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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他的药草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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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我不在乎他。”
苏端逮到空档由他主导发问了,很起劲地循循善诱:“姑娘家嘛,总是喜欢甜言蜜语的,使劲哄!使劲宠!保证把她制得服服帖帖!”
阮云开一愣,姑娘?荆姑娘?他瞅了苏端一眼,撇撇嘴不置可否。又觉得有点好笑,脑子里甚至出现了荆蔚女装的样子。
“我也是疯了,跟你个太监谈论这事儿。你说你上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有没有二十年?”
“老奴虽然没什么恋爱经历,但见得多啊……”
两人就这样聊了下去,聊到最后称呼都变了。
“老苏啊……”
“云开小友说得妙极……”
如果一直有这么个人陪自己天南地北胡扯的话,不管是谁,谁都好,那么自己对荆蔚的想念或许会不那么明显,那一丝丝从心底、从这几个月不太让他特意铭记的日常琐事里,慢慢挣扎着冒头,牵动着他的神经,占据着他的大脑,他恍然发现,与之相处的不长的时间,竟然已经可以这么深刻的影响到他。
秦钟离放了他假,这下他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虽然之前被安排着打杂的时候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手脚在动着,心里却是被药草香缭绕,情诗大全已经不敢看了,一开始觉得很容易就感同身受,某句话、某种意境,都让人庆幸自己的感觉很多人懂并且写了出来,慢慢得却越来越烦躁,从那些诗词的世界里抬起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并不在身边。
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不是说要追我吗?这么快就放弃了。
烦躁。
阮云开在汉白玉铺就的道上慢慢走着,天气更冷了点,北风已经起了,两旁的树有很多连枯叶都不剩多少了,被风一吹,终于没有力气再抓住相连的树枝,一声叹气落入泥土。
今年冬天来得有点早,阮云开紧了紧袍子,叹息着要加衣服了。
走着走着隐约听到喧哗的人声,然后一排宫娥太监从他身边疾步走过,手里捧着木盘子,上面盖着大红色的方块绸缎。
这是有什么喜事吗?阮云开看了看这一排排疾走的人,逆流而上,走上前去,人声更大了,宫娥太监们手里拿的东西也是花样百出,除了被红布盖着看不着的,什么被子、枕套、瓷器、花瓶、盆花、卷轴、凳子椅子……眼花缭乱。
这是皇上要搬寝宫吗?阮云开心下奇怪,又一排红布块从眼前掠过,他眼皮跳了跳,听到苏端在哪里指挥。
“手脚都快点,今天这些都得搬过去,小晴儿你去长秋殿看看都打扫好了没有,没弄干净东西不能搬进去。”
“哎哎好。”那宫娥提裙跑了去。
“老苏!”阮云开加快速度走上去,“这是干嘛呢?”
苏端抹了抹额头,看起来已经忙活很久了,这样的天气还出汗了。
看见阮云开眼前一亮,在那次长聊后他就把阮云开当忘年交了,虽然阮云开也块三十岁了,但和他的年龄差还是不小的,再加上一张娃娃脸,苏端从没和儿子一起生活过,俨然有把阮云开当干儿子的劲头。
“云开小友。”他又抹了把汗,没等人再问就说开了:“你这几天可能没心情理会这些所以不知道,咱们终于要有皇后啦!”
“皇后?”秦钟离虽然是篡位的,当初宫里的嫔妃逃的逃死的死,但也有愿意留下伺候新君的,秦桑在位时根本不去后宫这已经让前朝大臣颇为不满,没想到轮到秦钟离,他直接把后宫遣散了,一个不留。
“是啊,真好,这样左丞相一党再不能为这事纠缠不休了。”苏端很欣慰。
他认识苏端很久了,早在三王府的时候就听闻这个老太监待先帝忠心耿耿,先帝驾崩的时候,很多人断言苏端会自缢陪葬,可是他没有,后来秦桑继位,他依旧忠心,大臣们又说他是为了替先帝守护这个小皇子,一片丹心日月可鉴,最后秦钟离谋权篡位,“苏端会和秦钟离拼命”的说法一时间像点燃的炮竹喧嚣了整个皇宫内院。
可苏端没有,依然没有,他好像根本不在乎谁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坐上去,谁就是他肝脑涂地的主子,就是这么简单。
一开始还有卧薪尝胆假意接近新皇找机会行刺的说法,后来渐渐都不吭声了,因为行刺的机会并不少,但苏端毫无反应,他还是很以前一样伺候着他的新主子。
阮云开笑了笑:“老苏,你是个忠臣。”
“哎看着点儿当心摔坏东西!”苏端喊道,那边一个宫娥由于太着急差点把手里的瓷器给飞出去,喊完又转过头,“云开小友,你别消遣老奴了,以前所有人都这么说,现在早已不是咯!”
