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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王爷不如娶庄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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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炎昱扫了他一眼,想着虽与自己设想的有些不同,但左右他至少没让笙儿来喂他,也该知足了。
于是,他伸手接过,一口吞了下去。
初时,两人一个布饭菜,一个顾自己吃,到也还算安耽,只是后来吃着吃着,赵炎昱不乐意了。
这勺子在转手间那怕再快,总是要花些时间,有所耽搁,后来,赵炎昱不乐意再伸手了,只是冲着他张了口。
林晏君一时有些纠结,同时也觉得两人将这勺子转过来又转过去,确实费时,稍一踌躇,将勺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如此,赵炎昱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此后,赵炎昱又赖在林晏君身边,让他伺候着吃了两天的饭。
他到是想再装来着,只是在看到林晏君如利箭似的目光时,之后只能自个儿握了筷子慢慢吞吞地吃起了饭。
两人未再提及林中之事,也不晓得林晏君是否同华承毅说了什么,之后赵炎昱再见到他时,虽说华承毅还是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但至少不再对他冷嘲热讽,最多当作没瞧见他罢了。
因张安一时查不到华承毅的身份,赵炎昱不便与他计较,所幸他们二人遇上的时候儿不多,也就随他了。
这一日,因着心里挂记着前一天林晏君说要起早送华承毅出门的事儿,天还没亮透,赵炎昱就醒了。
他穿好衣袍,梳了发,便独自一人出了门,径直往林晏君的院子走去。
没想到林晏君起得更早,屋里早没了人影,他忙不迭的往前院走,然才走了一半的路,便看到林晏君正带着张权往回走。
得,他以为自个儿起得够早了,看样子,他们起得更早,华承毅想来已经出门了吧。
“你今日怎起得这么早?”
林晏君远远地就看到了他杵在路上,笑着迎上了前去。
这些日子,赵炎昱总是起身洗漱之后跑来他的院子,同他一道儿吃早饭,不过他大多会在辰时出现,今日出现的时辰可不是早了一点点。
“晓得你今早要送华先生,原本也想送送来着,不过显然我还是起晚了。”赵炎昱与他并肩而行,转头后望时,发现陈权已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两人回到林晏君的院子时,笙儿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两人并肩围坐在桌旁,慢慢悠悠地吃着早饭。
相处的时候儿久了,赵炎昱发现自己与林晏君在吃的方面也是相当的投契,比如清水煮的鸡蛋,他喜欢吃蛋黄,而林晏君恰好喜欢吃蛋白。
自打他们两人一道儿吃早饭后,这鸡蛋便再也没有浪费的了,让小厨房里的厨娘很是欢喜。
这厢,赵炎昱很是熟练的将剥好的鸡蛋一分为二,挖走了里头的鸡蛋黄,而后小将碟子推到了他的跟前。
林晏君夹起一半的鸡蛋白放入嘴里,嚼了嚼,说道:“近几日我要出门,你在庄里若缺什么,吩咐孟显说便是。”
赵炎昱听了这话,觉得自己有几分林晏君养得宠妾的意味,瞧瞧他也是大方,缺什么只需同孟显说就好。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打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罢了,眼下他更关心的是,他这几日要去哪里?
“你要去何处?”
赵炎昱抬头望着他,说话间心思已转了好几圈。
林晏君连头都未抬,一边喝着粥,一边回道:“山庄在曲城有些田地,一些租给了当地的百姓,眼下就快秋收了,我得去瞧瞧。”
“你一个庄主难不成还得管收成?”赵炎昱放下碗筷望着他,笑道,“不都说庄稼汉靠天吃饭,难不成你还做得了老天爷?”
