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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卑微替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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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下毒之人会这么好心?”平南郡主冷哼着,“分明就是你嫉恨陌子秩,所以下毒谋害他。
好一招一石二鸟,桃灼愤恨的瞪着平南郡主。阻拦自己去救陌子es;那他只有一死。陌子秩死了,顾煙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她倒是好算计,简简单单的就除掉了两个心腹大患。
桃灼焦急的回头往屋子里看去,只怕再多耽搁真的会要了陌子秩的命。
“你这个女人。”桃灼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嚼其骨吞其血。
平南郡主冷笑着,就站在听风楼的院子口一动不动的,分明就是耗着时间再等陌子秩的死亡。
“那是一条人命啊。”桃灼歇斯底里的嘶吼着,“赶紧放开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他死么。”
置若罔闻,但平南郡主眼底却露出狠色。她是想让陌子秩死,顺带着让桃灼去陪葬。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手中长剑直接将按压着桃灼的侍卫刺伤。
楚天歌将桃灼扯到身前,紧张的问道,“发生了何事?子es呢?”
陌子秩出了辰星阁那会儿,是楚天歌踩着青砖碧瓦将他护送到听风楼。许久不见他回来,楚天歌不放心就过来寻看,正巧赶上这一幕。
没时间细说,桃灼只是匆忙叮嘱着,“人参三钱,甘草六钱,五味子四钱,我怕陌子気等不了太久,也不必煎药了,碾成碎末和着温水就给他服下。要快,越快越好。”
楚天歌一句废话都没问,只是抬剑指着平南郡主,“我回来之前他们两个出了任何事我都不会放过你。”
扔下狠话,就施展轻功飞身而去。
未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平南郡主脸色甚是难看。正盘算着如何是好呢,彩珠远远的跑来,有些慌乱的与郡主低声私语。
“这么快?”平南郡主语气里有些焦灼不安,“不是还没到下朝的时间么。”
彩珠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把他先给我抓住。”在郡主的指示下,桃灼又被府中侍卫扭住了双臂。
深深呼了口气息,平南郡主转身离开听风楼。
没过多久,桃灼就看见身着绯红色官服的顾煙匆匆而来,他剑眉紧皱,脚下的步伐显慌乱。
桃灼松了口气,只要有顾煙在,陌子秩就应该会无恙。只要他不死,自己也就没事了。
然而这只是桃灼自己的一番想法,他看着顾煙一步步靠近,凤眸中尽是冰冷与愤怒。
“贱人。”一声怒骂,在桃灼还没所反应之时,腹部就被狠狠的踹了一脚。就连扭压他的侍卫都没能承受住这份力度,桃灼直接被顾煙踹趴在地。
若说最柔软的莫过于人心,桃灼不喜欢陌子铿却不能看着他死。若说最坚硬的也是人心,顾煙的残忍令桃灼始料未及。
腹部是最脆弱的地方,那里蕴含着人的五脏六腑,最经不得重创。顾煙身为武将怎么会不知道人身上的弱处,这一脚下来恨不得要去桃灼的半条命。
然而顾炸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进了屋子,很快里面传出他焦急而又慌恐的呼唤。
子秩,子気,他的心里只有子秩。
桃灼就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他看着从自己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青石砖,他看着自己的眼泪与那一滩血液密切融合。
他感觉腹部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着每一根神经,几乎承受不住的疼痛令他全身痉挛着想蜷缩却又动弹不得。他听见耳边有个声音,放弃吧,他爱的从来就不是你。他听见心碎的声音,把他那份卑微的爱溅落满地。
忽然手指被人用力踩住,只听到平南郡主有些得意忘形的声音飘入耳中,“如你所愿,陌子秩可能不会死了。但你下毒谋害他,你这次是死定了。”
蜀锦绣制的鞋子耗尽力气的在桃灼手指上碾磨了几下,待挪开,只留下血肉模糊的一片。
桃灼咧开嘴角无声的笑着,到底是自己太傻还是太天真?从陌子秩出现的那一刻就不应该回将军府的。不会再有人护着自己,他和他的爱都可被人随意践踏在尘埃里。
将军,终究不是他的将军。
第72章
屋子里的气流乍然间扑在身上并没有为桃灼带来温暖,反而是令冻伤的脚面发出痒痒的刺痛。
随着侍卫用力的一推,桃灼往前踉跄着跪在地上,因身形不稳,双手撑地之时正好按在了被陌子秩打碎的茶杯上。锋利的瓷片将手心划出一道伤口,桃灼的手指缝都被染红。
“将军。”平南郡主站在床边,“我把那贱人带进来了,要怎么处置啊?”
