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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骗婚夫郎-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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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真想告你,早在当天就叫破你身份了”
    “还个屁!你还想不想活了?”陈平懊恼的拍开他手,气急的瞪大了眼睛。小哥生产没这玩意可不成,自是将玉势当成命根子一般死死抓在手里不放。
    “……想!”刘带娣泪中带笑的看向夫君,哽咽的低喃“你想我活,我便活,死都不去见阎王”
    “知道还不赶紧藏起来!娘的,一会儿那白眼狼来了你就当啥也不知道,看爷脸色行事知道不?”陈平边说边急着将玉势藏进床底,口气不耐烦的催促“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拾掇?”
    刘带娣擦掉脸庞泪水,快手将东西归置好,才开门迎了陈青进门。
    家徒四壁的破屋,让陈青为之一愣。陈平可是苗仁翠的心尖子,成婚怎会连套像样的家具都没给置办?纯手工打造的原木家具,处处透着毛糙与简陋,彰显一室贫寒。
    梁家给的聘礼就算挥霍几年也不至于连套家什都撺不起,反观挺着孕肚的刘带娣,又隐隐晓得缘由所在。不由深深看了一眼打满补丁的旧衣,心道这小哥倒是能耐,不但搅得母子反目,还成功撺掇长子分家。
    虽是日子过得艰苦了些,但能和苗仁翠比邻而居倒也值得庆幸。
    不待陈青开口,陈平就先发制人“你来作甚?既然不听劝告,被抢也怨不得人!”
    陈青挑挑眉毛,才不信陈平上门是为了通风报信,就他那点花花肠子,这时候抖出来鬼才会信“少说没用的,不想服徭役就赶紧去县衙自首,别以为蒙了头面我就认不出是你!”
    “呸!你说是就是?没凭没据的可别诬赖好人”陈平挺起胸膛,抵赖到底。
    “是不是诬赖,县老爷自有公断,只要你肯将抢掠一事明白告与官府,被抢的财物梁家一概既往不咎”陈青此行就为让陈平作证,好放梁子平与梁子壮出狱。
    只要两兄弟无罪释放,想来何知县再没把柄扣着梁子俊不放,待人一出来,万事皆好运作。
    “哈哈哈……我还当你为啥上门,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让我去作证?白日做梦!你当我傻不成?与县太爷作对,嫌我命长怎地?就算我自证有罪,那何知县就会放你两个大伯子出狱?”陈平嗤笑出声,语毕仰天狂笑,心道怪不得陈青急吼吼跑来兴师问罪,原是梁家有难,不得不求他证言。
    陈平只需稍加推断,不难猜到陈青此举意欲为何。
    梁家屯粮为祸乡里这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虽说没确凿证据,但年后定罪是跑不了的。凭何知县为人,些许手段,自可瞒天过海的让梁家蒙冤。
    刘带娣原本规规矩矩缩在一旁,此刻听罢也不由恼火,语带不满的斥道“凭啥让我夫君认罪?且不说他并未参与抢掠,就算抢了,你让他认罪不是要推他入狱?你这是要绝了我父子俩的生路啊!”
    陈青皱眉转向大肚公,暗道自己思虑不周,只顾着逼陈平自首,却忽略了他家还有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夫。可眼下若想解燃眉之急,唯一条捷径可选,那就是逼也要逼陈平认罪。
    “错就是错,就算县太爷听信小人谗言,误判错判,也架不住子虚乌有之事必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别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即便有些人可以只手遮天,还有知府乃至朝廷可以伸冤!”陈青扫了眼凸起的孕肚,有些犹豫的规劝道。
    陈平的确罪不可恕,可这小哥却是无辜,凭苗仁翠的心性,待陈平入狱定是不肯帮衬一把,届时父子俩的日子必定难过。
    陈平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有的是抵赖之词搪塞陈青。直到陈青掏出一应典当清单,方才万念俱灰的暗道完了。
    “现在悔改还为时不晚,只要你肯证言梁家确实遭人洗劫,待你刑满之前,我都会替你照顾他们父子”这是陈青唯一可以想到的解决办法,虽有胁迫的意味,此时却也顾不了那许多。
    陈平目光在罪证与媳妇身上来回扫视,不由泄气的抓着头发哀嚎“陈青!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咱们兄弟一场,你至于这么狠吗?”