林晏君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终于抬头看向他:“我虽做不得老天爷,但倘若农户们今年的收成不好,我还可减些他们的租金,不是么。”
赵炎昱想了想,也是,亲眼去瞧了,也不怕被骗。
继而再想想,曲城他还未去过,林晏君出门了,他独自一人在留在庄里也无趣,不如与他同去好了,许是还能寻到送予太后的贺礼呢。
“我还未去过曲城呢,与你一道儿去吧!”赵炎昱身子前顷,靠着桌沿巴巴地望着他,似询问又似只与他说一声罢了。
对于他的提议,林晏君并无多少意见,饭后,赵炎昱便兴冲冲地回去命张安收拾行囊。
第二日,一行人就出发了。
实则,曲城便在山后,若是翻山而过,兴许大半日也就够了,然这一动用了马车,花在路上的时候儿就多了。
林晏君坐的是马车,于是赵炎昱弃了张安替他准备的马,死皮赖脸的也上了他的马车,借口言道自己的伤口还未好透,不小心就会裂开。
这个说辞一搬出来,林晏君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得与他坐在马车内,挑起车窗帘角看着外头的景致。
他看着外头的风影,而赵炎昱将他亦看作了风景,一道如何都看不腻的风景。
昨儿夜里,许是因着要出门,他辗转难眠,思前想后时,自然便想到了林晏君,他想自己是当真欢喜同他在一道儿。
林晏君这人,说不上有多风趣幽默,大多时候与之交谈也总是云淡风轻,有一搭没搭的与自己说话,显得心不在焉。
可他就是欢喜往他跟前凑,一天不被他怼上几句便觉得浑身难受。
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犯贱,平日里对着他逆来顺受的人太多了,以至于遇上一个喜欢与他对着干的林晏君就成了稀罕物。
然再细细想来,却又觉得不是。
从相识之初到如今也四五个月过去了,再稀罕的东西到了此时也该厌烦了,但为何他反而越发欢喜的紧呢。
他素来不愿同女子接触,与男子也不愿过多纠葛,便是连他的亲兄长,在他成亲之前,他亦不愿与他同榻而眠,只因他觉得不自在。
可在林晏君的床榻上,他却觉得安心的很,有他相伴,那更是睡得可谓香甜无比,令他恨不得天天赖在他的床上。
自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悦罢了。
他也不时会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要离开无妄山庄回到京城去,如此,他们日后相见的机会便渺茫了。
每每想到此时,他便觉得心头难受的紧,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
只是昨晚他似灵光一闪,突然想通了,他为何唯独对林晏君这般执着,这般亲近,无非就是自己欢喜他,想同他呆在一处儿。
这种欢喜,有别与自己对清沂酒的那种欢喜,他对林晏君,想天天见着面,日日说得着话,想看着他笑,想与他呆在一起不分开。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无所是从,又想了许久,才定下心来。
他,算是栽在林晏君手里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王爷下田
赵炎昱是个随心行事之人,那头将将认清了自己的心思,这厢就开始再接再厉的往林晏君的跟前凑。
“外头有什么好看的景致么?”赵炎昱看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头,忍不住问道。
林晏君回头,顺势收回了手:“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外头的树。”
“树?”赵炎昱不由觉得奇怪,皱眉不解道,“树怎么了?”
“往年,若是瞧着收成不好,曲城的柴夫便会多起来,纷纷上山砍些树枝到邻城去卖。”林晏君说着,眼见他露出恍然的神情,便晓得他是明白了。
赵炎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的心思这般缜密,这还未到曲城呢,便开始留神了。
不由的,赵炎昱也侧身挑起了一旁的车窗帘子,看了片刻却什么都未看出来,不禁有些挫败。
“想来你一时半刻是瞧不出什么来的。”林晏君看到他微皱的眉头,勾着唇角浅浅一笑。
赵炎昱闻言,眉头一松一挑,点了点头:“也是,我看树不如你,但总有你不如我的事儿。”
林晏君笑了笑,未说话,只是取过了自己带来的书册,赵炎昱扫了一眼,发现他近来好似特别中意医书。
之后,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林晏君显得心不在焉,赵炎昱也就不再打扰他了,顾自眯着眼打盹。
行到半道的时候,车队停下来,供众人坐在道旁吃了些东西,随即又赶着往曲城而去。
临近傍晚时,他们总算赶到了曲城,彼时赵炎昱才看出来,这地方虽说是个城,但还不如京城的一个村大呢。
无妄山庄在曲城有座宅子,算不得大,前前后后才五进院落,除却前院待客,最后头的两进院子住下人,便只余下两进院落。
