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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卑微替身-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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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陌子秩却无能为力。
桃灼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只觉得陌子秩可怜。
“你有爱过顾煙么?”桃灼停住脚下的动作,歪头看着陌子秩,“你只是习惯了被他包容被他保护,习惯了被他捧在手心里的那种感觉。你不在意他和郡主成亲是因为顾煙的好从没施舍给郡主,你针对我,不过是害怕我分担走顾煙对你的呵护。你的爱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你什么时候为他着想过?”
不愿看陌子秩那副错愕的,好像自己冤枉他似的那种神情,桃灼继续低头踢着石子。
“我爱顾煙,所以我才愿意放手,只为了他不为难。我爱顾煙,所以我才愿意舍命相救,只为了他能活着。陌子秩,你不要把顾煙当傻子,你的爱太廉价,我都瞧不起。但顾煙是爱过你的,因为爱过所以才不忍心抛弃。”
石子落入水中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好像砸在了陌子気的心头,是那种压制不住的钝痛。
“你胡说。”陌子気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凭什么说我不爱顾煙,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说我没爱过。”
“或许爱过,可你的爱太自私,永远是把自己放在顾煙的前面。”桃灼嘲讽的一笑,“我当然不是你,我爱顾炸的时候,是看不到我自己的。”
有时候噩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叫醒后不得不面对血淋淋的现实。
桃灼的话像把刀子,一点点剥开陌子秩的心,露出他自己都不忍直视的一面。
“可你现在也不爱他了,不是么?”陌子秩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了命的想证明什么,“他为了你愁眉不展,你却总是拒他与千里之外。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训我。”
桃灼没理会他,抬眼看着幽深的湖面,看似平静却是一颗石子一缕清风都能荡起涟漪无限。
我不是不爱了。
只是累了、倦了。
被折磨的不敢靠近了。
陌子秩再次低头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嘴角的笑意很是悲凉,似自言自语的说着,“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还爱我就足够了。”
就是这么一点点幻想也被桃灼无情的戳破,“他不爱你,他爱的是没有被流放时的陌子铿,现在的你不过是他的负担他的愧疚,与爱无关。”
好似机械般木然的回过头,陌子铿带着厌恶憎恨的神色看着桃灼,“你休想挑拨,他怎么会不爱我?难道他会爱你么,你除了和我长得有些相似,还哪里是值得他爱的。”
见桃灼不理会,陌子気扬起怪异的笑容,“你要试试么?”
没等桃灼反应过来,陌子秩转身拽住桃灼的衣袖往后一仰,在即将落入湖中的瞬间陌子秩松开桃灼。
不远处传来惊呼,“快来人啊,陌公子坠湖了。”
而桃灼此刻弯身伸手的姿势,像极了推陌子秩落水的罪魁祸首。
桃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纵身跳入湖水中。
在陌子秩的惊愕的表情下,桃灼用尽力气的将他推到岸边。
看着匆匆跑来的那群奴仆,桃灼对着陌子秩淡淡一笑,“我从未想过要害你,你知道为什么么?”
陌子秩还是一脸的茫然,桃灼却已经一点点沉入湖底。
因为我怕顾婵伤心啊。
清澈的湖底因为自己的沉入而变得有些浑浊,桃灼看着眼前浮起的小气泡,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
累了,不愿再这样活下去了。就如凌少主那般,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弥留之际竟只剩下遗憾与悔恨,那还有什么意思?
缓缓闭上双眼,桃灼任由着自己在黑暗中沉沦。
陌公子落水,宁王相救却不慎坠进湖底险些丧命,这是将军府里流出最多的说法。也有一小部分说法,宁王失手将陌公子推入湖中,良心发现后又舍身相救。
流言蜚语也是同情弱者的,毕竟陌公子安然无恙,宁王却是差点儿溺毙,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好在这次昏迷并未维持太久,在夜里更鼓响起之时,桃灼就嘤咛着睁开眼,一双染了雾气的杏眸如清晨的林中小鹿,干净而清澈的看向床边的顾煙。
“桃灼。”顾煙疲惫的眼底露出笑意,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终于醒了。”
桃灼怔怔出神的样子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忽而娇憨的一笑,薄唇轻启念出两个字,“云逸。”
好似惊雷劈过,震的顾煙半晌没回过神。
桃灼撑着床铺坐起身,抬手捏了捏顾煙的脸颊,“你怎么了?”