“不,你一直是。”阮云开肯定道。
第25章 第 25 章
两人本来说这话眼睛都看着前边忙忙碌碌的众人,听到这话,苏端诧异地扭脸看他。
阮云开没转头,他还是看着这些宫娥太监忙碌的身影。秦钟离遣散的不止是后宫,整个皇宫工作人员也进行了大幅裁员,缩减不必要的开支。到现在,很多人都是身兼数职,像苏端这样的太监总管以前只管哄皇上高兴就可以了,现在很多事都是有空就管,先帝和秦桑两朝时候的体系进一步坍塌消失。留下的人比以前忙碌劳累多了,俸禄也相应地涨了上去。
“你的忠,不在帝王,在百姓。”
苏端愣了愣,然后嘴唇都有点颤抖,眼眶变得湿润:“云开小友……你真是……”
他确实不在乎谁来坐这个位置,不在乎自己伺候的是熟悉的老帝王还是陌生的新君,他只希望江山是稳固的天下是太平的,这样,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很纯粹的想法。
天一天天冷起来,阮云开住的地方,屋外的树已经没有叶子,他让人种的都是在春天茂盛繁荣的树种,秋冬时期一片萧瑟。
苏端的话犹在耳边。
“是陛下亲自挑的,早些日子大臣们不断想往名存实亡的后宫塞各家女眷,陛下都没有同意,这位穆姑娘有福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未可知。”
穆姑娘。
阮云开已经不用去猜,答案那么显而易见。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明明就是自己的姐姐,从重逢那天起却忽然陌生了。
除了茫然,还有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逐渐加重的恨。
京城又开始下雨了,这样阴霾的天,这样刺骨的北风,下一秒就算飘起雪花也不会让人太意外。
秦钟离这个人,除了在国家大事上严谨认真到令人发指,其他方面就真的太随意了。阮云开在一群叽叽喳喳议论不休的大臣中面无表情地撑着伞,想着。
“这不是他自己挑的嘛,也不选个良辰吉日也不选个好天气!”
“就是啊,太不像话了。”
“早就说了,名不正言不顺,娶个皇后都这般不成体统,等着被天下人耻笑吧!”
严忠勤党派在下面兴奋地嘲弄,他们的头头严忠勤倒是没说话,这奸臣一派的老头此刻目光炯炯地死瞪着高台上的秦钟离和穆云然,准确地说,是盯着穆云然耳朵上的鲜红的耳饰。
闪灵之泪,他当然认得。
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他和奎户一同编出来扰乱人心的,在先帝晚年沉迷炼蛊民不聊生的年代,给摇摇欲坠的皇权根基添了最后一把柴火。
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不会知道那时候的皇室和民间有多混乱,百姓们跟着先帝炼蛊,家破人亡的人数不胜数,剩下那些不练的,精神清明的,在越来越无望的生活里,双眼浑浊,茫然得不知所措。
那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说法,有一种叫闪灵的鸟,只要能得到它的眼泪就能穿越古今战场获得兵法秘籍。
百姓不需要这秘籍,但各国将领和谋士需要,而且是极度需要,于是又说,拿到这东西必有重赏。
食不果腹的百姓们很快就蠢蠢欲动,京城里,蛊毒发作的先帝扑向严忠勤:“左丞相!左丞相……朕是不是快长生不老了,是不是是不是……”
“当然,”严忠勤说,“陛下多年的夙愿就快实现了。”
然后他转身走出大殿,命人颁布了一道指令: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速寻闪灵鸟,救国于危难之中。随着指令一同奔向草莽之间的还有几车大米粮食。
那些痛恨蛊毒屠灭生灵侵占国家的人瞬间带着恨意燃起了反抗的斗志。
有重赏,可以吃饱饭了,来自京城的旨意,说明这事儿是真的。那些没有方向失去未来的百姓,一下子有了明确目标,寻闪灵,得到闪灵之泪!