    陈青心下不免有些为难,他本不欲逼他至此,要不然那天也不会替他遮掩,可眼下危难关头,最有效的解决之道就是让陈平主动认罪,承认参与抢掠,再侧面证言梁家不曾哄抬物价,鱼肉百姓。
    “非是我要治你于死地,谁让你不学好?你不为自己也得为他想想,你难道不知道小哥头年怀孕有多危险?……”陈青嘴唇蠕动半晌方才叹息一声,这些劝解之词,自己听来都有些开脱推责的意味,说到一半就不由住了嘴。
    陈平就算可恨,也远不到让陈青逼的家破人亡的境地,尤其这小哥还怀着身孕,陈青再急的一筹莫展,也不忍心在这节骨眼上发难。
    “我就是知道小哥怀孕不易,才想保住这胎……陈青,当我求你,怎么说你也是我堂哥,难不成真忍心看陈家绝后?”陈平语含悲愤,目露绝望的瞪视陈青。
    “只要你肯认罪,其他都好说”陈青硬下心肠,坚持道。
    刘带娣苦笑一声,早知今日,真不该留下肚里这个孽畜,如今夫君大难临头,他哪能坐以待毙?遂朗声开口“你我皆是苦命之人,可否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进内一叙?”
    陈青诧异的看向这个故作洒脱的小哥,皱皱眉头,点头应了。
    陈平心下不安的望向媳妇,也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的咒自己干嘛?
    刘带娣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就挺着肚子进了卧室。
    从床底掏出那盒玉势,刘带娣爱惜的抚摸许久,方才递到陈青眼前“陈平抢来的东西大半都换了这盒东西,剩下的也仅是些小娃衣裳和些粗粮,现在我全还给你,求你放过他”
    说罢,刘带娣就抱着肚子跪在地上,语气凄婉的说道“我虽没见过你,却听说了你不少事,之所以厚颜求你,也是希望你能看在娃娃的份上放过陈平。我身子不曾调理就赶上头年有孕,想来生产之日便是我亡命之时,若是能有幸替夫家生下一儿半子,还指望他能代我抚养这个儿子……全当你看在同为小哥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们父子,别送他阿爹见官”
    陈青也知头年有孕的风险,却不知这小哥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心里难受,口气也不免僵硬的斥道“即知危险,为何还罔顾性命冒险生子?”
    “呵呵……你又不是我,怎会知道我有多想要这个儿子?我打小就尝尽冷暖,只有夫君一人肯珍惜我,对我好,只要他高兴,舍了我这条贱命也甘愿”刘带娣语气出奇的温和,一脸幸福的颤声说道。
    只这副甘愿赴死,以全人生的态度,就让陈青硬不起心肠,扶起他才不赞同的表态“你这又是何苦?他可知道你这番心思?”
