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木槿花开-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漏,因着一夜未睡而有些憔悴,以及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溢出的深情,映入孙享眼底,一览无余。
一窍通,百窍通,孙享霎时明了。
你以深情望来,我报之以浓意。四目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数息后,孙享并紧双腿,转着手指,扭捏道:“谨知兄,我、我想同你睡觉……”
第九章 小岛
孙享将心意直白的表述出来,近乎粗暴,不带一点儿收敛,直勾勾的,勾得周珏移不开眼,那目光,凭谁瞧见了,也不会质疑内里包含的爱意。孙享凑过去,凑到周珏耳畔,呵出口气,吹得周珏耳尖泛起淡红。
孙享轻声笑道:“谨知,你也想同我睡觉,对不对?”
千般引诱,万种风情。
周珏转首,瞧见他眼角微扬,话语落下,嫣红的舌头伸出舔了舔嘴角,携着水光,荡漾进心头,直教人欲罢不能。周珏几不敢语,恐此刻不过是须臾一场梦境,孙享眼波流转间,美得不似红尘中人。
眼见他筑起高楼,眼见他相邀同游。
遵循本能,周珏朝着心上人靠去,蜻蜓点水般吻上他的唇,唇舌相触,呼吸霎时急促,心动如雷,周珏慌忙喘着粗气挪开,再不敢去看。
读着孔孟之道长大,发乎情止乎礼,这幕天席地的,二人自然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动作,各自冷静了些,才敢去瞧对方,目光不期而遇。
孙享倚进周珏怀里,究竟是病了一宿,方才内心大起大落,刚好上些的精神又萎靡下去,自然而然的将手塞进周珏衣衫中,放在胸口处,摸到一处突起,起了坏心,猛地一捏,耳畔响起周珏的闷哼,又状似无意的抚着,口中问道:“谨知,你怎的不说话呢?”
周珏捉住乱动的手,捂在心口,暗恨道:“安分些,才好的身子,闹腾什么?”
孙享微抬起脑袋,笑问:“怎的?谨知兄不想要么?”
周珏无奈叹息,引着他的手去探自己腿间那物,小声道:“心上人躺在怀中,在下自认不是柳下惠,怎可能坐怀不乱。”
孙享摸到那物,面露得色,欲再说些荤话,被周珏一把捂住嘴,只得听着周珏声若蚊呐道:“好阿享,你便饶过我吧,莫再说那些话来惹我,来福还歇在洞口呢。”
而此刻,早在二人说话时就已醒来,耳聪目明的来福将先头那些话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心中十分纠结:二位爷,可能给小的一条活路了?心内这般想着,耳朵里却传进窸窸窣窣衣物扇动的声音,声音愈演愈烈,来福脑海中涌现出前些日子看的春宫图,贪便宜买的破烂货,打开来看,内里不仅画工粗糙,还是龙阳春宫,看得来福直骂娘,又舍不得花掉的钱,硬着头皮囫囵翻完了。故而,来福此时无需去看,也晓得里头二人在做何等不可描述之事,更是瑟瑟,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钻个地洞躲进去。
那厢孙享被周珏一说,才想起还有第三人在场,龇着牙心虚道:“险些忘了,谨知谨知,你快瞧瞧,来福是醒的,还是睡着的?”
周珏见他面红耳赤的羞答答模样,不禁笑出声来,揉着他的头发,道:“方才还干柴烈火的,恨不得与我战上三百回合,此刻怎的怂了?”
孙享瞪眼,埋怨道:“还说呢!谁叫你不早些提醒我的,小爷还要不要面子了?快些去看!”
周珏这才探头往洞口处瞧了瞧,夜色还未散去,天光朦胧,依稀能瞧见条人影横躺着,睡得正熟,也舒了口气,不去逗弄孙享,如实答道:“睡着的,孙爷便放心罢。”
听得此言,孙享安稳了些,念及自身处境,吸吸鼻头,委屈道:“谨知兄,我饿。”
周珏帮他勒了勒裤腰带,揉着他的肚子,安慰道:“再忍一忍,待天大亮了,我去捕些海鱼。”
孙小爷闻言,悲从心来,总算恢复些许理智,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呢?”
