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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他的药草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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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讨了个特别点的,哎,这东西有两种疗法,一种是解药,这个不必说啦,荆蔚肯定配的出来,他知道我的花花肠子,自然明白往哪方面配制。”
  白鹿插嘴道:“那另一种呢?”
  “着另一种治疗方法嘛,”奎疏弦神秘地眨了眨眼,又想摇他那把金碧辉煌的扇子,一晃才想起来刚才被击烂,又泡了水,早已化为乌有,他虚虚做了个摇扇子的动作,白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奎疏弦瞪了他一眼,接上刚才的话头,“这蛊还有另一种不用寻常苦草药的解法,至于怎么解嘛,就要看它的名字了。”
  他故弄玄虚,偏偏白鹿好奇地不得了,十分配合地上赶着问:“什么名字?”
  奎疏弦一字一顿乖张地说出三个字:“三、千、顶。”
  “三千顶?啥玩意儿?”白鹿一头雾水。
  阮云开原本也觉得这名字颇为古怪,此时突然灵光一闪,一秒不到就明白是咋回事了,这么说他这蛊已经解干净了?
  比白鹿大好几岁的东瞻想了片刻也咂摸出味儿了,她瞄了阮云开一眼,又瞄一眼,鬼鬼祟祟的。
  白鹿胳膊肘捅捅她:“师姐,那啥意思?你懂不?”
  东瞻当机立断:“别问我,我也不懂!”
  白鹿把视线转向阮云开,看到他正和奎疏弦眼神交战,自西地王子说完三千顶三字后,两人均不说话,只是盯着对方猛瞧,一个眼里是事儿精似的好奇喝八卦,一个怎么看都是在警告。
  白鹿在两人中扫了一会儿,憋不住了,开口:“云……”刚一个字飘出去,只见阮云开攸地起身,顺手抄起奎疏弦放在身边的衣服,这会儿功夫衣服已经在阳光下晒得半干了,他想也没想,一甩手就扔进了湖水里。
  奎疏弦:“……”
  阮云开已经离船而去上了岸,不见踪影。
  白鹿有种感觉,他们几个中就他不知道,想到这,他更是心如猫抓挠,扑过去抓住奎疏弦的胳膊:“快说!三千顶是啥?”
  奎疏弦看都不看他,回道:“问你家云开哥哥去。”
  白鹿:“你别废话,我问你呢,你说不说?”
  奎疏弦:“不说,说了万一被揍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他。”
  白鹿:“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费事儿呢?”
  奎疏弦:“你不费事儿吗?又跟你没关系你这么好奇干什么?”
  东瞻听着嫌烦,觉得两人都挺费事,她掏掏耳朵,也上了岸。
  白鹿:“你不说?那行吧,你就这么裸着身子在船里呆着吧,待会儿我叫大家过来参观。”
  奎疏弦:“白鹿,我记得我以前待你都挺好的,每次你来西地我都给你好吃的对吧,还带你玩。”
  白鹿注视着他,认真道:“那是以前,你变了,你已经不太会像现在这样跟我聊天了你不觉得吗?变得……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奎疏弦沉默了,但他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因为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解释的,他想了想,觉得以后还是不要见白鹿,也不要见浮林谷的人了,那样,至少在他们心中,自己还是差强人意的样子,虽然没有很好,却也不会变得更坏。
  白鹿等了会儿也等不到他说什么,失望地低下头,“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服。”他说完驱动独木舟靠岸。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荆蔚和阮云开就起来了,他们要再去见云然一面。荆蔚唤来西驰,让她防着点奎疏弦,西驰领命,两人带点干粮薄饼就出发了。
  还好云然没有拒绝见他们,虽然上一次的见面并不愉快。
  依旧是静心堂,云然看起来已经很淡定,和之前的惊怕失控判若两人,倒是阮云开跪坐在蒲团上浑身不自在,他偷偷去看姐姐的耳坠,正好对上云然望住他的眼,赶紧撇开视线。
  荆蔚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看来今天的谈话只能由他来了。
  “你说你是我弟弟?”两人都没想到是云然先开口。
  阮云开刚想说是就被对方打断了:“你叫什么名字?”
