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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王爷不如娶庄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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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炎昱紧扣着他的手臂不说话,紧盯着几人。
  战役不知是何时开始的,林晏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战争圈的,待他回过神来,只看到那四个黑夜人已有一个倒下,其余三人都围着赵炎昱出招。
  赵炎昱已许久未动手与人打架了,平日里有张安跟着,他连根手指头都不必动。
  不过,今天这四个人都得靠他一个人了。
  一个侧身避开利刃,他单手扣住来人的手臂,借力挡开了另一边刺来的长剑,这边还要留意着林晏君的安危,当真觉得心力交瘁。
  他晓得拖下去对他们不是桩好事,于是也不曾留手,一有机会便夺了一人的剑,叮的一声挡住了长剑,脚一伸踹开另一个。
  看到另有一人往林晏君冲去,他足尖点地飞快的掠过,长剑在那人还未接近林晏君前,便已送进了胸膛。
  林晏君正往后退,眼一晃就见向自己冲来的人弯下了腰身,而后缓缓倒在了地上。再抬头,赵炎昱已回身同还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交战着。
  也不知是这拨黑衣人的武艺太烂,还或是自己的功夫又精进了,赵炎昱原本觉得应付起来会很吃力的场面竟未出现。
  不过三两下功夫,他便将其余两个人也解决了。
  “走。”赵炎昱不敢在原地再逗留,丢下剑拉着林晏君便往前跑。
  “等等,你这是往哪里走?”林晏君被他拽着走,想着他们俩个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在这片枫树林里乱跑,介时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他想阻止赵炎昱,可他却说,怕还有追兵,跑远一点才保险。
  “咱们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月华清冷,盈盈照着大地,借着月光,林晏君转身双眸环顾。
  虽说今日的月色明亮,但站于无边枫树林中,他还是寻不出寒矣寺的方向。
  “呃——”赵炎昱看了半晌,摸了摸脑袋,叹息了一声:“这,要不然咱们寻处平整的地方先将就一晚,待天亮了再找回去的路吧。”
  只凭着月光,他可不认为他们还能找到回去的路,还不如寻个暖和些的地方就将一晚。
  若是运气好,指不定他们还能找到山洞呢。
  林晏君略一沉思,而后点了点头,复又往前又走了走。
  此时他们二人皆不敢随意乱走,因着不知自己所行方向是对是错,更不晓得这林中是否还藏有什么危险。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山洞?”
  赵炎昱心里惦记的就是能寻个山洞,而不远处有块地方较之其他都暗沉上许多,他寻思着不会是处山洞吧,忙吆喝林晏君去看。
  “看不清,要不过去看看?”林晏君看了看,但瞧不真切,于是提议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近前才发现,那不过是一片藤蔓,刚巧缠住了两棵树,似交织出了一面墙似的。
  “不如,咱们就在这里就将一晚吧,刚好也可以挡挡风。”赵炎昱说着,顾自先一屁股坐了下来,发现这地儿还挺平整的。
  林晏君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察觉吹在身上的风果然小了许多,便借着月光侧头看了看他。
  他的脸在月夜之下虽不是很清晰,但他们离得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侧脸上沾染着的血染,他不由抬手,用袖子替他拭了拭。
  赵炎昱正想着事儿,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轻揉地拂过,不由怔住了,直到片刻之后,脸侧的触感退去,他才缓缓转头。
  “嗯,你脸上有血渍。”林晏君见他转过头来,那一瞬间神情微微有些窘迫,所幸月影依稀看不大真切,才转头清了清嗓子说道。
  “嗯?哦。”赵炎昱因着他的举动而有些怔神,思绪一颗心噗噗乱跳的情形下,彻底搅成了浆糊。
  “方才,多谢你了,只是没想到,原来你有一身的好武艺。”林晏君扯着唇角一笑,心神还有些安定不下来。
  他活到现在,所经的险境并不多,但跟着赵炎昱却历了两回,头一次他们二人逃得狼狈,故而他根本未曾想到赵炎昱还是个习武之人。
  “为了防身,所以稍稍学了些皮毛。”赵炎昱说着,转头快速的扫了他一眼,“上回,实在是那些人手里有弓箭,我敌不过,才拖累了你。”
  林晏君摇摇头:“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还救了我呢。不过,你每次同我出门都遇上刺客,当真未曾怀疑是我做的吗?”
