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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惊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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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晶莹的水珠顺着光洁的下颏向下滴落,晕湿衣衫,如玉的脸颊上遍布斑驳水渍,在月光下映衬下愈发透明,一双凤眸好似含着一汪潭水,泠泠地反射着月光,泠泠地望着言聿,端得是无言的优雅,狼狈也掩不了的风华。
于是言聿看傻了。
即墨放下手中茶杯,慢吞吞道:“可满意了?”
一句话让言聿思绪归位,言聿摸了摸鼻子,道:“那个,诗诗,你疼不疼?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其实扔过去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了力道的,他就是单纯地想看看诗诗狼狈的样子而已,哪里料到结果大失所望,他期待的场景一点也没出现。
“没有。”
“真没有?”
“嗯。”
“那再来一次好了。”
“……”
待东方晨光熹微,山中传来清脆的鸟啼时,阁楼亮了一夜的光终于熄灭,姬宫涅打开门,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言聿已经醒来,觉得吹了一夜山风头有些疼,彼时一股熟悉的暗香萦绕鼻端,细究才发现源自身上覆着的那件玄色外袍,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那一幕可谓荒唐的游戏,当下脸上微微发烫,游戏之后,他心血来潮都干了些什么……
越想越觉得心虚,言聿赶忙将衣服丢给即墨,走到亭边想要吹吹风,刚好和门口的姬宫涅打了个照面。
即墨没说什么,穿好衣服出来亭子,言聿也跟了上去。
姬宫涅来到两人跟前,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当当当当!”
言聿揉揉眼睛,将那物仔细看了又看,又确定姬宫涅确实没有带出其他东西,眼睛都瞪圆了,道:“进去了一整夜,你就下了个蛋?!”
二人:“……”
姬宫涅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爷就知道会有这种误会!给爷看清楚了,这可是灵蛋!”
言聿顿时缄口不言。
通体碧红,有鸡蛋般大小,姬宫涅把它翻转过来,壳上赫然布着一条无规则的裂缝,依稀可见里面白色的蛋清。
“关键时刻,还得爷来放血,爷已经把它催熟了,如此承载那芜遏痕也方便些。”
即墨点头:“辛苦你了。”
“这个东西,还有用么?”姬宫涅指了指那条裂缝,“怎么处理?”
“给我吧。”即墨道,顺手接过,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让它小些,能装进去。”
姬宫涅颔首照做,言聿撇了撇那个灵蛋,亲眼看着即墨把它收好,并不多问什么。
“司空寂呢?”即墨问。
“爷让他先睡了,苏儿说让他听爷的,他可真是乖得很!”
“……”
魂未殇(十二)
介于要看看司空寂恢复的情况,几人暂时于雁苏山上住了两日,即墨言聿无甚不妥,当中最郁闷的莫过于姬宫涅,相里苏一回来,整日大把的时间都被那群小师弟强行占有,相里苏又乐在其中,姬宫涅还真不好把人硬拉回来,于是每日对着窗前的树木小鸟感时伤怀就成了他的必修课。
时间过得很快,在雁苏的一切事情都发展得大如人意,两日后,几人如期辞别。
还没回到长宁城的客栈,姬宫涅就带着相里苏在半途转道回至究谷,退房一类的事全部丢给了即墨。
言聿不想化为原形,于是以扇为凭,带即墨一同坐在羽色扇面上回了客栈。
路上,言聿想起这一桩桩事,问道:“诗诗,你想到的转移之术,臭红毛也会,你们是生长于同一个地方的吧?”
“是。”
“他九千多岁,可诗诗你才弱冠,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与你说不清楚。”
“……”言聿神情突然变得怪怪的,“为什么会说不清?怎么会说不清?”
突然冷下来的语调让即墨微微诧异,即墨到顿了顿,半晌才道:“回去再与你细说,上面风声大。”说不清楚,又不是说不告诉你。
言聿不接话了,一路上都板着脸,背对着即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整日的漫漫长路,两个人谁也没主动唤谁,好像凭白多出了隔膜芥蒂,各自理着各自的心思,气氛变得很微妙。
回到客栈时天色刚刚暗下来,即墨利索地处理好姬宫涅的事后,便先一步回了房间。
月上中天时,即墨依然了无睡意,心中似乎有一抹郁意,他知道言聿就站在门外的廊上,却迟迟没有进来。
窗外夜阑如水,月色凄迷,即墨取出纸墨,想要靠写字来静心,可惜试了好几次都徒然无功。
恰在此时,门终于被推开,言聿一步步跨进屋来,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诗诗,我想了很久,不管这样合不合适,今夜我都要问清楚。”言聿在即墨对面坐下,继续道,“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了,诗诗……你究竟来自哪里?”
