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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卑微替身-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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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枫的营帐外,陌子秩细心的整理着顾婵最近服用的药材,神色凝重,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枫说着话。
“人参就剩这一株了?”
沈枫点点头,“这还是葛大夫从盛京带来的呢,后山应该也有,但走的深了太危险。你也不用担心,顾煙和桃灼都没什么大碍了,一株参足够他们调理身体。”
陌子秩没再应声,恰巧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顾煙的身影,就急忙放下手中药材迎了过去。
见陌子铿走来,顾煙用力眨去眼角的酸涩,勉强着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都和他说了?”陌子気低声问着。
“嗯。”顾炸点了点头,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惆怅,“也无需说太多,他知道你我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救我—事就过多纠缠的。”
陌子铿垂眸,眼低总是透着不安,“其实,我应该去谢谢他的,可是……。”
“无妨。”顾煙双手搭着陌子es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见他,不必勉强。”
“那,他什么时候离开军营?”陌子铿的语气里有些急切。
顾煙一时间哑口无言,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提及让桃灼离开的事。
适才面对桃灼,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顾煙虽不愿承认,但他心底确实藏着几分不舍。
第83章
桃灼是在午后那会儿勉强撑着身子下了床,自顾婵离开,桃灼就像一片落叶被卷入了汹涌的漩涡中,几经挣扎却依旧七零八碎。
想不清楚顾煙到底是何意,如果他能一直绝情下去,或许桃灼不会比现在更痛苦。
桌上的饭菜已凉,一旁的药碗还透着最后一丝温意。晌午时,桃灼被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折磨的实在困倦,迷迷糊糊的在睡梦中隐约知道沈枫进来过,但很快就离开。
还是师傅对我好,桃灼如此想着。小口小口的抿着汤药,后知后觉的苦的皱起秀眉。
吃过午饭,桃灼起身出了营帐,他想小宝了。
“爹爹。”刚踏进徐天磊的住处,小宝奶声奶气的童音就撞入耳中,仿佛在一瞬间就驱散了桃灼心头萦绕的阴霾。
抱起扑过来的小宝,桃灼惊叹道,“你怎么又重了?”
“天磊哥哥总喂我吃肉肉。”小宝用胖乎乎的双手捧着桃灼的脸颊,“爹爹,你是抱不动我了么?你是不是瘦了?是漂亮哥哥不让你吃肉肉么?”
小娃娃一堆问题,桃灼都不知从哪开口了。
徐天磊上前戳了戳小宝的额头,“你爹爹比我年纪还小,你叫他爹爹叫我哥哥,我怎么这么别扭。”
“那爹爹不让我管你叫爹爹。”
徐天磊反应没那么快,被小宝绕的在脑子里念了两遍才弄明白小宝的意思,继而瞥了桃灼一眼,“你怎么那么小气。”
“我什么时候大方过。”
徐天磊笑了笑,见桃灼额头渗出了细汗,急忙从他怀中接过小宝,“你最近身子虚,好好养着,我会替你照顾小宝的,你不用惦记。”
“谢谢。”
火辣的阳光透进营帐,在徐天磊的侧脸颊渡上一层柔和。桃灼想到一句俗话,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而徐天磊便是如此,同样是军中将领,却没有半点顾煙或是程子渊身上那股子嗜血杀戮的气息。
这会儿,帐外来人通传,“徐校尉,将军叫你过去议事。”
“知道了。”徐天磊懒懒的回了一声。
而后转头看向桃灼,无奈的略有抱怨着,“免战牌挂了好几天,想来也是该撤了。你先照顾着小宝吧,我走了。”
徐天磊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令桃灼忽然间就想起凌少主对徐天磊的评价,那个小可爱啊。心中难免叹息,任谁也逃不过命运的束缚。
陪着小宝玩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小宝揉着自己肉肉的小肚子,“爹爹,我饿。”
他这么一喊饿,桃灼肚子里也咕噜咕噜的唱起了空城计。
“行吧。”桃灼揉着小宝柔软的头发,“你先自己玩着,爹爹去给你找吃的。”
夕阳坠在天边,几缕厚重的云朵将那轮淡淡的金黄半遮半掩。偶尔会拂过一阵轻风,带着沉闷的潮气。这样的天儿,好似随时会飘落雨点。
行至伙食营,桃灼慢下脚步。他瞧见校场那边围了一大群人,人头涌动着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桃灼心怀几分好奇的走过去,还未靠近,就听到棍棒落在身上时发出的那种钝钝的闷响。
是谁在受刑罚?