  闻言,赵炎昱笑了起来:“你做的?你派人杀自个儿吗?我还没那么傻,那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不过我的行踪是如何泄漏的,回去的确得好好查查。”
  他说着,感觉着身旁的林晏君缩了缩身子,眸子一瞟,便往他的方向微微挪了挪身子。
  他只是单纯地想着,夜里冷,他们靠得近些,也好互相取取暖意。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倾心一吻
  夜凉如水,那一夜,赵炎昱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只觉每当恍惚间感受身边之人的身子微微有些轻颤时,便往他的方向靠一靠。
  天微微亮的时候,赵炎昱被林间的鸟鸣声吵醒,朦胧醒来,只觉自己的肩头很重。
  侧头一看,林晏君不知何时被自己揽在了怀里,两人相拥着半躺在树下,他这一转头,便看到林晏君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
  他还沉沉睡着,眉目舒展,失了平日里的淡漠,再加之在东方开始微微泛白的晨曦映衬之下,竟让他的脸显出了几分稚气。
  还当真难得看到他这模样,赵炎昱忍不住多扫了几眼,静静地躺着,不敢惊动他。
  只是他不想惊醒林晏君,但这林间鸟儿的叫唤声着实有些烦人,又不是春暖花开之际,它们叫唤的这么热情做甚?
  赵炎昱数次抬头想寻出那几只不识相的鸟,但看了半天连根鸟毛都没看到。
  鸟没寻见,到是林晏君醒了。
  他睁眼,便看到一袭青衣,微微怔神后才发现自己靠着的地方还会微微起伏,不由抬了抬头,正好对上了赵炎昱垂下来探视的视线。
  “你醒了?”赵炎昱吸了口气,林间清冷的空气涌入胸膛,让他跳跃不停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
  林晏君觉得有些尴尬,一手撑着他的胸膛退开了些,坐起身子,回头看到他伸手按着自己的肩头活动着,不禁双颊泛起了红晕。
  “对,对不住啊。”
  赵炎昱闻言,抬眼看向他,一眼瞧见了他不自在的神情,抿了抿唇,只觉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冲着自己咆哮。
  下一瞬,他忽然伸手搭上他的肩,将他拉了过来,身子前倾,重重地印上了他的唇。
  林晏君的唇在他的冲击下有些痛,下意识地启唇,被赵炎昱寻着机会,舌尖就这么顺势探入了他的口中。
  赵炎昱一手紧紧地扣着他的后脑,想着自己既然已经冲动之下做了这种事,又怎能不趁机多占些便宜,天晓得自己这一亲下去,他还会不会理睬自己。
  呼吸间皆是彼此的气息,渐渐让人迷失了自我,舌如蛟龙在口中游移,相互交缠拉据往来。
  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赵炎昱感受到他推拒着自己的手胡乱的抓着自己衣襟,虽有些不舍,却还是松开了手,深吸了口气看着他。
  林晏君觉得自己险些被赵炎昱憋死,明明他只是被覆住了唇瓣,不至于令他无法呼吸。
  可也不知是怎的,当他的唇舌勾缠住自己时,竟让他忘了呼吸,直到觉得胸膛憋闷的快要炸开时,才不得不极力去推拒他。
  “你想憋死我啊。”
  林晏君下意识脱口而出,待话出了口,他又愣住了,心中又是恼又是悔。
  他说什么不好,本就尴尬的局面,因着他的话越发别扭了。
  然赵炎昱却不是这般想的,听了他的话,笑了笑,不由向着他迈了一步,然不想林晏君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亲你了,放心。”赵炎昱笑着说道。
  “你!”林晏君气结,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炎昱晓得他此时定然心绪难平,可自己若不说些什么,他若胡思乱想的,想到最后指不定当真不愿意再搭理他了。
  “晏君,我曾同你说过,我不欢喜女子。不过原本我以为自己,该是既然不欢喜女子,也不会欢喜上男子的。”
  赵炎昱见他一副虎视眈眈望着自己的模样,于是侧过了身,刚好看到东方正开始冒尖的红光,他心中一喜:“快看,日出。”
  林晏君原本正等着他将话说下去,突然听到他提及日出,便转身顺着他的指示看去,果然看到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
  两人静静地站着,清晨寒冷的山风吹来,拂过面颊,灌过脖颈处,虽冷,但令人精神奕奕。
  “那时候我只是没料到自己会遇上你。晏君,我欢喜上你了,怎么办?”