说完又环顾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是哪啊?是你带我私奔了么?”
憨憨的一笑,但很快又露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头好疼啊,怎么好像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呢。”
最后歪着身子懒懒的往顾煙怀里一靠,“你怎么不说话啊?突然这么安静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桃灼。”顾煙轻轻将他从怀中推出,颤手捏着桃灼的下颌令他直视自己,“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桃灼盯着顾婵看了好一会儿,噗嗤的一笑,“云逸,你别闹了。”
选择了自己想记住的,忘记了令自己痛苦的。留恋的是一段时光,不是最爱的却可以是最想念的。
宁王失忆一事很快就一阵风似的传了出去,萧慕和徐天磊都登门看望,对着桃灼一个劲儿的追问,当真是不记得我了?
被问的不耐烦了,桃灼就嘟着嘴躲在顾煙身后,“云逸,你让他们走。”
最令桃灼心烦的是每天被那个红衣服的小丫头逼迫着喝什么药膳,说是可以恢复记忆。
难喝的桃灼闻到味就忍不住想吐。
“你们放开我。”桃灼被花不归和月无痕左右架着挣脱不开,只能蹬着腿嗷嗷喊着,“不是说我是你们的主子么,哪有谋害主子的。”
风玄苍叹了口气,“公子,咱们不是害你,是想让你恢复记忆。你说你失忆后傻了吧唧的连我们叫什么都记不住,我们也很难过的。”
说完,略是疑惑的看了看月无痕和花不归,“雪玲珑的药真好使么?没听说过还治失忆啊。”
两人皆是一愣,花不归心虚的说道,“那怎么办,顾将军连沈太医都请来了也不见起效,暂时活马当死马医吧。”
“万一公子以后想起来,只怕不会轻饶了咱们几个。”风玄苍颇是担忧的。
倒是月无痕淡定,“没事,公子追不上咱们。”
这会儿雪玲珑端着药乐颠颠的跑进来,“清热解毒又治失忆的药来了。”
—言难尽的气味令屋子里的四个人皆是皱起眉头,此起彼伏的一声声干呕。
“要死了啊。”雪玲珑凶巴巴的瞪着风玄苍他们三个,“是不是也想喝上一大碗啊。”
三个人立马屏住呼吸,装出什么都没闻到的样子。
而此刻的桃灼简直可以用惊恐来形容,看雪玲珑的眼神就像看着毒蛇猛兽。
“你别过来。”桃灼挣不开钳制,记得都快哭了出来,哇哇大叫着,“救命啊,云逸,你在哪啊?”