    刘带娣苦笑着摇头,不管夫君晓不晓得,他都不会改变心意,只求能在短暂的人生里留下些许美好回忆,如愿足以。
    “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别怪我。陈平在你看来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在我眼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罢了,这事看在娃娃的份上就算了,能娶到你也算是老陈家祖上烧了高香,往后定要规劝他好好做人,万不可再干这等浑事!”陈青暗叹一声,顺从心意放弃了原有打算。
    刘带娣心下一喜,没想到陈青真是这般仗义之人。村人都道陈青为人正直,敢作敢当,只夫家言辞激烈,将他贬低的一无是处。原本只存了试试看的心态求他,不成想当真赌对了,这爷们一样的小哥不仅刚正,还是个大善之人。
    “其实陈平没坏到哪去,前两天也确实是去你家通风报信了,结果有外人在场便没敢说,被骂了一顿后才改了主意”刘带娣勉力站稳,急着替夫君辩解。
    陈青听他不似作假,便摇头说道“姑且算是梁家该有此劫,算了,你即替他证言,我便信你……东西你都留着,别净想着死不死的,能活定要好好活着才是,也免得那陈平无人约束”
    刘带娣感激的无言以对,默默擦着泪水点头应了。
    陈青看的出这小哥是个泼辣性子,也不必嘱咐他防着苗仁翠,想来能闹将分家的小哥也不惧苗仁翠那个妇人,临走前还将车上那袋粮食赠与了刘带娣,嘱陈平好好善待媳妇。
    “看在曾经亲戚一场的份上,你好自为之。若非今个带娣替你求情,就是拖我也要将你拖去县衙问罪”陈青暗自警告一番,才挥别刘带娣赶着牛车回程。
    无功而返,心下虽是郁闷,可眼见那小哥一往情深,也不忍抱持必死决心的小哥产子时无人相伴。
    希望陈平日后能好好对待那小哥吧,说到底都是可怜人,就当是给陈平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其实陈青也并非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解燃眉之急,只这方法是最立竿见影,也是奏效最快的途径。
    既然陈平这条路走不通,陈青就只得按照原计划迂回行事。
    受梁子俊指点,陈青七弯八绕的找上了秦豫。
    说起这个秦豫,还得提起元宵节上替何必亭争夺头彩的那个书生秦芩。秦豫是秦芩的堂弟,同为秦家直系子弟,也是青平县长居以此的魄落户。
    秦豫的阿爹正是何知县的师爷秦可欣,因科举无望,才栖居县衙连任了两届师爷。又因儿子学识尚浅,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侄子秦芩身上,期望子侄能够一朝高中,光耀门楣,带领秦家重振家道。
    秦家原也是青平县数一数二的大户,结果接连两代无所建树致使家道中落,慢慢退出了望族的圈子。
    秦可欣曾在何知县跟前举荐过秦芩几次,皆被那昏官以举贤避亲为由搪塞过去,不得已才扒上何必亭这条线,寄望得何必亭提携,资助进考。
    其余的事不提也罢,那何必亭本就是个挥霍无度的主,自己手头都紧,哪舍得替秦芩出资铺路?是以秦芩跟着何必亭三年,仍旧不得所愿,倒是得他重用,掌握了一手科考舞弊等贪污受贿的证据。
    梁子俊正是瞅准了这点,才养着这条长线不用,只待危难关头启用这条救命长线,准备拉网收官。
    
    第156章 真假救兵
    
    秦可欣祖上便长居青平县,是以对梁家乃至整个青平县的底细都知之甚祥,有许多何知县不明白的缘由还要请教过这位地头蛇后,方才敢出手决断。
    也正是仗着通晓各股势力的错综关系,秦可欣才稳居师爷一职多年。
    秦豫之所以敢背着官府同罪子来往,也是受了阿爹指点。陈青寻上门时,假意为难一番便将他引荐给了堂哥秦芩。
    中间人捞了一笔好处默默退场,余下秦芩同陈青秘密商谈半宿,方才许诺将一干罪证悉数上交。
    “明人不说暗话,此举实乃险棋,你必要确保我顺利入仕方可成行”秦芩满腹算计的微眯起眼睛。
    “倘若做不到,再三保证也是空谈。这本就是场博弈,全看你敢不敢为自己搏个前程了”陈青笃定的说道。
    若非今夜摊牌,陈青还真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竟然如此急功近利。不惜将效命主家送进天牢也要换取一个入仕的机会。
