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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总是被教做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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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阖目,周围各式声音响起,尖叫声,叫骂声,哭喊声。
我却如进入完全封闭的世界,周遭一切都化作尖锐笑声掐住我的喉咙,叫我呼吸不能。所有人都在嘲笑我,笑我陆铭越,拼着性命地去救别人家女儿,可我自己的师妹,却被乱箭射死,无人怜悯。
她唯一做错的,只是成为了我的师妹。
她只是……想救我而已。
仔细听来,这笑声竟是出自我自己的口。
待我回过神,才看清发生了什么,刀仍握在我滚烫炽热的手中,温热的血却溅在脸上,家丁则对我惊叫着你敢杀我们大小姐。
原来我杀人了。
我却觉得痛快。他天剑派掌门之女是掌上明珠,磕着碰着便不成,难道我青城派小师妹,就活该倒在冰冷的泥地里受人践踏?我偏要看看,究竟谁比谁命贱?
但我仍记得身旁还有位煞神在。我虽杀人,却不想死,只得压抑着以最后理智放下刀,平静得如临疾风骤雨,道:“看来在下今日注定不能回教,您要如何,请便吧。”
他看那尸体,却如看天边一道浮云,远山一道风景般波澜无惊,仰头饮下一大口酒,笑道:“某今日没心情,念你还有要事,这回便欠着吧!”
原来还能赊账。
我便笑了,再出一刀,那家丁瞬间人头落地,唇角弯起愉快的弧度:“多谢英雄,不知可否多欠几回?在下今日须开个杀戒。”
说罢擦净脸上的血,将女孩头颅割下,与家丁的头发结作一股,提着两颗滴血的人头慢慢行至天剑派门口,血流在路上,形成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
轻轻敲了敲天剑派大门。
将开门之人劈作两半,举步跨入,两颗人头搁于地上,才对满面惊怒的门众拱手笑道:“叨扰了,长生殿护法,在此请战。”
我魔教中人更该守礼,不可叫正道君子瞧了笑话。
第五章 相思
何善人闻声赶来。
无须多言,我手里滴着血的刀和地上的头颅已说明来意。
他痛失爱女,涕泗横流,脸色青白,食指发颤指着我,几乎要痛得背过气去,待喘息过来才狂怒着,拔剑扑来。其余弟子亦纷纷拔剑,形成剑阵,将我围困其中
我却并无怜悯。
五年前我已发誓,若那人注定是天之骄子,我便要化身为魔,将他从武林至尊的位置拖下。若还能奢望,便是要掀起万丈巨浪,令这武林盟血流成河,方能祭我师妹亡魂。
她不漂亮,不勇敢,顽皮任性,只是个出身平凡的小姑娘。可再普通的小女孩也是我与师父宠大的宝贝,我给不了她更多,只想让她活着,却连这都做不到。我便要让这些君子明白,踏过这条线要付出何种代价。
在那之前,我都要活着。
天剑掌门的剑已至面前,此剑如飞瀑流下,自天上而来,大气磅礴。然他使得气势有余,后劲不足,珈蓝刀决于我手上变得阴寒冷辣,专钻破绽,几招过后,便将那银河之水斩落凡尘,切开剑势,直接砍下首级。再连斩三名弟子,破天剑阵势。
登时鲜血喷涌,高溅两尺有余,洒满院中各处角落。
我做此事时并不亢奋愉悦,也未狂怒失控,只是单纯泄愤罢了。我心知这是我能灭的门派,至于不能灭的,只等来日再取。
想必我脸上的表情也是平静无痕,理智异常。其余门众见状皆认为我心狠手辣,乃嗜血狂魔,便有人奔走逃窜。
灭门之事我尚不纯熟,竟忘记将府门锁死防止逃脱。却见此时有道白衣身影飘然出现在门口,斜倚门框,横起长剑阻住去路。剑于鞘中长吟,未及出鞘便有冲天之势,众人观那气势竟踌躇不前,同样认为此人比我这魔头更加危险。
他施施然拿起腰间酒壶,饮上一口,方才笑道:“魔教妖人请战,我等正道君子怎可拒绝?”