周珏:“一座孤岛上,你莫担心,周家商队会找来的,这附近船队走得多,熟悉的很,就算是一个岛一个岛轮着找,也能寻到我们。”
孙享心下怪道:真是怪了,我竟没担心过,难道情爱真能让人无所不能、心头无惧了?往日里看过那些个话本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了心爱的小姐夜半翻墙,千年的妖精为情宁困孤塔犹是不悔,从前看着不解,今儿个尝着情之滋味,才觉出书中人缘何无畏。思及于此,孙享在周珏怀中蹭了蹭,再开口时,不禁带上几分撒娇意味,“同你一道,我竟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周珏以手作梳,梳理着孙享的头发,一丝一发都理得整整齐齐,束在脑后,随后替他揉起太阳穴来,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孙享惬意地闭上眼,慵怠道:“好上许多了,我身子板硬朗,区区发热,算得了什么。”
周珏轻哂:“昨夜烧得迷迷糊糊,喊爹喊娘的,不是你了?想不到我们阿享这么大了,还离不开爹娘。”
“谁离不开爹娘了?”孙享猛地坐起,梗着脖子,“小爷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周珏但笑不语,伸手勾住孙享肩膀,关切道:“头不晕了?坐起来做什么?快些躺下。”
孙享恼红了脸,却还是将脸埋进周珏怀里,咬牙切齿半晌,闷闷道:“谨知,我想爹爹了,想娘亲了,想兄长了,还有皇后姐姐,这都快过年了,也不晓得他们好不好。大侄儿家的媳妇该生了,不晓得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天冷了,爹爹的腰痛是不是又犯了,娘亲的咳症好些了没有……”
声声念叨,皆是家长里短,却叫周珏心疼不已,单手轻拍孙享后背,口中轻声哼起歌谣,侬侬软语,听得孙享泛起睡意,打了个嗝儿,睡着了。
周珏累了一夜,便也倚着孙享,沉沉睡去。
两人依偎着,直睡到天光大亮,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山洞,远远的便瞧见来福挽着裤脚,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浅海里叉鱼,孙享见状大喜,拉着周珏飞奔过去。
来福已叉起四五条鱼来,扔在沙地上,被阳光一照,鳞片亮闪闪的,孙享食指大动,欢呼着就寻起柴火要烤鱼。周珏找了片薄石头,将鱼处理得干干净净,洗净了树枝,一条条串起。
昨日流落孤岛,幸亏周珏随身带了火石,火苗舔舐鱼身,鱼油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孙享巴巴望着,隔一会儿就要问上两句,“熟了吗?”
手中的烤鱼冒起焦黄,周珏尝了一口,才递过去,孙享接过,顾不得烫,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嚼了嚼,眉头皱起,鱼肉堵在嘴里,吞不下又舍不得吐了,含糊道:“难吃……”
周珏侧开脸,不好意思道:“没有调料,也只能这样了,能裹腹便可。”
孙享用舌头将鱼肉从左边拨到右边,为难道:“可我咽不下。”
周珏媚态横生,媚眼如丝望去,温声道:“官人便瞧瞧我,我秀色可餐。”
“唔……”孙享一口鱼肉险些噎住,强咽了下去,对着秀色,勉为其难吃了两条鱼,待到另两人也用完饭,才撇着嘴,黑脸批判道:“味同嚼蜡。”
味同嚼蜡的鱼一吃就是七日,日日如此,吃的孙享连饱暖思淫欲的邪念都生不出。孙享窝在周珏身上,经久未洗的衣服散着馊臭味,初时还觉得难闻,闻久了,也无所谓了,可怜巴巴地盯着海面,只盼着船队下一刻便能出现。
晌午,孙享用过午饭后,一如既往的靠在周珏身上,下巴上胡茬冒出,硬梆梆的。孙享眯眼盯着海面,海面平静无波,一望无际,孙享盯着盯着便打起瞌睡来,恍惚间瞧见远处似驶来几艘船,浩浩荡荡,气派非凡。
孙享推推周珏,迷糊道:“谨知,我似乎瞧见海市了。”
周珏手中拿着木头,正用石片削着,随口答道:“什么海市?”