  两人并肩站着,赵炎昱的话随着风飘入林晏君的耳中,入投入湖中的石头,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他的眸光颤了颤,终是什么话都未说。
  赵炎昱紧握着双手,静静地等着林晏君的回答,冲动之下说出的话已是覆水难收,他想,大抵日后他是要讨厌自己了。
  “庄主,王爷,可算找到你们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身旁的林晏君回过了头去,而赵炎昱仍牢牢地盯着红彤彤的太阳。
  它已经快跃出地平线了,之后,便该是光芒万丈了。
  “属下找了你们一个晚上,当真要急死了。”身后,陈权气喘吁吁地说着话,“寻过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几个黑衣人的尸体,庄你们没遇上吧?”
  “遇上了,不过,原来昱王爷会功夫,是他救了我。”
  他听到林晏君轻轻说着。
  “哦,那属下该去谢过昱王爷。”陈权说着,让站于一旁的赵炎昱不由心中哂笑了一声。
  他救林晏君,何需他来道谢,他又是林晏君的谁?
  越想越是不悦,林晏君的答案他听不到了,不过这样也好,总好过他当场拒绝自己吧。
  天,彻底亮了,也打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走吧。”他转身,看向陈权。
  陈权会意,忙指了条路,赵炎昱提步就走,越过林晏君身边时,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无声的领头走在前头。
  回了寒矣寺,张安已候着了,听寺里的和尚说自家王爷和林庄主一夜未归,也急着想出去找,正被主持劝着。
  彼时看到几人回转,总算松了口气,走上前将赵炎昱上下打量了一番,虽说青袍之上沾了点点殷红,但左右不像是有伤的样子。
  “王爷,您没事吧?”张安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赵炎昱的武艺如何,张安还是清楚的,平日里闲来无事时,他也会陪着他练练,不过自打他们去了无妄山庄后,王爷便再也未练过了,说是在山庄里不方便。
  不过在张安看来,更像是王爷懒得练。
  “没事。”
  “若是没事,王爷还是赶紧回去吧,祁王爷找您,说是有要事。”
  赵炎昱闻言,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去看身后的林晏君:“同我们一道儿走吧,张安驾了马车来。”
  林晏君却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需寻主持,你且先回去吧。”
  赵炎昱剑眉蹙了蹙,而后点头,转身欲走,却又回头,看着他一脸的欲语还休。
  “我……”他启唇张口,却只憋出了一个字,末了还是摇了摇头,转头随着张安大步离开了。
  离开了寒矣寺,马车从平坦的山道一路急疾,未多久便回了王府。
  “主子,祁王府说下朝后再来寻你。”张安跟着他往后院走,一边说着,“我先去替你备些早饭吧。”
  张安不敢多言,他觉得今日的主子有些奇怪,好似同林庄主闹了别扭似的,难道他们昨晚吵架了,这才彻夜未归?