言聿问的很直接,语调没有平日里的不正经,满是认真严肃。
“为什么这么问?”即墨抬手取出一个空杯子,给言聿倒了一杯茶。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多多了解了解你。”不隐晦不绕弯,言聿说的很直白,“我记得之前你说,臭红毛那响亮的凤啸凡人听不见,可你却听得见,你别告诉我这是他赋予你的特权,我不信,那次你没来得及回答,我以为事后你会告诉我,可你没有。”言聿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倒影里微漾的涟漪将眼底的落寞模糊。
“……”这么久了,竟然还记得。
“上次从冥界回来后,你只消一日便恢复如常,若真是普通人,纵使有我灵气相助,也不可能这么快……诗诗,你说你是无家之人,这泱泱大陆没有你的固定居所,其实是你不属于这里吧。”言聿虽然笑了一下,可笑得并不怎么好看。
即墨还是沉默,也不知道是在酝酿着怎么回答,还是已经默认言聿的推测。
言聿望了望窗外:“前不久从红毛口中听到的那个葵菱,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地方吧,或者一个国度?诗诗,我怎么觉得,我对你一无所知……”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
即墨没料到言聿会留心这么多,转了转手中的毛笔,从这个角度看了看言聿的脸,温声道:“别多想……”
言聿呵了一声,突然拍案而起:“别多想?我怎么能不多想?诗诗,你究竟瞒了我多少?”
即墨抬眸看了言聿一眼,又低下头来,喝掉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诗诗,告诉我!”言聿忽然提高了音调,平日里灿烂灵动的眸子此时却红的厉害。
言聿真的生气了。
回来时他想了一路,将所有的疑惑未知联系到一起,再加上即墨那句平淡的“与你说不清楚”成为□□,言聿隐忍到现在,不满终于爆发。
可不就是气么,他那么一心一意地对他,跟在他身边陪他一起走天涯,他早就把他当做他唯一可信赖依附的人,亲人!可他呢,心里有什么事藏着掖着不与他说明白,究竟是嫌他笨,还是从未信过他?!
即墨依旧无动于衷,盯着空杯子像失了魂。
“诗诗,再说另一桩事。最初的荼芫香,你说有灵气才收集,我没有置喙,可后来的琉璃光呢?还有前不久的芜遏痕,这些都是虚的不能再虚的东西,你为什么需要它们?之前一直忍着没问,我还是以为你会告诉我,可直到现在,我等不及,也不想等了!”说到最后,言聿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完,不去看即墨的脸色,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
即墨放下杯子,微微叹了口气。
有的时候太淡定,还真不是件好事。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言聿坐在客栈后林子里的空地上,自顾自地灌着不知从哪提来的酒。明月在天,清风拂叶,着青衣的俊俏公子慢慢举起酒壶,仰脸对着碧月傻傻地笑,“月兄,干!”