话音刚落,恰巧顾煙进来。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纵使满屋子难闻的味道,顾煙却还保持着面不改色的从容,这令一向看顾煙不顺眼的风玄苍都感到佩服。
“你们在做什么?”顾煙蹙起眉头,“放开他。”
趁着花不归和月无痕的手稍有松动,桃灼立马挣脱开逃到顾煙的身后,像个寻求庇护的小可怜儿。
“顾将军。”雪玲珑不满的撅起嘴,“我还不是为了让公子早些恢复记忆,难道你喜欢他每天对着你喊什么云逸啊。”
雪玲珑的话勒的顾煙喘不过气,感觉心脏被拧成了麻花劲儿,疼痛紧紧缠绕着无法解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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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书案上的烛台散着柔和的黄色光晕,将顾炸的身影映在墙上无限放大。
案上摆放的宣纸只勾勒出寥寥几笔,顾煙握着紫毫盯着宣纸,足足呆愣了半柱香的时间。近来被桃灼失忆这事搅得,思绪总是飘忽不定很难集中精力,就连上朝之时都因想着桃灼而心不在焉。
好比今儿,萧慕连唤了三声顾将军,自己才回过神。
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顾煙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收回思绪继续在纸上作城防建筑图。
内室门上的珠帘被挑起又被放下,发出珠子撞击的声音。
顾煙抬起头,瞧见穿着雅白色亵衣的桃灼抱着枕头站在门边。
“你怎么过来了?”顾煙诧异着。
桃灼有些不高兴的走到顾煙身边,坐下后歪头靠着顾煙的肩膀。
“睡不着。”桃灼撇着嘴,“你之前都是守在我房里等我睡了才离幵的,你不在我睡的不踏实。”
忍不住嘴角上扬,顾煙淡淡的一笑。这种亲近和依赖是顾煙许久不曾感受到的,尽管在桃灼此时单一的记忆中,很可能是将自己误做成另一个人,却又甘愿与桃灼一起坠入梦境中。
“今日留在朝中议事回来的晚了。”顾煙解释着,“怕扰了你休息就没有过去。”
“你画的是什么?”桃灼指着书案上的宣纸。
“城防图。”
“给我也画一张吧。”桃灼轻轻磨蹭着顾煙的肩。
“嗯?”顾煙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桃灼是想要一张城防图。
“我呀,我呀。”桃灼坐直了身子,用怀里的枕头不轻不重的砸着顾煙的腿,“我也想出现在你的笔下,你为我作画。”
顾煙恍悟,抬手揉着桃灼的脸颊,“好。”
桃灼选了个最是慵懒简单的姿势,盘腿坐在床上,怀里依旧抱着枕头,尖尖的下颌搭在枕边,不累。
一室寂静,唯有紫毫蹭过宣纸的“沙沙”声。顾煙每抬一次头,就看见桃灼对着自己露出憨憨的笑容。杏眼眯成了月芽儿,如一弯清水,令顾煙沉溺。
最后一笔落下,不等顾煙拿去给桃灼看,就听见“哆”的一声闷响惊的顾煙急忙抬起头。只见桃灼已然倒在了床上,睡的正香甜。
顾煙好笑的摇了摇头,上前为他盖好了被子,才又回到书案前。盯着桃灼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画中人的娇憨与纯真之态尽显,不似初见时的卑微怯懦,不似接回将军府时的妩媚,更不似再见时的冷漠与疏离。像是—个全新的桃灼,褪去了所有的过往,干干净净的闯进顾煙的心窝。
将城防图作好之后已经是午夜,顾煙放下手中的紫毫,拽动着手指活动了一下关节。而后将城防图放到一边,又摊开桃灼的画像看了一会儿,嘴角上扬着一直再微笑。
直到床上的桃灼发出梦吃,顾煙才吹灭了烛火,起身走到床边。
借着月色可以看见桃灼如孩童般安静的睡颜,如羽翼般纤长浓密的睫毛微颤,鬓间的发丝凌乱的拂过白皙的脸颊,有柔美的魅惑之感。