  “阮云开。”
  “我呢?”
  “阮云然。”
  云然手一顿,目光中似有什么闪动,但很快平息了。
  “可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在这儿呆了七年了。”他看了眼四周,声音虽哑却沉稳,“我习惯了,并不想有什么改变。”
  阮云开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荆蔚一直盯着云然,想从她脸上寻到些破绽,闻言皱了皱眉。
  “阮姑娘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吗?一个失去过去的人,心永远是漂浮着的,落不到实处。”
  云然笑了笑:“知道了又怎么样呢?知道了会比现在更快乐吗?”刚说完她仿佛意识到什么,紧紧闭了嘴。
  荆蔚已经嗅到其中的不寻常,意味深长道:“看来这七年,佛祖并没有打动阮姑娘。”
  云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有点恼羞成怒,转过头去狠狠剐了他一眼:“阮姑娘是谁?我姓穆。”
  她提高音量宣誓一般的语气让阮云开心头一阵冰冷,脑中隆隆作响,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幅幅画。
  姐姐提着一篮子好吃的上修竹看他,姐姐拿布巾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更小点,姐姐小小的身子挡在他身前,一言不发承受母亲落下的棍棒,他因调皮捣蛋该受的板子最后都落在姐姐身上……他不好学,她坚持握住他手一笔一划教他写自己的名字,阮云开,十四划,三个字,是他最早学会的,完了非要吵着写她的名字。阮云然,清秀干净的三个字,依偎在□□爬过般的“阮云开”边上。那张纸在遭遇火灾前一直挂在屋子里。
  荆蔚捞住摇摇欲坠的阮云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斜对面的女人,心里发火,冷笑一声:“哦?穆云然?”
  女人在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下不爽地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抗衡:“是。”
  “看来阮姑娘连爹娘都不认了,更别提这个亲弟弟了。”
  “我说了我已经……”
  “你已经不记得了!”荆蔚抢白,语气满是嘲弄:“多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和你们有任何关联,一个弟弟算什么,很快我就是拥半壁江山的皇后,过去的都是泥沼,我的未来荣华富贵……”
  “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她的平静终于被击败,嚯的站了起来。
  “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在下荆蔚,你想定我什么罪呢,皇后娘娘?”
  云然脸色惨白节节败退,在荆蔚阴阳怪气扣下的“皇后娘娘”大帽子下气到哆嗦:“阮云开怎么教了你这么个货色的朋友!”
  荆蔚完全没理她,打完东枪打西枪:“那么是谁给你的姓,秦钟离?”
  阮云开看不下去了,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荆蔚握了他的手往外走:“走吧,云开,你姐姐不要你了。”
  阮云开脑袋里乱成一锅粥,照云然的反应来看,是秦钟离告诉她姓“穆”的,还是“你失忆了,以后你就姓穆了。”又为什么是穆云然,忘掉了姓却记得名?还是秦钟离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他姐姐,那这么多年都不让他们见面是为什么?
  快要出门时,身后传来云然的声音。
  “请等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望向她,几步之遥,她瘦弱的身子立于这朴素佛堂,有种孤军奋战的凄凉,荆蔚却奇异的从中看到了内敛的坚韧意味,他看到这个女人的双眼中闪耀着的光华,那是褪去迷茫后的清亮,是两次见面以来,第一次让荆蔚觉得,她是活着的,是有灵魂的,哪怕失掉了过去。
  “我不会害你的。”她说。
  “什么?”
  云然没看荆蔚,她执拗地望着阮云开:“不管我做不做皇后,我都不会害你的。”
  “看来陈伯伯并不是给我们指路虎子家去向的,而是让我来找姐姐的。”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踢踏,两人并肩而行。
  “你那个陈伯伯靠谱吗?”
