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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为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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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过来。”
代王连忙膝行到皇帝的床前,“父皇!”
“我将他交给你们了。”
皇帝一生峥嵘天下,此刻重病,心中一片澄澈,什么都明白。
楚王性格锱铢必较,为人刻薄自负,陈王性格暴虐傲慢,也非人主,唯有三子代王,为人良善仁厚,新朝初立,天下经不起动荡了,若是老三成为皇帝,先不说天下百姓,最起码老四和老五总会有条活路。
再说了,代王戍边多年,也并非那等疏于兵事之人,为皇者可以不懂兵,却必须拥有足以容纳骄兵悍将的心胸,单就这一点,陈王和楚王就不如代王。
想到这里,他睁眼,一字一句道,“传旨,贵妃柔嘉成性,淑德贤良,特册封为皇后。”
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帝陛下继续道,“朕三子明仁厚纯善,当为储君,特册封为太子。”
“内务府速度准备太子和皇后的册封大典,越快越好。”
代王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心中狂喜,眨眼间他就痛哭失声,“父皇!!儿资质愚钝,代郡还……您……”
皇帝摇摇头,“都退下吧,明儿留下。”
陈王和楚王的脸色阴沉的要滴水出来,他们恨恨的看着代王,咬牙切齿的离开了。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皇帝低低的道,“明儿,左清秋此人是个聪明人,他可用,待找到下一任合适人选后,即可更换。”
这个时候就显得代王原配嫡妃左氏死的早的好处了,无后族啊!
“父皇……”代王这次是真的哭了,待遇来的太快太好,他有点不敢相信。
“王琮虽说是你大哥的太傅,可他以前也曾教导过你们兄弟,有他在,也可快速收拢一部分人手。”皇帝越说越快,“禁卫统领先让诸葛震当着,你有人选了再换,广汉是个谨慎的人,他也是你的堂叔,我的兄弟就剩下他了,好好待他……”
“是,父皇。”
“镇守边关的几个人你抽空也要见一见,或者调换,或者贬斥,他们都是跟着我十多年的老兄弟了,我相信他们,却不相信他们的下一代。”皇帝咳嗽着,眼神微凉,“虎父犬子……”
代王不敢吭声,皇帝明显想起了曾经最信任的某位国公,只可惜……不提也罢。
“其他的,你看着办吧,你母亲可为太后,不过你要记住。”皇帝紧紧的盯着代王,“后宫和前朝虽有联系,可后宫绝对不能干政!”
代王重重点头,泣不成声。
皇帝又将一些机密书卷和资料位置和大致内容告诉了代王,说完这些后,他眼前一黑,又昏过去了。
皇帝一会清醒一会清明,此刻不用太医说,朝臣也都明白皇帝的日子不多了,内务府快要忙疯了,他们紧赶慢赶用了三天时间将太子册封大典的东西准备齐全,代王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大楚王朝的太子。
当他跪在皇帝身前,躬身下拜时,皇帝欣慰的笑了。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看向遥远的虚无。
他这一生崛起于微末,叱咤风云,戎马倥偬,峥嵘一生,最终成为这天下九五至尊。
值了。
帝崩。
皇帝崩了,这是件大事。
可对于边关来说,如何将南下的匈奴全都干掉才是重中之重。
而且因匈奴南下,京城和雁代的联系顿时变得迟钝起来,一时半会雁代将士还不知道皇帝陛下已经挂了。
甚至定国公还在为次子的死而悲痛。
林锦的死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
现如今定国公府只有林锦一个男丁,虽然他瘫痪在床,无法留下子嗣,可定国公早已打定主意,等边关战事结束,卸甲归田后,他就带着儿子云游天下,寻找名医,务必要治好顽疾。
可现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呆呆的坐在书房内,一动不动,窗外的光影渐渐的黯淡下来,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生机。
王叔来到书房门口,看着满脸苦闷抱着食盒蹲在角落的亲卫,招招手,低声问道,“将军还是什么都没吃?”
亲卫一脸惨淡的摇头。
王叔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亲卫将食盒拎下去,自己抱着一个暖壶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没去看定国公,而是将暖壶放到一旁,先点亮了蜡烛。
橘黄色的暖光骤然亮起,仿佛黑夜中的明灯,旅人心中的家,定国公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
王叔絮絮叨叨的道,“夜深了,将军怎么不点灯呢?守门的小子告诉我,您又没吃饭?这可不行啊!您现在可还不能倒下去呢!”
