一大早拉着他不让走,原以为嫂嫂是顾念他有伤在身,才逼他在家休沐一天,结果……哼,竟是把这贱人给引上门了?“嫂嫂叫的这般亲热,莫不是早忘了他对小弟的羞辱?你爱搭理他少扯上我!我梁子俊还没那般下作,会搭理这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子俊!洛羽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可不许含血喷人!”于婉青端出大嫂的架子教训三弟。
“嫂嫂莫急,子俊对我有恨也是应该……”洛羽委屈的几欲掉泪,跪下来道歉“是羽儿当年有负于你,你就是恨我骂我,我也不敢有所怨言……呜呜……子俊,你原谅我可好?”
梁子俊嗤笑一声,远远绕着他走上两步“几句话就想抹平你对我梁子俊的羞辱?别做梦了!你现在是死是活都跟爷没半点关系,识相点赶紧给我滚!少跟爷这碍眼!”
洛羽没想到梁子俊这般嘴黑,傻眼的看着他哭道“子俊……”
“滚!听见没?看见你我就恶心!”梁子俊抬手摔碎一个茶碗,要不是小奴护着,飞溅的碎片非得划破洛羽那张俏脸不可。
“哎呀,做啥发这么大火?都过去的事了,人洛羽诚心道歉,你不说原谅也不该这么糟践人……”于婉青赶紧推着子俊出门。
梁子俊本就不屑搭理洛羽,管他哭的死去活来也休想讨得谅解,想图心安?做梦!他才不会原谅这个贱人,依他性子没去报复都算是顾念幼时那点情分,这会撞上门来,不是自取其辱还能是什么?
“我告诉你,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嫂嫂要是容不下小弟,我走便是……”梁子俊指着洛羽鼻子对大嫂开吼。
“行行行,我这就把人赶走还不成吗?我的小祖宗呦,这都当阿爹的人了,咋还这般小心眼?”于婉青好言安抚,直到把人推出家门,才反身拉起哭倒的洛羽“他就那性子,嘴硬心软!没个十天半月是不会反口的”
洛羽还不晓得梁子俊是什么性情吗?抹干泪水起身应道“我晓得他心里有多恼我,不会急于求得谅解”
“晓得就好,多见几次,不怕化不开那点心结”于婉青笑眯眯的劝着“今儿先回去吧,下次我再找个机会让你们碰面”
“羽儿多谢嫂嫂”洛羽蹲身一礼。
“赶巧他那糟妻把人轰到我这来了,你多求几回,不怕他不心软”于婉青刻意透露消息,自是引得洛羽心下大喜,将腕上玉镯撸下来央道“烦请嫂子多费心了”
“以后都是自家人,还说这些干嘛?……我那外甥也不知乡试能不能过,唉~”于婉青推回镯子,她可不缺这个。
“这不巧了?家兄这次正被调去出题,我回去打点一番,不怕咱外甥过不了乡试”洛羽心思剔透,立马巧言应下。
等她把人追到手,哪还管这老女人想求什么?
“那我就多谢羽儿了”于婉青喜笑颜开的拉着洛羽直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俩个女人面上唱的情真意切,私下里却都各怀鬼胎,暗自打着如意算盘。
陈青在家生闷气,梁子俊的日子也不逍遥。
也不知道大嫂存了什么心,见天将洛羽领回家中吃饭,气的梁子俊见他就骂,连饭食都不在家吃,改出门觅食了。
梁子安夫妻因这事成天吵架,可上门是客,洛羽阿爹在京势力又不小,他也不敢明面开罪洛羽,是以便跟子俊一般见天不着家,由着这俩人在家空等。
梁孟远被小叔拉来吃饭,食不下咽的抱怨“现下有家归不得,阿娘也不知咋想的”
“少提你阿娘!不怪大哥不喜。我要是你爹,这日子早过不下去了”梁子俊郁闷的灌酒。
“咳~怎么说也是侄儿生母,你就留点口德吧”梁孟远比梁子俊小不了几岁,平日相处从未将他当成长辈看待,反倒是更似兄弟相交,言谈无忌。
“臭小子还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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