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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貌美如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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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一天,黎清殊便要与赵大人说清楚,本来打算沐浴之时跟他撒撒娇就过去了,没想到,还有些赧然的期待着些什么。可推开门的人却是凌萧然,黎清殊看了过去,满心期待的小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淮景……舅舅……咦,怎么是你啊?”
  看到黎清殊失望坐回了浴桶里,热水蔓延到胸膛前,凌萧然习以为常,神色不变的端着洗浴的东西走了过来,淡淡地告诉黎清殊:“赵淮景回去了。”
  雾气萦绕,黎清殊靠在浴桶边上,蒸的脸颊微微红润,面上有些百无聊赖,拨弄着水玩,语气像在埋怨道:“肯定是舅舅你让他走的了。”
  “这你也知道。”
  凌萧然的话里带了三分畅快的笑意,黎清殊撇嘴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了,舅舅啊……”他转过身子,看向凌萧然,一脸认真的说:“舅舅,你就不能别为难淮景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生米煮成熟饭,让我看了,就以为我会承认他了?”凌萧然面色不虞,神色冷淡,说道:“你以为自己是大姑娘吗?赵淮景会对你负责?你怎么把他对你不好的事情都忘了?”
  言简意赅,黎清殊吓得险些被口水呛到,忍不住笑道:“没有没有!舅舅你多想了!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想呢?你把我想的太傻了……而且淮景他没有对我不好,虽然嘴上有些口无遮拦,可是他会暗地里默默的对我好,从来不喜欢用说的。”
  嘴角笑意掺着甜蜜,黎清殊笑得止不下来,凌萧然似乎也忍俊不禁的勾了勾嘴角,似乎嘲讽着道:“从来不计别人对自己的不好,你傻不傻?”
  黎清殊的笑声立马停了下来,气鼓鼓的看凌萧然:“你才傻呢!”
  凌萧然倒不生气,只淡淡的一眼扫过去,黎清殊便噤声了,下一刻便变了脸。湿哒哒的手拉住凌萧然的袖子,弄的白袖一片水渍,面上还笑嘻嘻的道:“小舅舅,你把淮景赶走了,你来给我搓背吧!说起来你也好久没给我搓背了。”
  凌萧然面色柔和了些,没有方才的冰冷了:“你多大了,还要别人帮你沐浴。”
  话是这么说,可他已经挽起了袖子,一手拿起了澡巾拧干,眼神无奈的给黎清殊搓起背来。黎清殊自觉的趴在浴桶沿,笑眯眯的享受着凌萧然的伺候。
  “舅舅,也只有你会对我这样好了,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昆仑山上没有会照顾小孩的人,黎清殊算是凌萧然一手带大的,搓澡的事没少帮他做过,熟练得很。
  黎清殊不禁舒适的哼唧出声,凌萧然却不以为然,反问他:“你对赵怀景也这么说?”黎清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忙改口解释道:“才没有,舅舅你才是我唯一的亲人啊,你是独一无二的。”
  这样恭维的话黎清殊简直是信手拈来,凌萧然却被逗乐了,不过却将澡巾丢下,转身拿了干布擦手,一边说道:“从小到大你哄我多少次?你自己洗吧。”
  黎清殊笑了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眼角泪痣带着几分狡黠,不知打着什么歪主意,突然问凌萧然:“舅舅,除了我之外,你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凌萧然笑了笑,语气淡淡的道:“油嘴滑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可黎清殊还是嬉皮笑脸的凑过去,不作羞的笑道:“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外甥嘛!我也喜欢舅舅啊!你就别害羞了,快告诉我有没有?”
  从来没关心过凌萧然的感情生活的黎清殊,竟突然关心起来自家舅舅的感情大事。
  凌萧然好像并没有怀疑什么,毫不犹豫的摇了头,“没有。”
  黎清殊咋舌道:“没有吗?那舅舅你就没有在意的人吗?或者你感觉特别一点,能吸引你注意,还能让你忘不掉的人?”
