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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惊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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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叶心疼的看着眼前的人,明知她此行是为了许清商,却还是忍不住来帮她。他为的什么?他只是想她平安而已。
两日马不停蹄,一路风尘仆仆直奔许府,料谁也想不到,迎接他们的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林中花(六)
许府门前的石路上,冷清一片,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旁边的石狮子也不见完好,胡乱倒塌在地。
花落迟眉宇紧锁,直觉告诉她许府出事了,不小的事。
林惜叶看了她一眼,利落的拔出背后的剑,对着许府大门一劈而下,剑风凌厉,紧闭的大门破声而开。
花落迟立刻进入林府,林惜叶收了剑,默默尾随。
院子里,昔日的草木花卉杂乱不堪,已被人践踏的不成样子,桌凳木椅尽数被甩弄的七零八落,物体残骸随处可见,一副被洗劫的模样,地上甚至隐隐可见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
偌大的许府空无一人,苍凉,孤寂,每个角落里都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许府究竟发生了什么?许清商呢?
花落迟一直不说话,失了魂般在萧条冷落的许府呆立良久,继而疯一般地跑去许府祠堂,没命地翻找起来。
“落迟,你究竟在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找!”
花落迟没说话,仍旧不停地翻腾着,突然灵光一闪,眸光落在上首排放有些凌乱的牌位上。
“不用,我想已经找到了。”花落迟从无数牌位中穿手而过,挪开看中的那个牌位,发现下面的暗格,轻松地打开后,小心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林惜叶看了看那个牌位,怔愣在原地。
爱妻苌氏阑之灵位。
再看她手里的那本书,《苌氏语录集注》。
顿时如梦初醒,原来……她竟然打的这个主意。
“苌阑,是许家打下基业后第二代掌家人之妻,为使许家富甲一方付出过不少心血,因为是外族人,言语交流虽无甚影响,文字却与这里的格格不入,她在世时,编成这本集注,后来,许家后人为了纪念她,便将此物作为传家之宝,世代流传。”花落迟抚了抚书面上的尘灰,继续道,“我在许家摸了这么久才弄明白,许家又太大,我走之前,只剩下祠堂没来过,它果然在此,师兄,它交给你了,那半卷残篇是师父的遗愿,如今恐怕只能由你一人完成了,师兄,望自珍重。”
说完,越过他,步履匆忙地往外赶去。
“站住!你去哪?”林惜叶背对着她,只觉手中的书重若千斤。
她向来和他一样孤言少语,方才却以非常认真的口吻跟他说了那么多,如今这么决绝的离去,以她容易意气用事的性子,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花落迟不回答,出得门后直接飞走。
林惜叶转身去追,刚跨出门槛,不曾想会遇见玄衣人迎面走来。
“成公子,是你…”林惜叶将书收好,拱手道,“成兄,之前的事,多谢你告知于我,我才能及时救下师妹落迟。”
即墨笑笑,抬回林惜叶的手,“先别急着谢我,现如今,有更重要的事,需劳烦林兄亲自去彻查。”
“成兄请讲。”
大街上,不时有三五人聚集在一起谈论着什么,花落迟漫无目的地走着,留了心,却让她听到了什么许府,什么救济银之事!
许府,救济银。
花落迟垂眸一想,随即恍然。
可恶的官府,救济银干许府什么事?他们就是这样办公的?见不得许府有财有势,为了给自己贪污的那些银两充数,就把罪名扣到许府头上?!
怒意,在心底泛滥开来,一双眼眸阴鸷的可怕,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热闹非凡的大街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百姓们嘈杂的谈论声不可抑制的传入耳朵。
“许家大户啊,一夕之间,就成了一堆废墟!”
“唉~那许公子不是都快成亲了嘛,真是可惜了!”
“可不是?你说,那救济银大家不都得了吗?又怎么会被许家盗了?”
“就是啊!许家公子死的真冤!”