大乱了,都疯了,泱泱大国几乎没有一处是安宁的。
当然就没有谁会注意到,这时候,又出来一道禁锢思想的圣旨:封学宫。
也没有谁注意到,圣旨下来的时候,在某个地方,一座叫莲花峰的山上,那个叫修竹山庄的地方,封学宫后面又被人加了“诛学子”。
更加没有谁注意到,诛学子那群人来自西域,他们路过某地,只是因为“一时兴起”,纵火烧了整个村庄。
不,或许有人注意到了,可是已经麻木了,充斥在他们血红眼睛里的,只有那莫须有的叫闪灵鸟的玩意,看不到伤亡,看不到屠戮,看不到自己的家人,看不到生活。
全都着了魔。
严忠勤当然认得闪灵之泪,那两只被服药特训的鸟,有一只被一个江湖客捉了去,还有一只他们根本就没放出来,奎户继续养着以备不时之需,而闪灵之泪,这是根本不会出现的东西。
他当年大笔一挥,在纸上画上鲜红的水滴状——都按照这样子的去找吧!从此高枕无忧,看着天下大乱。
现在,这根本不该出现的眼泪,正卧在穆云然右耳朵下,闪着诡异的暗光。
严忠勤死咬着牙根。
秦钟离,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直到现在,他终于急了。
阮云开也注意到了云然耳朵上的闪灵之泪,他也看着秦钟离,这么多年,他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他。
你要拿我姐姐做什么?我也是你的棋子吗,你要把我摆在棋盘的哪个位置呢?一阵风刮过,夹带着雨往人身上使劲扎。
累,这是阮云开唯一的感受,每次需要这样揣摩人的心思,心神都被大量耗费,那么多年了,他还是做不了一个合格的谋士。
眼前闪过一张脸,还有那人身上永远若有似无的药草香。
阮云开猛一抬头。
没有。
没有他的医仙大大。
风还在吹,雨还在下,这样凄风苦雨的环境实在不是封后仪式的好日子,但秦钟离偏偏就要选今天,也是任性得可以,要不是平日里宵衣旰食勤政为民,上任以来颇受贤良大臣和黎民百姓好评,多半就要被人以为有毛病了。
严党也只敢压低了嗓子在台下嗡嗡,皇帝讨老婆,自己要选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办法。
这大风大雨的,不是为了折磨他们吧,他自己在高台上拉着亲皇后祭天,他也不好过呀,有几个环节伞都不能撑!
众大臣打着寒战在风雨里萎成一团,这种时候油纸伞的作用实在是小的可怜。阮云开一眼望去,只有兵部军师爷林光依旧挺直了腰板,看起来格外挺拔威武,再一看,人家整个身子都护着吕尚邢呢。
阮云开跺了跺冰冷的脚,鞋子里全是水,这一跺,噗嗤噗嗤,水跟着外渗。
啧,阮云开鼻子有点酸酸,他看着高台上的云然,不知道她冷不冷,她看起来很顺从很安宁,在风雨下依旧平静,和旁边的秦钟离倒是有点气质上的相似。阮云开记得秦钟离从来不畏寒,他说过,寒冷使人清醒。
寒冷使人清醒。
本该醉倒在温柔乡的日子,你也需要这样保持清醒吗?
封后仪式进入尾声,云然戴上凤冠。
秦钟离说话了:“众位爱卿还记得闪灵之泪吗?”
全场静默,那些叽叽喳喳嗡嗡声全都消失了,像是时间静止,只有风雨不为所动地肆虐。
秦钟离笑了:“真巧,皇后娘娘就是被闪灵选中的人,看到这个了吗?”他用手指捏住云然右耳的水晶,“找了那么久没找到的闪灵之泪就在这里。”
台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都是说不出的古怪。
这里的人都知道这样传说中的邪物根本就是严忠勤当年无视皇权天威妖言惑众的产物,也只有在当年大乱的情况下老百姓才去追寻这种神神叨叨没半点依据的东西,后来先帝驾崩秦桑继位后顶着压力和生命危险禁蛊的同时,已经毁了这个传闻。
这种东西秦钟离怎么可能相信,他现在拿这个说事是想做什么,兄弟两的矛盾这么深吗,夺了弟弟的皇位还不够还要重新诡辞欺世?