  靠不靠谱很快有了答案,两人从闻觉寺下来回到村庄,那个半痴的老人已经死在家中。
  “有人发现我们在查旧案了吗?”简陋的小屋里,阮云开眼神冰冷。
  这个老人就算知道什么也已经说不出来了,为什么连这也不放过?
  两人对看一眼:“有人狗急跳墙了。”
  “这是什么?”荆蔚蹲下身去,从老人紧握的手里拽出一样东西,是一截布条,应该是从衣物上扯下来的。
  “这个花纹……是西域的人!”


第20章 第 20 章
  奎疏弦一脸痴汉地看着北暝手脚利索姿态优美地做糕点糖果已经两个时辰了,时不时偷一块来吃,还得意的以为人家没发现。
  两个时辰前东瞻正想着怎么看管奎疏弦最保险,北暝说你把他送我这儿来就行。事实证明这果然是个好办法,在食色双全面前,奎疏弦连屁股都懒得挪一下,更别提作妖了。
  只见他酝酿了两个时辰,蠢蠢欲动的手摸将过去,指尖快要碰到北暝袖子了,对面的美人双手一翻,似笑非笑看着他。奎疏弦会错意了,以为是调情,哪知北暝在心里破口大骂,咸猪手再敢伸过来第二次,擀面杖就不客气了!
  奎疏弦刚想再接再厉,东瞻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谷主找你!”
  话罢,一块轻飘飘的东西落到他眼前,阮云开和荆蔚前后脚走了进来。
  “认识这花纹么?”
  “认识啊,这不是我们家下人的衣服花纹么,怎么了?”奎疏弦一脸茫然。
  “确定?”
  “啧,当然了。”他嫌弃地把那布条子往地上一扔,“那群狗奴才天天在我面前晃。”
  荆蔚和阮云开对看一眼,荆蔚继续问道:“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奎疏弦更莫名其妙了:“就我啊,我溜出来的啊……”
  说了一半想起了什么,大吼一声:“木达措你给我滚进来!”
  这可怜的仆人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他家主子面前。
  奎疏弦抽出腰间鞭子便要打,被阮云开一把抓住,不满道:“你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干嘛打他?”
  “就他咯,只带了这蠢奴。”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不知道啊,谁管他。”
  “看来西域温宿国的王子也不过如此。”
  奎疏弦哼了声,不说话了。
  荆蔚看了看东瞻,平时谷内巡逻,东瞻堪当大任,要是恰逢外人来访,她定会特别留意。
  东瞻摇摇头。
  “卜”一声,一边的北瞑掸了掸沾满面粉的双手,套上一双看起来硕大无比的手套,打开身后火光耀眼的土坑——香气四溢。北瞑拿了两块新鲜出炉的绿色糕点,走到瑟瑟发抖的木达措面前蹲下身。
  温柔无限地开口:“阿措,你好久没吃我做的东西了吧,尝尝看这个好不好吃?”
  奎疏弦涨红了脸。
  左丞相府。
  奎户:如果当年的事被捅出来……
  严忠勤:这事需要捅吗?人人都知道当年先帝一纸令下,封学宫。
  奎户:可不止呐,修竹伤了风清朗那事,还有人命在里头……
  严忠勤:怕什么,先帝早已归西了,谁也不会知道封学宫后面有没有“诛学子”。
  奎户:那是你没动手!说的轻巧。
  严忠勤:何必呢,奎大人,当初我说别动修竹,奎大人可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得了,大不了啊,这锅我给你背了,左丞相严忠勤曲解先帝召令,私自调禁军杀学子。也就到这儿了,要查也只能到这儿了。
  奎户: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慌的很,哎,你知不知道你们中原皇室派人偷我那个侄儿没事叼着玩的虎符。
  严忠勤:秦钟离。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他登基也有好几个月了,整点动静啊!”