顾煙恍若未闻,好似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陌子秩二人。
握着陌子秩的手贴在唇边,顾煙似祈求般的呢喃着,“子钛,你快点醒过来啊,你别吓我。”
桃灼垂着眼眸,听着顾煙语气里的深情,睫毛迟缓的眨动着如僵冻住的蝶翼。
大抵也是被他们之间的爱给刺激到了,平南郡主走到桃灼面前,发泄似的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贱人,瞧你干的好事,若是陌家公子死了,谁也饶不了你。”
尖锐的嗓音终于令坐在床边的顾煙有了一点点反应,他侧过头,凤眸落在桃灼的身上,如冰渊万丈没有温度。
顾煙起身,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在面前的桃灼。
“是你下的毒?”他冷冷的问着。
桃灼不语。
解释从来都是毫无意义的,从他开口怀疑的那一刻,就没有所谓的信任。
倒是一旁的平南郡主又按耐不住了,急于定下桃灼的死罪,“沫儿,你说。”
小丫头吓的噗通一跪,哭着说道,“不管我的事,是公子让我倒的茶。”
压抑不住心底的怒意,顾煙一脚将地上沾了血的瓷片踢过去,正打在沫儿的身上。
“他也让你下毒了么?”顾煙嘶吼着。
被顾煙吓的眼泪都不敢流了,沫儿惊恐的瞪圆了双眼,结结巴巴的回着,“是,是,都是公子,让,让我做的。”
桃灼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静的如一潭毫无生气的死水。他转头看向沫儿,那个他一直觉得傻乎乎的,还有点可爱的小丫头。
牵动着嘴角,桃灼对着沫儿笑了笑。
“桃灼。”顾煙半蹲下身子,细长的手指捏住桃灼的脸颊。仿佛心里所有的怨怒都集中在手指上,捏的桃灼双颊酸麻胀痛。
“我要听你亲口说。”声音竟是有些颤抖。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桃灼从那双凤眸里除了愤怒还捕捉到一缕说不清的情绪,是悲痛?是不舍?桃灼看不透,也不想看透,反正他所有的悲欢都是留给陌子秩的。
脸颊实在过于疼痛,好像骨头都要被捏碎似的。桃灼想将顾煙的手推开,但那只手就似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桃灼伸出嫣红的舌,正扫过他拇指与食指间的虎口。口中卷入了血腥味,是适才桃灼推操时留下的血迹。
如惊厥般的顾煙猛然将手缩回,拇指的尾部轻轻按在桃灼舔过的地方。
桃灼稍鼓两腮,活动了一下两侧酸痛的肌肉,而后才开口说道,“是我下的毒,都是我做的。”
目光扫过顾煙脸上的难以置信,可笑的是平南郡主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想来是没料到桃灼轻易的揽下了罪名。
脸上忽然挨了重重的一下,桃灼被打的跌坐在地。口中泛起浓浓的血腥,半边脸颊陷入片刻麻木,牵引着耳边都是一阵嗡嗡的明响。
顾煙的一巴掌,打碎桃灼的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愤恨的声音仿佛被什么阻隔着,闷闷的传入耳中。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桃灼仰头看着顾煙,情绪渐渐陷入失控的嘶吼着,“为什么他一回来就什么都变了?你答应过余生护我周全,你这就是这么护着的?你说你能给我的除了宠爱只有名份,宠爱在哪呢名份又在哪呢?”