“……”
花落迟陡然停住脚步,半垂的眸子睁起,浑身如同冻结成冰之后,被人狠狠地击了一棍,痛到再不能完整。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那一句话在耳畔久久的回荡。
许家公子死的真冤。
许清商……死了么……
黑夜渐渐降临,天幕开始昏暗,大街上人流愈来愈少,只有一个黑衣女子呆立在原地很久,很久。
忽然,女子飞身而起,在暗蓝的残幕里消失不见。
花落迟拼尽全力赶到县衙,弗一落地,就把衙府大门闹的昏天黑地一片狼藉。
守门的几个手下见势不妙,拔腿跑回去通告县令。
花落迟站在被自己搅乱的破败石案上,浑身凌厉的气势,让刚刚步出大门的县令心头一震。
“你是何人?”县令一手指着花落迟,沉着脸问,底气明显不足。
花落迟冷冷一笑:“取你狗命的人!”
话音刚落,迅速拔出旁边一名侍卫的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县令刺去!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袭出的剑快,狠,准!
县令一惊,连忙躲避:“大胆刁民,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本官!来人,拿下!”
两个黑衣高手应声出现,花落迟察觉,转身先与这二人纠缠起来,由于几日奔波劳累不得休息,斗了几回合后体力渐渐不支,慢慢处于下风。
颈后蓦然一痛,手中的剑啪的脱落,整个人顿时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再醒来,已经身处阴冷的牢房。
牢房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腐臭味,角落里不时有老鼠窜动,又死一般的诡异静谧。
花落迟靠着墙壁,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出神地看着手中取回的锁雾石,纤细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
锁雾石有拳头大小,拿在手中冰凉却又温润,通体莹白如玉,石面光滑细腻,毫无瑕疵,弗一看来,似有一层云雾笼罩,朦胧,飘渺。
这样的石头,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想到许家的祖规,想到许清商,花落迟闭上眼睛,小心翼翼的把锁雾石收回。
许清商,她从小爱到大的男子,就在他们即将要成亲的前期,命死于官。
五日之前她离开的干脆,可是谁又能想到,回来后许府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有了!
与许清商过往无数的快乐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一点一点酸涩她的眼,一点一点刺痛她的心。
夜如墨染,月华似练。
几道如水的月光透过牢房狭小的窗子,好巧不巧的投射在女子身上,皎洁的月光越发衬得她面色苍白,女子一直很安静,墨睫下有几滴晶莹在闪烁。
脚边,是她自己孤独的影子。
微冷的气息扫过,女子脚边,又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花落迟慢慢睁开双眼,声音淡淡:“师兄,你走吧。”
林惜叶冷着一张脸,垂下眼眸看着颇显颓废的女子,神色一横,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所下力道让她挣脱不开,轻而易举的把人拉起,沉声道:“跟我走!”
花落迟刚想要反抗,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节奏似乎还有些急。
是巡逻狱卒来了!
林惜叶顿时一急,直接将花落迟一拽入怀,点了她的睡穴。
将女子拦腰抱起,林惜叶转身鬼魅一般飞出窗外,身后的牢房再次陷入沉寂,似乎不曾有人来过,也不曾有人消失。
“言聿。”
“嗯……”
“言聿|?”
“啊?”言聿瞬间回神,双手也从下巴上退下,“诗诗,你叫我?”
“在想什么?神情这般古怪。”即墨抿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言聿嘿嘿一笑:“在想相里苏……会是怎样的一代大侠!”说着,眼中满满的都是见面的期待。
那臭红毛确实长得好看,他看中的人,想必定是一位亭亭玉立的美人,应该还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那种绝世,美人啊,想想就激动啊~
即墨笛子不留情地往言聿头上一敲:“不该想的人就别想,姬宫涅,你当真敢惹他?他这人做事向来无法无天的很,言聿,你那点花花心思何时能收敛点,以你那区区一千年的道行,你还敢肖想他的人?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还是觉得活的太久?!”
噼里啪啦一大通,即墨从未如此认真又生气地跟言聿说这么多话,言聿顿时委屈至极。
“诗诗,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乎没声。
即墨一顿,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控,便放柔语气:“言聿,你只须记住,打谁的主意,都别打相里苏,他,你打不起。”
言聿沉默。
“诗诗,说说林公子的事吧,你觉得他会不会如愿抱得美人归?”这说话的故作轻松的语气,即墨一听便能听出里面的生硬。
“不知,兴许会。”即墨若有所思道,“只是,苦了那许清商。”
“为什么?”
“且看便是,他人的感情线,我岂能理的清?”即墨突然想起另一桩事,“还记得忘归么?”
言聿点点头。
“不久后,或许你我有幸可尝得真品。”
“真品?何为真品?难不成忘娘那酒掺假了不成?!”