仅以剑鞘就变幻莫测,令人无法上前,更无人能逃。
既有人堵门,我便放手屠杀,将天剑派诸弟子尽数屠净,方才出了这口不平之气。
待那股邪火消去,我开始清点地上尸体。
不想半日之间,算上何掌门及其爱女,门众家丁,竟再欠三十四条命债,这仅是我滔天罪业的零头而已。
怕是惩罚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我看向剑寒清,发现他正抱剑站在门边也盯着我看,斜阳正在他身后,将那白衣染至橙红,又将身影勾勒拉长,如遥不可及的巅峰,他唇边的笑不同于以往的促狭、作弄,竟在这柔光中生出股诡异的温柔。
未等我开口便洒然笑道:“念你刚才眼神很好看,只算一回。下次见面,便是你还债之时。”
我惊奇,即便不看也知我那时的眼睛定然是充满血丝,恐怖无情,无半分怜悯,他竟说好看。而我如小可怜般跪地乞饶时,却只惹得他更加兴奋地施虐,果真是个疯子。
但我怎敢置疑,只点头施礼道:“多谢。”
他又对我笑道:“小护法,某见你刀法虽刚猛,却势头不足,可是没能练全?”
我不敢隐瞒,也没甚好隐瞒。自我武功具废重新练起,便再不练白云剑法,而是选择威力最为刚猛强悍的珈蓝刀决,这本是慕容世家独门刀法,绝不外传。那时我初入长生殿,无依无靠,唯一能求的便是少主。
他听闻我想要这刀法,便答应帮我取来,我也因此沦为他榻上之臣。但他即便不帮忙,也可任意揉捏玩弄我,我绝无法反抗。
当我拿到那卷刀法时,它封面干净,未有折损污垢。但很久以后才知江湖中已无慕容世家,而这刀法正是从血海中取来。灭门之事,少主早轻车熟路,他说要取来,便是保证无人能再使出这刀法。
想到这我答道:“是。此刀法名为珈蓝,在下因缺少残卷未能练全,因此无法发挥全部威力。”
他听后若有所思。我想此人非正非邪,无门无派,却剑术了得,不知怎的突然萌生好奇之意,便问:“敢问英雄剑法承自何人?”
他遥望天际残阳,像在回忆什么,笑着说道:“某并无师父,无论何种剑法,看过便会。某会的剑法没有上百,也有数十,而我见过最厉害的剑招,名叫相思。小明月,你若想学相思,我可以教你。”
我不由想起原本佩剑,可惜当时被洛尘扣下,逃走时未能带出,不知现在何处。至于他说的话,我觉得他又在作弄我,便拱手借口道:“多谢英雄,然时候不早,在下须告辞了。”
说罢便告辞回长生殿复命,留那满地尸体,无人来收。
行至山脚,我将毒药埋于树下,再伺机行动。
回教时已是入夜,却见其他堂主护法与副教主也在,少主正在旁边座椅端坐,神色冷漠,对我视而不见,仿佛与我不熟。
长生殿因教众数目庞大,便分为七座堂,堂主掌管不同分堂,因分堂势力不同强弱有异。护法为教主心腹,直接为教主办事,手下不多,却能号令部分堂主。
教主向来多疑,今日之事他老人家定会觉得让我杀人办不好,去灭人门派倒是本事,莫非是故意不尽心办事?他虽不惧武林盟,却也不容属下擅自行动。
对他而言,养条没牙的狗的确不行,但若松开链子便乱咬人也会惹得烦心。必需如他所愿,指哪咬哪,让咬三寸绝不差半分,才是条好狗。
我硬着头皮,穿过众人。便见副教主对我赞许地竖起拇指,右护法眼尾翘起,不怀好意地对着我笑,媚眼如丝。其他堂主也都笑道:明月,做得好,天剑派鼻孔朝天我们早看不顺眼,奈何只能在心里支持你。
我统统不理会。
这群墙头草,想看我被教主收拾趁机上位,哪来这好事?