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苍老的面容上慢慢溢出悲哀和无奈,夹杂着淡淡的希冀和光明光,“这是小姐的书信,将军看看吧,小姐可是锦少爷带大的,锦少爷去了,小姐该多伤心啊!她还怀着孩子呢,小姐可就只剩下将军您一个亲人了……”
林靖城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信笺,半响,才伸手接过,他动作僵硬的拆开,抽出一封信来。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林靖城心下一痛,看的出来,女儿也很痛苦。
他看下去……
恩,恩……恩?恩?!恩!!恩=口=!!!!
他看到了神马!?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的死和代王的即位,定国公的痛苦和希望。
☆、第十八章 勾心
林靖城的眼睛瞪的浑圆。
他死死的看着这行字,仿佛时间倒退了三十年,他又成了目不识丁的二百五,看不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他忍不住靠近了旁边的蜡烛,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又读了一遍,好不容易才让狂跳不已的心平复下来,这才弄明白来龙去脉。
这封信不仅仅是林氏写来的,信后半部分还附了一张纸,竟是林氏的大丫鬟青萍的字迹。
自从郑氏去世,除了郑氏从家里带来的世仆,其他闲杂下人全都被定国公遣散了,青萍的父母皆是郑氏的老仆,本就识得几个字,自从青萍跟在林氏身边后,林锦教导林氏时,青萍就在一旁铺纸研磨,自和旁的丫鬟不同,识文断字不在话下。
青萍详细描述了当日林氏得闻林锦死后时的情景,尤其是郎中断言此胎难保后,谢长风的决断和林氏身体的反复,一直到最后胎儿安然无恙的经过。
反复看了好几遍,林靖城不由自主的起身,在房中来回走了好几圈,才勉强恢复了理智。
王叔有些不解,他并不清楚林氏信中写了什么,看到定国公这诡异的模样,不由自主的道,“将军?”
林靖城深吸一口气,这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对谢长风的感激,不管如何,谢长风能干脆的说出那番话,可以说是救了林氏,更是救了定国公府!
只是想让外嫁女的孩子承嗣,倒是需要些手段,林靖城的目光渐渐落在了被他丢在一边的军报上。
如果他立下大功,再抱着皇帝陛下的大腿哭一哭,或者能行。
想起长子和次子的死,林靖城的眼中溢出刻骨的仇恨,他一巴掌拍裂了书桌。
“参汤这种一泡尿就解决的东西怎么能管饱?”他大声道,“去给我弄点管饱的饭来!”
他杀气腾腾的道,“老子要让这帮匈奴陪葬!!”
“……”王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定国公的态度陡然大变,不过看到他振作起来,自是极为高兴的,连声道,“好嘞!小的这就去!!”
干掉整整三碗白饭和一大盆烩菜,林靖城一抿嘴,直接跑到偏头关旁南山的军营里,召集所有将士,开始就匈奴南下一事商议起来。
谢长风低估了一位皇帝的脸皮厚度。
他那日调戏了一下祁渊,本以为这位大公子最近不会再来烦他了,可哪知第二日祁渊就又跑到他的帐篷里了。
在听到亲卫的禀报后,谢长风的表情极为精彩,坐在旁边的赵平倒是欣慰不已。
“看样子这位殿下对将军颇为看重呢!”赵平笑眯眯的道,“说起来若非有殿下帮忙压制,那些代郡大族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安生吧?”
这句话成功遏制住了谢长风本想将祁渊拒之门外的打算。
不管如何,祁渊都帮了他不小的忙,谢长风不得不承对方的人情。
他开口,“请殿下进来。”
亲卫抱拳行礼退出,然后眨眼又钻了进来。
这亲卫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将军,刚才小人出去请殿下进来时,又有几人跑到营外求见将军,殿下和那几人说了几句,就让小人来再来汇报一遍……”
谢长风没好气的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军营了?既然大殿下有客人,就……”都滚蛋吧!
赵平抬手拦了拦,“等等,将军,如今的雁门关内贵客不少呢!”他摸了摸嘴巴旁的小胡子,笑的像只狐狸,“若是在下没料错,来的应当是郡守之子云阳吧?”
谢长风闻言心中一动。
云阳,代郡郡守之子,今年十九岁,已经获得举人功名,据说本来打算明年下场考进士的,当然现在他就只能守孝了。
“将军可能不太清楚,楚朝新立,勋贵之间联姻并不多,但自家亲戚也还是有不少的。”赵平压低了声音道,“云郡守的哥哥,正是镇守辽东的韩国公云飞庭,北疆林,东疆云,大将军有言,这韩国公就是陛下为了制衡将军,特意留在辽东的。”
谢长风挑眉,韩国公云飞庭?