“那倒不是。”即墨不紧不慢的,惹得言聿心急的不行,“我只是说或许。”
夜色中,林惜叶带着昏睡的女子顺利回了桃花谷。
将女子小心的放至床上,理了理她凌乱的秀发,遂解开她的穴道。
花落迟渐渐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定定的望着顶幔,既不坐起来,也不说话。
那双眼眸很空洞,似乎没有焦点,早已失去昔日的光彩。
林惜叶叹了一口气道:“许清商没死。”
花落迟瞳孔骤然放大。
“他骗了你。”
花落迟依旧沉默着,只是不再望着顶幔,看着林惜叶的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彩,震惊,诧异,怀疑……即便再复杂,林惜叶还是读出了那藏的极好的落寞和失望。
因为她知道,他从未对她说过假话。
“我已经查清一切,许清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契约,和你在一起的一切都是伪装的虚情假意,还有锁雾峰,锁雾峰有多凶险他一定知道,所谓的祖训也是他胡编乱造,他想让你死,好永远不去骚扰他,可又担心不成功,便设了一个连环计,倘若你能平安归来,就一定会有许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从而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至于死的那个许清商,只是替身而已。”
一口气说完,看着呆愣的女子,心底五味陈杂。
她现在心里有多难受,他体会得到。
可她就是这样的倔强,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把心里的痛表现在脸上,更不允许她为他流一滴眼泪。
林惜叶靠前一步,将女子轻轻揽入怀中,给予她安慰。
花落迟没有反抗,白皙的手紧紧的攥住衣袂,力道之大似乎要把它扯碎。
“许府举家秘密南迁,而许清商,已在那里同一门望族定亲。”
林中花(七)
花落迟的手攥的更紧,指骨泛出白色,似乎想借此来发泄内心滋生出的恨意。
林惜叶轻轻覆住她的手,施力抑制。
“别再扯了,我心疼。”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两人在昏黄的烛光下依偎很久,久到窗外天幕上的繁星渐渐隐去,久到只剩那一弯孤独的冷月开始下斜。
花落迟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些光彩,起码,现在的她像个人了。
“师兄……”
“你说。”
“我是不是很傻?”花落迟自嘲道。
傻,可不就是傻么,那么浅显的计谋,她还偏偏陷进去了,献宝似的奉上自己的真心,却被人家拿来当废物一样狠狠地踩,枉她花落迟,大名鼎鼎的银狐侠,居然有一天会败在一个平常的公子哥手里,简直枉做桃花谷的弟子!
“不傻,落迟的才智相比师父只高不低!”林惜叶以尽量轻松的口吻回复道,同时安慰般又将她揽紧一些。
“师兄,别诓我了。”
“……落迟……”
“师兄,我想断了,”花落迟突然坐直身子,“彻底断了。”
林惜叶自是明白她说的什么,点点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断掉,这样最好。”
花落迟下床,找到那一纸亲书,转身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诗诗,我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不若随我出去逛逛?”言聿站在窗边,同不久之前那日,一样的姿态,一样的语调。
即墨懒懒地斜他一眼,他可是清楚的记得上次逛逛的后果,这只花孔雀也是够了,酒量不行还藏着掖着不跟他讲,自己平白遭那一番折磨。
言聿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心虚,摸摸鼻子道:“诗诗,我们不去酒肆,我们去桃花谷,桃花谷,呵呵……”
“原来,是这个意思。”花落迟坐在案前,一手翻着从许家带回来的语录集注,一手对比着那半卷残篇上的字形,良久终于看出眉目。
“怎么样,写的什么?”林惜叶问。
“这是一个方子。”顿了一下又道,“荼芫酒的配方。”
“什么?!”林惜叶非常诧异,这残卷是师父口中的苌欢前辈死前留给师父唯一的东西,料谁会想到,这看不懂的东西记载的竟然是师父念叨了一辈子的荼芫。
师父啊……真是可怜可叹,又可悲。
小时候,他和落迟见过师父喝荼芫酒,只觉得那酒的香味很特别,特别在哪里又说不出来,只觉得一闻就会醉的。
看师父自友人辞世后渐渐颓丧,他们师兄妹都想尽办法地让师父恢复昔日的意气风发,花落迟对酒这方面颇有研究,自己记得儿时闻过的那香味,便循着内心去寻找配方酿酒,只是酿出来的酒虽然有些荼芫的味道,却始终没有荼芫特有的酒香。
终究不是荼芫。
终究让师父抱憾终生。
“这上面记载的很清楚,看似是残篇,实则叙述已经完备,我想那丢失的一部分,兴许就是这个方子的名字,可惜……害苦了师父。”
花落迟正猜测道,乍听得屋外有动静,林惜叶当下出去寻看,竟是他所熟识的成公子和那位青衫人,见到自己,那位青衫公子颇为友好地笑着摆摆手,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
林惜叶也笑了,邀二人上楼来,趁着心情不错,将那荼芫和师父的事一并给二人说了。
即墨故作不知地应道:“若真如林兄所说,成某倒期待那特有的酒香了!”