弯身将桃灼抱起往里面挪了挪,顾煙脱下常服躺在了床边。
均匀的呼吸扑在耳边,好似轻盈的羽毛在撩拨着,一阵阵痒意。顾煙翻身面对着桃灼,呼吸扑在脸上却更无睡意,好似有毛茸茸的东西在心里蹭来蹭去。
“桃灼。”顾煙轻轻唤了一声,但桃灼还是睡的毫无反应。
也不在乎桃灼是否能听见,更多的是想说给自己听,顾煙轻语,“其实这样也很好,不管你把我当作谁,只要可以摒弃前嫌就这么安稳的在一起,都无所谓。前些日子我一直害怕你不记得我,现在又很庆幸你不记得我。或许也是天意,我带给你的那些痛苦终于可以全部埋葬。桃灼,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的记忆里出现伤痕。”
—切从头开始,再没有伤害。
又盯着桃灼看了一会儿,顾婵凑过去轻柔的吻住桃灼的唇瓣。
“桃灼。”顾煙低喃,“我爱你。”
唇上的暖意令桃灼嘤咛着躲开,翻身对着床的内侧。
许久后,顾煙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此刻的桃灼却是睁幵眼。漆黑的眸子如平静的水面看不到波澜,却有—滴泪珠从眼角滚落出来。
桃灼缓缓的闭上眼,寂静的夜吞噬着一切,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什么都没改变。
桃灼贪睡的习惯并没有因为他的失忆而做出改变,明明顾煙起床时就跟着醒了,却又缩进被子里睡个回笼觉,这一觉醒来太阳光已经充斥了整个房间。
胡乱的在床边摸了一通,桃灼才想起这是听风楼,自己就是穿着亵衣过来的。
“宁王殿下,您醒了么?”门外传来顾安生的声音。
桃灼坐起身,“进来吧。”
顾安生手里攥着画轴,先是给桃灼行了礼,而后解释着,“咱们将军特意吩咐我把这幅画裱上画轴,挂在内室的墙上。”
随着画轴被打开,桃灼笑道,“这不是我么。”
“是。”顾安生回着,“将军与宁王伉俪情深,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把画轴挂在内室便可时时得见。”
“云逸上朝去了?”桃灼问着。
顾安生点了点头,“是。”
这些时日桃灼记住了风玄苍他们几人的名字,记住了烟雨楼与听风楼,也记住了顾安生与小宝,甚至对萧慕和徐天磊的都有了一点点印象。唯一记不住的就是顾煙,任凭谁跟他纠正那是顾将军不是云将军,可桃灼就执拗的不肯改口。
后来顾煙就吩咐全府上下不准再纠正,随便桃灼怎么说。
快要散朝之时,宫中传来消息,说是济世堂的沈老太医病逝了。百官哗然议论纷纷,顾煙和徐天磊都请旨提前离宫去祭奠沈老太医。
出了宫,顾煙先是回了将军府。
桃灼正趴在院子里的是石桌上,教小花那只傻鹦鹉说话,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就抬起头。
已经换下官服的顾煙匆匆将桃灼拽进屋子里,吩咐着紫嫣立即为桃灼找一身白色素服。
“怎么了?”桃灼好奇的问着。
“你师傅的父亲去世了,我们得去祭奠。”
桃灼怔了怔,“我师傅是谁?”
“以后再和你说。”拽着换好衣服的桃灼,两人又匆匆离开将军府赶去济世堂。
街边很多地方都撤红挂白,沈老太医一生清廉救人无数,深受万人敬仰。
此时济世堂外面的整条街都被堵的水泄不通,来祭奠送别沈老太医的不单单是朝中之人,还有受过恩惠的普通百姓。
济世堂的老管家见顾煙进来,第一句就哭问着,“顾将军,可有我家公子的消息?老爷临死前就唤着公子的名字,走的时候都没闭上眼。能否找得到公子?当年的断绝父子关系也不过一时气话,公子就狠心一别数年都不曾回来,如今老爷去世,怎么也得回来送一程啊。”
顾煙很是为难的,“我不知道沈枫现在在何处,自程将军死后他就离开了,走的时候也没说他会去哪里。”
一旁的桃灼看着院子里挂满的白幡,听着一声声的哀哭,吓得面色苍白的躲在顾煙的身后,“云逸,我害怕。”