桃灼在人群外用力踮着脚尖往里瞧,透过丝丝缝隙只见顾煙跪在地上,身后执杖的士兵丝毫不留情面的打在他的后背。
顿时,那刑罚的声音穿透耳膜落在桃灼心里,牵起丝丝钝痛。
桃灼硬是挤进去,靠近后才发现顾煙鬓角的发丝已被汗水打透,额前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滑落着。后背泛起淡淡的殷红,他紧皱眉头咬着牙关,任凭棍棒落在身上却没发出半点儿哼声。
—旁的程子渊表情凝重,口中的数字随着刑杖的落下一点点往上涨着,十七,十八……
桃灼心急的想上前阻止,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扯住衣袖。
“师傅?”桃灼回过头,只见沈枫一脸淡然。
“这是怎么了?”桃灼慌忙问着,“他犯了什么错?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这么打下去,是要他的命么?”
“他自找的。”沈枫语气里渗着不满。
桃灼再次将目光投向顾煙,他隐忍疼痛的模样令桃灼的心都跟着揪在了一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桃灼焦急的再次询问。
“陌子紆不见了。”
沈枫的话令桃灼微有一愣,只听沈枫又说道,“议事之时不得擅自离开,但顾煙执意要去寻找陌子秩,甘愿受三十仗的刑罚。你说,这不是自找的又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
桃灼垂着眼眸,一时间心里翻滚着苦涩与酸楚,好似体内的某一处被轻轻击打着,疼的不明显却有窒息之感。
之后桃灼就一直没敢往顾煙那边看,直到程子渊口中落下最后一个数字,三十。
若放在平时,三十刑杖也算不得什么。只是顾煙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这顿责罚实在有些吃不消,若不是被人搀扶着,起身都已经吃力。
“将军,寻找陌公子的事就让属下等代劳吧,还请将军回营休息。”有将士劝解。
顾煙执拗的摇头拒绝,“我不放心,你们只管看守大营,我带几个人出去寻找就可以了。”
与桃灼擦身而过,顾煙的脚步与目光都未曾停留。
回了营帐,桃灼心不在焉的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小宝笨拙的拿着筷子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小腮帮子塞的鼓鼓的还不忘问桃灼,“爹爹,你不吃么?”