于是跪地恭敬道:“属下叩见教主,愿教主洪福齐天,长生殿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正说着,便能感到座上之人那股怒意,我上回办事不利已惹得他不悦,这次恐又要借题发挥。偌大厅堂,单凭内劲就如狂风扫过,已将众人压得喘不过气,纷纷跪倒在地,在这气息下连呼吸都须小心翼翼,皆不敢吭声。
我低头跪着,等上半响才听他开口沉声道:“护法,今日之事你可有话想说?”
我再次拜了一拜,委屈道:“启禀教主,属下灭天剑派的确事出有因。今日属下本离教进城闲逛,却偶遇天剑派小女儿,她与属下乃旧识,便嘲笑属下生得不男不女,乃魔教妖人……”
说到此,便听堂上哄笑。
我生来就男身女相,过去束发打扮,再亮长剑,便没人敢直视。可自入长生殿肤色更显苍白,两点唇瓣倒妖肆的红,少主不准我束发,有时出门竟被直接认作女子。
我低着头,抬眸瞥见教主惯来不苟言笑的脸也现出嘲弄之色,怒气稍去半分。
我便接着道:“属下便问这是从何说起,她只道是听何掌门讲述,长生殿皆是庸碌无能之辈,因何能与武林盟分庭抗礼,乃是因为入教后教主便教我们练一种邪功,练成后便会断情绝欲,变得不男不女……”
这话说完我停顿片刻,堂上寂静无比,只听少主冷冷喝道:“一派胡言!”其他人见少主发话便纷纷附和道,就是,简直荒谬,这不是打咱教主的脸吗?
见教主脸上神色不变,我接着委屈道:“侮辱属下倒罢,怎能辱没教主威仪?属下不服气便道,我们教主乃英明圣主,怎会练那种功夫?练的只有我,李堂主,周堂主和白护法而已,与教主无关。”
教主忍无可忍,终于开口怒道:“你还不动手,是想把孤王的脸都丢尽吗!”
我便道:“属下无能,争吵不过,只好砍下她的脑袋。但此言乃出自何掌门之口,于是属下拿着她的人头到天剑派,挨个寻问,他们竟张口便骂,魔教妖人,不得好死。属下只好依次屠过。未曾想,这天剑派竟无一人能在我手中撑过十招。”
少主冷笑:“如此小门小派,何来底气笑我长生殿?你若敢留活口,本少爷可要罚你。”
我便细细描述道:“属下怎敢?待到最后,剩余的人只磕头道饶命,属下便问,你们可愿拜在我长生殿脚下,他们直磕头道愿意。属下便手起刀落,割下他们人头道,可惜长生殿不收无能之辈。”
讲述完毕,我拜倒在地,诚恳道:“这便是经过,请教主责罚。”
此时满堂俱静,其他教众均不敢吭声,我知道他们内心定在骂我搬弄是非,巧言令色,还有少主撑腰,但也无可奈何。
话已至此,教主就是想收拾我也找不出理由,但余怒未消,只得道:“护法,你忠心耿耿,赤诚一片,孤王又怎会责罚于你?武林盟若来讨要说法,斩了便是!”
我忙受宠若惊地叩头道:“教主圣明,泽被臣属。”
他挥手令众人退下,连少主也禀退,令我单独上前。
我近来暗地搞小动作,做贼心虚,见他神情凝肃,森白脸上隐着怒意,更觉心慌,不想刚上前便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力道太大被刮倒在地,如被塞入巨钟,翁鸣声不绝于耳,头昏脑胀。
第六章 赴约
待回过神,火辣的疼痛感席卷而来,我心知侧颊定然鲜红肿起,却不敢伸手捂,只听得教主沉声问道:“孤看今日之事,说孤王倒是未必,想是说你什么,惹你不快了吧?”
我忙跪起,叩头道:“教主英明,果然未有事能瞒过您,她的确说属下不男不女,乃魔教妖人。”
他不愿再听到这话,见我坦白才斥道:“你是孤王心腹,出门在外遇到此事杀了便是,无须顾忌,不可丢了孤王的脸。”
我忙道教主说的是。
他又道:“还有一事。诚儿虽是孤的儿子,却因他娘的死自小不与孤亲近,如今更不愿近女色,至今未有子嗣。护法,你与他向来亲密,不知他是何想法?”