说起来大楚王朝的边疆出乎意料的大,或者说楚太祖就像是穿越主角般拥有着奇葩的金手指,看看地图就知道了,大楚王朝完全继承了李唐王朝的疆域,北有匈奴、东北高句丽、西北吐蕃、东南临海时有倭寇,再加上南诏蛮国,可以说大楚王朝的边疆一直都没有真正平静下来过。
但楚朝新立,虽然百姓生活有些困顿,将士却都是百战精兵,十年过去,和楚太祖一起征战天下的大将军们都还活蹦乱跳,身子骨硬朗的很,有这些百战之将镇守,边疆虽偶有战事,却都能快速镇压下去。
而韩国公云飞庭和林靖城一般,也是一位镇守边疆的大将军,不过和林靖城不同的是,这位韩国公曾是旧朝降将,被太祖打败后就归顺新朝,韩国公本就是前朝勋贵,自幼熟悉军略,很快就在一众泥腿子中脱颖而出,凭借着强硬的军功和让人诟病的背景,成为了楚太祖较为信任的大将,出镇辽东。
韩国公知道自己是降将,名声臭的要命,是以极为低调,每年回朝觐见也都谨言慎行,不声不响,再加上原本的谢长风对朝政知道的极少,以至于并不清楚代郡郡守的背景。
此刻听到赵平提起,他顿时惊讶起来。
“倒是没听岳父提起过……”
赵平笑了笑,意味深长,“因为这位韩国公是庶长子,郡守是嫡子。”
谢长风立刻秒懂。
所以说,乱世是机会啊!这要是在和平年代,怎么可能会有庶长子混的比嫡子强的?
他玩味的笑了。
“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之间……”
赵先生不置可否,“他们终归是一家人,都姓云。”他提醒道,“将军还是见一见好,只是还请谨慎。”
谢长风慢慢点头,“我明白了。”他对亲兵道,“请他们进来。”
祁渊带着几个公子哥进入了谢长风的中军大帐。
一进去,他就看到谢长风披着一件黑色长衣,并未束冠,只是随意拿着黑绳将头发拢在脑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地图,剑眉星目,势如沉渊,不起波澜。
赵平站在一旁在地图上指来指去,似乎两人在讨论着什么。
祁渊的脚步顿时一缓,他咳嗽道,“看起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可打扰到了将军?”
谢长风随意扯过毡布,将桌面所有东西全部盖住,省的这些公子哥的眼睛乱瞟,才抬起头道,“反正你们都打扰了,有什么事说吧?”
祁渊心下松了口气,昨日谢长风说出那样的话,他不是不尴尬愠怒的,可回去细细一想,他又觉得谢长风是在骗他,常人有这种喜好隐瞒还来不及,那可能直言告诉他人?
此刻看到谢长风如往日般出言讽刺刻薄,祁渊倒是适应良好,觉得这才是正常。
他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很自然的坐在了左首的座位上,还端起桌子上放的茶碗抿了一口。
谢长风平淡的道,“那是昨天的茶水。”
祁渊的手一僵。
谢长风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行囊里摸出一个酒壶丢过去。
祁渊接过来,打开一闻,顿时笑了,“真没想到将军的水壶里放的是参茶。”
一口热乎乎的参茶下肚,身上立时就暖和了。
谢长风慢吞吞的道,“哦,那是我家夫人的保胎茶。”
祁渊:“……”
赵平咳嗽了一下,心下嘀咕起来,他虽然告诉谢长风要和大公子好好相处,不过现在看来……这俩人的关系似乎太好了点?
他笑呵呵的道,“殿下此来,不知有何要事?”
赵平的目光落在帐篷中央的三个人身上,故意放慢语速,“这几位……”
祁渊放下参茶,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的尴尬,他指着最前面这位道,“这位是代郡长史李钊李大人,这位是代郡都尉连勇连大人,守备大人去世后,代郡兵马皆由这位连都尉掌管,这位是云阳,原代郡郡守之子。”
谢长风坐在帅案后面,一言不发的看着三人。
祁渊介绍完毕后,这位都尉就先开口了,“这就是谢将军的待客之道?竟无视我等!”