其中一个院落住了陈权、张安等近身侍卫,赵炎昱很是心满意足的挤进了原本只住林晏君一人的独院。
与林晏君一道儿吃了晚饭后,两人各自回房歇下,一夜无语。
翌日,赵炎昱一大清早就被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吵醒,随之披衣起身,洗漱后将将踏出房门,转头便看到也正踏出门来的林晏君。
林晏君起的早,那是有事要办,而赵炎昱也起得这么早,到叫他有些吃惊了,不由说了一句:
“曲城也没什么可逛之处,你还是再去睡会儿吧。”
赵炎昱挑了挑眉,心道曲城有没有可逛之处予他并无多少区别,只是想跟着他罢了。
再者,自己提出同行之时,他未说什么,眼下却告诉自己曲城没什么有趣的地方,总让他忍不住要多想。
林晏君怕是也想他同行吧,故而前日未曾拒绝他的提议。
心头一闪过这个可能,便让赵炎昱心境大好,笑眯眯地说道:“你今日便要去田间么?我陪你一道儿去吧。”
林晏君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心里想得是这位平日里五谷不分的王爷,对这田间的农物许是也有几分兴趣吧,带他去瞧瞧也好。
两人吃了简单的早点,便徒步出了宅子,只带了张安和陈权两人,以及在前引路的一个小厮。
行了片刻,赵炎昱便发现了城门,出了城门又稍行片刻,便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农田。
此时放眼望去,一片金黄,随着阵阵秋风,发出哗哗的声响,一浪接着一浪,那场面予赵炎昱而言,甚为壮观。
“庄主,今年的收成不会差的。”引路走在前头的小厮兴奋地说道。
这人是无妄山庄留在曲城的,名叫楚山,平日里就负责看管山庄在曲城的田地,至于耕种自然有专人负责,不过,据说楚山是个种田高手。
彼时,楚山引着林晏君走在前头,说着些赵炎昱也听不明白的话,听了半晌才简单的听了个大概。
无非就是哪几块是山庄的田地,预计今年可有多少收成,哪几块还需过些时日方可收割。
“庄主,那几块是王家老爹种的,他今年的收成不错,从今早已开始收割了。”
顺着楚山的指引,赵炎昱一边往前走,一边放眼看去。
果然,不远处便是一片黄灿灿的稻田,颜色较之其他的都要黄亮,已有两三个农夫在田间干着活计。
赵炎昱看了片刻,身旁的林晏君已越过他的身旁,向着那块田地走去,他忙跟了上去。
他站在田头,看着林晏君顺着田梗走了过去,同正在劳作的王老爹说着话。
因距离有些远,赵炎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末了只看到王老爹连连点头,转而将手里的割刀递了过去。
他瞧见林晏君接了过去,走到方才王老爹站着的位置,弯下腰身割起了稻子。
他不由怔了怔神,呆滞了片刻。
他瞧见过林晏君坐在书案后头看书写字,见过他坐在厅中处置庄中事务,亦见过他修剪花板的样子,却唯独未见过此时他卷着袖子在农田中劳作的模样。
呆呆地看了半晌,他也来了兴致,一撩袍子迈了个大步,便跨过了沟渠,小心翼翼地顺着田梗走了过去。
林晏君正专心致致地做着农活,这活计自打他到了无妄山庄后,是每年都会干的,因而也是熟练的很。
“晏君,你这个让我试试。”
就在此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他直起腰身,转头就看到赵炎昱站在自己的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割刀。
“你,要试这个?”他皱着眉头看着赵炎昱,将之上下打量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
看得赵炎昱连连点头,林晏君心中亦有了一翻计较。
赵炎昱的身份摆在那儿,这田间农活定是从未沾手过,眼下要下田割稻,想来也是一时兴起,不如便顺了他的意思。
于是,林晏君转而将手里的割刀递给了他,一并让出了自己所站的位置,站于一旁,待赵炎昱站了过来,这才出言指点。
这毕竟是赵炎昱生平头一回做农活,握着割刀在林晏君的指点之下,抓了一把稻杆,将割刀放到根上方三四寸的地方,一割。
居然没割动,他愣了愣,看了看手中的刀,转而再看了看站于一旁似笑未笑的林晏君。
“这可不是用力便能割得下来,还得用巧劲儿,这刀你得这么拿,才割得动。”
林晏君抿着唇瓣偷笑被他撞了个正着,便忍住笑意,弯腰握着他的手替他调整着角度,而后加力往后一拉。
赵炎昱呆呆地看着手中握着的稻梗,想着自己方才明明用了很大的劲儿,可林晏君握着他时显然只是很轻松的将割刀送了送,这两回的反差也太大了些。
“你自个儿再试试吧。”
林晏君说着,便走到隔壁的稻垄上,拾起了一把随手丢在田间多余的割刀,弯着腰身割了起来。
在林晏君眼中,彼时不过是赵炎昱心里怀揣着一抹新奇罢了,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失了耐性,自然也就不会在田间碍手碍脚了。
只可惜,他显然低估了赵炎昱,他这一下田便似跟这片稻田杠上了,挥汗如雨地干着农活,若不是那身极不相衬的衣裳,还当真瞧着挺像一个农夫的。