    秦芩冷笑一声,五官稍显扭曲的咬牙说道“忍辱三年,怎甘心放弃此等机缘?不管这事成与不成,都是我秦芩此生最后一搏”
    “你且放心,风险皆由梁家承担,此行无论成败,梁家都会给你一个公平入仕的机会,只要你有那等学识,钱财方面自不必忧心,官位有能者居之,陈青就在这里先恭喜秦兄了”陈青似笑非笑的拱手祝贺。
    秦芩心下狂喜,多年夙愿即将成真,又岂会不令他欣喜若狂?再加之陈青刻意煽动,略显清秀的面庞上隐隐透出一股狠戾,不待邀约,便急急收拾了行囊,清早一同赶赴靖州城。
    秦芩自负一腔学识无用武之地,委身在蠢货座下深觉窝囊,白受了三年气,还连油水都没捞到,任秦芩心气再高,也不免被世俗打击的郁郁寡欢。
    再加上何必亭为人极为吝啬,平日虽多有仰仗秦芩出谋划策,却连分文都不肯打赏,是以这看似风光的秦大公子,竟是连套体面的衣饰都拿不出手,还得自贴腰包宴请三教九流,替那混蛋收拾烂摊子。
    眼见报仇雪恨的机会摆在眼前,即便不能入仕,秦芩也定要一雪前耻。
    带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秦芩随陈青来到了府衙门外。
    临近年节,街上分毫感受不到节庆气氛,城外饥寒交迫的灾民哀声遍野,晓是陈青多看过两回也习惯不得。
    若非官府搭了棚子定时施粥,许是等不到过年就得受灾民攻城,好在知州大人已经放出风来,说是年后就能调集到粮食赈灾,不然别说城外的灾民,怕是连城内的百姓都要惶惶不可终日。
    刘魏之的日子也不好过,接连半月被夏景玉磨的没了脾气,正愁容満絮的整理府衙事务,听闻陈青上门,心下一喜。
    好在是个不招人烦的家伙,正好借由避过小王爷的邀约。遂急忙打发了候在外面的仆役,正色拂了拂衣袖,换上一套常服招陈青入内。
    秦芩本来还有些紧张,毕竟这次要见的可是知州老爷,结果进门便见一身常服的青年才俊同陈青笑吟吟的互道有无,热切的聊过半晌,方才将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
    陈青笑着为二人互为引荐,又将带来的鸡蛋递与刘魏之“我想着省城样样都得采买,便给你捎带了点,些许自家产物,可不能再说我这是行贿了吧?”
    “哈哈哈,你这家伙还真记仇!我正愁年节无蛋加餐,你就给我送来了。”刘魏之欣喜的接过馈赠,连连摇头笑说再不敢胡乱臆测。
    正值灾年,物价翻倍上涨,即便有钱都未必买的到食材,府里又养着一位王爷,真是愁坏了一干厨娘。
    刘魏之每日除了处理公务,还要费心办理王爷交代下来的各种琐事。更气人的是,什么膳食太荤、洗澡水太凉、被褥不够柔软等等稀奇古怪的理由都能被王爷渲染的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紧急,害的整个府衙见天鸡飞狗跳,仆役怨声载道。
    厨娘更是每隔两个时辰就要来请示该给王爷备何等菜肴,还要抱怨食材有限,做不来王爷点名要吃的珍馐。
    刘魏之被这样那样的琐事烦的一个头两个大,他一个平生素未下厨的君子哪晓得灶房里的差事?每日烦忧之余,暗叹自己不仅身为一州知府,还要身兼管家处理王府零七八碎的琐事……他何辜之有?
    眼见陈青脚边尚立着一个竹筐,不待“上交”,刘魏之就急不可待的自行翻看,嘴里惊奇叫到“你从哪弄来的青菜?”
    陈青但笑不语,嘴里哎哎唤道“这可不是送你的……不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我现在就差变身伙夫了,这青菜若不送我,你还拎来作甚?”刘魏之情急的扑在竹筐上,一副誓要强行霸占的姿态。
    陈青笑的合不拢嘴,他怎不知时隔几日,刘大人竟变成了土匪头子?“我拉来卖还不成吗?免得有些人又要说我私下行贿了!”
    陈青说完,刘魏之就笑了,起身摇头笑道“又说嘴!行,算我怕了你,这东西你卖旁人也是卖,不若卖给我,权当一解老友燃眉之急如何?”
    他怎不知二人何时成为老友了?陈青笑的见牙不见眼,这刘大人倒是改了脾气,竟也学会为些许吃食折腰了。
    “好说好说,咱先办正事,若是老友的难题解了,家里余下那些全送来也使得”陈青一改嬉笑,假模假样的开始讨价还价。
    听闻有正事相商,刘魏之也正了正神色“怎么?贤弟之事还未解决?”