连着问了三次,桃灼才回过神。
“嗯?哦,我不饿。”
这会儿是真的不饿了,仿佛身心都被掏空,却又都被顾煙带着伤的背影填充的不余空隙。
天色渐暗,小宝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桃灼却是坐立不安的没有半点儿困意。
心烦不安的出了营帐,恰好碰见程子渊又派人去寻找,桃灼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后出了军营。与其在等待中煎熬,倒不如出去寻找,见不到人总归心里是不踏实。
霁月当空,繁星乱目,远处的山谷偶尔传出夜莺的啼叫声。
“程将军,顾将军回营了,陌公子也一并回来了。”
“知道了,放信号,让所有出去寻找的人速速回来。”
听着帐外的说话声,沈枫起身走出来。刚一挑帘,就看到程子渊伫立的背影。
最近程子渊倒是不纠缠了,就是每日都守在沈枫的营帐外,无论沈枫走到哪身后都带个尾巴。
见沈枫出来,程子渊急忙将搭在肘弯处的披风披在沈枫身上,好似专门为他准备的。沈枫懒得在这些小事上和他计较,抬步朝着顾煙走来的方向迎去。
“跑去哪了?”沈枫歪头看了看陌子気,只见他灰头土脸好似从泥里打了滚儿的。
陌子秩略显难堪的没有言语,倒是顾煙替他解释了,“子铉担心一株人参不够用,去山里挖参了。”
陌子気悄声说着,“我是带着楚天歌一起去的,想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又在议事,所以才没有告诉你。没想到不但让你受了罚,还兴师动众的派出那么多人寻找,抱歉。”
顾煙抬手揉了揉陌子社的头顶,目光柔和的没有一点怪罪之意。
不知为何,沈枫总觉得陌子秩不似从前,他不是个爱惹事喜欢挑是非的人,可今日之事总让沈枫有种故意为之的感觉。好像陌子秩是存了心的想让顾煙着急,想证实自己在顾煙心里的重要。
“下次再出去还是说一声吧,哪怕过来告诉我。”沈枫算是告诫的,“听说带你来军营顾煙是下了军令状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顾煙的那条命凡事你也应该三思而后行。”
陌子気面上闪过一丝窘迫,贝齿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随着外出寻找的人陆陆续续回来,程子渊开始清点人数。
“顾将军,所有人都已归营。”
“嗯。”顾煙点了点头,“辛苦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人群散去,沈枫也转身往营帐方向走。只是走了没几步猛然间停住脚步,他转头看向桃灼的营帐。
小东西,顾煙回来了,他怎么无动于衷?
林中树木茂盛,洒下来的月影被遮盖的只剩下点点斑驳,衬着瑟瑟之声,张牙舞爪的有些修人。
桃灼单手撑着树干,弯身捂住口中溢出的咳声。尽管如此,那闷咳的声音在这幽静之中依旧刺耳。
桃灼心惊胆颤的看着四周,唯恐自己发出的声音招来什么猛兽。
他迷路了,原本与他同行的士兵进了林中就分散开了。桃灼体力不济被落在身后,时间久了就寻不到人影了。他想原路返回,大约是错了方向,走了许久也没走出这片山林。
桃灼挺怕黑的,又是在这种抬眼都望不见月色的深山老林中,好似每一棵树后都藏着一双眼,令桃灼心底发怵。
思来想去的,还是决定等到天亮再继续寻找回去的路。
借着微弱的月光,桃灼见不远处有一小块空地,草色柔软正适合宿夜。
岂料刚刚靠近,桃灼脚下踩空,瞬间跌进一人高的坑洞里。
尘土纷纷而落,呛的桃灼又是一阵咳,踮着扭伤的脚踝,桃灼简直欲哭无泪,“谁那么缺德,在林中挖了这么大一个陷阱。”
忽而头上传来低沉的声音,“谁那么瞎啊?有路不走往坑里跳,浪费我的精心布置。”
桃灼仰起头,恰好那人也往下看。因为逆着月色,桃灼只看见突然探出来的漆黑一团,瞬间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
第84章
扭伤的脚踝着实疼的厉害,桃灼紧贴着后背的土墙慢慢滑落着坐在地上。还好,尽管不知道上面的是好人坏人,终归他是个人,好过碰到什么饥饿的野兽。
如此想着,心里的警惕就松了大半。
桃灼仰头看着那团黑影,“喂,你能把我从你的陷阱里弄出去么?”
那人偏着头似乎在思考,片刻后对桃灼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这陷阱比桃灼还高一丢丢,看着递下来的那只手,桃灼心存怀疑。就凭他蹲着的那个姿势,得需要多大的腕力才能把自己拽上去?
不过还是要试一试,桃灼可不想一直呆在这坑里。撑着墙壁站起身,桃灼把手递过去。
那人的手很凉,包裹着桃灼的五指没有一丝温度。桃灼心里打个冷颤,这是人是鬼啊?