兴许,他就是有这种本事,做什么都让人觉得像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又回来了,哈哈哈,恢复日更了,大家快来留言啦!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同床共枕
下午的时候,天色微微有变,原本的大晴天慢慢没了艳阳,只余下秋风阵阵。
赵炎昱忙得热火朝天,到也不觉得冷,只是感觉自己手里的割刀越使越趁手,看着新的一条稻垄也在自己手里愈来愈短,甚是满意。
到是林晏君过来劝了他几回,道他平日里不干农活,一时间干得急了,夜里会身子痛,让他去歇一歇。
只是他看着身形单薄的林晏君利落地挥着手中的割刀,那里肯落下,自然更不愿休息了。
不过,他对于自己赶不上旁人的速度还是寻了几个甚有力度的借口。
第一,他头一回干这农活,自是不如其他人来得熟练。
第二,他右肩有伤,虽说他用得药好,又在山庄时由林晏君精心照拂,小箭伤已掉了痂,但多少对于他使用割刀还是有些影响的。
基于以上两个原由,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因着林晏君想帮着王老爹他们多收些稻子,未曾留神时辰,待陈权忍不住来提醒时,已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王老爹自是不肯放他们几人饿着肚子回家,说自家老婆子和儿媳妇已准备了粗茶淡饭,若他们不嫌弃定要吃了晚饭再走。
林晏君有些犹豫,到是赵炎昱一副不客气的模样:“嗳呀,王老爹盛情,那咱们几个就不客气,待吃了晚饭再回去。”
赵炎昱说罢,又转头凑到林晏君耳畔嘀咕道:“人家都准备好了,咱们不吃也是浪费,再者也不好让人家觉得我们嫌弃他们的饭菜啊。”
这几句到是大实话,林晏君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善解人意了。
赵炎昱还道是他心里还有所犹豫,又压着声音说了句:“你若吃得不安心,待走时咱们偷偷留些银子给他们好了。”
最终,林晏君也没说他这个法子好不好,不过到是同意了去王老爹家吃饭的事儿。
王老爹的家就在一大片的田地后头,几人趁着天还未黑透,跟着王老爹快步行着。
“王老爹,你们住在城外,不会觉得不方便么?”赵炎昱看着越来越近,然在渐临的夜色中仍瞧不真切的房子,问道。
这其他不谈,就只说若是谁半夜三更突然有个急症什么的,彼时想进城请大夫,城门也关了,若无事关国情之事,怕是守城将士根本不会夜里再开启城门。
王老爹闻言,叹了口气:“没法子啊,城里的地贵,老汉我靠着这几亩田地,根本买不起宅院,不如在田间地头盖几间草屋,也好一家人栖身。”
对于赵炎昱的身份,王老爹只道是林庄主的朋友,也未敢多问,反正看着衣着便知不是寻常之人。
赵炎昱听了频频点头,一旁的林晏君回头想瞧瞧他此时的神情,心怕他一个心善说出要替王老爹在城里买宅子。
到非是他冷血,只是救急不救贫,替王老爹他们在城里买了宅子又如何,难道他们日后便不必种田了。
不过,夜色来得快,他看不清赵炎昱的神情,只依稀觉得他神情有些凝重,万幸未说出自己忧心之言。
须臾,几人到王老爹的家,赵炎昱借着从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烛火,抬头看了看四周,三间茅草屋子,厨间搭在外头居右,左边瞧着好像是个鸡窝。
“来,几位,赶紧进去吧。”
王老爹引着几人进了屋,小小的堂前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已摆了几碟素菜,正冉冉冒着热气,而他方才瞧见外头的厨间还有两人在忙碌着。
“庄主,请坐。”
几人挤着坐在长凳上,赵炎昱自然是紧挨着林晏君坐的,看着桌上纯素的饭菜,先是眉头皱了皱,而后又松开了。
林晏君在旁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在他皱眉之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顿饭,赵炎昱怕是吃不香了。
不过,今日的赵炎昱显然是要让林晏君大开眼界,他不止吃得香,而且还吃得很香,一边吃还一边不住的问王老爹是什么菜,用什么做的。
林晏君被他吃苦耐劳的模样吓得不轻,不时的侧头看他,想着不会是忙了一天累傻了吧。
王老爹家的菜虽是素得,所幸这菜都是自家屋前屋后的田里种的,胜在新鲜量多,让赵炎昱吃得很尽兴,末了摸着吃胀的肚子连连打饱咯。
一顿饭吃下来又花了不少时光,王老爹又说这时候城门已关,他们也回不去了,不如在他家里将就一晚。
彼时赵炎昱才明白方才林晏君的犹豫。
对啊,他怎么将这事儿给忘了,这么晚了,自然也进不得城了,回不了城就只能在这里住下,显然这屋子可不够他们住的。
不过,不够住自然有不够住的好处不是么,赵炎昱又细细一想,心里有些小窃喜。
“庄主,您和赵公子住一间,三位就住我和老婆子的那间屋子吧。”王老爹将五人安排到他们一家人睡的两个房间,让心中欣喜的赵炎昱又有些愧疚起来。
“那王老爹你们又住哪里?”