谢长风淡定的道,“来者非客,你可以滚了。”
连勇勃然大怒,“竖子尔敢!”
李长史连忙拉住连勇,“谢将军,连都尉此来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将士兵马事宜……”
还未等他说完,谢长风就道,“没什么好协商的,进了我雁门关,就是我的兵。”
他嘲讽道,“想要?在代郡时怎么不上点心?不满意?那你们立刻滚出雁门关!”
连勇的脸顿时涨的通红,代郡城破时,他正好跟着守备大人与代郡郡守吃酒,林锦砍了守备接管了代郡残兵时,连勇害怕林锦追责,就假装失踪,躲在城中不敢露面,代郡城破时他装作出外游猎归来,又回到军中。
可此时他才发现,代郡残兵已然不搭理他的了,这些兵马都只听从宁武一人的,即便宁武只是校尉,官职比他要低,可这些将士依旧听从宁武。
逃亡路上顾不得那么多,等到雁门关安顿下来,连勇又开始想办法夺回军权,只可惜,这一次他碰到了更不讲理的谢长风。
谢长风自然知道连勇干的好事,宁武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他了,是以自从这些代郡大族到来后,他一次都没见过他们。
甚至谢长风还在琢磨着,怎么将这些坐视将士死战,自己逃亡偷生的混蛋们弄死呢!
哪想到他们自己送上门了!
想到这里,谢长风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祁渊,又想起今早定国公的飞鹰传书,心下琢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祁渊也不是好东西,他故意将麻烦推给了谢长风……
不过摊手,反正谢长风会要利息的=v=
☆、第十九章 云阳
定国公的信分为两部分。
前半部分用了非常华美的词句——一看就是从书上抄下来的——来赞颂夸奖谢长风出继长子的决定,从那颤抖的字句和前言不搭后语的夸奖来看,定国公真的很高兴。
后半部分用了非常恶毒的词句——这才是定国公的真实水平——来咒骂那些杀了他次子的匈奴们,并附上了一份狠辣的作战计划,从计划来看,定国公真的很愤怒。
定国公的计划很简单。
此刻匈奴南下烧杀抢劫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匈奴们也是要过冬的,马上就进入十二月了,十二月的北疆滴水成冰,根本没法行动,匈奴们肯定会在近日回归草原。
定国公会让他们回去吗?
当然不可能。
想要从代郡回草原,最近的道路自然就是雁门关,匈奴们本就是追着代郡残兵北归的,是以此刻雁门关内已经出现了零星的匈奴斥候,定国公在发出此信后,已然带兵从偏头关西进,先急行军前往晋阳,从晋阳调兵堵住西北,同时他也传书给韩国公云飞庭,请他协防渔阳,防止匈奴原路返回从上谷渔阳撤走,最后他由南向北压进,发誓要将匈奴堵在雁门关内,一个不留。
四路大军中,谢长风的压力是最大的,雁门关内只有五千人,等到定国公的兵马围过来最少有十天到半月之期,这期间若是雁门关不慎有失,哪怕放走一个人,谢长风都难逃其咎。
看着心中怒极,直接转身离开的连勇,谢长风心生一计。
他看了一眼赵平。
赵平一愣,他眨眨眼,做出叹息的表情,然后抬手一揖,快步追了出去。
李钊李长史不解的看着这一幕,“这……”
谢长风冷哼一声,恼火的道,“不过仗着岳父的威势,尽来给本将军添堵!”
李长史立刻明白了,原来那中年文士是定国公留下的人啊……
他眼珠子转了起来。
“不知李长史有何事?”
李长史愣了愣,“在下此来并无要事,只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云阳,“云郡守为国捐躯,郡守长子想要拜见将军,在下不才,总要看顾一下故人之后……”
言外之意,他此来是陪着云阳来的。
云阳身为举人,走的是文官一脉的道路,贸然前来军营拜访谢长风的确于理不合,此间又是战时,谢长风根本不会搭理他,才拜托李长史引见。
云阳上前一步,长揖到底,“拜见谢将军。”
谢长风不置可否,“有事?”
云阳起身,“学生愿投笔从戎,只求将军许阳做一马前卒即可!!”