随着两人习性的用力,黑影突然坠落,猝不及防的扑向桃灼。“卩彭”的一声闷响,桃灼被砸的头昏眼花;脚踝的疼痛令他额头泛出冷汗。
“没良心,我好心好意想救你上去,你竟然把我给拽下来。”
桃灼嗡动着双唇,却什么也没说出。脚踝那里之前是嵐了,这会儿大概是骨折了,刺痛令桃灼连辩解的心思都没有。
且那么重的一个人压在身上,桃灼庆幸自己竟然没断气。
那人爬起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道,“看着挺瘦啊,身上的骨头都珞得慌,怎么有力气把我给拽下来。”
见桃灼依旧不说话,男子蹲在桃灼身边俯身仔细往他脸上瞧。
“怎么了?”冰凉的手拍着桃灼的脸颊,“我又没压着你嗓子,怎么连话都不能说了?”
桃灼指了指自己的脚踝,紧皱着眉眼。
脚踝处传来凉意,那只手的轻轻揉捏仿佛将冰冷透过每一个毛孔传递,令桃灼全身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我说。”桃灼艰难的开口,“你是人是鬼啊?”
话音刚落,脚踝处“咔嚓”的一声,瞬间的剧痛令桃灼忍不住喊出“啊”的一声。
“骨头都接好了,鬼叫什么。”男子不耐烦的发出冷哼。
桃灼怀疑他是在报复自己适才的问话,不过脚踝的疼痛确实没那么明显了。
“谢谢你啊。”桃灼闷声闷气的,这声谢谢说的不是太情愿。毕竟若没有这个陷阱,自己也不至于掉进来伤了脚,所以罪魁祸首还是眼前这个男人。
这陷阱的空间并不算太大,那男子舒舒服服的躺下后,桃灼就只能蜷膝坐在角落里,防止与对方触碰。
“叫什么名字?”
还以为他睡着了,却又忽然开口问话。
“桃灼。”削瘦的下颌抵着膝盖,桃灼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也不知道顾煙有没有找到陌子秩,若是发现自己也丢了,他会不会也那么疯狂的寻找?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那男子又问,“半夜三更的跑到这深山里做什么?”
“采药。”桃灼随口胡扯。
“你是郎中?还是,军医?”
桃灼怔了一下,心中起了一丝警惕,“我是郎中。”
男子笑了笑,嘴角弯出漂亮的弧度。之后就没再问什么,仿佛在一瞬间就陷入深深的安静。
桃灼没有一丝困意,仰头望着洞口大小的天空,数着那寥寥几颗星辰。
“喂。”桃灼看向不知是睡还是没睡的男子,忍不住问他,“我们还能出去么?”
男子摇了摇头。
是不能还是不知道?桃灼叹了口气,这深山老林的,若是等到别人来救,估计饿都饿死了。
“喂。”桃灼不甘心的又问,“你挖的陷阱,你就没有什么自救的办法么?”
男子猛然的坐起身,将桃灼吓了一跳。他凑到桃灼面前,表情甚是不悦。
之前因为过于黑暗没看清此人的样貌,这会儿适应了黑暗,隐约看出俊朗的轮廓。
“喂什么喂,我没有名字的么。”
桃灼愣了愣,“你又没说。”
“你又没问。”
眨着无辜的杏眼,桃灼只好顺着他话里的意思,“那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说完,往后一仰又躺地上了。
桃灼有些凌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嫌弃我不问,我问了又不说,有病。
就这么靠在角落里一直熬到了天亮,桃灼整夜没合眼,不过身边那人呼吸均匀睡姿安逸,好似睡的还挺香。
清晨,林中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桃灼感觉自己刚刚闭上眼就被人推醒,睁开双眸,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将桃灼吓得一哆嗦。
“你干嘛?”桃灼皱着眉头,偏头扯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男子嘴角卩禽笑端详着桃灼,“长的还不错。”
至此,桃灼也看清了对方的样子。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眼下一颗淡红的泪痣,高挺的鼻梁,弧度似个月芽儿般弯翘的双唇。想来书中常说的美男子,大抵就是他这般长相吧。
只不过心里有了顾煙做参考,好像看谁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总觉得对方笑的不怀好意,桃灼扶着墙壁站起身,蠕动着小碎步往一旁挪了挪,与男子拉开一小段距离。
看出桃灼那点小心思,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躲什么呀?我要真想对你怎么样,昨晚上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说完,再次靠近桃灼,单手撑着桃灼后面的墙壁将他圈在怀里。几乎是贴着桃灼的耳畔,压着嗓音问道,“你喜欢男人啊?”