  严忠勤把笔一丢,你以为秦钟离和他那个弟弟一样啊?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这江山要是被他坐稳了,对咱两可都没好处。”
  严忠勤叹了口气:“我老了。”
  奎户暗暗咬牙,暗道,搭档不中用了。
  入夜后,这宫殿显得愈发空旷凄凉了,密室门开,苏端给秦钟离披上斗篷。
  陛下今晚比平时多呆了半个时辰呀,秦钟离笑笑,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好像刚从另一个世界过来似的无所适从。
  “苏端,把剩下的奏折搬到书房来吧。”
  “夜深了,陛下明天再阅吧。”
  “没关系,反正睡不着。”他边说边往御书房走去。
  这里空间开阔,西边高高的宫墙阻隔了外面寻常人的生活气息,秦钟离坐上皇位后,将百姓住宅必须远离皇宫四百米的法令给废了,同时废除的还有各项苛刻的赋税,渐渐的也会有人间烟火气不顾宫墙高耸随风潜进来了,秦钟离喜欢这种味道,它可以是米饭,花果,可以是农民梨耕的吆喝,混进空气里的汗水……那是人间,比这儿儿的死气沉沉好太多了。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把宫墙给拆了,索性把猫狗鸡鸭全放进来,上朝的文武百官一边捏着鼻子躲避,一边被狗追得屁滚尿流,想着想着笑了起来,猫狗,他记得有个人很喜欢这些小动物。
  来到宫墙拐角处,这儿有处暗脚,月光照不到。靠近几步,秦钟离本能觉出不妙,脚步凝住不动。
  “灭影!”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突然从阴影处暴起,蒙头蒙面朝他挥舞起一把长剑。
  蠢货,剑都不会好好用,跟耍大刀似的!生死攸关之际,他想的竟是这个。
  灭影掸了掸袖口上一块灰尘,他最近被派出去办事了,刺客身上的血顺着石板间隙淌过来,他颇为嫌弃地避开,俯身去探呼吸。
  死了。扣开嘴巴,口腔里隐约可见白色粉末。
  早藏好了毒。
  秦钟离眼光掠过灭影,又去看天上月亮。
  “你不是出宫去了吗?”
  “陛下不是唤我吗?”灭影理所当然道。
  秦钟离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还想继续这毫无实质内容的对话,他说:“我唤你你就能出现,不管你在哪里,离我有多远,只要我叫你,你就会出现在我身边,跟变戏法一样?”
  灭影抬起头,顺着主子的目光去看月亮,为什么这个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愿意看着我呢?他想,难道月亮比我好看?
  “变戏法是假的,属下是真的。”
  是真的很关心你的安危,所以每次都用最快的速度办完事赶回你身边……这些不能说。
  秦钟离看着灭影往寝宫走,脚步有点不稳,是受伤了吧?虽然武功出神入化,但自己每次都只派他一人,他又不是神,受伤是家常便饭,这次看起来很严重,因为这家伙竟然不问他去哪边就往寝宫赶。
  秦钟离无语片刻,对苏端说:“公公去休息吧,我回寝宫。”
  要不然灭影的被子就白铺了,他恨恨的想,就当本王大发慈悲!
  灭影这次的伤不轻,以往他给秦钟离守夜的时候靠着床杆站着就能睡一夜,今天半夜只听砰的一声,秦钟离伸手去捞他时,发现这个奴才竟倒在地上,他双手虔诚的托起帷幔内伸出的九五之尊的玉手,说道:“陛下,夜凉,手伸进去。”然后双目一闭,人事不省。
  劳累了一天的皇帝只好把他搬上床,其过程非常不顺,因为他很清楚地听见一声咔,腰骨似乎哪里不对,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把自己往灭影身边一扔,沉睡过去。
  灭影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他在黑甜的梦乡里找到了一团会发热的物体,很暖和,很柔软,出于杀手本能,他用剑拨了拨,发现没有危险,便放心地抱紧了……
  然后秦钟离早朝迟到了,这还是他坐上皇位以来头一遭,他愤怒的盯着凑在他脑袋边紧紧抱着他的灭影,叫不醒,动不了,对,他发现昨晚那清脆的卡比他想象中严重。
  阮云开回宫的时候,“皇上和近侍共躺龙床度一晚”的消息传得整个皇宫内院都在议论。
  一个花白胡子满脸褶的老汉撞撞他手臂,耳语道:“你们宫里真够乱的啊,我以前以为秦钟离看上的是你。”
  阮云开嘻笑道:“相公放心,我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
  老汉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手,“你叫我什么?”