言聿听林惜叶叙述,倒也听懂了七七八八。自打进屋以来,言聿便一眼瞧见案前坐的那位美人,顿时眼睛一亮。
之前虽然见过一次,可惜美人戴着面具,没看见真容,后来想想还颇有些遗憾,今儿个竟然就这么见着了,言聿不由得盯着人家瞧了又瞧。
花落迟察觉有人在打量自己,只是打量,并无恶意,恰逢手中有事要忙,便懒得理他,而内心,直接就将此人列为登徒子一列。
美人不动声色,言聿浑然不觉自己在人家心里已然成了什么形象,只是傻傻地看着。
言聿是喜欢美人的,尤其喜欢看美人,男女不限。
“说来,这次的事还要多谢成兄帮忙,林某不才,有一事想请成兄解惑。”
“林兄请讲。”即墨说着,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言聿,似乎带些警告的意味。
言聿莫名背后一寒,抬头看看四周,乖乖地来到即墨身边坐下。
林惜叶还坐在这儿,人家再怎么客气自己终究是外人,要懂得见好就收。
“《苌氏语录集注》本是许家的传家宝,为何许清商南迁却不带走它?”
“依成某看来,有三种可能。第一,他根本看不上那本纯粹记载文字的册子;第二,为了坐实许府被抄家一事,它被留下更具说服力,不过他大可留下一本假的,所以这点可能性不大;第三,或许是走的匆忙,许清商这人心眼不细,忘带了也不一定。”
林惜叶点点头:“林某受教了。”
“林兄勿要客气,总归这册子如今在你们手上,此乃大善,只希望这荼芫酿成之时,林兄也能让我二人沾沾光!”
“一定一定,承蒙成兄不嫌!”
月白风清,桃花谷风过无影,水逝无痕。
“落迟,你是真的……释怀了?”林惜叶望着依旧在忙酿酒一事的女子,问的小心翼翼。
花落迟停下手头动作,认真的迎上林惜叶的目光。
“是不是真的释怀,师兄难道看不出来?”
林惜叶顿时无言。他只是无法确定而已,自从她亲口说断了之后,她的话似乎更少了,回来便一直忙着配方,连同他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原本他还自信地以为,她若断了那个念头,自己便有机会,可是看她淡漠至极的脸,他依然觉得惶惶不安。
“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没有不能结束的沉沦。”花落迟如是道。
如此肯定,如此决然,这不就是他的师妹么。
林惜叶笑了,如释重负般。
“落迟……”
恰在此时,沉寂了许久的千狐突然出现,在屋子里惬意地踱起步来,花落迟看见它,眼底碎出一层浅浅笑意。
已入五月,阳光暖和的分外使人懒散,各处的花卉也开的愈加激烈,争先恐后向天地彰显自己的美艳。
林惜叶果然信守承诺,荼芫酿成之后,亲自来送了即墨一大坛,即墨看着林惜叶送酒时的神态,笑了。
想来,这人沉默寡言的性子,似乎改了不少,也不知她那位冷淡的师妹变没。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与林惜叶的交情,大概也莫过于此了罢。自此一别,再见又是天涯无期,他们或许还住在桃花谷,而自己的居处,永远不会是远阳客栈这一家。
与林相遇,不过是一场烟花的聚会而已,相遇之后,转眼便散。
“诗诗,这香味好特别啊!”言聿正在睡懒觉,闻到酒香,一骨碌爬起来蹭到桌边,眼见即墨刚刚开封一坛酒,伸手就要给自己倒一杯。
即墨出手制止:“先别急。”
“为什么?”