    “说来话长,咱们先不提他,我此行确为击鼓鸣冤,但为的却不是子俊一人,而是要状告那何知县贪污舞弊,祸害整个青平县百姓”陈青义正言辞的跪下告状。
    秦芩适时大呼恳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又坦诚自己曾在县太爷外甥门下讨过生计,为此掌握了大量何知县假借外甥之手收受贿赂,沆瀣一气的贪污证据。
    刘魏之本以为陈青此行是为谢他举手之劳,不曾想冤假错案仍有后续。
    听闻青平县丞竟然利欲熏心到不顾法纪收受贿赂,乃至诬陷良民同贼人狼狈为奸,气的好悬没砸了鸡蛋,骂道“为图官位竟然教唆贼子诬陷忠良!此等贪官怎可协助圣上治理大夏江山?”
    刘魏之慷慨激昂的呵斥完毕,就听门外幽幽传来一句懒洋洋的质疑声“哪个狗胆敢在本王封地上霍乱一方?魏之不需烦恼,有本王在,定不叫你治下烦忧”
    刘魏之听声一梗,刚还火冒三丈的气焰立马萎缩一截,头痛的见礼回到“不敢劳王爷大驾,此乃下官治下不严,自该检讨,彻查之事也将即刻办理”
    “非也,非也,这怎是刘大人一人之事?本王怎么说也是这靖州的主人,就算要追究,也该是本王的责任,魏之为国为民操劳许久,这等小事还是让本王来替你分忧吧”夏景玉双眼晶亮的啧啧提议。
    刘魏之用脚底板想,也猜到这小王爷准是又闲的发慌,正愁无事可做,陈青一来,刚好撞枪口上,恰恰引起了他的兴趣。
    陈青心下一慌,暗道坏了。
    若一早知道王爷驾临,定然不敢贸然前往。引王爷出手可非他本意,他不怕刘魏之彻查县官贪污舞弊,也不怕对质诬陷忠良,害梁子壮兄弟蒙冤入狱,只梁子俊走私一案经不起推敲。
    若是因王爷插手而大力调查,保不齐之前种种障眼法皆成无用功,不但遮掩不住罪行,反倒致使案件真相大白,届时别说救出廖凡志,弄不好连子俊都脱不得身。
    可眼见王爷与刘大人唇枪舌战一番,傲然稳居上位,陈青不得不强自稳住心神,正色面对王爷的追根究底。
    将事情始末从头道来,怕多说多错,陈青只提结果少言过程。秦芩则是惊喜于能在王爷面前露脸,抓准机会狠狠卖弄了一番学识,又将何必亭叔侄俩的陈芝麻烂谷子事详细禀告一番。
    也亏得秦芩学识上佳,赘述的不嫌繁琐,否则只这刻意卖弄的劲头就能惹的夏景玉厌烦不已。
    “嗯,这贪官上下勾结是该罪加一等,可歪曲事实,扣押举子一事又从何谈起?听你二人言语,那何知县是个胆小怕事,无利不起早之人,他没理由诬陷有功名在身,又前途无量的未来同僚。”夏景玉假皱眉头,双眼放光咄咄逼人的审视二人。
    别看咱这位小王爷平日四六不着,可心底确是通透雪亮,只稍加分析便理顺症结所在。
    贪污、诬陷皆在走私之后,这陈青二人早不揭发晚不揭发,偏偏赶在举子案发后才道出实情,实难让人不联想到此举乃为围魏救赵。
    陈青心里咯噔一声,忙跪趴在地,避免眼底慌乱被那贼精的王爷看透,语气沉稳的复述“这事还得提及子俊进榜罢考一事……”
    “哦?我竟不晓得原来魏之也有鱼目混珠,指鹿为马的时候,哈哈哈……这等趣事,本王倒是头一次听说。有趣,有趣,你且抬起头来,让本王好好瞧瞧”夏景玉玩笑过后,便起身围着陈青转了两圈,啧啧有声的发表意见“果不其然,确有几分男儿态……我说魏之啊,你也不必惭愧,错不在你……呵呵呵……”
    刘魏之涨红个脸,狠狠剜了陈青一眼,这么丢脸的事竟然当着小王爷的面揭露出来,凭地让他丢人现眼!