  阮云开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声音却是笑着的:“老头,别为老不尊啊!”
  “老头?死小子,你站住!”
  御书房前的珠帘被轻轻撩起,阮云开拖着老头往里走,忽又顿住脚步,朝撩帘子的人眨了眨眼,就靠这一眼,两人已无声中对话几个来回。
  “灭影大人怎么沦落到撩帘子了?又不是卷帘大将。”
  “关你屁事。”
  “灭影大人和陛下……”
  “闭嘴,关你屁事。”
  “其实我不想这么快回来打扰你和陛下的,实在是……”
  “你装,你继续装,你就继续装木头吧,别烦我!”
  阮云开没憋住,扑哧一声笑,换来灭影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眼格外生动地瞪他一眼。
  阮云开把头上发带往后一甩,非常潇洒的走了进去。
  下一秒,他已规规矩矩行礼跪在秦钟离面前,方才那潇洒活泼姿态消失殆尽,麻木、茫然、笨拙开始在这张脸上交替呈现。
  “微臣参见陛下。”他端端正正、字正圆腔。
  “阮卿回来了?身子怎么样了?”
  “臣无恙了,谢陛下关心。”他四平八稳。
  “是我不好,急急召你回来。”说到这,秦钟离突然抬高声音,故意说给谁听似的,“你不在,别个人伺候起来毛手毛脚怪别扭的。”这话一出,在场三人都沉默,秦钟离的脸飞快地红了,阮云开始脑海里开起了小火车,陛下和灭影……唔……
  跪在他边上的老头嘴角冷漠的抽搐了一下,但苍老的面皮皱纹深厚,看不出他表情。
  门口突然一阵哗啦啦的滴滴沥沥的声音,昂贵的珠帘被一掌劈断,一下子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散了一地,“伺候起来毛手毛脚的灭影”瓮声瓮气道:“抱歉,打苍蝇打偏了。”
  大冬天的,洁净明亮的皇帝书房,哪来的苍蝇?秦钟离看了眼黑口黑面的大内第一高手,没说话。
  不爽的可不止灭影一个,当晚,阮云开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吃醋的男人不好惹。
  白须老头从书房出来就一直挽着乱云开,一路上侍卫们纷纷侧目,吕尚邢还特地过来慰问了他,这是阮大人的亲眷否?需不需要安排住处?阮云开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这是发小的爷爷前来投奔,并说自己会照顾她,请吕大人放心。
  如此这般一路刷存在感的回到阮云开的屋子,中途那老头还不忘逗他:“你别急,怎么着人家都只当我爷爷辈的,糟老头子怎配阮大人呢?”瞧这话说的,阮云开立马健步如飞。
  “哎呀,老人家腿脚不利索……”


第21章 第 21 章
  入夜后,老头把一颗棕褐色药丸递到阮云开嘴边,真诚地哄骗:“可甜了。”
  阮云开摇头。
  “吃吧!”
  阮云开继续摇头。
  老头两指一并,直取脖颈经脉。
  阮云开早有防备,一记格挡后秒退,老头上前去抓,被他左手一劈,手中药丸脱手而出。老头不在意,极快的速度往左一绕,声东击西,人影一下出现在阮云开右侧,距离太近,躲闪不及,阮云开被他的手肘抵住脖子,想往后退,对方一个加速把他抵在了门板上,只觉眼前剑光一晃,风月在空中划过,还在空中的药丸不偏不倚落在剑尖上。
  “那都是花力气花时间做的,怎么能浪费呢?”老头严肃地训道,把药丸递到他嘴边。
  阮云开愁眉苦脸。
  “不能不吃吗?”