孙享手指朝海面一指,懒懒道:“你瞧,海上有船。”
周珏抬首望去,迷蒙片刻,拍着大腿猛然抱住孙享,喜道:“什么海市!那是船队,周家的船队!”
孙享呆了呆,眼神空洞,茫然道:“啊……”
周珏喜笑颜开,将孙享拽起,挥舞双手冲海面喊道:“这里!……”
孙享这才回过神来,上窜下跳的,跳上周珏的背,周珏一个没站稳,两人滚作一团,沾了满身的沙子,孙享哈哈大笑,“谨知谨知,我可以吃卤肉面了。”
船队驶近,甲板上的人发现岛上二人,发出惊天的欢呼,孙享认出跳的最高那个,正是三七。
船一靠岸,三七连滚带爬冲将过来,抱着孙享大腿,哭嚎道:“二爷……我的爷……三七总算找着您了,这些天可想死三七了……”
孙享翻了个白眼,抖抖腿,却没甩开,任由三七抱着。
三七得寸进尺,抽泣道:“爷,您可要答应小的,日后再不能胡来了。”
孙享拉住周珏的手,微微一笑,沉声回道:“滚!”
第十章 琐事
孙享三人得救,无论是对船上的人还是岛上的人来说,都是莫大的好消息,恰逢年关,一行人这么一耽搁,只好在船上过起年来。
好酒好菜上桌,孙享吃够了腥臭无味的鱼,此刻瞧着满桌子的海味山珍,摩拳擦掌,吃到最后,竟是被周珏拽着下桌的,看得同席一桌人目瞪口呆。孙享抱着肚子打着饱嗝想:当真丢了镇国侯府的脸面。
这话说到周珏耳中,周珏哭笑不得,问道:“小爷,这船上的人晓得你是镇国侯府的少爷么?”
孙享饱嗝打得响亮,摇晃着脑袋想了许久,哈哈道:“差点忘了。”
为着安全着想,孙享如今的身份是周家世交之子,做的事说的话,都丢不了侯府的颜面。
孙享思及于此,大喜,更是没脸没皮,巴不得将自己挂在周珏身上,谁料这想法刚生出,周珏便脱了上衣,露出白生生的肚皮,软绵绵的胳膊,正色道:“阿享,你看,我这身软肉,能抗的住你那身腱子肉几次折腾?”
孙享吞着口水忍着冲动摸了摸,周珏一身,白的白,嫩如霜,红的红,似茱萸。
周珏觉察到孙享的冲动,抬手将他环住,哑声道:“男子行事,极易受伤,我们在这船上还是不要胡来了,若是伤到那处,可连膏药都没有。”继而右手缓缓下移,狡黠握住孙享那物,动了动,“不过,那事做不得,还有旁的事可做。”
言罢,周珏巧手灵活动起,不一会儿,就叫孙享泄了。
孙享本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初尝云雨滋味,还没觉出味来,就过去了,当即有些沮丧,轻声自语:“我怎的这么快?”
周珏还在替他清理,闻得此言,笑道:“男子初次,一般都是如此。”
“哦……”孙享默默,忽地想起什么,扬声道,“你这么清楚?说!以前尝过几次了?”
周珏将帕子放回盆中,诚道:“十八岁刚入府时,嫡母给了个通房丫头,跟她有过两回,旁的人就再没有了。”
孙享狐疑,“当真?”