  凌萧然顿了下,依旧摇头:“没有。”
  “当真没有吗?”
  黎清殊有些怜悯的,看着凌萧然,“舅舅,你的感情生活太失败了,难怪你总是不理解我和淮景的感情。你看你都一把年纪了,也不年轻了,自己也不知道给我找个舅娘……”
  总算知道黎清殊的意图了,想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凌萧然不再为难赵淮景。自己养大的孩子,胳膊肘却总是往外拐,凌萧然微微蹙起眉头,不悦的开了口:“你是说我老了?”
  似乎生气了呢……黎清殊感觉不妙,眨了眨眼睛,干笑道:“没有,没有……舅舅你忙,就别陪我了,我一会儿就洗好了!”
  凌萧然没再计较,当真转身出去:“药放在桌上,快些起来趁热喝了。”
  黎清殊忙不迭点头,凌萧然走到了门口,顿了顿,又回身说了句:“今晚赵怀景不来了,他衙门有事,先下山了。”
  “……好的,我知道了。”
  闻言黎清殊有些失望,忍不住想入非非,因此没注意到凌萧然的不正常。
  月朗星稀,院内秋叶萧瑟,落满一地,凌萧然却不大有兴致看着美景,却因着黎清殊的问话,忽而起了几分怀念之意,薄唇微微开启,溢出低低的呢喃细语。
  “忘不掉的人吗?”
  也不是没有,有那样一个独特的人,在他的记忆力,让他总是无法忘却。
  二十三年前,黎清殊未满两岁,母亲却突然撒手人寰。
  唯一的姐姐去世,凌萧然很是难过,悲愤之下,迁怒黎家,要将不足两岁的小外甥黎清殊带走,黎将军自觉有愧,不许人拦着。可就在黎家门口,凌萧然却被一个小不点拦住了。
  当然,当年的凌萧然,也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他认得那个约摸六岁的孩子就是黎清殊同父异母的二哥,与黎将军那个郡主夫人的孩子。凌萧然没来过黎家几次,平日里也没注意过这个孩子,却没想到,这时却是被他揪住了衣摆不准自己离开。
  那瘦瘦小小的身子几乎跪在地上,鼓着白嫩的小脸蛋,眼睛里含着委屈的泪水,活脱脱一个小哭包。
  看起来似乎痛彻心扉一般,小哭包哭求道:“大哥哥,不要带我弟弟走嘛……”
  那小哭包长得玉雪玲珑,精致得就像观音座下的童子。
  这小哭包叫黎轻言。
  凌萧然突然感觉别人家的孩子也是挺可爱的。
  可凌萧然还是冷着脸将他拉开,没想到黎轻言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那年的凌萧然也还是着半大孩子,还没有现在这样老练镇定,自然被吓着了,而后……
  抱着个孩子蹲在门口,陪着黎轻言玩了一下午。
  最后特别狼狈的被黎将军发现了,并且求凌萧然将黎清殊留下。凌萧然却依旧很固执,很羞赧的抱着孩子离开了。
  想起来还把自己逗乐了,唇角微微扬起,忆起与他相识后发生的许多事情,凌萧然不自觉的想着:世间能让他妥协的人没有几个,黎清殊算一个,黎轻言也算一个。
  长安秋夜。
  同一轮明月下,黎轻言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也抬头望向了天空。
  身后有人走近,恭敬的禀报他。“二少爷,找到三少爷了,他现在跟一个叫凌萧然的人在一起,赵怀景也找到他了。我们要不要……”
  那人欲言又止,意味不明。
  黎轻言负手望月,似乎松了口气,周身的冰冷气势也微微减弱,“不必了,你们暗中保护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能不带上几个保护他的人……等等!”
  黎轻言回身,望着那人皱起眉头,有些急切的问:“你说,他跟凌萧然在一起?”