  “嗯。”赵炎昱应了一声,大步流星而行,回房洗漱换了身衣裳,将将吃罢早饭,赵炎祁便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赵炎祁在他身旁坐下,即刻有人奉上了茶水,而后都退出了厅去。
  “大哥找我有何事?”
  若无要事,大哥不会大清早的就来寻他。
  “我昨儿夜里收到消息,北夜国要与咱们结盟。”
  赵炎祁说着,抬手端起了茶盏,侧头扫了他一眼。
  “结盟?如果结盟?和亲么?”他看到赵炎祁点头,又问道,“咱们还有适龄的公主么?”
  赵炎祁又摇了摇头:“是他们送公主来和亲。”
  他说罢,举杯饮了口茶,而后转头看着他。
  “大哥一大清早便来寻我,是担心父皇会选我迎娶和公主?”赵炎昱看着他的模样,当即便猜中了他的心思。
  “不错,咱们这么多兄弟里,虽说你是年纪最小的,不过其他人即便没有正妃,也该有一两个侧妃,可你连个妾都没有。”
  赵炎祁说着,又想起了那日他说的那番话,幽幽轻叹了声。
  “虽说你那日同父皇说了那些话,但父皇未必真得会相信,即使是真得信了,正如他所言,为了皇族的颜面,你娶这和亲公主是再好不过了。”
  一个和亲公主,眼下为了两国的和平还派得上用场,一待送亲的人走了,这公主过得是怎样的生活还有何人理睬。
  “和亲结盟之事属实?”赵炎昱相信赵炎祁的说法,依着父皇的性子他做得出来。
  “属实,只怕这和亲的队伍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赵炎祁放下杯子,凉凉地说了一句。
  “这么急。”
  赵炎祁点点头:“自然,毕竟北夜这些年的日子不好过,特别是今年大旱,本就粮草不足,天气越来越冷了,若漠已河一结冰,他们就该愁得日夜不安了。”
  不错,北夜与东霖隔河相望,每到冬季,漠已河一结凉,上头千军万马都可过去。
  北夜国确实该急了。
  “自然,这也仅是我的猜测罢了,不过你还需自个儿早做打算。倘若你觉得父皇之言有道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赵炎祁说着,缓缓起身,转而又看了他一眼。
  “好了,我也没别的什么事了,就先走了,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说罢话,赵炎祁便往门外走去。
  赵炎昱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数次想开口叫住他问问昨日之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目送着他出了厅门。
  作者有话要说:
  近几天太忙了,今日整理了一天的资料,感觉腰都废了,大家慢慢看,我去躺会儿!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忽闻旧事
  几日后,北夜国与东霖国和亲联盟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赵炎昱从赵炎祁口中得了这个消息的第二日,便进宫向安盛帝请辞,道要回去继续替太皇太后守陵。
  不过此回,安盛帝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答应他,反倒是教训了他一番,说什么如今他好歹也是个王爷了,该有个做王爷的模样,日后便跟着几位皇兄上朝。
  赵炎昱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溜不成反而又被上了个套。
  不过,安盛帝是这般说的,但他却没有这般做,仍是该睡懒觉便继续睡。
  然这一日,他却被安盛帝特意宣进了宫。
  在朝堂之上,证实了结盟之事,且北夜国的送亲使团不日便将进京。
  他陷入了沉思,而其他几个皇子却争得头破血流。这一回,为了赵炎昱,赵炎祁不得不加入了与其他几人抢这份差事的行列。