桃灼仰起脸,想让眼泪倒流回去,可已经无法控制它们的肆虐。
吼过之后,桃灼慢慢恢复平静,淡声说着,“你说你要娶我,你说无悔,你说你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人,我背后是荆国的大将军,你说不再让我受冷眼,不再让我受欺负。可你说的,没一样是兑现了的。”
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沾染的血迹在脸颊上划出一抹刺眼的红,桃灼略显凄楚的笑着,“还哪有为什么,爱不都是自私的。”
曾经的缠绵缱绻就如昙花一现,现在回想起来,恍似精心编制的谎言。桃灼多不想承认,顾煙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而所谓的喜欢,就像是施舍他那点怜悯对待一只可怜的小猫小狗。陌子秩回来,就连那点仅存的喜欢都被掩埋的一干二净。
顾煙在沉默,或许是桃灼的话令他感觉到有些无地自容,指节蜷曲着似有微动,琥珀色的凤眸里掺入了恻隐之意。
“将军。”平南郡主显出焦急,“你现在心软那就是害了陌子秩,这贱奴一心想攀附咱们将军府的权贵,如今还不是把陌子秩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今儿是下毒,明儿又指不定做出什么呢。”
果然陌子es才是顾煙心尖上的,眼中的恻隐慢慢消散。顾煙无力的挥了挥手,“先关押着,一切等子铿醒了再说。”
被侍卫拖出听风楼,恰巧碰到急匆匆赶回来的楚天歌,他手里拿着为陌子秩救命的药。
楚天歌脚步迟疑的顿了一下,却又什么都没说的与桃灼擦身而过,飞速的跑进听风楼。
桃灼自嘲的一笑,我救了他,可谁又能救得了我?
依旧是那间狭小的柴房,阴冷的看不到阳光,鼻息间尽是墙面发霉的气味。
墙角的阴暗将桃灼完全笼罩,他垂头看见自己赤裸的双足已经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便盘起双腿将两只冰冰凉凉的小脚丫贴在小腿上,借此传递着并无温暖的温度。
夜里,外面寒风呜咽着像是上苍的哭泣。
桃灼蜷缩着躺在地上,身体偶有抽搐。只觉身上很冷,像是坠进了冰窟里。可被顾煙踹过的腹部又似灼烧着,火辣辣的疼。呼吸好像都成了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时缓时急的令心脏的跳动都毫无规律。
恍恍惚惚的,眼前好似有一片桃林,嫣红的花瓣灼透了半边天。
“母亲。”桃灼梦吃似的低喃着,随之眼角滑出一行清泪。
多陌生的一个词啊。幼时乞讨,看见别的孩子缠着母亲撒娇,桃灼能羡慕的整晚睡不着觉。也会幻想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也会哭着怨恨,是什么样的女人如此狠心把出生不久的婴儿抛弃。
“师傅。”桃灼迷迷糊糊的又好似看见那一袭白衣胜雪,耳边回荡着慵懒的声音,傻徒弟。
眼睁睁的看着你从望江楼坠下我却无能为力,师傅,你以后要好好的活着,别做傻事。
最后浮现在脑海中的是身穿银色铠甲的背影,他铁骨铮铮傲立于天地间,他是桃灼的全部,却又亲手毁了桃灼的全部。桃灼不愿唤他,却又忍不住的总想抱抱他。
“将军。”一声将军,耗光了桃灼所有的心力。
随着柴房的木门被推开,顾煙抬着迟缓的步伐迈入。因为昏暗,巡视了一圈才发现躺在角落里的桃灼。
“子铿他醒了。”顾煙淡淡的开口。
见桃灼没有回应,顾煙暗暗的叹了口气,“我听楚少侠说,是你让他去找解毒的药材,所以下毒之人未必是你。”
还是没有回应,顾煙以为是桃灼在气恼着。
“我知道你是觉得受了委屈,可那种情况下我没办法不去怀疑。你知道子秩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不能再失去他。”