  那人应了声是。
  黎轻言却是笑了,叹道:“那没事了,跟他在一起,三弟就安全了。”
  他想了想,又吩咐道:“你们还得暗中保护他,但是切记,一定不要让他发现。若是被发现了,便说是宋凌派去的保护他的。”
  那人跪在黑暗里,应道:“属下明白。”
  黎轻言点点头,“去吧。”
  那人三两下便消失在黑暗中,没了身影。黎轻言长舒一口气,回忆起记忆中的凌萧然,忍俊不禁的笑了出声,连最近朝局动荡,被云王压迫的沉郁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四年前,黎清殊中毒之前,云王秘密下令黎轻言毒害亲弟黎清殊,以表黎家的忠心。
  在靖安王府,黎轻言与老王爷密谋将侄子黎君凌扣下,已经逃离的黎清殊果然又回来了,且在再度逃离的途中,中了黎轻言下的至毒。
  虽所幸被赵大人不顾一切的救了回去,可中毒之深已然无药可解。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当时的黎清殊早该毒发身亡了,却是黎轻言冒着巨大的风险在云王书房里偷到的解药救了他一命,可惜毒已入肺腑,解药也无法一时治愈,而在当年,前去找黎轻言讨解药的人,正是凌萧然。
  
  第56章
  
  秋风起,寒雨落,山上的道观也比苏州城更早入秋。
  道观的一方小院,似乎与外世完全隔离。那美人正侧卧在窗边小榻上,手中拿了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黑黝黝眸子认真专注的盯着书页上的内容,时不时蹙眉深思,而后自己又红了脸。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秋风寒雨淅沥沥的,自昏暗的天空飘飘洒洒的落下,院内进来一个人。
  手持二十四骨纸伞,明红的官袍,衣摆下蔓延了深深的水渍,他却并不在意,只知道埋头向前走,在门前停下,收伞,露出一张明俊如玉的脸。
  尤其是那双似醉非醉,犹带三分寒意的桃花眼,与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氤氲着的浅浅的冷淡厌烦之色,很是引人注意,这个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好相处。
  他站在门前,却是好好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衫,摘下乌纱帽,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发丝,才慢慢的推开房门,却一眼璧便看到了在小榻前看书,却被他惊得慌慌张张,原本懒散的侧卧忽而端坐起来,脸颊泛着红润,貌似满脸羞赧的美人。
  “淮……淮景!你来了……”
  看到赵大人进来后,黎清殊以迅雷不及的速度的将手中的书合上,语调有些慌张的,面上故作自然的将书丢到小几下藏好,一双眸子溢着流光似的,濯濯生辉。而后又似乎作为掩饰一般,抿唇冲赵大人笑了笑。
  有些奇怪……赵大人微微挑眉,合上门,将五杀满随意放在桌上,走进黎清殊,眸光狐疑地看向那藏在小几之下的书,问道:“在看什么,还要藏起来?”
  “没什么!外面下雨了,你怎么还上山了?”
  来字的尾音刚刚落下,黎清殊便迫不及待的岔开话题,并且作势下榻,莹润白皙的光|裸脚尖正要触碰到冰凉的青砖地面。
  今日天气已然转凉,见状赵大人便不再注意心头那一点好奇,皱着眉急忙走过来拦住他:“别下来了,今年入秋早,地上凉得很,你又没穿鞋……”
  虽嘴里轻声责骂,可他却动作轻柔的拉着黎清殊回到榻上,自顾自的坐在一侧,将黎清殊白皙秀气的双脚放到自己大腿上,在两手手心中呵了一口暖气,而后将他的脚踝握在手中仔细的暖着,轻轻揉按着,动作行云流水,无半点停顿与犹豫。
  赵大人面不改色,倒是让黎清殊红了耳尖。
  “不……不用了淮景!我不冷的!”
  他羞赧的想把自己的腿缩回去,赵大人却没放开他,一手轻轻抓住那细瘦的脚踝,皱着眉很认真的看着黎清殊说道:“不行!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冻着了!”