    陈青暗吁口气,对刘魏之抱歉笑笑。好在有这事插科打诨,希望能借此抵消王爷的疑心。
    “有趣,有趣,本王如今倒是越发想见见这位不世奇才了……”夏景玉摸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盯着陈青眼睛说道。
    陈青绷紧唇角,心下打鼓的开口解释“子俊玩世不恭,不敢当王爷如此夸赞,梁家也仅是寻常百姓,只求些许方便,不敢晋身朝堂”
    “你不必代为自谦,若是本王属意,上表朝廷,料他也不敢抗旨不尊。明珠蒙尘确为惋惜,倘若只是投机取巧之辈,哼~届时必要连同尔等一起问罪!”夏景玉沉下脸,眼神幽深的直望进陈青眼底。
    不待陈青招架不住,乱了手脚,夏景玉又一扭头,指着地上一干青菜惊喜叫道“你受贿?哈哈哈……被我逮到了吧!啧啧啧~”
    刘魏之白眼一翻,咬牙切齿的低喝“我就算受贿也是为了你才不得已为之!”
    夏景玉砸嘴咬到舌头,捂着下巴唉唉唤道“……嘶~疼死本王了!”
    “活该!”刘魏之忍不住抽抽嘴角,低声嘀咕。只当此番恐吓乃为故意施威,刻意刁难,倒不曾怀疑陈青所言不实。
    “你说什么?”夏景玉瞪目结舌的望向刘魏之,好个胆大的家伙,竟然敢当面非议本王。
    “说你活该!”刘魏之拂袖愤然离去,走之前还不忘将陈青一并捎带走。
    “喂~喂!你……你敢以下犯上,信不信……切~仗着本王疼爱你几分就蹬鼻子上脸……嘿嘿嘿~这木头倒也有趣……”夏景玉难得被人堵的说不出话,转眼一想,又觉这反应有趣,难得刘魏之敢明目张胆的顶撞自己,倒也确实新鲜。
    尤其还有这么一桩暗潮汹涌的趣案摆在眼前,怎不叫闲的发慌的小王爷神采奕奕?
    “来人,快来人……”夏景玉扯脖子嚷道。
    ……
    “啥?王爷要亲赴青平县,彻查贪官舞弊一案?”仆役甲故作惊呆。
    “明天可就三十了,赶过去也结不了案,最多让那贪官在狱中跨年,何必多此一举?”仆役乙啧啧有声的分析道。
    “许是不想让那贪官多享受一日,才舟车劳顿的匆匆成行吧”仆役甲附议道。
    “切,要我说,小王爷定是不忍咱家大人如此辛劳,才陪着一道前往。看来王爷还是挺体恤百姓的,怕那贪官假借年节大肆敛财,故此才连夜前往”仆役丙即崇拜他家大人,又感慨于小王爷的仁义。
    “拉倒吧,我估摸着准是王爷耐不住寂寞,想拉大人陪他过年!”厨娘抽着下摆的面粉,撇着嘴一语中的,揭发王爷的险恶用心。
    没瞧见王爷夜夜拉着她家大人饮酒作乐么?无论公务繁忙到何时,小王爷都乐此不疲的摆好酒菜邀人共饮。只有瞎了眼的东西才会以为王爷那是体恤下属,根本没考虑过她家大人乐意不乐意。
    她就瞧见过大人黑着脸陪那幺蛾子王爷喝酒取乐,回去宿醉吐的一塌糊涂不说,半夜还出门吹冷风臭骂那小王爷是个混账。
    这些实话,厨娘自是不敢道与旁人听,只得私下里多给大人熬几碗醒酒汤,顺便在心里一起诋毁那多事的王爷。
    仆役甲乙丙一脸木然的瞪着翩然离去的厨娘,暗自揣摩许久方才讪讪散去“干活,干活……瞧这院子脏的,赶紧拾掇拾掇”
    
    第157章 伉俪情深
    
    腊月二十九这天,外派暗中行事的一干镖爷纷纷返回,梁家大宅又起灶煮起了大锅饭。
    陈青赶往省城,是以做饭的活计就被李三媳妇和梁佳包揽。一干婆媳被喝令在县城过年,虽是归心似箭,却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违背家主意愿。
    和镖爷一同抵达的还有押解罪证的衙差一行,虽未能完美完成任务,但能拖到年节也算是大功一件。
    十名镖爷在外风餐露宿,几日吃食皆是自行携带,是以吃多了干粮,偶然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自是甩开了腮帮猛造,直将家里存粮吃去大半才心满意足的跑去补觉。
    梁柏达同梁柏松兄弟为图做足戏码,还假作急色的跑去女儿家借粮。
    奈何世态炎凉,女儿有心帮衬,架不住婆家怕沾上祸事,尽皆推脱。梁柏松不必提,自是借粮不成,反带回两个皮包骨。