酒将入喉之际,不料被人一把夺了去。
“谁?那个家伙敢……诗诗?是,你啊……”言聿努力睁了睁醉眼,可惜还是看的不太清,“诗诗,你别站着……坐我身边……我们一起……一起赏月……”
即墨沉着脸,依言坐下,顺手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言聿夺过酒壶,又扬起脸准备猛灌。
“没了?”转头看向即墨,“诗诗……你怎么……怎么不给我留点唔~”尚不算清明的大眼睛里顿时满是吃惊,言聿手一松,酒壶咚的掉落在地,意识此时空白不已,全身所有的敏感都集中在了唇上,因为那处带来的心悸,喝多少酒都无法湮灭。
即墨眼眸轻阖,一手揽过来言聿细瘦的腰身,一手握住他丢掉酒壶的手,指节紧扣,把人一点一点带入怀里,不着痕迹地将吻加深。
言聿眨眨眼睛,终是闭上,借着酒劲壮胆,挪出那只自由的手环上即墨的颈项,浅浅地回应他。心底酸酸瑟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偏生就是有点想哭。
即墨心里也很乱,自己的那对朋友朝夕相处后都成了断袖,他自己虽没什么感觉,至少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断了,断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妖。
自己虽然断,但是断的心甘情愿,可他不敢保证言聿会如何,所以,他一直把那不知何时萌生的心思藏起来,藏的小心翼翼。今天看他因为自己而恼火,他确实过意不去追了出来,不想遇见他在这里喝闷酒,心中郁结,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冲动了。
双唇交叠时,他就有些后悔,遂想到他醉着,不如就此放纵一回,自私一回,总归,他会一直对他好便是。
令他惊异的是,言聿,回应他了。
即墨心中欢喜,下意识地加深动作,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他仰着头问他时的面容,醉眼朦胧,勾魂摄魄,唇色有了月光柔柔作衬,越发潋滟诱人。
他的美,直接导致了他的失控。
言聿呼吸困难,推开即墨后退些许,刚刚喘过一口气,即墨再次欺上来,唇齿被霸道地纠缠,言聿只能无力地承受着,不料即墨直接将他推倒在地,自己覆在他身上吻得密不透风。
言聿有些着慌了。
挣脱被他紧扣在头顶的手,双臂一齐使力推即墨,这种反抗,出自醉酒时的言聿的本能,源于本能的危机感。
感受到怀里人的抗拒,即墨慢慢放柔动作,似乎有些不舍,流连片刻,终是起开身子。
不能再冲动了。
言聿的拒绝,迫使他游离的神智渐渐归位,今夜他确实有些过火,下一次敢再这样忘我的索求,不知又是何时。
想到这些,即墨一阵无言的难受,可是想到他的回应,心底又漫上几丝欣喜,言聿,或许也是喜欢他的……
言聿没坐起来,即墨凑近一看,才发觉他已经睡着。
借着皎洁的月光,即墨清晰地看到那白皙的容颜,朱唇微启,如扇羽睫下挂着一颗明晃晃的晶莹,像是委屈。
不受控制的,心神一颤。
即墨盯着言聿不知看了多久,三番五次想抬手拭去那硌眼的泪滴,可每次都在咫尺处收手。
沉重的夜色里,林中传出一声叹息,仿佛蕴含着离人无限的愁绪,可惜梦中之人已听不真切了。
“阿聿,我本就没想过瞒着你什么……”
轻轻将人抱起,即墨带着心里的五味陈杂,踩着和言聿重叠的影子,一步步踱回客栈。
翌日,朝阳初起,宿醉醒来的言聿有些头疼,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头,才发现自己只着了件中衣,下意识地往室内一扫,看见一身玄衣的即墨坐在窗边,如玉竹笛躺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不作他想,昨夜,定是诗诗把他弄回来的。
“醒了?”即墨问,目光并没有朝这边看过来。
言聿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屋子里的气氛还是怪怪的,言聿忆起昨晚自己的冲动,竟然有些坐立难安。莫不是自己一厢情愿,要求的过分了?
那边即墨没注意这些,而是自顾自地道:“言聿,你听好了,我只说这一次。”
言聿猛然抬头,目露诧异之色。
“第一,我从未想过要隐瞒你什么;第二,我和宫涅的确来自同一个地方,葵菱;第三,我收集那些虚无的东西确实有目的。你还想知道什么,问吧。”
言聿默默地听着,掀开被子下床,也不顾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一步步走到即墨对面坐下。
魂未殇(十三)
“葵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在哪里?”
“东方,如同蓬莱一样的存在。”即墨收回目光,看着言聿答道。
“……蓬莱是仙岛,那葵菱呢?”
“也是一个岛,岛上是葵菱国。”
“那就是说,那里的人都不是常人了?”
“是常人,不过葵菱人长寿些而已。”
“……有多长寿?!”
“几百年。”
言聿张着嘴,显然震撼得不轻。
“……你为什么会来云央?”
“同宫涅一起离开的,我们……不喜欢那里。”即墨再度望向窗外,“他是葵菱众多守护神之一,一次祭祀让他身负重伤,那时我还年幼,却明白人心不古,有不少人排挤他,想要害他,他入狱后,我用我的王族之血救了他,从此相识。”
“等等,诗诗,他在狱中你怎么救他?还用……王族之血?”
“我也在狱中。”
“……!”
“被人陷害罢了。”
“可那时你不是还年幼么,竟然还有人要害你?”