顿了顿,顾煙眸色转为一片黯淡,“我想了许久,还是送你离开将军府吧。这样,对我们都好,既不会再伤害你,也不会伤着子铿,我亦是不必左右为难。”
依旧没有声音,这时顾煙才惊觉不对,急忙上前。
借着窗口透进来的一丝月色,只见桃灼脸色惨白如纸,双唇干裂的也看不见血色。他双眸紧闭,呼吸急促。气息更是像一扇破旧的风箱,呼啦啦的仿佛随时中断一般。
“桃灼。”顾煙慌忙将蜷躺在地上的人扶起,手指往额头上一搭,滚烫的温度令顾煙心里“咯瞪”的慌了一下,愈发感到自责了。
将人抱回听风楼,正要命人将守在子社那边的大夫先传过来,可想了想又改□让家奴速去济世堂请大夫。扯过蓝色的蚕绒锦被正要盖在桃灼身上,顾煙一眼扫过他冻伤的双脚。
顾煙俯下身,将桃灼的双足握在手中慢慢的揉搓着。他眸中神色有些混乱,大脑亦是乱糟糟的一团。
与桃灼,顾煙也不知道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若说喜欢,可得知他毒害子気,真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若说不喜欢,见他现在这个样子又隐隐有些心疼。
若要细究,那大概就是喜欢过。将他从凤鸣轩带回将军府那段时间,顾煙是动了情的。可人心就一颗,顾煙不想把分成四分五裂。
这一生一世,陌子秩足矣。
从秋风阁请来的大夫诊着桃灼的脉搏,眉头紧皱着脸色并不是太好。
“将军,这位公子极有可能是伤了……。”
这会儿,门外的小厮慌张的跑进来,“将军,辰星阁那边来人传话,说陌公子又吐了。”
顾煙也没心思再听大夫说下去,急忙起身赶往辰星阁。
“唉!”大夫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着,“我话还没说完呢,这公子应该是腹部受到重创伤了内脏,眼下又起了热病,若不好好将养着怕是要落下病根儿的。”
第73章
桃灼醒来时已经是临近晌午,听风楼静悄悄的一片,只有他残破的呼吸声在耳边刮过。
忆不起是如何又回了听风楼,许是将军不忍心了吧。只是桃灼感觉不出欢喜,只是怔怔的盯着帐顶,像失了魂似的。
胸口突然一阵闷痛,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声。那咳嗽就似止不住,桃灼紧按着胸口弓起身子,咳得脸色都是涨红,有种要把内脏连带着咳出来的错觉。
许久,咳声才有所缓解,桃灼被折磨的趴在床边忍不住干呕。
—只药碗递到桃灼面前,桃灼缓缓抬头,只见楚天歌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
这人走路都没有声的……
“谢谢。”桃灼接过,捏着鼻子将已经凉了的汤药一口气喝下。
“你喝药倒是痛快。”楚天歌依旧面无表情,与桃灼说着,“今早顾将军喂子気吃药时,子铿吐了好几遍,急得顾将军只能一口药一颗蜜饯的那么喂着。”
握着手中的药碗微不可见的一颤,桃灼紧紧攥着碗边,指尖都渐渐泛白。
只听楚天歌又说道,“子铿是对汤药厌恶的有些怕了,那年我从西北将他救回琅州,整整两年他每日药不离口,才算把身子调养过来,所以闻不得汤药那个苦味。”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子秩这几年过的很苦,我想顾将军是他心里唯一的支撑吧。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掺合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要伤害子秩。”
曾几何时,桃灼竟成了旁人眼中沾满剧毒的匕首,仿佛他稍稍一动就会伤着陌子秩。可难倒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伤的桃灼体无完肤么?