  赵大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比任何人都更着急,也更担忧黎清殊的身体状况。见他如此,黎清殊心头那点羞赧倏地消散了,倏而笑吟吟的看着赵大人:“淮景,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对方语调轻轻的,却是有几分揶揄之意,赵大人面色一顿,将黎清殊的双腿放回踏上,拉过边上的薄毯,仔细盖过了膝盖。他在黎清殊探究的眸光下,不大自然的偏过头,强装镇定道:“哪里不一样了?”
  黎清殊眼眸含笑,牵着赵大人的手笑道:“你好久都没骂我了,我都要不习惯了。”
  往日里黎清殊极爱逗赵大人,因为对方生气时,炸毛害羞的模样在他眼里甚是好玩,这一恶趣味,从一开始认识,到现在好些年都没有改变过。可突然间赵大人对他的脾气好了起来,像变了个人似的,处处体贴关心。
  而黎清殊最近常常出言逗弄他,再没见他上过火,红过脸,黎清殊反倒觉得缺了什么。
  这话简直让赵大人不可思议,且很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斜睨着黎清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艰难说道:“黎清殊,你是不是傻?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吗?”
  对方面色怔了下,眼睁睁地看着赵大人,却不语。
  就在赵大人误以为他生气了,提心吊胆,正要想办法哄回来时,黎清殊却扑哧一声笑了,嘴巴也合不拢了,捂着小腹,断断续续地道:“哈哈……淮景,你还是这样正常一点,这几天那样太不可思议了,我都以为……都以为你变了个人了,吓死我了。”
  他笑着笑着,眼角都溢出了泪花,闻言赵大人才松了口气,同时,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笑得喘不过气的黎清殊揽入怀中,轻轻在他后背顺气安抚,紧蹙的眉间明显有几分懊悔,牵着黎清殊的手郑重道:“我会对你好。”
  黎清殊笑着点点头,在他怀里抬起头来,泛着微微绯色的脸颊莹润滑嫩,让赵大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对着他肆意妄为,却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心中默念着,要等黎清殊愿意了,才可以那样对他。
  想起上两次亲吻,都不是黎清殊自愿的,自己还无意中把他咬伤了,赵大人面上充满了自责。
  不知道赵大人心中所想的黎清殊,笑容里漾着几分甜蜜,也反手握住赵大人,十指紧扣,他靠在赵大人肩上,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身心打开交给赵大人,微微抬头,眼角泛着不自然的绯色,声音低柔似魅惑一般,低低的在赵大人耳畔响起。
  “我不要你变成什么样,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一个会生气,会开心,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你。淮景,你不需要为我改变。”
  赵大人神色怔愣,紧紧握着黎清殊的手,认真道:“我想对你更好,我是说真的。”
  黎清殊忍不住又笑了笑,一手抚上赵大人明俊的脸颊,慢慢靠近,手臂环上了他的后颈,两人之间亲密得仿佛一个人,黎清殊撇了撇嘴,贴近赵大人的脸颊。微微一低头便能亲到那红润泛着水光盈盈,几乎已经在邀请他的微微张开的唇瓣。
  兴起之时,正欲做那极致欢愉之事,可二人却总是被人打断。
  房门被敲了好几遍,黎清殊才满脸怨气的,从赵大人身上爬下来,赵大人亦是没好气的对着门外厉声道:“外面什么人?”
  若是凌萧然,他不可能有这种耐心敲门。
  门外果然不是凌萧然,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
  “赵大人,黎公子,凌道长正在与柳师叔祖对弈,胶着之时,无法抽身,念及黎公子伤病未愈,师叔祖特意嘱咐小道来给黎公子送药。”
  黎清殊恹恹地应了声,回头低声说道:“又要喝药了,今儿舅舅居然没有亲自来送药。”
  “送药的?”赵大人按住了正欲起身的黎清殊:“我去断药,你在这等着,不许下地!”