他虽问的和善,我却仿见他眸中精光,似乎看到面前铺好的一万个坑等着我踩。冷汗瞬间打湿后背,生怕答得不好便被拖下去处置,于是紧张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斟酌着答道:“启禀教主,少主所修掌法,练至越高层,越是无情,自然不会有情爱之念。您也知过去我们曾有过节,属下不过是他无聊时的玩物罢了,算不得什么玩意。至于子嗣,咱少主乃人中龙凤,谁会不中意呢?属下认为柳家女儿正适合。”
这柳家女子因能怀灵胎向来受各大派争抢,也为求庇护与各大门派联姻,在江湖中是举足轻重的大家族。这柳家大小姐正待字闺中,传闻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却扬言只嫁天下第一英雄。
恰正道在八月举办武道大会,这武道大会每五年举办,胜者则为天下第一,届时江湖各豪杰都会参加,莫非教主打算……想到这,我便两腿发颤,怕听到接下来的话。
教主果然说道:“孤看也是。然诚儿向来孤王让他做什么,便要对着干,此事便由你来劝说。另外,孤王给你两座分堂调动,这期间你去趟无常门,务必将情人蛊取来。护法,可别再令孤王失望了。”
我心里暗骂老狐狸,这不是难为我吗?我连珈蓝刀决都要不出来,怎么劝?更何况少主这人自视甚高,送上门的尚且不要,让他与其他男子争女人,他还不剁我喂狗?
至于无常门,是副盟主叶翎的师门。叶翎与洛尘自小相识,是青梅竹马,向来视我为仇敌,我不惹他尚且屡次杀我,险些要我性命。洛尘武功更进步神速,又掌握江湖命脉,两座分堂在他眼里怕还不够看的,我再去无常门不是羊入虎口?
我虽想报仇,却不是送死。
这两件事着实难办,但办不成晚点死,不答应现在就死。
我也只能应道:“是,属下遵命。”
待退下后,我如劫后余生般疲惫,累到见少主没召见也不去主动请安,而是回房倒头睡去,跌入梦境之中,方能稍稍逃避这艰难的现状。
最先梦到的,是一座陡峭攀入云霄的悬崖。
眼前的人生得双锐利鹰眼,尖嘴,连衣摆都是浅灰羽翼织成,人称飞鹰老祖。他蓄养雄鹰,将人残杀后喂食鹰儿,时间久了,那鹰便是活人也敢啄食,成杀人之禽。
我找寻两个月才找到他巢穴,原在这峭壁之上。他蓄养的的鹰因吃惯活人,见了生人便滑翔捕食,以为又是主人赏赐的美食。我便将飞鹰尽数击落,砍下羽翼,挂于崖洞外。
他回来后见状大怒,以指作爪向我扑来,在崖边展开激战。
他轻功了得,能飞天遁地,但我长剑在手无法近身,本占上风,却见又有飞鹰朝我眼珠叼来。我出剑砍它躯干的片刻,他趁机以掌根拍在我胸口,青白干枯的指爪对着我的眼睛抓下,我本以为这双眼便要报废,却见眼前剑光闪过,飞鹰老祖一双利爪竟被生生砍下。
来人身着纯蓝道袍,温文俊雅,衣袖飘起,谪仙之姿,对我伸出手来,温声道:“师兄,你没事吧?”
我反握住他的手起身,笑着称赞道:“师弟,你剑法真进步神速,短短一年便得师父真传,想必半个月后武道大会定会精彩万分。”
他听到师父二字,眸色更深,勾唇莞尔道:“师兄说笑了,我本出身武林世家,略学过剑术而已,师兄面前谁敢自称英雄?”
想到一年前的约战,我笑而不语,手中剑锋微动,划过飞鹰老祖脖颈,便见血泡外冒,顷刻断气。
洛尘似无意间问起:“听闻师兄这月十五与魔教少主相约喝酒,这是为何?”