桃灼扯动着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你担心什么?你觉得我有资格介入到他们之间?你没有,我也没有,我们两个都是过客。只不过,你爱陌子秩没有我爱顾煙爱的那么深。”
—直面无表情的楚天歌难得微微皱眉,似是很不赞成桃灼的话,问着,“何为爱的深?”
“你一定没和陌子铿表白过吧?就算你爱的意图很明显,他内心也很清楚,可你们两个还是一起装糊涂。你可以满足陌子秩的所有要求,甚至是亲自将他送顾煙身边。”
桃灼停顿片刻,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痛苦才又接着说道,“爱,从来都是自私的。你愿意放手,是因为你对陌子秩并没有那种疯狂的想占为己有的欲望。”
爱一个人,至死方休。
楚天歌沉默不语,似是在思考着桃灼说过的话。
“我师傅他还好么?”桃灼突然问道。
“你师傅?”楚天歌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枫。”
“哦,身体倒是无恙,但心里的结一直打不开。”楚天歌反问,“我好像没和你提及过,你怎么知道沈枫在我那里?”
“你救他的时候我正巧看见了,谢谢你。”
一时间,两人又无话可说。
忽而外面传来丝竹乐器声,欢庆至极。桃灼这才想起今儿是老夫人寿辰,而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我身子不适,请回吧。也不必再为陌子気来找我,我不过是个影子,从他回来的那一刻我就被掩盖在黑暗中了,你实在无需为他担心。”
心底泛起难言的酸楚,尽管桃灼不甘心,却将一切看得透彻。自己拼命的追逐也赶不上顾煙的脚步,而陌子秩却可以站在原地,等着顾煙去寻他。
待楚天歌离开不久,桃灼起身洗漱干净,又换了衣服,将那件红色斗篷披在身上。
镜中人,朱颜瘦,爱亦痴,怨亦幽。
桃灼也痴想过还能守在顾婵身边,也期盼过他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情分。可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就打碎了桃灼所有的痴,那一巴掌落在脸颊也醒了桃灼所有的梦。
推开房门,夹杂着雪花的冷风贴过苍白的脸颊,那刺痛好像顺着肌肤毛孔渗入心底,有种令人想哭又哭不出的凄凉。
桃灼顺着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他要在众人面前揭穿郡主假孕一事。此等丑事一旦轰动,顾煙有足够的理由休了她。顾煙也一定会休了她,然后迎娶陌子秩。
桃灼顿了顿脚步,想自己冒死去揭穿郡主,结果却是要为陌子ei添嫁衣裳。但并未有过多的退疑,对郡主,桃灼是恨之入骨的。
今日后院也冷清,想来府中奴仆都去前厅忙活了。
寒风透过衣领,桃灼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快走到庭芳园时桃灼停住脚步,只见平南郡主和彩珠正步履匆匆的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而见到桃灼之时,平南郡主也是露出一丝错愕,但转而就换上一副诡异到有些修人的笑模样。
“你这是身子好了?竟然出了屋子。”郡主将插在暖袖中的手拿出,将本是整洁的发帘拨弄的稍稍有些凌乱。
“你说巧是不巧,我还想着去听风楼看你呢。”
桃灼并未理会,但杏眸却浮出一抹警惕,紧紧盯着郡主。
“今儿母亲大寿,我左思右想的终于是想出了一份大礼。”平南郡主掩唇笑的甚是得意,“彩珠,把咱们的礼物先给这小贱人瞧瞧。”
“是。”彩珠趾高气昂的走到桃灼身前,从衣袖中抖出个水袋子。
“你摸摸,猜里面是什么?”不亏是郡主身边长大的,彩珠那阴毒的笑意与郡主如出一辙。
似水在晃动,却又显粘稠流淌的不那么顺畅。桃灼心生不详的预感,他掉头想离开,却听闻身后哎呦的一声。
转回头,只见平南郡主躺在地上捂着腹部,而彩珠则是跪在她身边戳破那个水袋,瞬间鲜红的血液涌出来撒了郡主的下身的裙摆上。
“来人,快来人啊,少夫人流产了。”彩珠惊慌失措的呼喊着。
平南郡主撑着身子看向桃灼,嘴角挂着阴森森的笑意,如鬼魅般愤声说道,“我就不信你这次还不死。”
远处已有家奴跑来,平南郡主顺势躺下捂住腹部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本是打算揭露她假孕一事,未曾料到却被她倒打一耙,反要被诬陷害她流产?