  “不能。”
  阮云开突然揪住老头的脸,用力一撕!
  “靠!”老头叫,“很痛的!小王八蛋!”
  “你说说,这次是啥,催情的?吃了不能动的?”
  “停手!”
  “阮大人!阮大人!”两人正纠缠不休,窗外有一人声由远及近。
  “阮大人,皇上唤您呐!”
  这个时辰还来唤人!恶不恶心!荆蔚在心里破口大骂。
  阮云开也不闹了,一把拿过刚才还拒绝的药丸往嘴里一扔,很快眼前一片模糊,哦,这次是催眠的。
  荆蔚抱他上床,回身小心翼翼把脸上的皮粘好,为了陪阮云开来这破皇宫,他不惜牺牲自己英俊的脸庞戴了张□□,这小王八蛋,没轻没重的!
  一边腹诽一边去应门。
  “哎呀阮大人!”那小厮一见门开就要往里冲,荆蔚一闪身横在门口。
  “阮大人!阮大人!”哪想人家瞧也不瞧他,循着空隙往里囔着。
  也就看他现在一身老奴装扮没法做出什么露陷举动,要不然他早揍上去了!荆蔚气啊,只好假装不小心摔到来人身上,顺势狠掐了人肩膀。
  “哎哎哎,老伯!老伯你没事吧!哎哟,疼!”小厮也是没想到这人就这么朝自己扑过来了,站立不稳地抓着自己肩膀,这力道也是够大的,老是老,没准是块硬骨头。
  “咳咳咳!”荆蔚冲着他直咳。
  小厮面色大变,奋力转过头,这这这……这可别传染什么疾病才好!听声音这口老啖是相当浓厚啊!小厮快吐了。
  荆蔚把人折磨得差不多了,总算肯直起身子,一双手还要吓唬人往人家袍子上摸,“年轻人,好人呐,亏得你扶住我。”
  “老伯,阮大人呢?”小厮欲哭无泪,苦着张脸问。
  “云开歇息啦,有什么事吗?”
  “皇上传他。”
  “哦。”
  “这……”小厮有点傻眼,却不见他有再说什么的意思。
  “要不老伯给通报一声?”小厮续道。
  “不行啊,你也知道阮大人的身子前段时间出了事,这会儿还没痊愈呢。”
  “这可怎么办呢?”小厮急了。
  “你知道皇上传他什么事吗,我可以代劳。”
  “别别别,老伯你都一大把岁数了。”小厮连连摆手。
  “是吗,很累的活啊?”
  “也不是,就是以前都是阮大人陪着陛下批阅奏折,研磨沏茶什么的。”
  谋士还兼顾打杂沏茶啊!是不是还要扫地抹桌子啊!荆蔚在心里吐槽。
  “奏折我是不会,但沏茶我会啊!”荆蔚来了精神,“需要按摩吗,这个我也拿手,咱们事不宜迟快带老夫去见皇上!”
  小厮一脸懵逼,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老伯,您不行啊,您怎么能去呢!”
  “年轻人,我行的我行的,相信老伯,研磨沏茶嘛没问题的,圣上是我的爱啊!老夫从小崇拜圣上!”