“没事的。”顾煙回身抱住桃灼,“只是进去祭拜,祭拜之后我就送你回去。”
桃灼乖巧听话的跟在顾煙身后,行了祭拜之礼后就嚷着要回去。沈家此时没有主事的,念着和沈枫的交情,顾煙不忍扔下不管,只好吩咐顾安生护送桃灼回将军府。
半路上桃灼说想吃玫瑰脆皮酪,顾安生去买的功夫,回身就看不见桃灼的身影了,又急又怕的腿脚都跟着发软。
因为沈老太医过世,凤鸣轩都停了琴乐之声,客人的数量也明显减少。
二楼的房间里,桃灼低头在娟布上书写着。这里曾是桃灼住过的地方,自桃灼离开后也一直空着,凌少主说这屋子不再容纳旁人。
“公子。”红昭坐在一旁,“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自凌少主去世,这凤鸣轩就归了桃灼。但桃灼和凌少主似的,是个懒散不愿经营的,就把凤鸣轩交给了红昭,而红昭也改口唤桃灼为公子。
桃灼没回,只说着,“把你的信鸽借我一用,要速度最快的。”
“公子,它们也不是神仙哪里都去得,你得告诉我传信去哪里,我才能为你挑选啊。”
“琅州,断崖阁。”桃灼紧张的看着红昭,生怕消息传不过去。
红昭细想了一会儿,“巧了,只凌主子亲自喂养的那两只,可飞琅州。”
看着雪白的信鸽振翅冲入云霄中,桃灼暗暗祈祷着,师傅,你可一定要在断崖阁。
“公子。”红昭用手中的摇扇轻扇着桃灼鬓角的汗珠,问道,“近来听闻有人说,公子你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可我瞧着……。”
桃灼将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红昭怔愣了一下便恍然大悟,笑着说道,“你也不嫌累。”
桃灼垂眸,无奈的笑了笑。
“就是太累了,才装作忘记了。”
第129章
沈枫终究是没能赶上父亲出殡,他回来之时沈平之已经入土为安。沿着灵柩出殡时的那条道路,披麻戴孝的沈枫三跪九叩到了坟前,守灵整整七天。
期间顾煙带着桃灼去探望,瞧着沈枫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身型削瘦脸色灰白的跪在坟前一动不动,与他说话时都要好一会儿才有所反应。
心结缠绕了太久,父子俩个都是清高的谁也不肯低头认错。等到想说一声原谅,却是天各一方。
好在有楚天歌一直陪着他照顾他,似精神支柱撑着沈枫没有倒下。
回头看了看蹲在草丛里抓蜻蜓的桃灼,沈枫与顾煙说道,“等我守丧过后,我会留在盛京尽力医治他的。”
“也不必了。”顾煙亦是看向桃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无忧无虑的没有任何烦恼。”
沈枫赞同的点了点头。
收到飞鸽传书时,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沈老太医病逝,速归。
没有署名,信鸽的来路也无从得知,但沈枫对那字迹倒是熟悉,能把字写的那么丑的,在他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桃灼了。
所以顾煙和他说桃灼失忆时,沈枫惊诧之余第一个想法就是,装的吧。可见到桃灼后,沈枫又有些不确定了,怎么看桃灼都像是真的不记得了。
临走之时,顾煙正搀扶着桃灼上马车。换去一身红衣改为墨色的楚天歌走了过来。
略是犹豫了一下,楚天歌还是开口问道,“子気他还好么?”
顾煙沉默了一下,若说他不好,却也吃穿不愁安然无恙。若说他好,可顾煙知道陌子秩过的并不快乐。
“你要去看看他么?”顾煙问着。
楚天歌回头看了看远处依旧跪在坟前的沈枫,“过些日子吧,等他守灵过后我再去吧。”
顾煙点了点头,越过楚天歌的肩看向远处的沈枫,顾煙低声说道,“沈枫和子気都已经伤不起,你若是不能给出承诺就不要给出希望。”
楚天歌微是怔愣,扫了一眼马车后露出无奈的苦笑,“你辜负了他是么?”