周珏颔首,“比真金还真。阿享,我若是能早些遇见你,该多好。”
周珏话头转的生硬,孙享却受用的很,双手摊开躺到床上,满意道:“得了,小爷我大人有大量,往日的事便算了,只是日后,你可不能再同旁的人有什么了,只得跟我。”
周珏连忙点头,拿被子盖住孙享腹部,说道:“你放心,既已倾心于你,便绝不负你。”
孙享拍拍被子,眼珠转转,想起件自己想不通的事,再瞧瞧身畔之人,想着这人既与自己心意相通,那同他说说这事也无妨,斟酌语句,道:“谨知,我有件事想不通,你帮我想想。”
周珏见他神色凝重,遂起身去察看舱门,确认关紧了,才回转床边,道:“说吧,若是秘密,我听了会烂在腹中的。”
孙享道:“临行前,我同你说过,爹爹从不让我出远门,可此次却让我出海了,你道是如何?”
周珏屏息思索,道:“你爹爹同你说了什么?”
孙享咬着手指回忆,“那日,三七来寻我,便告诉我,爹爹进宫见了皇后,一回府就到处找我,等我到家时,爹爹正在练拳,瞧着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可一开口,就是让我出门游历,我说要出海,他也没反对,反而让我多玩些时日再回去。我问了他,他没说缘由,却道自己老了,要我听话。”孙享换了个手指塞进嘴中,面上浮出几分担忧,“谨知,你说奇怪不奇怪,我爹爹平日里可是最烦旁人说他老的,若是有人说了被他听见,他定是要提枪跟人比划。你说,我们家是不是要出事了?”
周珏拽下他塞在嘴里咬个不停的手指,握在手中,肃色道:“我稍后要说的话,你听过便算了,切莫传到第三人耳中,便是你爹爹,也不行。”
孙享乖巧点头,乖顺的模样看得周珏缓了缓,将心中的猜测徐徐道出:“镇国侯是开国皇帝赐下的爵位,世袭罔替,传到你父亲手中,已是第五代,只是,阿享,你可知晓,镇国侯刚到你父亲手里时,可远没有如今的光景。”
孙享:“听族中长辈提起过,但也不是很清楚,爹爹向来不要我管这些事情。”
周珏:“老镇国侯战死沙场,扶柩回京时,朝中正在彻查军饷被扣之事,查来查去,却查到了老侯爷身上,正好死无对证,那时镇国侯府只会打仗,朝中无人,一时间竟将这些污名都让老侯爷担着,若是老侯爷在天有灵,也不知会心寒到何等程度。”
这侯府的历史,孙享竟半点不知,他自幼就听着祖父的事迹入睡,只晓得祖父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青山埋忠骨,马革裹尸还,原来,还被泼过这样的脏水,不禁心有戚戚,道:“祖父定不会在意污名,若是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只会挥着一柄长枪,打杀那些个贪官污吏。”
周珏听他说的笃定,好笑道:“原来你是像老侯爷了。”
孙享得意洋洋,“我刚出生,族中的老人就说,我长得像祖父。”
周珏:“老侯爷是一代人杰,可人走茶凉,老侯爷刚走那些年,镇国侯府因着惹了污名,被先帝斥责,往日亲密的权贵皆失了音信,那些个酸儒言官更是隔三差五就要寻个由头去弹劾镇国侯府。你父亲少年袭爵,面临的便是前伏中山狼后据拦路虎的绝境,如此苦熬几年,熬到先帝病重,皇子夺嫡,镇国侯助今上登位,从龙之功,深得圣心,方才有了如今的侯府。”
言及此处,周珏抿了抿唇,饮下口清水,接着道:“可圣心难测,如今的侯府看似风光无限,可内里是如何,只有里头的人晓得了。”随即看了眼孙享,笑道,“里头的人怕是也不晓得。”
孙享哼道:“又不是我不愿晓得,是爹爹要瞒着我的,阖府的人,没一个会同我将这些事情。”
周珏“恩”了声,犹豫了会儿,才道:“我原也不想同你说这些,可你年岁渐大,若是一点也不懂,在朝堂上又如何自处。你且记住,莫要去跟别人玩心眼,你这样的性子,被旁人玩死了,还不知怎么死的。”
孙享微恼,“周谨知,你这样说,可不是在骂我么!”