王老爹家的儿媳妇闷声不响的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床新被子,替两人铺好了床榻。
“屋子后头还有两间房,只是平日里拿来放农具了,下午的时候我已经让老婆子收拾出来了,能住人的。”
王老爹似乎怕他们多问,说完话便赶着自家人匆匆绕过屋子去了后头。
赵炎昱挑了挑眉,上前关了房门,转头看到林晏君站于原地看着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还不累么?”他说了一句,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走到了床榻旁,回头问道,“你睡里头,还是外头?”
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数次想浮上嘴角的笑意,佯装出一副板正的模样看着他。
林晏君回头,见他坐在床榻边,一脸正色地望着自己,不由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看到他皱起的眉头,赵炎昱心里打了个颤,“难不成你还怕跟我同床共枕不成?我又不会吃了你。”
虽说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后,他的确挺想吃了他的,不过,眼下他也不敢啊,若他当真敢对他动手动脚的,怕是他转身就要将自己扔出无妄山庄去吧。
林晏君被他的话逗得一笑,转而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掰着腿脱靴子。
“我是怕你白日里太累,夜里会踹人。”林晏君说着,已脱了鞋子,翻身上了床榻。
赵炎昱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若怕被我踹下床,那便睡里侧。”
床内侧抵着墙,他再如何,总不至于将人踹进墙里头去。
床上自然只有一床被子,林晏君有些纠结,只是后来又想了想,他如此纠结做甚,他们也不是未在一张床榻上睡过。
两人脱了外袍睡下,虽累了一天,因身旁睡着林晏君,赵炎昱哪里睡得着,紧闭着眼却仍不停浮现着林晏君的模样,鼻间又满是他的气息,甚是折磨人。
而林晏君也未睡着,只是闭眼假寐,他有些忧心赵炎昱,这床榻自然不如庄里的舒服,他定然睡不好,且又累了一日。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将他带来的。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炳烛夜谈
残烛还未熄灭,谁也不知它能苟延残喘到何时。
赵炎昱僵着身子在硬板床榻上躺了好一会儿,越躺越觉得不舒服,忍不住微微动了动。
“怎么,睡不着了?”
他将将一动,就听到耳旁传来的声音,转头,看到林晏君仰头眯眼躺着。
“嗯,睡不着。”
赵炎昱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此时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特别是这手,酸得很。
“我白日里便同你说了,让你多歇歇,你偏生不听,现下觉得累了吧。”林晏君四平八稳地躺着,双唇张张合合地说着话。
赵炎昱反正睡不着,也干脆不装了,侧过身来,看着他的脸,嘴硬地说道:“这么点小活那里会觉得累,不过是换了张床,我睡不习惯罢了。”
这床自然是比不得山庄里的舒适,虽说他今日也的确累了,但因着他就躺在身旁,觉得就这般睡了,实在浪费了这大好时机。
怎么着,也得聊聊天,谈谈心才好。
林晏君感觉到他灼人的目光,转头睁眼看向他,见他侧身望着自己,便又转回了头去。
“看来你白日里还没累着。”林晏君默了默,叹气说道。
赵炎昱笑道:“那是自然。你累了?”