桃灼脸上腾的一红,热度肆意蔓延,又羞又恼的结巴着,“关,关你什么事。”
看着桃灼通红的耳垂,男子放肆的大笑出声,忍不住逗他,“我男女通吃。”
“你……。”桃灼恼的脸颊愈发艳红,好似熟透的樱桃,“无耻。”
忽然男子一把扣住桃灼的腰身,将他紧搂在怀中。不等桃灼惊呼出声,已是脚尖离地,被带着从坑洞里跃出。
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陷阱,桃灼还恍惚的有些不太真实的错觉,这么轻易就出来了?
“你,既然……。”桃灼很是不解又很是无奈的咬牙问道,“干嘛昨晚不出来?”
“昨晚不想出来啊。”男子随意的解释。
而后又用那种略带调戏的目光看着桃灼,“救不救你,何时救你,还不是我说了算。”
若不是担心他再把自己推进去,桃灼真想骂他,你不但有病你还病得不轻。
桃灼气鼓着两腮转身想离开,却被人扯住后脖领子。
“哪去啊?跟我走,我带你出这片林子。”
桃灼虽然不太情愿,但他现在是一点方向也没有,只能一脸委屈的跟在男子身后。
好在男子也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甚至一路上话都没怎么说,像个忠实的引路者,带着桃灼走出山林。
当没有了树木的遮挡,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就清晰了很多。
桃灼看见不远处一座军营,飘扬的旗帜上赫然绣着斗大的“豫”字。
心里一慌,桃灼悄无声息的转身想逃跑。岂料那男子就像后脑长了眼睛似的,一伸手就揪住桃灼的衣领。
“怎么又想跑?”
桃灼挣脱了两下却没挣开,似一只惊慌的小鹿警惕的盯着眼前男子。
“你是豫国人。”
男子扬唇一笑,“怎么,你是荆国人?”
桃灼想说不是,但估计他也不会相信。只好认命的点了点头,心想横竖都是一死,还是死的有骨气点吧。
男子笑着在桃灼脸上摸了一把,“放心,我不杀你,只要你乖乖听话。”
怎么话里好像还有点威胁的意思?桃灼也不敢随意言语,只能继续跟着男子往前走。
越靠近豫国的军营桃灼心里就愈发慌怕,幸而昨晚说自己是郎中,若说自己是军医还不得被就地正法啊。
现在两军交战,进了豫国的地界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桃灼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眼瞧着到了军营外,守营的士兵齐刷刷的单膝跪地行礼,“云将军。”
将……,桃灼被自己的唾液呛的连声咳嗽。我这是何其幸又何其不幸啊,怎么总能跟将军扯上关系。
不过桃灼再一次打量着眼前的云将军,和顾煙那傲然泠冽的气质也差太多了,怎么看也不像个将军。
云将军回头看着刚刚止住咳声的桃灼,嘴角又漾起笑容。别说,这云将军笑起来真的挺好看,就是桃花眼的弧度比较明显,总透着一股子风流韵味。
“我营中缺少军医,你若有本事我保你荣华富贵,你若不行,我就把你的尸首送回荆国。”
那云将军依旧卩禽着笑意,可眼中的冰冷却令桃灼心里泛出恶寒。好似不管他有多么爱笑,此刻眼低的寒意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事已至此,只能任人宰割,一切听天由命吧。
跟在云将军身后,桃灼被带到一处营帐外。只见簸箕里晒晾着不少药材,只是桃灼细细辨认后有点傻眼。
断肠草、曼陀罗、红信石、钩吻草……,皆是含有剧毒的草药。
“长卿,你在么?”云将军对着营帐喊道。
很快,从营帐里走出一青衫男子。细长的眼眸斜挑,慵懒肆恣的扫了云将军一眼。只是一个眼神,桃灼却断定这个叫长卿的男子对这位云将军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不是去捕猎要改善伙食么,怎么整宿未归?”长卿看了一眼桃灼,语气泛酸的,“这是抓了个什么东西回 来?”