  小厮死命拦住他,心累得不得了,最后终于把他推进门,慌不择路地跑了。这时候就算是皇上的传令也不管了,他打定主意宁可挨罚也不要和这个看起来像有隐疾的老头再纠缠下去。
  秦钟离并不介意,只是在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宣布由阮云开主持一周后的殿试,协助礼部的吕尚邢共同完成今年的民间人才选拔最后一关。
  奎户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大为恼火,憋着一肚子气跑去严忠勤那儿。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严忠勤依旧在练字,面对奎户的咆哮头都没抬,“自从先帝去了,这学宫是封不成咯,秦桑虽无能,但也不是傀儡,这人才选拔也是早就复兴了的,你激动什么。”
  “你们中原上一任娃娃皇帝好控制,乡试和会试的监考官全是我们的人,送去殿试的,吕尚邢也没奈何,最后选出来的官还不是为我们所用!” 奎户吹胡子瞪眼,“可这秦钟离呢,从一开始就把我们的人拔了个干净,到最后还放了个阮云开进来,有他和吕尚邢一起守着,还有我们什么事吗!”
  严忠勤笑了笑:“奎大人永远这么关心我们汉人,西域这几年也不太平吧。”
  “哼,王位迟早是我的,就凭奎疏弦那小子还想跟我斗吗,他呀,离死也不远了!”
  “哦?”
  “自己作的。”
  “你怂恿他炼蛊?”严忠勤一针见血。
  “他自己选的!没人逼他!”奎户怒道。
  严忠勤摇了摇头:“他可是你亲侄子。”
  奎户有点不自在,转移话题似的去看严忠勤写的字,这一看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宣纸上正正方方四个大字:精忠报国。
  奎户怒了,随即又从后背升起一股寒意。这个汉皇宫大臣,从七年前就跟他们西域狼狈为奸,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汉奸,私通外敌,谋害己国先帝他什么坏事没做过,居然还有脸写下这四个字,简直跟他的名字一样充满了嘲讽和反差。
  真可怕,这些人真可怕,不像他们那个小国,连搞阴谋都是爆裂直白横冲直撞的,他侄子更是把自己当蛊炼扬言要拖着他一起死。
  奎户突然有点想念沙漠里那块小小的绿洲和他那个最近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侄子。
  疯了吧,那个歇斯底里的臭小子有什么好想的。
  碧空如洗,阳光灿烂,温度虽低但天气晴好,殿试就这样到来了。
  阮云开起了个大早,沿着天街踱步而来,不出三分钟便看到有人从对面过来,不似他这般懒散样,来人腰背笔挺端端正正,衣袍纹丝不乱,在走动中愣是保持了左右衣袖对称,双手端着卷子平放身前,就这么正气凛然地过来了。
  看到他,来人笑了笑,左右嘴角上扬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阮云开叹为观止,上前打招呼。
  “吕大人。”
  “阮大人。”
  “请。”
  “请。”
  来人正是吕尚邢,坐镇礼部的大佬,统领四司,由于相貌出众穿戴永远干净清爽工作永远一丝不苟,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倒是收获了大批迷妹,号称“礼部一枝花”、“皇宫第一考官”、。
  两人一同进了考场,阮云开明显感觉到当吕尚邢进来后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做完开场仪式,两人在一道竹帘后边盘腿而坐。
  “吕大人还是这么受欢迎哈。”
  吕尚邢笑笑:“阮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承蒙挂念,并无大碍。”
  “那便好。”吕尚邢抿了口茶,不说话了。
  阮云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竹帘能看到第一排考生,或奋笔疾书或埋头苦思,左边有一人神情兴奋下笔如飞,大概是太专注了,脸颊上赫然有一滴不规则的墨水也没发觉。
  吕尚邢正死死盯住那滴墨。
  他肯定忍得很辛苦,阮云开心想。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拿了块布巾走出帘子。
  “擦擦吧。”
  “哦哦哦!”考生激动,皇宫里的考官都这么热心啊!真好!
  远远看到的礼部大人终于松了口气。
  “吕大人这下安心了?”阮云开回来重新坐下。
  吕尚邢冲他感激一笑:“阮大人还是这么善解人意!”
  这人平时端方克己,也不怎么爱笑,这一笑起来当真万千光华流转,不过冲他这外貌和笑容,寻常人等是绝对想不到这样的家伙用起心计来也是相当可怕的,要不然在先帝昏庸不作为的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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