“奎大人不太会养鸟吧?”秦钟离点名奎户,眼神却扫向台下的严忠勤,“要不然怎么那么久了都得不到闪灵之泪。”
奎户是西域人,他可不会敬重中原的皇帝,正待发火,秦钟离的脸色骤然阴沉。
“既然皇后娘娘才是被选中的,奎大人手里的兵权是不是该让贤了,兵部听令,没收奎户兵符,接管兵权!”
兵部反应极快,三下五除二便把奎户摁在地上,林光手捧兵符走上高台呈给秦钟离。
“皇帝小儿!”奎户大叫,接着是一大串方言,没人听懂他嚷什么就被押下去了。
大臣全都反应过来皇帝这是要对严党下手了。
严忠勤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风雨下的身子晃了晃。
是真的老了,他想,换早几年,又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手底下最好用的这颗又蠢又听话的棋子就这么三言两语间就被拔了去。
他望着秦钟离,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臣的年轻帝王,要是早点继位,外境势力又怎么会有机会踏足京城。
“秦!钟!离!”他吼了起来,目光如蛇蝎般怨毒,“你知道自己有多名不正言不顺吗?!”
兵部众将围拢,一张铁网兜头而下,这是死囚专用,凡是被这张网罩住的人,一定会被判死刑。
“你以为只是篡了自家弟弟的位吗!”严忠勤还在嚎叫,“你们都听着,台上这个人,他根本就不是先帝的三儿子!”
铁网收得更紧了。
“真正的三王爷在修竹!秦钟离!你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铁网把严忠勤箍成一个球,他再也说不出话,被兵部踢着滚了出去。
封后仪式结束。
阮云开提着个小包裹,在秦钟离的书房见到了云然。
秦钟离站起来:“要走了?”
“嗯。”
“你们姐弟聊会吧,我先出去了。”
阮云开轻轻走过去,从云然手里拿过墨条,一下下磨着。
“云开,棋子是我,不是你。”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走?”
“这是我自愿的。”
“姐姐喜欢皇上吗?”
云然笑了:“以前可能有点喜欢吧……我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对当女官比较感兴趣。”
“皇后算什么女官?”
“算。算权力比较大的女官。”
阮云开点头:“无聊了可以去找文渊阁的孙城晓,她也是个有抱负的女官。”
“嗯。你呢?去哪?”
阮云开的心里浮上一层温暖,他笑笑:“去找喜欢的人,以前我没有好好重视他,以后的人生都得好好陪他。”
他放下墨条,看着云然:“最后一遍。”
云然苦笑:“云开,那天我就说过了。”
阮云开点点头:“我走了。”
“走吧。”
他退了两步,给云然鞠了一躬:“皇后娘娘请务必保重。”然后转身踏出书房。
走向城门的路上,想起云然那天云然说的。
她说,云开,我只能记起你是我弟弟,可是我已经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你明白吗,我的意思是……
阮云开明白的,能记起他已经很不容易了,姐姐忘了她自己,忘了自己过去的生活和性格,没错,连自己的性格都忘了,她已经不是她了。这种事情会发生吗?就是这样发生了。
秦钟离的轿子在城门口等他。
“我知道陛下为什么对我的态度会这么奇怪了,变来变去没个定数。”
“你早该知道的,还是不适合当谋士啊!”
“对,当不来,谢谢你放我走。”
“把这个带给他。”
“什么?”
“冰心镇。”
“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去看他?不是已经知道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了吗?”