顾煙无言以对。
这会儿车帘子被挑起,桃灼气鼓着两腮,“你还走不走呀,我都要饿死了。”
顾煙回身对桃灼露出宠溺的一笑,“这就走,带你去临风楼吃美食。”
转而又对楚天歌说道,“我并非是想辜负子秩,只是不想一辈子欺骗他也欺骗我自己。过去的终究是要过去,复制不出曾经的美好。弱水三千,也只取一瓢饮。”
三个人的情感纠葛,终归是需要顾炸来为它画上句号。选择或许很难,但彼此纠缠却是更痛。总有一个人,是顾煙想呵护在心上,更不愿去伤害的。
“云逸,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马车上,桃灼懒懒的躺靠在顾煙怀中,手指绞着他墨长的发丝。
“离开?”顾煙疑惑着,“去哪?”
“世外桃源啊。”桃灼勾着顾煙的脖颈坐起身子,枕着他的肩贴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带我私奔啊,你忘了呀?”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里有些痒,也有些闷闷的钝痛。
顾煙暗暗的呼了口气,抬起双臂将桃灼圈在怀中,“没忘,都记着呢。近来西北蛮夷又作乱,等平了此事我就带你离开盛京。”
勾在顾煙衣衫上的指尖微微一顿,桃灼用力抱住顾煙秀窄紧实的腰身。
那日坠湖后,桃灼的确是陷入了短暂的记忆丧失。只不过没维持过两日,记忆就原封不动的又回到脑海中。
很多回忆桃灼不愿意去面对,就这么将错就错的继续假装忘记。也是有着一点点报复的心理,所以才执着的把顾煙唤作云逸。
故意让顾煙难受着,可看到顾煙对自己的迁就与宠溺,桃灼心里也会隐隐作痛。
伤着他疼着自己。
夕阳寂寥,染晚霞残红。清风徐徐,散天边浮云。
马车从侧门进了将军府,顾安生刚刚挑起车帘,就见顾煙对着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桃灼睡着了,被顾煙抱下车时不安的动了动,像只温顺的小猫埋在顾煙的胸前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顾煙低头看着桃灼酣睡的模样,唇角勾出笑意。
到了听风楼,就瞧见陌子秩站在院子里的那棵杏树下。已经不是杏花开放的季节,满树青翠之色衬托出他一身月白的清冷。
顾煙缓住脚步。
陌子秩把目光落在还睡着的桃灼身上。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陌子铿的声音很轻,如同残破的落叶随风摇曳又随风飘散。
顾煙点了点头,“好,我先把桃灼送回屋子里。”
“我去辰星阁等你。”陌子铿与顾煙擦身而过,脚步有些踉跄。
一壶清酒两盏玉杯,藏万千思绪皆入喉。
陌子秩与顾婵都不是善于言谈之人,爱过的错过的,感情纠葛着又理不出头绪,半壶酒入腹却是什么都没说出。
“别再喝了。”顾煙按住陌子铿端着酒杯的手,“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喝多了伤身。”
滚热的泪珠滑出陌子気的眼角,滴落在顾煙的手背上,灼出丝丝疼痛。
“你是在关心我么?”陌子铿笑的凄凉,“我以为你的心里眼里,只剩下那个人。”
顾煙顿了顿,“毕竟我们也是从小到大的情分。”
“只是从小到大的情分么?”陌子ei抓起顾煙的手贴在自己落泪的脸颊上,不甘心的问着,“只剩下从小到大的情分了么?你说过你爱我,都不做数了么?你是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了么?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陌子秩的话令顾煙感到愧疚,那种无力逃脱仿似压迫住心脏的愧疚。
抬手擦着陌子秩脸上的泪痕,顾煙倍感压抑的叹了口气,“子铿,很多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改变,就算你不想接受不愿接受,可变了就是变了。我也想过还假装爱着你,只为不让你难过。可是子秩,我就算骗的了天下却骗不过我的心。”
不忍再看陌子秩失落又无措的目光,顾煙垂下眼眸。
“子秩,当年把你丢了,我真的是有种心如死灰的挫败感,觉得自己没用,连你都保护不住。后来,我把桃灼丢了,一次又一次,那种剜心蚀骨的疼痛折磨的我透不过气。我一次次欺骗自己,我身边还有你,与他只是愧疚而已。可这种欺骗就如同酒后的麻痹,它会清醒,它会一次次的提醒我我是真的放不下桃灼。子秩,如果我能控制我的内心,我一定选择不辜负你。可我控制不住,与其我们都痛苦,我宁愿让他幸福着。”
“所以,为了他,伤害我?”陌子気伸手抬起顾煙的下颌,让自己此刻心碎的模样落入那双凤眸之中,“是这样么?凤兮,你不忍心伤害他却忍心伤害我,嗯?”