林晏君今日干得活可比他多多了,想来是累了,自己扯着他说话好似也不妥当。
“我习惯了。”林晏君说着,睁了眼望着头顶灰蒙蒙的房顶,“我到是想不到,你干起农活来也挺趁手的。”
赵炎昱闻言,笑了笑:“是啊,我也是头一回晓得自己还挺适合做个农夫的,看来日后我还可以试着去种种菜。”
他王府的院子大的很,种了些连他都叫不上名儿来的花,往往花开一季,想着有些浪费地儿,还不如开辟出来种菜呢。
不错,他回京就让张安去办,待他种出菜来,定让林晏君和皇兄大吃一惊。
他想得天花乱坠,而林晏君望着他一脸沉浸自己美妙幻想之中的模样,微蹙了蹙眉头:“你堂堂一个王爷跑去种菜,也不怕人笑话。”
笑话?赵炎昱勾着唇角哂笑了一声:“如今即便我不种菜,亦是人家眼里的笑话,还怕什么呢。”
他挪了挪身子,寻了个稍稍舒适些的姿势,看着林晏君的侧脸:
“左右都是笑话,我种菜又如何了。”
那怕他当真什么荒唐事都不做,最终,他们也有法子让自己成为父皇眼中不争气的儿子。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委屈了自己,尽管吃喝玩乐逍遥渡日好了。
“旁人看你是个笑话,但你并不是笑话,不是么?”林晏昱笑眯眯地望着他,那一脸的温柔看得赵炎昱的心砰砰直跳。
压制了半天,赵炎昱憨憨一笑,开心道:“嗳呀,果然还是你了解我啊。”
相较于他的兴奋,林晏君在错愕之后,转回了头。
他方才是一时头脑发热才说出了那番话,此时回神,当真有些后悔,忙定了定心神,又寻了另一个话题,亦是一个他心中寻思了许久的问题。
“你当真要守陵一年?”
从赵炎昱初至皇陵到山庄来借宿,至今也快半年了,再看他一副闲散舒适的模样,看来一时半刻是不会回去了。
赵炎昱再次听到他提及这个问题,心道他不会到了眼下还想着如何赶出自己离开吧。
“父皇说是让我守陵一年的,能不能回去自然还需他的旨意。”赵炎昱说着,一边留神看着他的脸色,想着若他开口赶人,自己可得立刻打断才是。
“你若当真在这里住上一年,京里的人事怕是要变上许多吧?你不怕么?”
即便林晏君并非朝廷中人,却也猜想得到,朝局之事瞬息万变,今日不知明日事,他在这里多耗上一天,朝中的人事便多倾向旁人一分。
“怕?我怕那些做什么?”赵炎昱失声笑了笑,“再说了,我怕又有何用?倘若怕能让我远离这些纷争,那叫我怕何人都可以。”
他的母妃毫无权势,故而他们母子说话行事总是谨慎再谨慎,若非是他们不肯放过他们母子,自己又怎会让他们不痛快。
“都说权势害人,却又有那么人前赴后继的。”林晏君喃喃轻语了一句,不由想到了被关在庄中的林晏风,他若不是贪图权势,又怎会落到今朝这般田地。
赵炎昱想,许是因着他是安盛帝之子,有着不大不小的头衔,故而他晓得权势带来的滋味,才这般看得开吧,至少他一点都不想后继。
“权势这东西嘛,如人饮水,喜欢的人喜欢,厌恶的人厌恶。”他说着,不意看到林晏君的眸子一沉,怔怔地看着他。
“那你是欢喜,还是厌恶?你可曾想过,要那至尊之位?”林晏君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低得像是没在他的喉咙口似的。
饶是如何,赵炎昱还是因着这话心中一震,他没想到,林晏君居然这么堂而皇之的问出口,连一丝犹豫都不曾有。
他愣了愣,而后笑了笑:“我年幼之时,看到母妃受到欺凌,便想着有朝一日定要从太子手里夺过皇位,如此才能护我母妃周全。”
林晏君定定地望着他,听着他缓缓地说着。
“后来,母妃去世了,只留下我与皇兄相依为命,我忽然间醒悟过来,自己再也没有必要去夺那个位置,我只想按着母妃的意思,安安稳稳,无病无灾的渡过此生便好。”
说着,他的目光灼灼地对上林晏君的:“我母妃不希望我与皇兄为了那个位置去争,去抢,她只想我们如能寻常百姓一样生活。”
说到此处,赵炎昱忽然笑了:“故而,我如今最大的心愿,到不是做什么王爷,还真想在这田间地头搭几间茅草房子,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呢。”
话到此时,林晏君久久说不出话来。
若说他不曾与为官之人打过交道,那是假的,他前些日子还进京见了个大官呢,这做官的人皆有个通病,一旦有了一官半职,便想着往上爬,手握住更多的权势。
然赵炎昱却反其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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