  不过最后,还是被太子殿下抢得头筹,但安盛帝特意指派了赵炎昱一同接待,一时间朝堂上的气氛变了。
  赵炎昱晓得,事情当真被他大哥猜中了,父皇打得果真是这个主意。
  一散了朝,他便往殿外走,但几个眼拙的还要缠着他,口里说着些虚情假意之言,越发扰得他心中不悦。
  板着脸,赵炎昱大步走向宫门,对身旁朝臣的示好搭讪未曾理睬,看得赵炎祁不由皱起了眉头。
  待出了宫门,赵炎祁便将人拉到了一旁僻静处,压着声音说道:“你便不能克制些么,即便你心中再是如何不悦,也不能让旁人瞧出些什么来。”
  “大哥,你说父皇为何要这般做,他明明晓得我,晓得我……”赵炎昱深吸了口气,又道,“你也听到了,他们方才说得那些话,他们竟然恭喜我。”
  赵炎昱当真是怒了,今日朝堂上的人泰半都听出来安盛帝的意思了,一个个说着说着便冒出恭喜的字眼,在他听来,那更像是嘲讽之言。
  “炎昱,你冷静些,这些事你心里早该有所准备的。”赵炎祁说着,叹了口气,而后摇了摇头,“你若当真不愿娶,便寻个机会同父皇再说一声吧。”
  赵炎昱仍是愤愤难平。
  他以为自己将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父皇总该顺了他的意思,没想到,他当真如此执着。
  “大哥,我不欢喜女子,你知道的。如今我再告诉你,我欢喜的是男人。”赵炎昱说着,抬眼望着他,“大哥,我晓得自己欢喜的是男人,但你呢?”
  “我?”赵炎祁只觉莫名其妙,也有些心乱,他先是同自己说欢喜男人,这时又来问他,问他什么呢?
  “对,大哥你呢?我可同你直言不讳自己欢喜男人,你呢?你心中另有所属也不肯告诉我。不告诉我也无妨,但你为何不肯告诉皇嫂,非得将人养在外头。”
  赵炎昱说到气愤之处,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皇嫂同你说过,有欢喜之人尽管娶回府便是,你却非得在外头置宅子养着,这让旁人晓得了,叫皇嫂如何做人?”
  “你在胡说些什么?”赵炎祁的神情茫然不知,望着赵炎昱满脸的愤怒更是一头雾水。
  “你不必装着不知,我那日都看见了。你在城西余其巷的那间宅子。若不是那日刚巧被我看到,你还打算瞒我们到几时。”
  赵炎祁静默地看着他,没料到这般凑巧,被他看到了自己在那宅子进出。只是他想不通的是,这话题是怎么从他身上转到自己身上来的。
  他笑了笑,叹息一声,看着他说道:“你随我来。”
  说罢,赵炎祁转了身,吩咐自己的小厮先行回府,这才领着赵炎昱往城西行去。
  稍行了片刻,赵炎昱也冷静了下来,察觉方才自己的愤怒有多么可笑,明明大哥对自己是一片好意,可却被他无辜迁怒,是他不知好歹了。
  两人默然行路,各怀心思,直至又来到了那座宅院门前。
  赵炎祁上前扣响了门环,随即便有人来开了大门,两人提步而入。
  进了门,赵炎祁问了引路人两句话,便不再出声,只是跟着往后院行去。
  左拐右绕,赵炎昱也不晓得自己是行到了何处。
  看着一路而来的景致,发现这处宅子的园景与旁的不同,多是树与竹,极少见花,故而此地的景致并非因入了冬而显得有多么萧凉,反而见了不少绿意。
  “王爷,请。”引路人将两人带至一间小厅门前,请两人入了内便离开了。
  “先坐吧。”赵炎祁冲着他说了一句,而后顾自挑了把椅子坐下了。
  赵炎昱看了他一眼,不知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只是忧心他带自己来此处,若是稍后他见到了那个大哥养在外头的女子,他是否要同皇嫂如实相告。
  然,还未待他想出个头绪来,门口便出现了一人,冲着坐于一旁的赵炎祁打着招呼。
  “你来了。”说话间,来人出瞧见了赵炎昱,初时微微怔了怔神,随即便笑着说道:“你把炎昱带来了,咋一眼瞧,我都快认不出他来了。”
  赵炎昱愕然地望着那人,听他的口气,他们像是相熟之人,然他却根本记不起这张脸来。
  “你瞧他的模样,看来也不认得你了。”赵炎祁自然看见了他的神情,笑了笑站起身,“祁郢,让人准些吃的,我还未吃早饭呢。”