“因为权力。”即墨解释道,即便是在说着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依然说的云淡风轻。
言聿知道即墨还没说完,只静静地听着并不接话。
“当年母亲为了保住我的命,身死魂散,母亲是带着遗憾离世的,那个遗憾,是对我父亲的求而不得。”
“那当时你的父亲在做什么?”言聿问。
“他什么也没做,他是最无情之人。”
——他是葵菱的王,一个孤傲的王,我对他,只有这么多印象。
——他子女众多,可王位只有一个,为了权力这些人什么都做的出来,除掉一个是一个,谁会管你几岁。
——母亲爱了他一辈子,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爱他,他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的爱。
——对于权力或王位,我从没有过任何心思,他们视如珍宝,而我弃如敝帚,我唯一想做的,很简单,就是为我的母亲凝魂。
——宫涅痊愈后,我们在狱中又呆了一段时日,再不接触外面的尔虞我诈,十七岁那年,他带着我离开葵菱来到云央,后来,就遇上了相里。
——无论后来如何辗转,给母亲凝魂的想法始终不曾动摇,既是带着遗憾离世,若是换作常人,定是要寻些美好的东西弥补这些缺憾,可我偏想反其道行之,那些东西的确虚无,它们背后承载的,都是这样那样的求而不得……
“诗诗,都过去十多年了,你母亲的魂魄……不会消散么?”言聿望着窗外,小心翼翼地问。
“葵菱人的魂魄不会消,只会散。”
“可这是异界云央,在这里凝魂……恐怕可行性不高。”
“我知道。”即墨淡淡道,“从一开始,我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仅是想去做,成功与否是另一回事,而且母亲她……并不希望我为她做什么,即便我只是想助她转世,不再漂泊。”
言聿心头一怔。
“诗诗,那我们试试吧。”言聿一笑,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就今晚,用那三样东西,给你的母亲凝魂。”
“不行。”即墨果断拒绝。
“为什么?”
“还不是时候,仅三样还太少,而且,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我走的路线不合常理,我不能保证凝魂万无一失。”
“别担心,大不了届时我来主持,我可是妖,放心不会有事的,即便不成,那来下一次好了!”
“……”
“试试吧,就算不成也没什么,若是成了,你也能少些羁绊。”
即墨望着笛子思索良久,终于点头:
“那便姑且一试,只是你……别太逞强。”
“有诗诗这么挂心我,我自然要好好把握分寸的!”
“……”
言聿拍拍胸脯作担保,然后事后证明,他这承诺被狗吃了。
月圆之夜于一座高楼顶上施法时,即墨将那三个瓷瓶摆在面前,掏出腰间竹笛酝酿着葵菱的凝魂调,今夜无风,音色显得很空灵,明月很大很圆,挂在枝头似乎触手可及,言聿站在即墨对面,羽扇轻摇笑容浅。
好歹是有千年道行的妖,言聿施法时运转自如,手起扇落一展一合,跟随着即墨笛音的主导,配合无比,宛如高山流水中的知音。
避免惊动下面的百姓,言聿设了一个结界,就这么进行有半个时辰,两人之间,三件飞动转圈的瓷瓶上空,出现一团翻滚的白雾,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即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像是没料到它真的会出现般,口中音律不停,袅袅清音从笛孔中蜿蜒而出,言聿更加兴奋,巴巴地望着那团云雾,恨不得它现在就呈现出人形来。
然而好景不长,白雾长有婴孩般大小时,突然不长了,周身不断有流星般形态的白色流体脱离整体,向四方逃逸,于是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下去,言聿一急,猛然加快手中动作的更转,双臂交叠只能教人看见迅速翻飞的袖影,即墨敏锐察觉,大唤一声:“言聿,停下!”
这个时候,万万不可冲动!
然而已经晚了,即墨一停,言聿再怎么努力也是徒然无功,那团白雾在言聿的催引下乍现刺眼银光,尔后彻底弥散,悬浮在空中的瓷瓶也瞬息坠落,幸好被即墨利索接住免了损失,言聿收手,后退一步,随即飙出一口鲜血来。
“言聿!”即墨又是一惊,立刻上前扶住他,言聿一倒,就势倒在即墨怀中。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别逞强吗?!”即墨沉着脸,看着眼前那张失了血色的容颜,怒由心生。
言聿闭着眼睛扯扯唇,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诗诗你别吼我啊,我有分寸的……”
即墨眉头紧皱,盯着言聿看了半晌,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为什么不睁开眼?”