这种选择对陌子秩来说最是残忍的,可顾煙却不得不做出选择。总好过三个人纠缠不清,对谁来说都是痛苦。
只恨月老多情,右手是缘,左手是怨,红线错牵。
“子铿,不是我不想伤害他,是我不能再伤害他。我,不能失去他。”
何须过多的解释,一句不能失去就是顾煙最后的答案。
陌子秋颤颤的拿过酒壶,仰头将酒水全数灌入口腔里。刺激辛辣的味道呛的他连声咳嗽着,顾煙急忙上前夺过酒壶。
“凤兮。”陌子気脸色嫣红的靠在顾煙怀中,“我问你最后一次,你还爱我么?”
“你醉了子気。”顾煙扶住他的双肩,“早些休息吧。”
“你回答我啊。”陌子铿扯着顾煙的衣领哭闹着,“你也是醉了再说胡话是不是?你是爱我的是不是?你对桃灼只是愧疚是不是?”
“不是。”顾婵眼神坚定的看着陌子社,“子社,我没有喝醉,也没有说胡话,我对桃灼,也不是愧疚,是我爱他。”
刹那间如坠入深渊中的安静与彷徨,陌子秩怔怔的看着顾煙,好似身体与灵魂瞬间的脱离。
许久后,陌子気嘴角漾出悲苦的浅笑,喃喃低语着,“是我错了,你不是凤兮,你是顾煙。在我被流放的那一年,凤兮就已经随着我去了。”
“子铿,你听我……。”顾煙的话还没出口,就觉出胸膛上一阵刺痛。
顾煙难以置信的缓缓低下头,只见陌子秩手中握着匕首,鲜血染透了自己的衣衫。
“你死了,就可以把凤兮还给我了。”陌子铿凑过去亲吻着顾煙的唇瓣,柔声说着,“你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子钛。”顾煙捂着伤口,依旧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所听所经历的,“你是疯了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子秩么?”
陌子秩凄凄然的一笑,“我是疯了,我亲手打碎了我的骄傲和平南郡主同流合污。我教她利用无忧陷害桃灼,我将无忧推入湖中亲眼看着他溺死,又想以同样的方法杀了桃灼,我早就不是我了。可是凤兮,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我有什么错?”
沾着血的手抹去脸上的泪,陌子铿的温润此刻成了狰狞,“错的是你,是你负了我。所以,该死的也是你。”
从人人仰慕的贵公子到人人鄙夷不屑的犯人,早在流放的路上褪尽了所有的高傲与清冷。就算扯出一点伪装的模样,也遮不住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与敏感。早已扭曲的心,承受不住抛弃与背叛。
顾煙是他的光,如今光没有了,谁还在乎是否跌进地狱般的阴暗。
第130章
顾煙的伤不在要害上,流血虽多但还不至于毙命。本是吩咐着顾安生偷偷请个大夫过来别惊动府上任何人,但顾安生见血流的多就晃神了,请了大夫之后又偷偷的去找了沈枫。
沈枫守灵七日的时限还未到,可因担心顾煙有性命之忧,只好趁着夜色在楚天歌的护送下到了将军府。
“真是子铿伤的?”沈枫难以置信的问了第三次。
胸前的匕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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