  赵炎昱愣神看着他们二人熟络的模样,虽听大哥唤来人祁郢,但他绝计不认识姓祁的。
  但大哥不仅在这里熟的跟自己家似的,且方才话中的意思,是肯定他们三人都应该认识。
  “你,到底是何人?”待祁郢吩咐好下人准备早饭,转回身来时,赵炎昱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祁郢扬唇而笑:“你果真不记得我了,小昱昱。”
  一声似笑非笑的小昱昱,像把钥匙,打开了沉封的忘记,一段他已经快要忘却的过往。
  那时季玥总爱装着比他年纪大的样子,一口一个小昱昱的叫他,后来惹得季二哥趣笑他时就爱这么叫他,着实令他恼了好一阵子。
  赵炎昱惊愕,呆滞地望着站于自己跟前的这个男子,想从他的脸上寻找出一丝往昔的痕迹。
  “季二哥?”他的五官较之印象之中变化了不少,不过他勾着唇角坏坏笑的模样,还跟幼年捉弄他时一模一样,竟令他不由微微红了眼眶。
  “嗳,真怕你不记得我了。”他笑着。
  祁郢,不,应该是往日的季二哥季元齐,他竟然还活着。
  “季二哥,你不是……”赵炎昱皱着眉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着。
  明明季二哥在当年的灭门惨案中已死去,但眼下却也是实实在在站于自己跟前:“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晓得,大哥不肯告诉自己,连着母妃对此事也是讳莫如深。他只晓得一夕之间,平日里相伴的季二哥,邵三哥包括季玥都不见了。
  还是许久之后,大哥才告诉他,说他们都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季元齐转而看了赵炎祁一眼,继而才看向赵炎昱,缓缓说道:“我不知当年之事你知晓多少,反正我还活着,如今我叫祁郢,是从南方而来的商人。”
  赵炎祁走到一旁,拍了拍季元齐的肩,看着赵炎昱:“大哥来告诉你吧。这件事,还需从你邵三哥邵白的父亲,邵大将军说起。”
  说着,赵炎祁转步走到一旁坐下,赵炎昱紧跟着他,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抬眼时看到季元齐坐在了他们对面。
  “当初,父皇虽被立为太子,但还未登基,邵大将军已手握兵权,权倾朝野。邵将军他忠心一片,且素来与辰王叔交好,父皇忧心邵将军日后会助辰王叔逼宫造反,于是便使了个计策,命人书信一封送往当时将将前往边疆准备迎击北夜国大军的邵大将军。”
  “信是辰王叔身边一个亲信所写,信中道太子殿下向陛下下毒嫁祸于辰王叔,一来为尽早登基,二来为除去辰王叔,求邵大将军派人回京搭救。”
  “邵大将军并未带兵而回,只带了一队亲信秘密潜回京城,不想才踏入京城便被有所准备的禁军扣下了。”
  “此时邵大将军才发觉自己中了计,但为时已晚。邵大将军的罪名自然是与辰王叔勾结谋逆,毒杀陛下。”
  “季太傅深知邵大将军为人,只是在初登大宝的父皇跟前求了求情,便因两家有婚约而被连累,亦落得满门被灭的下场。”
  说话间,赵炎祁看了对面的季元齐一眼:“元齐是命大,正好在事发前两天送府中一位老仆回乡而躲过了一劫。”
  赵炎祁说罢话,幽幽长叹了一声,转而看着赵炎昱,缓声道:“炎昱,是赵家欠了季家和邵家啊。”
  赵炎昱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他原本就未能从见到季元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听闻了这么一场骇人听闻的过往,惊得他半晌都无法出声。
  季元齐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赵炎昱,他的神情又何尝不像赵炎祁与他重逢,听到这番话时的模样。
  “这些事儿是真的?大哥你已经查过了吗?父皇他当真做了这样的事?”