  “好好好。”黎清殊不由得笑着应道。
  赵大人转身下榻,打开门,门外一灰衣道士正端着弥漫着热气的药站在门口,赵大人接过药碗,还算有礼的说道:“谢谢这位道长。”
  灰衣道士原本是低着头的,闻言微微抬起头颅,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却有着一双如鹰钩般锐利的眼睛,似乎闪着寒冽的刀光,让人不寒而栗。赵大人愣了下,问道:“道长看着有些面生呢。”
  当日上山查案,为了排除凶手是道观内的人,老观主刻意让全观的道士都出来,赵大人自然也都见过,可此人却很是面生。若是当日见过这个人,赵大人不可能记不住他的。
  灰衣道士当即垂下眸子,温顺解释道:“小道戌方,之前一直在照顾师叔祖的生活起居,前阵子师叔祖闭关,小道下山游历去了,不久前刚回来。”
  这么说便能对上了。
  赵大人半信半疑,那灰衣道士又道:“师叔祖特意叮嘱,此药需趁热服下,效用才更好。”
  闻言赵大人便不再磨蹭,道了声谢,那灰衣道士便离开了。赵大人这才端着药回来,黎清殊便说了句:“怎么磨蹭了这么久。”
  赵大人坐在他身侧,舀起了一勺子汤药,在嘴边轻轻吹去了热气,而后置于黎清殊面前,“过来吃药。”
  一闻到那腥臭的药味,黎清殊便往后仰倒,捏着鼻子嫌弃道:“又是这个药,我不想吃,好苦的……”
  赵大人却丝毫不退步的,将勺子递到他嘴边:“良药苦口,快喝了。”
  黎清殊拧了拧眉,还是忍受不住那股子腥臭的草药味,哀求道:“太烫了,我过会儿喝,好不好嘛?”
  那一脸痛苦的模样让赵大人也心疼了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药碗搁在小几上,不再让他以为撒娇就能不吃药,强硬的语气道:“那就凉一会儿,冷了就不好了。”
  “嗯嗯。”黎清殊喜滋滋的抱着赵大人的胳膊,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赵大人身上,像一颗黏豆,又像个小孩子,似乎不用吃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淮景,还是你最好了,要是小舅舅来送药,非得灌着我我喝下药不成。”
  想到黎清殊也会在凌萧然的冷面前撒娇不愿意吃药,而后凌萧然不管不顾的灌下去的场景,赵大人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摸了摸黎清殊额头,说道:“让你喝药是为你好,你可别不知好歹,自己都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眼里。”
  “我知道了……”黎清殊叹了口气,苦大仇深的端起药碗,在嘴边吹了吹,说道:“我这就喝了。”
  赵大人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舅舅也会下棋吗?与那柳道长对弈,连你的药也不送了。对了,方才那个戌方道长说了,这药得趁热喝,药效会更好。”
  黎清殊刚端起那药碗靠近嘴边,便不可遏制的皱起了脸,一边和赵大人搭着话:“什么戌方道长?原来柳道长那里还有这么个人……再说了,舅舅哪里会下棋,他就是个剑痴……唔,这药好苦……啊!”
  刚埋怨完那药苦,黎清殊手中的药便被赵大人突然扫落在地,而后被赵大人紧紧捏住双肩,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着急过,在黎清殊的记忆里,赵大人的声音十分激动:“你喝了药没有!快点吐出来!”
  黎清殊被摇的有点晕,忙拉住赵大人的手道:“没有!还没喝……这药……咦,这是怎么回事!”
  闻声看去黎清殊指向的小榻一角,那被药汁浸透的薄毯一角,竟被腐蚀了一个大口子这药中,竟然掺了剧|毒!
  赵大人慢慢的冷静下来,似乎劫后余生一般,急切的看着黎清殊,确定他还好好的活着后,才长叹一口气,面色怔然,久久不语,他刚才险些害死了黎清殊!