桃灼一瞬间慌了神,怔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直到郡主被七手八脚的抬走,只留下那一滩刺眼的血迹。
而桃灼被侍卫押走之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庭芳园中一抹白色身影,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
平南郡主流产一事瞬间在将军府里炸开。
桃灼跪在偏厅里,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很快涌进来一群人,有老夫人,有平南王,还有一群陌生的但带着愤怒的面孔。
“小贱人。”忽然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就被人踩在头上,恨不能将桃灼碾碎,〃竟然敢害我妹妹流产,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啊,将这贱奴拖下去乱棍打死。”
“世子。”顾煙的声音响起,“这里是将军府,人也是我们府上的人,还轮不到世子来做主。”
听闻,踩在桃灼头上的脚移幵,而后快步走到顾煙面前,“顾煙你什么意思,我妹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骨肉,如今孩子没了,你就这么个不冷不热的态度?竟然还想袒护这个贱奴?我知道他是你从凤鸣轩接回来的,你舍不得啊?”
“我没有袒护,也没有舍不得。”顾婵淡声说着,“可总得把事情说个清楚吧,总不能冤枉了谁。”
“冤枉?你的意思还是我妹妹自己把自己摔流产了?你知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盼着怀上你的骨肉,自从有了身孕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
顾煙剑眉微皱没有言语,就算他内心是想偏袒桃灼的,可这事实在闹的太大。况且,孩子无辜,顾煙还是有一些心疼的。
“平南郡主根本就没有怀孕。”桃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衣袖擦去嘴边的血迹,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众人,“她不过是想靠着假孕巩固她的地位,是被我识破后怕我揭穿,才又闹出假流产这一出来诬陷我。”
恍如湖面突然掀起的巨浪,卷的众人措手不及,面面相觑的都露出震惊之意。
“贱奴,竟然还敢诬陷我妹妹清白。”世子上前恶狠狠的连着抽打了桃灼十几下,屋子里只有清脆的巴掌声,却无一人阻止。
等他打的累了,桃灼吐出口中的鲜血,倔强不服输的与众人说道,“若不信就请济世堂的沈大夫来为郡主诊脉,流产之人的脉象但凡有些医术的都能诊的出。”
都说沈大夫一世清廉正直,别人桃灼信不过。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世子抬脚就要往外走,却被平南王厉声呵斥住,“你做什么?你妹妹房中又不是没有大夫,轮得到你去找。”
不管郡主假孕一事他们是否知情,可一旦有外人插进来就会变得棘手。若郡主真是流产还好说,若是假孕,那平南王府丢不起那个脸。
桃灼转头看向顾婵,目光中帯有乞求。这事若查不清楚,自己害郡主流产一事做实,那就必死无疑。桃灼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顾煙,希望他可以请沈大夫过来,还自己一个清白。
然而,顾煙接触到桃灼的目光后却是有意的闪躲开,凤眸微垂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老夫人开口,“事关重大,我家侯爷又远离盛京不在家中,我一介妇人也是深感无措。只是请王爷放心,郡主怀的是我们顾家的血肉,绝容不得他人诬陷。”
说的再清楚不过,将军府与平南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桃灼算个什么东西?