“你没洗漱,脏。”
“……”好啊,诗诗这是在嫌弃他!
即墨见言聿气冲冲地去洗脸了,心底一笑,面上却无波无澜,接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坛口转了几圈,随着即墨动作,有一缕缥缈的清流慢慢进入瓶中,言聿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幅奇怪的景象。
即墨觉着差不多了,便收了瓶子。
“诗诗……你刚才在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酒香甚好,有些灵气,便随手收集一些。”
言聿见即墨说话不看自己,皱了皱眉:“真的是这样吗?”
“那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诗诗说什么我都信!呵呵……”言聿一边放下自己刚刚挽起的袖子,一边开始拿杯子倒酒,心虚地避开即墨犀利的眼神。
该死的,自己怎么能怀疑诗诗呢,言聿你发什么神经!
“你是妖,对这酒香应该比我更敏锐才对,”即墨执起酒杯,对言聿道,“可有察觉到什么?”
言聿闻言,认真地闻了闻。
“确实如诗诗所说,好像有种气息融在里面。”
“什么气息?”
“我…我说不出来。”
“……果然还是太笨。”即墨不留情面地挖苦言聿。
言聿一听不干了,即墨将言聿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赶在他发作前又道:“这是生的气息,是一种对生的渴望。”
言聿顿时摆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说?”
“里面有一种对生的贪恋,我猜那苌欢在酿这酒时,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诗诗的意思是,苌欢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而他渴望活着,渴望与相知的人长久下去,便将这种感情寄托在了酒中?”
即墨点点头:“想来那无醉老人也是了解这种香味的,只可惜没料到苌欢会……”
“也难怪他倾其一生寻找记忆中的荼芫,这种味道,确实独特。”言聿喝着酒,一本正经地接话。
“言聿,你曾说过,花落迟这个名字很奇怪?”
“好像是说过……”
“再想想林惜叶这个名字。”
“诗诗,你的意思是……”
“不错,他们二人的名字都是由无醉取的,这意思里,也有一种想要存留于世的欲念。”
“原来如此……也不知道他俩会不会凑一块儿去……”言聿笑了,笑的同时,脸又开始泛红,“不过诗诗啊,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即墨瞧着他眼神开始迷离,顿了顿无奈道:“……现在与你说不清。”
“说不清?怎么会说不清呢……”
因为,你醉了啊。
即墨望着已经趴倒在桌上的言聿,眼底隐隐泛出柔光。
起身,将人横抱起放在床上,又握住他的手将他没放好的袖子扯平,再深深看一眼那张傻笑兮兮的脸,起身离开。
琉璃月(一)
琉光一泻草木颓,
璃墨见世满城追。
素锦年华真□□,
唯叹咒约不可违。
天幕深沉,夜风飒飒,柳月高悬。
广袤无垠的草地上,依稀有几棵大榕树,三三两两各自生长,谁也不碍谁。这方天地长年无人打理,不免有些荒凉,荒凉之下,那几棵大榕树遵循自然生势长得越发葳蕤芊郁,竟多出几分孤傲的意味。
其中一株大树的树干上,倚坐着一袭白色身影,一动不动,唯有那垂下来的衣袂随风一下一下地飘荡着。
白衣人身后,隐隐有蓝光若隐若现,逼人的寒气也不知道是来自那把泛着诡异蓝光的剑,还是来自于他。
“你要坐到什么时候?”树下,同样身着白衣的一个俏丽女子,仰着小脸对树上的白衣人道,“琉月,你下来,我们回去,好不好……”声音到了最后,弱弱的带着点委屈。
白衣人始终闭着眼睛,对身下的呼唤恍若未闻。
女子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来到树根旁坐下。既然他不回去,那她就坐在这里等,等他回去。
反正,之前那么久都等过来了。
夜色加深,风也湿重起来。白衣人终于睁开眼睛,眸光掠过树下,心底一惊。
女子靠在树上睡着了,双臂紧紧相环,似乎冷的不轻,脸色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苍白。
突然,一件白色长袍自树上无声飘落,正巧落在昏睡的女子身上,近乎同时,白衣人翻身下树,一声不吭地将女子横抱起,在寂夜里消失不见。
“诗诗,那个白衣人……怎么如此冷漠!”言聿同即墨也坐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看到我见犹怜的小美人就这么被撂在一旁,言聿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冷的简直不忍直视!比初见时的林惜叶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么漂亮的美人来请他回去他竟然都无动于衷!”