言聿扭扭脖子:“……疼……”
“眼睛疼?!”
“是啊……”
“……言聿!”这还叫有分寸?!
“诗诗你又吼我!”
“……”
“小爷这不是好好的,又没缺胳膊少腿,不过是被白光闪到了眼睛,睡一觉就行了,多大点事儿,老吼我像个什么样儿!”
“……”被闪到眼睛,也没见你哼一声?
言聿大手一挥:“诗诗,该撤了,我刚把结界收掉……我睁不开眼睛,你带我下去!”
明是命令式的语气,即墨却听的有一丝傲娇的意味,当下是又气又无可奈何,抬手拭去他嘴角的血线,然后将人横抱起,纵身跃上旁边的大树,几个起跳间便转回沉寂的客栈。
次日一早,言聿刚醒来就大呼小叫个不停,一副走火入魔生无可恋的模样。
案边即墨轻叹一口气,搁下笔,走到床边坐下。
“早晨勿要惊扰他人,眼睛怎么样了?”
言聿摆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诗诗……我看不见了!”
“……?”
“怎么办,我看不到诗诗的盛世美颜了……诗诗,你在哪?”言聿哭诉着,伸出爪子乱摸,即墨没动,任由他把魔爪伸向自己的脸。
待摸到了即墨,言聿这才冷静下来,即墨盯着他的桃花眼仔细瞧了瞧,这双眼睛没有焦距,也就是说,言聿不是闹着玩的。
怎么会这样……即墨陷入深深的担忧和自责中。
“诗诗你怎么不说话?”言聿摸着那张脸,疑惑道,“莫不是吓到了?还是担心小爷了?……不会是愧疚了吧?!”
即墨没有回答。
“那个,诗诗,你可别难过啊,这没什么的,别忘了我可是妖,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常,失明只是暂时的,暂时的……”
“……”又说这没什么的,究竟是有事还是没事?逗他很好玩?
即墨拂开他的手,起身向屏风后走去。
“诗诗你干嘛?”身后言聿急忙问道。
“备水,给你洗漱。”
“……”言聿愣了愣,然后心花怒放,突然觉得这样看不见其实也挺好。
“诗诗,若是我就这么瞎了,你可愿照顾我一辈子?”
不远处哗哗的水声突然一滞,言聿听到即墨不答反问的声音:
“你一辈子多长?我一辈子多长?”
“……”
接下来的三天里,活了一千年的言聿终于真真正正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妙生活,早上有即墨精心为他穿衣洗漱束发,一天三餐有即墨亲自端来给他喂着吃,无聊了让即墨陪他唠嗑唠嗑,就连晚上洗个澡都要即墨侍候到底。
言聿乐陶陶地享受着,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即墨不说,其实比他更乐在其中,除了偶尔这厮会提些过分的要求让他想动手教训教训他之外,其他都挺好。
这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即墨携言聿在那片林子里溜达了一圈后,领着他回客栈,上楼时,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即墨将言聿横抱起,一步步从容无比地上了楼。
然后言聿就听到楼下的议论纷纷:
“唉~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可不是嘛,光天化日的,瞅瞅这都干的什么事儿!”
“还做的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
“……”
楼上的即墨置若罔闻,言聿表示很无奈。
都三天了,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这些人怎么还没适应?
进了屋,即墨将言聿搁在软榻上,自己去桌边倒了两杯茶,握着杯子顿了顿,正要拿起来吹一吹,却听言聿道:“诗诗,小心烫。”
话刚出口,言聿暗叫,坏了。
那边,即墨果然察觉异样,放下手头东西,来到言聿跟前,脚步声不轻不重,一步一步像是走在言聿心尖上。
离近了,即墨直直看着言聿那双眼睛:“你怎么知道它烫?”
这家客栈里的茶,可是从来不供应烫茶的,送到客人房间的都是晾掉三分凉的温茶,不过今天似乎是个例外,也他刚刚试手温才感觉出来。
言聿呵呵一笑:“不烫吗?我就随口说说,猜的,猜的!”
他总不能说,他看见它冒烟儿了吧?!