第85章
留在了豫国军营桃灼才理解云将军那所谓的军营缺少军医,他不是缺少,他压根就没有。
长卿是药师,还是个专门喜欢研制毒药的药师,听闻顾煙的眼伤就是拜他所赐,所以桃灼看他很不顺眼,巧的是他也看不上桃灼,两人共事的时候可以做到一整天谁也不和对方说半句话。
八月里天儿跟下了火似的,空气中的热浪一波波的席卷而来,就连林中的翠色都释返悄缘拿挥幸坏闵
在军营附近有条清澈的小河,河边一排排的垂柳,柳枝延到水中,随着水流的涌动荡起一波波涟漪。在没有战事的日子里,此处便成了纳凉的好地方。
靠坐在树下,桃灼将赤裸的双足伸到河水中。看着河水潺潺而过,桃灼怔神的想着顾煙,想着师傅,想着小宝。
不远处忽然响起的哄笑声将桃灼从回忆带到现实,他扭头看去,只见几名士兵围成一个圈的将云将军困在其中,他们手中都拿着剑应该是在比武。而众人哄笑的原因是其中一个士兵的裤子被云将军用剑挑开,可能是天热,里面竟然什么也没穿,撅着白花花的屁股弯身提裤子。
桃灼忍不住的也跟着笑了笑,难得看到这么轻松的场景,顾煙的长风军就从不这般松懈随意,永远都是严阵以待,庄严而肃重。
好巧不巧的正撞上云将军那双桃花眼,桃灼僵住脸上的笑意,有些不自在的错开他的目光。
不过片刻,耳边传来脚步声。不必刻意去看,桃灼也知道是谁。
“原来你会笑啊。”云将军慵懒的声音入耳,他紧贴着桃灼坐下,桃灼迅速往一旁挪了挪。
“笑起来还挺好看,比军营里那些个大老粗顺眼多了。”
听他这么一说,桃灼恍惚的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没笑过么?是有多久没有真正的开心过了?自从和顾煙回了军营,是不是就习惯了伪装?
“呦,我就是随口一说,这怎么还忧郁上了呢。”
那张俊美的脸丝毫不知廉耻的突然贴近桃灼,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处,彼此的呼吸混合着空气中的热浪萦萦缠绕着。
桃灼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头,再次与他拉开距离。
“说话就说话,你贴那么近干嘛。”桃灼不自在的有些脸红,“我又不是听不见。”
“我知道,我就是喜欢贴近了。”云将军忽然再次凑上前,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诱惑的,“我喜欢看你的眼睛,很干净。”
桃灼被这突然的暧昧搞的脑子发晕,愣愣的回了句,“当然干净,我又不是不洗脸。”
紧接着,耳边就是云将军爽朗的笑声。桃灼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那笑声很有感染力,令桃灼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阴霾都有了消散的迹象。
笑过之后,云将军终于算是恢复了正常,也没有刻意的贴近桃灼,这令桃灼暗暗的松了口气一点点坐直了身子。
“我这个人对干净的事物没什么抵抗力。”云将军懒懒的靠着身后的柳树,目光凝视着河水中桃灼被泡的发白的双脚,似倾诉又似自言自语的,“我父亲大大小小的娶了六房,我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从小夹缝中生存恶心透了家里那些肮脏的人和事,所以我喜欢接近你这种人,看起来干净透彻让人觉得很舒服。”
桃灼不太理解的微蹙眉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们不熟。”云将军侧头看着桃灼,笑的有些落寞但话里的语气很真诚。
然而他深邃的目光却令桃灼有一丝胆怯,唯恐和他扯上什么关系似的,桃灼脱口而出,“我没有很干净,我曾经是男妓。”
说过之后桃灼就后悔了,不熟绝对不是口无遮拦的借口。人家只是说喜欢干净透彻,又没说喜欢你,你忙着把自己的肮脏抖出来做什么?