即墨听着言聿发牢骚,顿觉无力。言聿的这个一见着美人就容易同情心泛滥的毛病,他是和他待在一起不久之后发现的,唯一的感觉就是无奈的紧。
“回去吧,夜深了。”
睡了一觉,言聿立马将昨夜自己的不愉快忘了个七七八八,一个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整个人恨不得飘起来。
自打林公子一事结束后,他跟诗诗就离开了望州城,如今待在这人杰地灵的长宁城,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想把这里挖个透熟!
路过面摊,包子铺,茶点店……听着小贩们卯足了劲的吆喝,言聿笑着赏味人间烟火,心情极好,端的是少年得意,风流不羁的作态,随便一个潇洒侧目,便惹得路上的妙龄少女频频媚眼秋波暗送,言聿开怀,来者不拒,庆幸此次诗诗没和他一起出来,否则自己的风头定是盖不过他,又走了不远,言聿最终在一个生意不错的画坊前停住脚步。
吸引住言聿目光的不是画,而是那卖画之人。
偷偷尾随在言聿身后的少女们一看惬意少年郎停驻的地方,全都叹息失落地离开。
一身飘逸的白衣,就那么安静端庄地坐在那里,冰清玉洁。纤纤玉手按照买家的要求执笔作出画的轮廓,末了将画收好,温柔一笑:“王公子的意思璃月明白,大图已经布置好,三日后王公子直接来取便可。”
被称为王公子的胖胖小哥乐呵呵地点头,付下定金后便离开,后面排队的人们忙不迭地上前,白衣美人耐心地重复着之前的工作。
白衣美人那一笑,言聿直接看痴了,良久才猛然意识到,这姑娘有些熟悉的脸蛋,自己似乎见过啊……呀,她不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子吗?!
乖乖,真是巧了!言聿默默感叹,等等,她刚刚说她叫什么来着?璃月,璃月是吧,好像昨晚那个男的也叫什么月来着……琉月!对,就是琉月,琉月璃月,这两人,莫不是有什么……
思及此,言聿赶忙回了昨儿个才入住的往来客栈,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悉数告诉即墨,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一般。
即墨静静地听言聿唾沫横飞地讲述,听完后,无比淡定地写了一封信寄出。
言聿看着,傻了眼。
诗诗这一写信,保准不出明日,他们必能把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毕竟,诗诗背后有一位叫相里苏的江湖大侠,这人无所不知,那个琉月还背着一把剑,定也是个江湖人士,此事若问他,再合适不过。
又入夜了,月光浮动,凉薄如水。
寂寥的天地间,琉月纵身跃上那棵他常栖的大榕树,打开手中提来的酒壶,一下又一下的兀自独酌。
“风正清,月正浓,公子在此执杯独饮,可是心中有愁?”
背后冷不防地传来一道声音,琉月一惊,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中杯子化为戾气,直直朝身后人打去。
“公子这见面礼,让在下着实消受不起!”即墨道,嘴上虽这么说,那飞过来的酒杯却稳稳接住,连里面的酒都没有溅出一星半点,即墨拿起杯子闻了闻,“玉牌花雕?公子好品味!”
于是,在这风正清,月正浓的时刻,琉月问出了那句早被问烂了却又不得不问的话:“你是谁?”
声音如同他的人,沉冷清冽,霜气四溢。
“萍水相逢,他乡之客,公子何须在意?”
即墨心中一叹,极其友好的一拱手,“在下成诗,天涯之人。”
琉月深深地看了即墨一眼,没有回应。
今夜他确实因事烦心,便变来到此处借酒浇愁,不想竟因此疏忽了树上有人,一想到这人能将自己的气息隐藏的极好,琉月不觉对此人高看几分,随后,一句话没留下便直接飞走。
“果然是团冰,寒气逼人。”即墨自语,抖了抖衣衫,也飞身回了客栈。
“暮大哥,你来了!”璃月朝跨进门来的华服公子笑道,招了招手。
暮染抱着一卷画轴走进屋来,彬彬有礼,风度儒雅,笑容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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