第74章
凤鸣轩是面子上脏,将军府是内里不干净。在将军府的日子未必好过,你好自为之吧。
脑海里只剩下红昭曾说过的话,一句好自为之似看透了桃灼的下场。
桃灼的目光扫过众人,他们看桃灼的眼神或是愤怒或是冷漠,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如同俯视着蜷蚁。
最后,桃灼还是将目光停留在顾煙那里。他,是桃灼活着的唯一希望。
“老夫人。”平南王开口,“这事虽与小女有关,但阿娇毕竟是你们顾家的人,事儿也发生在将军府。我们平南王府是不好插手,只请老夫人能给个说法。”
老夫人抬起手腕扶了一下头上的金步摇,十分得体的回着,“请王爷放心,自古杀人偿命这是无需质疑的。这奴才害死我未出世的孙儿,必不会轻饶,只是我们不好染血还是送往刑部大牢,定下死罪吧。”
“母亲。”一直沉默的顾煙终于再次开口,“此事是不是过于武断?毕竟只是郡主的一面之词,也未必是桃灼……。”
“顾将军。”平南王打断顾煙的话,虽面上未露出太多不悦,但一声顾将军却甚显隔阂。
“将军是想说我家小女冤枉了他?”
未等顾煙开口,倒是一旁的老夫人出声了,“怎么会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岂会冤枉了他。是煙儿这些年征战沙场有些骄纵了,王爷莫往心里去。”
平南王缓缓的叹了口气,“当初将军不愿娶我家小女,是我厚着脸皮从太后和皇上那里求了旨意。我也知将军一直心有怨念,只是小女无辜,她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老夫年事已高,唯子女是心中挂念。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愿将军看在你们四年的夫妻情分上,能为阿娇做一回主。”
姜还是老的辣,三言两语的就将顾煙堵死。年事已高,四年夫妻,如若顾煙再为桃灼说上一句,倒成了不忠不孝之人。
锦袖之下,双手微握成拳。顾煙回头看向桃灼,无奈之余问道,“当时除了你和郡主真的就无旁人了么?”
“还,还有一人。”桃灼说的有些迟疑。
“谁?”顾煙眸色一亮。
“陌子丘。”
顾煙眼中的亮光一下子消失殆尽,剑眉紧绷神色复杂。
陌子秩不复从前,他不喜欢见客,不喜欢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更不愿见到从前的旧相识。这是身份的巨大落差为他带来的敏感,顾煙感觉的出。且顾煙也不愿子秩趟这浑水,所以当桃灼提及陌子秩之时,顾煙有些恼他不应该将子秩牵扯进来。
没多时,陌子秩在家奴的带领下进了偏厅。
但见他身着雅白色的青花锦缎,如芝兰玉树气质温润,眉尖微蹙,遮不住眼梢流露出的才气傲人。
先是见了礼,老夫人与平南王又客气的与他寒暄一番,先是表达了对故人之子的关怀,而后才提及郡主小产一事。
“是。”陌子es如实回着,“我确有去庭芳园赏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陌子铿身上,各怀心思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郡主与桃灼是有争执,但郡主是如何小产的,我并未看见。”
桃灼仅存的希望就这样落空,他有些不甘心的扯着陌子铿的衣摆,语气焦躁的,“你怎么会没看见呢?我明明都没有靠近郡主,是她自己假意跌倒,你应该看见的。”
陌子秩往顾煙身边靠了靠,将攥在桃灼手中的衣摆扯回,与他拉开了距离。
“抱歉,我帮不了你。”温润的声音却有掺杂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桃灼无力的垂下手,事到如今已是再无求生的欲望。本以为顾煙是希望,结果陌子秩成了绝望。看没看见是一回事,帮不帮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即刻把这奴才送往刑部大牢。”老夫人发话。
身上印着斑驳血迹,令大病未愈的桃灼看起来虚弱不堪。
正欲离开,却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顾煙的刹那,泪水如决堤一般再也收不住。
“我,我能再和你说句话么?”是最后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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