我便叹道:“是。一年前我们约战,他打败后我却不杀我,而是问我明知被骗为何要赴约?我说倘若你骗我,我又骗你,那与你又有何区别?他又问,何为正邪?我答道,替天行道,心怀仁慈,是为正,动辄屠戮,藐视人命,是为邪。本以为他会不悦,他却沉默道,我们正道之人见他不是骂他不得好死,便是骂他有娘生没娘养,却是头次听有人与他这么说。我想他或是从小在魔教长大,并未有人教过他做人的道理,倘若能悔改岂不是好事?便相约今年八月十五于桃花湖畔喝酒,但这期间他不可再犯杀戒,他竟也信守承诺。”
师弟却未如其他人那样笑我天真,而是诚恳地点头道:“师兄说得是,但愿他能理解你这番苦心。只是师父向来痛恨魔教,恐怕他知道会责罚于你。”
我笑道:“师父是了解我的。他当知道,我要做的事,没人能拦。”
正说着,却见那飞鹰老祖的尸身骤然现出数道血线,如吹气般鼓胀变大,电石火光间便想到这是失传已久的爆体之术,是将血肉化作寒毒,是同归于尽的招数。不过眨眼间身体便裂作数片,骨肉碎片皆化作暗器向我们扑来,而这断崖峭壁却难寻躲闪之处。
来不及多想,我便将师弟挡在身后,抬袖遮住他双眼。
下一刻,便感到那血肉如雨点般砸入体内,几乎透体而过,青衣在这瞬间化作血衣。寒毒迅速侵入体内,我意识混沌,垂手无力再遮他眼,却见他惯来温和宁静的眼底溢满震惊失措,心知自己此时模样太过吓人,又想,若师弟受到惊吓从此退出江湖,世家女儿错失良婿,岂不是我的罪过?便强笑着宽慰道:“师弟莫怕,有我在。”
开口却声若蚊蝇,栽倒下去。他将我接入怀中,袖间暗香萦绕,轻声唤道:“师兄……”
寒毒在血液中流窜,令我冷至发颤。
然而此刻,我却觉得这怀抱温暖炽热,将百丈寒冰化作溪水滴落心间,泛起层层涟漪。
画面斗转,已是桃花湖畔。
桃花湖湖底生着粉白水草,放眼望去,竟如落着满湖的桃花般潋滟,清亮月光将湖面照得透亮,清风吹过,微波粼粼,有画舫泊于湖上。
我与师弟坐于湖边,因余毒未清,初秋的寒气仍令我感到冷得瑟瑟发抖,更裹紧外袍抱膝而坐。
那日受伤我以为必死,也不知昏迷多久,醒后唯恐负一年之约,便问今日何日?师妹不愿我来,怕对方突然发难,还怕与他走得太近,坏我名声。但我非贪生怕死之徒,也非沽名钓誉之辈,生死名利于我皆是浮云,又怎能失约?
只有师弟支持我,告诉我今日正是十五,见我四肢无力仍挣扎要下床,跌在地上,便亲自送我赴约。
我极为感动。我需要的从不是安定与约束,而是尊重与支持。
正想着,便觉芳馨拂过,熟悉的气息,是师弟的外袍披在我身上。我看着他认真为我抚去衣上褶皱,或是这月色太过朦胧,照在他美玉般的脸上,专注而温和,竟令我心魂牵动,忽然问道:“师弟,那叶翎是你的朋友吗?”
师弟答道:“他算我唯一的亲人。六岁时我父母被仇人杀死,只能流浪乞讨,认识他时正被人打到腿骨断裂,奄奄一息。他便将与其他乞丐抢来的包子分给我,并找来草药覆在伤口处,我命如杂草,竟也活下来。后来流浪多处,无书可念,无人教武功,只活着便已竭尽全力,为一口饭便能打至头破血流。你看那街边野狗,便是我过去的模样。”
他说这话时神情并无波澜,无愤慨哀怨,只是淡然陈述事实罢了,如千帆过尽后的晚江般寂寥平静。听闻此言,我忍不住心生怜悯,以僵冷的手将他的手纳入掌心,柔声安慰道:“师弟,没有人命如杂草。那不堪都是过去,以后青城派便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若想读书,我能教你,你若想学剑,我也教你,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他望着我,眼底深沉,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是啊,都过去了。”
既然他能释怀,我也放心。
但已过半夜,独孤诚仍未赴约,我便奇道:“你说这魔教少主真是怪人,若不想赴约,为何遵守承诺?既然守信,又为何不来?”