  静默了半晌,赵炎昱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声音,望着他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刚加班回来,更新晚了,抱歉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避之不及
  安盛帝在赵炎昱的心中决计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皇帝,但却也万万没想过,他曾做过这种灭绝人性之事。
  饶是他再不愿,安盛帝毕竟是他的父皇,而季元齐又是昔日待他极好的兄长,他希望大哥说得一切都是误会。
  “炎昱,大哥晓得你在听到这些时,难以接受,大哥初初听闻时,又何曾好受。”赵炎祁侧头望着他,叹了口气,“我们已寻到了当年参与此事之人,所以,这事大抵不会是假的。”
  赵炎昱呆呆地坐了片刻,忽然站起了身,大步的往门外走去。
  “炎昱,炎昱。”
  紧随着他出来的,自然还有赵炎祁和季元齐,而他这反应,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赵炎昱只觉心里乱得很,他甚至很想现下就闯进皇宫去,问问父皇是否如大哥所言,他做了那样歹毒之事,他连护国栋梁都可痛下杀手,难道就不怕自己的皇位无人相护么?
  “炎昱,你要去哪里?”
  赵炎祁追了上来,并肩与他一道儿走向大门口,嘴里还不停的问着。
  他就怕赵炎昱一个冲动,进宫同父皇对质该如何。
  “大哥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予旁人。”赵炎昱深吸了口气,说着,抬脚迈上台阶。此时大门开着,他提步踏出门槛时,看到了站于门外的林晏君。
  换着平日,赵炎昱定要问一问他为何会出现在季元齐的府门口。
  只是此时他思绪杂乱,无甚心情与他说些旁事,便连招呼都未打,沉着脸径直从他身旁擦肩而去。
  赵炎昱想静一静,然最终他连一天安稳的日子都未过上。
  安盛帝命他帮太子殿下一同处理接待北夜和亲使团之事,赵炎慎自是不会亲自处理这种事,从众位皇子手里硬是抢过这活计,也不过是因着他太子的身份。
  而皇五子赵炎凌与赵炎慎素来是同坐一条船的,这差事自然是由赵炎凌代劳了,最终变成了他与赵炎凌共事。
  赵炎凌自持年长,每日都要他前去议事,但无论他提出什么建议,皆不被采纳。
  赵炎凌的说辞是自己比他年长,这种有关政务之事他处理的比他多,有经验,气得赵炎昱想骂人。
  这一日,当他们二人的意见再次相左,且再次被赵炎凌无视之后,他终于拂袖而去。
  在人流如织的长街上行过,赵炎昱只觉更加的心烦意乱,不由又想起那个绮旎又令人伤怀的清晨。
  于是,他脚下步子一转,往城外而去。
  他若再不寻处僻静地沉一沉心绪,当真要被活活气死外加烦死了。
  行过到寒矣寺的一段漫漫长路后,他已然冷静了不少,又寻着主持说了会话,似乎心绪又平静了下来,便信步从后门而出,一头栽进了树林之中。
  他未走多远,只是寻了棵有着粗/壮树杆的枫树,便倾身靠坐了下来,半眯着眼打盹。
  林中似偶有飞鸟掠过,传来一两声鸟鸣,唯有风声冽冽不曾停歇。
  “你坐在此处就不怕受凉么?”
  正当赵炎昱察觉到丝丝寒意之时,忽然身旁传来了询问之声,他睁眼,便看到已走至近前的林晏君。
  他怔神着,想起那日未得答案的问题,赵炎昱有些怏怏,身形还未动,林晏君已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你怎也会在此?方才主持未曾提及你也在。”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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