桃灼难堪的轻咬唇瓣,觉得自己真是蠢到无药可救了。
云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太相信的问着,“真的假的?”
桃灼没说话,纤长的睫毛似秋日里的枯叶瑟瑟发抖着。那是一段不算太美好的回忆,又是和一个不熟的人提及,窘迫与尴尬令桃灼眼尾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先回去了。”桃灼慌乱的站起身,连鞋子都忘了穿,转身就想逃。
忽然间,手掌被一片冰凉包围着。桃灼没回头,只是耳边传来云将军不轻不重的声音,“慌什么,我又不认识过去的你。反正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很干净,像清晨的露珠不掺杂质,所以我喜欢看,就是看看而已,又不能把你看坏了,你总躲什么啊。”
与他的纯粹相比,还显得自己心思重了。桃灼脸颊微红,这会儿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
偷偷的呼了口气,桃灼重又坐下。从他的手掌心里将手抽回,桃灼瞬间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的手怎么总是冰凉啊?你有顽疾啊?”桃灼想起沈枫,师傅怕冷,但手的温度也不似云将军,大夏天的还冰冰凉凉的。
“胎带的恶寒,我母亲怀我的时候被人换了养胎的汤药,连着喝了三个多月,大夫说还能把我生下来也算是个奇迹。”
“是谁换的?查出来了么?”桃灼听的心里都跟着紧张。
云将军摇了摇头,“他那么多的妾室,一个个人精儿似的。再说我母亲也不受宠,又没什么地位,谁愿意为她花心思啊。”
他说这一切的时候很平淡,好像再讲着别人的故事。桃灼忽然间很理解这份心情,伤透了,心死了,往往剩下的都是这份让外人看不懂的平淡。
“那你就没找人调理一下身体么?”
云将军歪头看向桃灼,感觉自己是被同情了,因为眼前这小家伙说话的语气突然就软了下来,像一只柔顺的小兔子。
云将军笑了笑,“找谁调理?长卿么?我怕他给我毒死。”
噗嗤的一声,桃灼被逗笑。
“如果那晚你不和我说你是郎中,我肯定把你丢在林子里不管。”云将军感叹似的抬手扯了扯桃灼鬓角的发丝,“缘分啊,我营中缺军医,正需要你这个郎中来坐阵。”
桃灼嗤之以鼻,“你那是缺军医么?你压根儿就是没有。”
云将军哈哈大笑着一把搂住桃灼的肩,“这不就有了么。”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桃灼从他的臂弯里钻出,还不忘提醒他,“不是说好了只是看看而已么。”
“只让看不让碰,那滋味多难受。”
认真了没一会儿,又变得不正经了,桃灼无奈的丢了一个白眼过去。
“小桃子,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过于亲切的称呼令桃灼怔愣了一下,桃灼蹭了蹭鼻尖,仿着他那晚嚣张的语气,“我凭什么要知道,谁稀罕你叫什么。”
一声低笑,他贴近桃灼的耳畔。
“云逸。”磁性的嗓音低声细语的在桃灼耳边萦绕着,“别那么小气,我那晚就是随口一说。记住了,我叫云逸。”
低飞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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