谢长风:“……”
李长史:“……”
祁渊又端起谢长风的水壶,挡住了唇角的微笑。
韩国公云飞庭这个侄子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前朝的云家虽然不那么显赫,却也是伯府之门,旧朝云家最后继承爵位的云伯爷贪图美色,在正妻有孕前,让一贱妾诞下了庶长子,就是现在的韩国公云飞庭。
那贱妾出身底下,本是一舞姬,云伯爷贪图那舞姬的腰肢柔软,就多睡了几次,那舞姬也是位有心计的女子,想方设法进了伯府,成了姨娘,勾住了云伯爷的心,有了云飞庭。
正妻的娘家自然不愿意,他们打死了那舞姬,可这孩子却被迫留了下来,云飞庭自幼和嫡母两看相厌,十六岁离家从军,以他本心来说,对父亲的爵位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还想靠自己的能力再为云家挣一个爵位,可哪想他从军八年,却依旧是军中一个小小的杂品将军,守着一个边疆小县,手下兵马竟只有一千人不到。
云飞庭愤怒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跟了揭竿而起的楚太祖,一路奋斗成为了韩国公,将嫡母以及嫡母的家族打脸打的啪啪啪,很爽。
庶长子如此欺压,云家嫡支自然心下怨怼,此前云郡守在世时,就曾天天对长子耳提面命要求他想方设法压过韩国公,如今天下太平,武将的权柄会渐渐被削弱,云郡守自然要求儿子走科举一途。
可问题是云阳他不这么认为。
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云阳拥有一颗坚定不移的从军之心,如今自家老父守郡而死,他身为人子,自然要继承父亲遗愿,从军戍边!!
上辈子云郡守没死,云阳也并未守孝,今年楚太祖去世,明年新朝初立,自然要加开恩科,这云阳正是那一科的探花,宣明帝在金銮殿上考校云阳,云阳趁机作诗明志,求皇帝陛下允许他投笔从戎,气的云郡守当场就晕过去了。
这件事闹的很大,当朝探花要求从军,引起了士林哗然,不过云阳的理由极为正当,他言,“我胸有三千言,通晓古今,却只能眼看匈奴铁骑破我河山,百姓惨死,千里之地荒芜凄冷,无一人存活,而无能为力,我甚不甘!是以阳今日在此立誓,愿投笔从戎,为国守疆,匈奴一日不灭,阳永不南归!”
云阳发下誓言后就离开了京城,他从未南下归家,也未回京,终其一生,未娶妻,未纳妾,如磐石般驻守在雁门,直到战死。
在营帐外看到云阳的一瞬间,祁渊就明白机会来了。
云阳对朝中谁为皇帝没有丝毫兴趣,只在乎边疆是否安定,当年祁渊囚父杀弟成为皇帝后,云阳立刻俯首称臣,然后附上了雁门关所需军资。
而在祁渊为皇的二十年,匈奴多次南下,云阳都奋战在第一线直到战死,即便是对云家愤恨颇深的韩国公云飞庭也对云阳另眼相看。
汉时霍去病大军直入漠北,彻底围剿匈奴,却也有卫青从旁协助的缘故,如果说谢长风是一头凶狠的狼,可以带领着大楚将士叱咤大漠草原的话,那云阳就是一块磐石,可以牢牢守护着大楚门户,使谢长风再无后顾之忧。
只要这两人能相处融洽,互相配合,何愁匈奴不灭,边疆不靖?
祁渊越想越兴奋,他看着谢长风,再看看云阳,两位冉冉升起的将星初次相遇,会惺惺相惜,从此携手共进吗?
谢长风抬手一摸长枪,直刺云阳面门,这云阳似乎学过一些粗浅拳脚,他连滚带爬的翻身躲过,谢长风直接一脚踹在云阳的小腿上。
云阳足下一歪,瞬间倒地,咕噜一下滚到了帐篷边,正好撞到了柜子,桄榔一声,柜子上放着的头盔砸下,直接将云阳砸晕了。
谢长风面不改色的收回长枪,“弱鸡。”
祁渊&李长史:“……”
他高声道,“来人!!”
亲卫连忙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将这货丢到营地外,别让我看到他!”
“是!!”
李长史被谢长风的话语惊醒,才反应过来,他忙不迭的道,“谢将军这是何意?这……”
“大战在即,我没空带这么个累赘!”谢长风皱眉,“他好歹也是个举人老爷,守孝三年好好读书,到时候一举夺魁才是正道,跑到军营算什么事?”