师弟道:“或许是有急事,我们再等等吧。”
他的话总说到我心坎里,我们便并肩而坐,视线掠过湖面,望着天边皎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师弟,我真的很想参加这回武道大会,能与天下英雄论道比武是我的心愿,你到时可得替我帮师妹物色个佳婿。”
“这有何问题。只是,需不需帮师兄也寻觅贤妻?”
“莫,莫开这种玩笑!若走到哪都要被人管着,我宁可死在独孤坚掌下!对了师弟,你说今日分明是八月十五,这湖边怎就无人放灯呢?”
“……”
“真是人心不古。”
“是啊。”
此夜天气清明,皓月千里,衬得湖畔清冷,画舫里灯火摇荡,在湖面倒映出点点光痕。这清风明月共鉴,我们往昔情谊。
然直至东方泛白,独孤诚仍未来赴约。
第七章 画卷
次日,我清早起床练过刀,再吃饱饭,积攒起勇气找少主汇报此事。
当我找到他时已是午后,他正坐在树下,双目轻阖,将平时冷锐的视线遮住,已浅浅睡去。骄阳斑驳的光打在那张俊俏的脸上,如同泛着隐隐微光,膝上正搁着一本书,手抚在书页,连指尖都莹白修长。谁能想,如此貌美的人,手段却阴狠毒辣,凌虐我时更花样百出,令人不寒而栗?
我低头偷瞄书页上的字迹。发现并不是兵器图谱,却是个复仇故事。
讲的是位烈性女子,全家被杀,又辗转被卖,受人奸污,却忍辱偷生,终于在报仇雪恨的次日沐浴更衣,自尽而去。结尾那诗批曰:报仇雪耻是男儿,谁道裙钗有执持?
我心想,女子尚能忍辱负重,我怎就不能忍了?况且古人曾言,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不足为勇。岂说忍辱负重非男儿?
思至此,心中便从千疮百孔中横生出几分慰藉与释然。
这时,因被我遮住阳光,他浓密的眼睫微颤,蓦地惊醒。睁眼看到我的瞬间眼中的光却有些细碎茫然,似梦似幻。然而待清醒后,那脆弱无辜便全换作无情冷漠,如覆着厚重面具将喜怒哀乐都掩盖。
我主动搭讪道:“昨日多谢少主。”
我难得主动找他,他便抬眸瞅着我,剪水般清澈的双瞳映出我苍白的神色,他猜到我没安好心,冷冷道有话直说。
我先是屈膝在他面前跪下,心虚地张了张口,想起他平日折磨我的手段和工具,竟仍不敢提,只木讷地跪着不语。
他看到我挨打后侧脸的掌印,冰凉的五指抚了上去,见我抑制不住地细细颤抖,秀气的眉皱了皱,轻声问道:“是我最近对你太狠了么?竟让你怕成这样。近来的大事便是武道大会,父亲想让我去是么?明月,还记得你也曾被提名,可惜未能参加,倒是你师弟大放异彩。这柳家小姐想嫁的,想必也是他吧?”
这江湖中的女儿,谁不想嫁他?
我却无心理会此事,满心只是畏惧接下来的暴风骤雨,活着便已费尽心思,磕头颤声求道:“少主,今日是属下入教五年的日子,可否不要虐待我?”
他白皙细腻的手指抚过脸颊,为原本火辣的伤处带来清凉的触感,冷哼一声,道:“你就只记得本少爷待你不好,罢了,若你今日为我作幅画,我便答应你。”
我如释重负地道了声是,随他回到寝殿。大概因在此受过太多虐待,以至于现今每进他寝殿便觉阴森恐怖,寒气逼人,如坠阴间。
刚研墨要拿笔,却听他道等等。
我见他眼里闪过残酷,慢条斯理地取出那串被红线串起的小巧铃铛,冷笑道:“放心,今日不折磨你,只是护法的身子还须装扮装扮,你说是不是?”