  黎清殊也吓了一跳,但显然赵大人比他吓得够呛,他自然不会怀疑是赵大人下的毒。他握住了赵大人颤抖的手,温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淮景,我没有喝药,现在还好好的。”
  若不是赵大人随口说了那么一句,黎清殊恐怕早已喝下了掺了至毒的药汁。从未见过的道士,谎称是凌萧然与他人对弈,而后让他来送药,凌萧然对黎清殊的病情从来不假以人手,若是赵大人再蠢笨些,黎清殊已然如同那被腐蚀的薄毯,中毒身亡了。
  赵大人浑身都在颤栗,从内心到四肢百骸,每一条脉络,每一个神经都在叫嚣着自己的愚笨,将黎清殊再度置于危险之地。同时伴随着深深的自责与恐惧,不能安生。
  他张了张唇,声音微微发颤:“我险些,险些害了你……”
  黎清殊紧蹙眉头,握紧赵大人,一边安慰道:“不是你,是旁人想害我,是你救了我!”
  赵大人这才顿悟,握住了黎清殊紧张道:“有人要害你,就在这个道观里,即使这次下毒不成,下一次,也会以不同方式来杀害你……清殊,我们快去找你舅舅,这里太危险了……”
  黎清殊也意识到了危机感,顺从的点了点头。”赵大人果然是聪明人,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那道狠厉的声音刚刚落下,房门便被从外被踹开,又是方才送药的那个灰衣道士,他慢慢走了进来,面若寒冰胜三分,目光如刀般冷冽,却自后腰拔出了短刀,冷冷笑道:“即使你们知道了药里有毒,可黎清殊今日还是要死!”
  此人是冲着黎清殊来的!两人面面相觑,黎清殊身体刚刚恢复,尚且只能下地,武功却使不上来了。而赵大人顶多只是个强壮些的书生罢了,这个灰衣道士……不,准确的说,这应该是什么人派来暗杀黎清殊的杀手!
  两人根本逃不过,他要杀的人可能只是黎清殊,有了这个念头,黎清殊正在想着如何让赵大人逃脱,赵大人却不顾一切的拦在了黎清殊面前,向着灰衣杀手喝道:“你要杀他,也得看看我赵淮景依不依!”
  
  第57章
  
  那灰衣道士是奉命行事,自然不会与赵大人多话,只一步步走上前,手中持着闪着寒冽光芒的短刀,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陪他一起死的。”
  话音刚落下,他便出了手,短刀在悬空横劈而下,赵大人额头泌出了细汗,却咬紧牙关,摒弃所有恐惧,使出了毕生所有力气,将他的手拦在半空。
  “淮景!”
  黎清殊惊呼出声,急道:“淮景,你敌不过他的,你快走,快去找人!”
  那刀尖朝向赵大人的眼睛,仅仅只余三寸空间,似乎下一刻就要刺进赵大人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十分凶险!而赵大人死死的抱着对方的手,让他无法更近一步,而后对黎清殊喝道:“你快走!你的命比谁都重要,快走啊!”
  黎清殊张了张唇瓣,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神色凝重,反而在身后的小榻上抽出了一把长剑,在那闪着寒光的短刀即将刺进赵大人的眼珠子的前一刻,挥剑向灰衣道士攻击而去。如此一来,灰衣道士定然是推开了赵大人,几人又重新划分了战局。
  黎清殊长剑指着对方,未曾挽起的长发在窗边骤大的秋风夹带雨水的泼洒下微微飘扬,一身清瘦傲骨萧瑟而立,他将赵大人护在身后,冷言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赵淮景的命是我的,轮不到你来置喙!”
  被赵大人死死拖住躲闪不及的后果,便是手臂上被黎清殊手中的长剑划伤。没想到黎清殊即使在病中,也有如此防备,会在屋中藏了一把剑。
  灰衣道士按了按右臂,血丝侵染了半袖,他眼中闪过一丝血光,忽而笑道:“黎三少不愧是黎三少,果然不能小瞧,看来是我轻敌了。”
  黎清殊同样笑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你到底是什么人?”