    梁柏达先是在女儿夫家吃了一记闭门羹,又被孙女婆家讥讽一通,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摇头叹道“树倒猢狲散,没落井下石也算是顾忌闺女脸面了……”
    梁家落难,此番上门并非刻意考验人心,结果世事难料,歪打正着竟将亲家的丑恶嘴脸揭露了出来。
    往日看在梁家有钱有势的份上,语气还多有敬意,此番遭难,怕被连罪,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变,直言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日后就算不断亲也当少来往才是。
    这般极力撇清关系,还不准媳妇同亲家公见面,只这般心思就引得梁柏松暴怒,喝骂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亲他们不断,咱们也得当断则断!”梁柏松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梁家好时求不到他们,眼下落难,即便行乞也求不到他们府上!
    梁柏达暗叹一声,点头应了,心道“人情如水,冷暖自知”。
    何知县终于迎来官运,急不可待的赶在衙门休沐前开堂审理。
    大年三十清早,未闻鞭炮的噼啪声,倒是铜锣响了半个时辰,待得卯时一到,衙门就将开堂审理走私一案。
    县城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将衙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县城无大事,能惊动县老爷鸣锣开堂的无一不是大案。即便只是家长里短的琐事,也有大把好事人等前来围观。
    何知县略带威严的端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直至急促的“咄咄”声将一干案犯押至堂下才厉喝一声“你二人可知罪?”
    梁子俊没被定罪就仍可见官不跪,理顺衣袍才讥讽的看向高高在上的县官,语气轻狂的笑道“不知者不罪”
    “大胆!竟敢在公堂上信口雌黄,别以为有功名傍身,本官就奈你不得,待一会儿证据确凿,由不得你抵赖!”何知县厉目圆睁,猛拍一记惊堂木,示意师爷将罪名一一道与围观百姓,又指着廖凡志的鼻尖质问“你可认罪?”
    廖凡志蓬头垢面,却不减嚣张的笑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即已认定廖某有罪,我认如何?不认又如何?”
    “还敢狡辩!来人,把罪证都押上来!”何知县大手一挥,衙役便压着一干人证物证上堂对质。
    百姓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这事闹腾了半个多月,大抵都是知道些眉目,这会又见人证物证俱全,都暗抽口气指责这两人胆大妄为。
    何知县连夜刑讯逼出口供,又亲自查看过证物,自是不怕他们抵赖。见廖凡志仍然死不认账,气急的嚷道“来啊,大刑伺候,若是二百大板还不招供,本官就判你无罪!”
    何知县此言一出,堂下人等尽皆哗然。这二百大板打下去焉还有命在?何知县这是要屈打成招啊!不想死就得招,倘若未免累及家门,说不得就只能硬抗活生生被打死。
    廖凡志心下暗松,他等的就是何知县狗急跳墙,只要自己不认罪,即便死了,何知县也不能再判家人连罪之名。
    梁子俊心下大急,正欲出言驳斥时,人群中一女子高声嚷道“罪妇在此,愿同夫君一起受刑!”
    人群勉强让出一条通道,让这妇人入场,何知县大砸惊堂木,喝止一众纷纷攘攘的议论声“肃静!肃静!来者何人?胆敢扰乱公堂就不怕本官治下罪来!”
    此妇人一身孝服,面容清丽,脂粉未施仍难掩其天生丽质。盘发未拢,一头青丝如同上等绢帛般披散在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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