我只得点头称是,乖乖服下药,褪去衣服跪在他脚下遵照命令掰开双臀,露出后穴,药效迅速控制全身,我感到大腿发颤,因亢奋艰难地跪着,渴望被巨物填满挤压内壁。
接着便感到第一颗铃铛被轻易推入后穴,但这小小铃铛怎能带来满足,接下来第二颗,第三颗,约莫塞入八九颗时,只觉肉壁深处某点被剐蹭到,浑身上下连小腿都绷紧,不由轻轻扭动着腰身,期望它能在活动顶弄到那处,寻求更多快感,他见了在我后臀用力拍了一巴掌,冷冷道:“没到你浪的时候,跪好。”
这下更刺激身体内的铃铛碰撞按摩着肠壁,几乎瞬间我的下体便已颤巍巍地抬头,惊叫出声。
“唔……不要……”
但我不敢沉溺欲望不听他命令,忍耐着喘着粗气跪直,才发现那鲜红的线从穴口露出,串了四只剩余的铃铛,我只要稍动便能听到羞耻而清脆的声音。他见了便拨弄那小铃铛,附在我耳旁暧昧地嘲笑道:“你看,像不像条尾巴?”
我闭上眼喘息不止,羞耻得说不出话。
他便以手指抚着我的乳尖,骚弄揉掐,令它硬得如石子般立起变得嫣红。又眼睁睁看着他从盒中取出两只小巧木夹,捏住尾部将那立起的乳珠夹住,这木夹并不很紧,只有些轻微刺痛,身体已习惯被他施虐,在这情形下已极端亢奋,只想被他按在地上狠狠操干,哪还有心思站起作画。
我看着他,眼里盛满欲望,喘息着求道:“少主,您这样……属下没法专心……唔!”
说着后臀便被他扇了一下,命令道:“起来,瞧你淫荡的眼神,恨不得把本少爷吃了吧?”
我已被他玩弄得连脚趾都要蜷起只求解放,被他重重一拍几乎泄身,却不敢违背,软手软脚地爬起。虽说只是铃铛,却片刻未停地轻刮着我敏感那点,令我双腿哆嗦着,站都站不稳,只能撑着桌子勉强站立,认命地拾起桌上的毛笔。
我头脑放空,股间不知淫水还是汗水沿腿根蜿蜒淌下,仿佛这身体的主人已不是我,而是他,甚至不知自己究竟在画什么,手腕麻木地动着。
待回过神来,才看清水墨画中立着的,是一个清艳绝美的女人。
是我记忆中,最为熟悉的画卷。
少主看到那画像问我这是谁,我便道:“她是我娘。”
据师父说我娘在刚生下我时便离开了。小时候因思念娘亲,我便对着她的画像日日模仿,好像能将她画得惟妙惟肖时,她便会从画中走出认我,后来才知都是痴枉。
她留给我的只有这副画和相思。
少主忽然沉默了。他也自小失去娘亲,听其他教众说似乎是因与勾结正道被教主处死,从此变得孤僻与教主不亲。
我忽得想起那年八月十五,他不知因何缘故未有赴约,我因吹了整夜寒风伤势加剧,直昏迷到武道大会结束,便听到他打破我们的承诺再次为长生殿助纣为虐的消息,我始终不明白,也没机会问,今日却终于忍不住问道:“少主,那日您为何没来?”
他却不答,漆黑冷酷的眼底忽然迸出残忍,猛地将我掼到床上。这手臂看似纤细,却如钢铁般无法撼动,后穴的铃铛互相碰撞剐蹭,我情不自禁地夹紧双腿,呻吟声脱口而出,再无力思考任何。
被触碰的身体顿时变得发烫,他见我神情瑟缩,手指却蓦地挤了进去拨弄着身体内的铃铛,按压着那里。我被欲火煎熬,只被手指操弄便已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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