秦钟离摆摆手:“你要的圣旨。”
阮云开也不再多说,接过圣旨小心收好,跨上马飞奔离去。
浮林谷。
四大护卫个个愁容满面,一字排开躲在假山后面。
他们的谷主,医仙大大荆蔚,已经借酒消愁愁更愁得愁了得有两个月了,自从他一个人从外边回来就愁上了,也不说话,一个人猫在乌篷船内除了喝酒还是喝酒。
“哎!”四人望船兴叹。
“来了来了来了!!!”一个小药童飞快跑来。
四人心领神会,同时吼道:“还不快领过来!谷主快喝死了!”
荆蔚歪在船舱里,无神的双眼透过风掀起的帷幔定定地望着水波粼粼的湖面,忽然,水面变成了某个人的脸。
“又在做梦了,”他喃喃自语,“喝醉了就是这点好,可以看到你。”
帷幔似乎又被风掀了起来,透进一大片天光。
荆蔚又灌了一口酒,一转头对上一双大眼睛。
又大又亮,特别是这样瞪人的时候,像他们第一次见面。
“啊!”他迷惑了。
阮云开被喷了老大酒气,想骂他一顿,想想还是舍不得,叹了口气,抱住了荆蔚的脑袋。
“宝宝,我回来啦!哎,东瞻他们说你要喝死了。”阮云开轻轻拍他背,像哄小孩子。
荆蔚一脸懵逼,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得中毒了,要不然这幻觉怎么这么真实,云开还抱着他摸他,这次的触感这么真实!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干嘛呢你!你不嫌疼我还心疼呢!”
这是真的!阮云开回来了!他的云开宝贝回来了!荆蔚把酒坛子一扔,回身想把他扯进怀里,不料瘫太久,身子一软,反倒更贴地扎进了阮云开怀里。他也不讲究了,抬起头看近在咫尺的人。
“云……开……”
阮云开抱紧他:“在,我在,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
“不查案了?”
“秦钟离把他们一锅端了。”
“哦……”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只知道你师父为什么不查。”
“因为三儿是先帝的儿子,真正的三王爷。”
“嗯。”荆蔚还是焉焉的。
“我再也不管了,啥也不想管了,我得做最重要的事!”
“什么事最重要?”荆蔚急了,酒都醒了,他一把抓住阮云开肩膀,“你要去哪?你还背着个包袱!”
“追你!”
“啊?”
“我,阮云开,从今天开始,倒追医仙大大荆蔚!”
“真的?!”荆蔚大喜。
阮云开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当然是真的,你看,我问秦钟离讨了道圣旨,命你嫁给我呢!嘿嘿!”
“谁嫁谁?”
“当然是你嫁我!”
“看我不挠你!”
“哎!哈哈哈……别……哈别闹……哈哈哈……哎哎哎,老荆我跟你说个大八卦秦钟离喜欢秦桑呢!”
“还有这回事?”
“是啊是啊,而且他以前总是不让我多吃,因为我瘦点比较像小时候的秦桑!”
“不让吃饭?!这么贱!我要给他下毒!心疼我宝贝,宝贝你饿不饿,走,我们去吃东西!”
远处的四大护卫,划掉,四大单身狗,默默看着。
“这也太好治了。”东瞻说。
“这船要翻。”南渡说。
“不懂情侣们。”西驰说。
“我终于可以去做吃的了。”北暝说。
秦桑把手里的草药捣成药汁,倒进一个个小瓶子里,然后坐到旁边的石凳子上,捧着冰心镇呆呆看着。
阮云开上午就把东西交给他了,他磨磨蹭蹭到现在才敢把它抱在怀里。
小心翼翼地打开,冰心镇还是像新的一样,看来秦钟离很注意保护它。里面有张纸条,他轻轻抽出来。
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因为有你在,我就有软肋。
秦桑来浮林谷的日子不算短了,他对秦钟离的感情在他离开前的最后一眼里仿佛用尽了,然后一颗心慢慢往下沉,慢慢冰封,不再提起,不会忘记,偶尔在睡梦里拿出来看上一看,晶莹剔透的样子还是小时候的模样。
他也常常会想,为什么秦钟离一定要赶他走,他不要皇位都不可以留在他身边吗?真的有那么讨厌他?现在他知道答案了,这个答案就在他眼前。
我是你的软肋吗?不是负累,不是忌讳,不是厌恶,是软肋。
真好啊。他用手盖住眼睛,眼泪还是顺着掌心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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