  灰衣道士摇了摇头,手持短刀格挡身前,已然起了作战的架势,他道:“你在迷惑我,想要跟我拖时间。”
  黎清殊手持长剑划出了剑诀,眸中闪光,充盈着战意,他道:“你很聪明,可惜了,只怕你活不长了。”
  那灰衣道士反倒愣住了,疑道:“我怎么活不长了?”
  “你话太多了。”赵大人替黎清殊作了回答。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危险关头,竟开起了玩笑。
  灰衣道士自知被耍了,羞愤不已,弓身上前首先发起了攻击。黎清殊虽然如今身体未痊愈,可是自小练起的剑法也不止是花把势,他挽了个剑花,看似轻松的便将灰衣道士的攻击化解了。
  如此过了十几招,看似两人并不分上下,可只有赵大人看出黎清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内力暂失,只靠剑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而黎清殊将灰衣道士引到了屋子一角打斗后,身体依然渐渐无力,硬生生的扛着灰衣道士全力劈下的一刀,回头急忙喝道:“淮景,快去找我舅舅!”
  “我……”这般危机,赵大人无法说服自己离开。
  可那灰衣道士已经猜到了黎清殊的意图,看出了黎清殊只是在硬撑着罢了,趁着这时,掌心蓄力,将黎清殊一掌打落在红木桌上,桌子碎了一地,黎清殊靠着身后的凳子缓慢的爬了起来,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伤上加伤,黎清殊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长剑掉落在地上,寒冽的剑光上,一地鲜红慢慢滑落青砖地面。看到灰衣道士眼底的嗜血之意,以及已经举起在半空的短刀,赵大人顿感不妙,快步冲了过去扑向黎清殊,带着他就地一滚两人侥幸逃出生天。
  黎清殊被赵大人搀扶着站了起来,似乎伤及了肺腑,轻咳几声后,嘴角的鲜红也溢出更多。灰衣道士一击不成,自然又追了上来,短刀刺向黎清殊,就在那电光火石间,赵大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与黎清殊旋身调转了位置。
  那一刀没有刺中黎清殊,却将赵大人的左臂划出了一条大口子,从未受过这种痛的赵大人止不住闷哼出声,险些摔倒,却也强忍着将黎清殊护在身后,慌慌张张的,拿起了边上的长剑,拦在灰衣道士身前,指尖还在发抖。
  “你别过来!”
  赵大人从未杀过人,也没有打过架,连剑怎么拿也不会。两手握在剑柄上,随着灰衣道士的一步步走近,他也在一步步后退。
  仅三步,便到了头。
  赵大人回头看了看已然昏过去的黎清殊,眉头紧紧皱起,也生起了几分胆子,怒喝道:“你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灰衣道士冷着脸,抖落了短刀上的血珠。
  啪嗒一声,血珠坠落在青砖地面上,绽开了一朵诡谲妖娆的血花。
  赵大人心底一颤,手中的剑也随之发抖,他已然退无可退,那便为了心爱之人拿起武器,以命相抵吧。
  赵大人如是想。
  “我不想杀你的,可是你这样,我不得不杀你。”
  灰衣道士说道,“我接受的命令里,只是要他的命而已。”
  赵大人依旧坚定的站在黎清殊面前,他似乎比刚才更加镇定了,尽管面临危险,他还是用自己目前最镇定的语气说道:“我只要还活着一刻,都不会再丢弃他的!”
  对方并不会为琐事烦扰,他只是个杀人的武器。
  “那抱歉,我只能把你们两个都杀了。”
  他说这话的同时,已然举起了手中的短刀,可就在这时,门外却来了个更加冰冷的人,他似乎带着冰凉彻骨的风雪而来,让人感到浑身的战栗。
  “恐怕你今天一个也动不了了。”
  凌萧然冷冷说道,那灰衣道士似乎没想到他还会出现,惊得瞪大了眼睛,而对方只站在门口,轻轻一个拔剑出鞘的动作,动作快到肉眼也看不清,赵大人只记得晃了下眼,他的剑便又回了鞘,而后那灰衣道士慢慢的倒下,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就要掉出来似的。
  扑通一声倒地的声音,再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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