即墨不回答,倾身,一点点逼近言聿的脸,逼近那双眼睛。
与此同时,两片红唇越凑越近,即墨屏着呼吸,言聿心头突突直跳,很想淡定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言聿脸上的红晕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
即墨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笑,立刻正回身子道:“你骗我。”
言聿见他起开,松了一口气,赶忙再次为自己辩解:“没有,我真是猜的!”
“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哪个?”
即墨幽幽地问:“你根本没瞎,可对?”
言聿听罢,往身后一躺,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意思,笑了笑道:“诗诗,这你可就误会我了,我的确瞎了,三天,今早刚能看见,只是诗诗你太精明,没能教我好好玩上一玩,这么好的机会,委实可惜……”
“你……”即墨几不可见地摇了下头,头疼又无奈。
眉间雪(一)
烟雨碎江南,百里趋红妆。
连舟遗恨有,红尘一曲藏。
宦海不留身,痴者名心葬。
但卸眉间雪,与君伴情长。
乌飞兔走,眨眼又是江南好时节,春意正浓,草木蓊郁,鸟语花香。
“南兮姑娘,今天……便见客吧!”老鸨摆出一道温暖无比的笑容,朝着窗口失神的女子献媚般地道,额角的细汗却折射出她此刻的颇多不耐。
而那失神之人,连眼角都没抬一下。
眼看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南兮依然无动于衷,就在老鸨的招牌微笑几近扭曲之时,她点了头。
老鸨如蒙大赦,乐呵呵地一边劝南兮姑娘好生歇息,一边甩着一身的花红柳绿下了楼。
即日,檀州城最有名的风月之地梳楼便放出消息:今夜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半生醉红尘,不及卿一曲。
消息一经放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湮没了整个檀州城,而且越传越离谱,什么梳楼有位戏子,倾国倾城,什么佳人难遇,此夜良辰,什么一曲红尘,绝音难觅……总之,大到此城和路过的王公贵族,小到市井的黎民百姓,无一不期待着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奇女子。
老鸨的前戏做的够足,黄昏未至,梳楼的门槛已经被踏破了三条。
阁中,一抹红色端坐镜前,青丝如瀑,长过腰间。
镜中人,刚刚为自己画完了精致的半面妆,两边容颜浓淡相间,竟是说不出的诡艳,抬手再上妆时,神情又多出几分淡漠疏离,眉宇间的霜寒之气似乎与生俱来。
就这样安安静静,不发一言,无悲无喜。
“啧啧,又有美人横空出世了。”言聿坐在茶楼里,只嗑一盘瓜子的功夫,便将周遭茶友的闲谈听了个七七八八,“既是佳人,不去看看可是有些亏的!”话落丢下一锭用青锦包裹的银子,人已消失不见。
然而言聿还是去晚了。
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艳/歌频频,媚/香袅袅,这便是言聿眼中的梳楼现状。
正发愁时,言聿瞥见上等宾座的某一张大桌上,只坐着一人,当下想也不想地就冲了过去。
“站住!”
“什么人?我家公子的桌子岂是你可随意坐的!”
伴随质问的,还有拔刀的摩擦声。
言聿非但不痛不痒地坐下了,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
“你!”小厮正欲上前,被座中的锦衣公子抬手拦住:“出门在外,休得胡来。”小厮道了一句是,心有不甘地退了下去。
言聿搁下茶杯,看着面前仪表堂堂的锦衣公子训完小厮,这才正色道:“这位兄台,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这梳楼实在是人满为患,在下见公子这桌始终只有公子
一人,便斗胆前来搭个座,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言聿说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失礼,可不就是失礼么!万一人家已经约了某位佳人呢?
锦衣男子笑道:“这位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个位子而已,公子请便。”
言聿见他这么痛快,当下姿态更为恣意,二郎腿一翘,靠上椅背,随手抓起点心便开始填嘴。
锦衣男子的眼角跳出无语二字。
言聿可不管这么多,开口直接问他名讳,话音刚落便感到有些后悔,“在下唐突了。”该有的斯文,还是要有的。
锦衣男子又是一笑:“我见公子气宇轩昂,俊逸随性,想必也是出自名门大户,鄙名季未岚,不知公子唤作?”
言聿有模有样地抱拳道:“在下言聿,季公子当真也是好性情!”
“言兄可也是来一睹芳容?”
“自然!”
就在言聿同季未岚热络起来时,那位传奇美人默默提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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