他反而对李长史谆谆教导,“还请李长史好好开解一下这小子,想云郡守在天之灵,也是希望他能光宗耀祖的。”
李长史虽然对谢长风的做法颇有微词,不过谢长风说的这些话倒是极合他的心意,他连连点头,“谢将军说的正是,来之前在下倒是不知道云贤侄竟怀着这样的心思,在下回去后会好好劝诫的。”
祁渊眼睁睁的看着谢长风和李钊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军帐,并将昏迷的云阳丢出营帐外,心里无语至极。
说好的惺惺相惜呢!?说好的两位大将呢?快将朕的磐石将军还回来啊!!
谢长风回到营帐,就看到祁渊在发呆。
“你想将那小子送我这里来?”
祁渊回过神,苦笑道,“你看出来了?”
谢长风冷哼一声,“刚开始我以为你想让我好好教训一下他。”
云阳的背景特殊,他的妹妹还是代王府二公子祁谌的正妻,他已经获得举人功名,若是此刻从军自然是前功尽弃,谢长风本以为祁渊是想将云阳的前程给毁了,不过现在看来吗……
“那小子有点执拗。”
这样的人,要么成为二愣子,要么成为将帅,考虑到云阳已经成为举人,脑子绝对没问题,那么成为后者的可能性自然要高的多。
谢长风若有所思,“你似乎很看好云阳从军。”
祁渊心下一惊,他面带微笑,“只是在营帐外看到带进来而已,谢将军何出此言?”
谢长风微微眯眼,“是吗?”
他靠近祁渊,轻声道,“云阳的妹妹是二公子的正妻,若是云阳和家族不一条心,你会很高兴吧。”
祁渊继续微笑,“谢将军想多了,我身为兄长,为弟弟多考虑几分也是自然的。”
谢长风靠的更近了,“我可以为你收下云阳,可是……凭什么?”
祁渊的笑容瞬间变得冷凝起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谢长风,同样低声道,“就凭谢夫人差点成为二弟的贵妾,谢将军就不想做些什么吗?”
他的语气轻柔极了,“谢将军恐怕不知道吧,定国公身边有代王妃的人呢!否则那五十军棍怎么会打的将军两月下不了床?”
谢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原来如此,怪不得谢长风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祁渊太天真了!攻略特么的不正确啊快醒过来!!
=====
很多读者都在第二章问为什么定国公会打死他女婿,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会认为是岳父打死的= =,这么不合理的bug我会留下来吗,肯定是有原因的,看到不少读者说什么不合理然后弃文了,我就特别无语……
☆、第二十章 借刀
谢长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不管是他听到的、看到的、自己察觉的、还是旁人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态度,都实实在在表明了原身谢长风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有生死相交的朋友——比如好基友宁武王壮;他常年戍边一心为国——谢长风在边军的群众基础真是结实的不能再结实了,否则他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就掌控了雁门关;他对妻子非常好——林氏现在还在为他守孝;他甚至还私下里努力读书——看看家里那一排排书架,书页内有不少原身留下的鳖爬字。
可以说,原本的谢长风是一个善良仁厚,坚韧沉稳的好将士,定国公看上谢长风,将女儿嫁给他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谢长风和林氏之间的背景天差地别,若是定国公不愿意,谢长风是娶不到林氏的,那么既然定国公那么满意谢长风,为什么谢长风还会被打死?
从军的将士们哪个身上没被揍过军棍?
在这个半夜三更出去打猎吃夜宵回来都可能被揍军棍的时代,区区军棍真的不算什么。
定国公揍了谢长风五十军棍,听着数量是有点多,打的皮肉开花看得挺凄惨,可实际上呢?定国公真的想要教训女婿吗?
自然不是,他只是想给女婿一个借口避开代王府的内斗而已。
既然如此,定国公自然会授意执行军法的将士手下有分寸。
可谢长风还是被打死了。
为什么?
祁渊说出了答案。
谢长风这才恍然大悟。
打军棍是一门手艺活,不是什么人都能打军棍的。
有的人挨了区区二十军棍都会受不住死掉,有的人被打的皮肉开花看上去恐怖至极,可没几天就能活蹦乱跳,这其中自然有关窍。
谢长风明显是在被揍军棍时给阴了。
想通这一点后,谢长风半响没说话。
他道,“多谢殿下解惑。”
祁渊告诉他真相却也是不怀好意,这招借刀杀人用的如此光明正大,谢长风还不得不承祁渊的人情。
“告诉云阳,明天来报道。”
祁渊看着整个人似乎都不太一样的谢长风,微微蹙眉,他试探道,“不知将军有何打算?”
谢长风抬眼,“你管的太宽了。”
祁渊耸肩,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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