周珏抬手揉着他的发,轻声哄道:“恼了?不是说你性子不好,是旁人心眼太多,可不是在骂你,骂别人呢。是你太好了,好到世人都想将你拉入淖泥。”
孙享低下头,道:“好的吧。你还没说呢,我爹爹为何放我出来了?”
“你瞧瞧你……怨不得镇国侯将你护的这么紧了。”周珏哑然失笑,无奈道,“阿享,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孙享:“何事?”
周珏:“回京之后,先将武艺练好了,若有人害你,你武艺高超,也有了自保之力。”
孙享挑起一边眉毛,不屑道:“旁的我不敢吹牛,这武艺一事,不消三年,定叫你刮目相看。”
周珏整理起方才揉乱的头发,口中为孙享答疑,“镇国侯去了趟宫中,回来就要你出门,宫中定是出了事情。我估摸着镇国侯此次行事有两种可能,一则,圣上龙体出了问题,而今国本虽立,但圣上独宠和淑殿萧贵妃,萧贵妃育有一子,仅比太子小了一岁,东宫之位,怕是不稳了。二则,侯府再一次,失去圣心了。”
孙享一听,果然慌张起来,迷茫道:“失了圣心?这可如何是好?姐姐会有事么?爹爹会有事么?”
周珏揽住他的肩头,劝慰道:“你莫慌张,侯府已不是当年的侯府,便是失了圣心,太子殿下稳居东宫多年,也不是毫无建树的,镇国侯让你出来,约莫是让你避避风头。退一万步说,便是有了不测,孙家也还有你。”
孙享闻言,更是难受,“你乱说什么,爹爹定然不会有事的。”
周珏只得顺着他,“是,全是我胡猜,你别急……”
可任由周珏怎么劝慰,孙享也听不进,一颗心似箭般,只盼着回京去,周珏坳不过他,只得草草处理了事务,将手中事交付给掌柜们,独驶了艘船,转了航向,回大夏去了。
一路上,孙享神思恍惚,夜半时分,常常自梦中惊醒,抱着被子发呆,那模样,瞧得周珏后悔不已,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乱嚼嚼些什么玩意!
待到踏上大夏国土,已是初春时节,喜鹊跳上枝头叫的欢畅,孙享行色匆匆,奔进府衙,拉住个衙役就要问,周珏忙上前拉住,掏出把银子递过去,笑道:“这位小哥,不知当今圣上年号几何?”
衙役被扯住,正要发怒,抬眼瞧见是个锦衣华服的小少爷,顿了顿,又被塞进一把银子,低头数了数,笑道:“嘿,还当什么事,今年,不就是天和元年么。”
孙享急道:“天和元年?不是乾元十九年?”
衙役道:“公子说什么笑呢?仁宗皇帝去岁腊月驾崩,太子殿下守孝三个月,上个月才办的登基大典,今儿个已是天和年间了。”
孙享又问:“那镇国侯、镇国侯还好么?”
衙役道:“他老人家好着呢,今上刚赐了铁券丹书。”
衙役说的漫不经心,孙享听了,提了两月的心总算放下,靠进周珏怀里,泪水不争气流了满面。
第十一章 烟雨
有诗言:烟花三月下扬州。
那日,孙享问清镇国侯府情况后,舒下心来,恰逢江南二月中,遂起了游玩的心思,缠着周珏要在姑苏城内赁个小院子,住下来,美其名曰:在江南的诗意熏陶下,我定然会成为惊才绝艳文武双全的奇才。
一通歪理邪说惹得周珏忍俊不禁,打趣道:“怎么?不急着回去了?”
孙享拉住周珏衣袖,摇摆着,讨好道:“回去做什么,爹爹身子倍儿棒,我眼巴巴赶回去,再出门可就难了,反正爹爹说了,要我多玩些日子再回去。谨知兄,就带我去姑苏玩一玩嘛。”
周珏自然依他,当即打发了众人,只让三七与一九跟着,轻车简行带上银两一路奔驰到了姑苏。
初春时节,林间山中皆是春意,各类花儿打起花骨朵,草儿青青,树叶抽了嫩芽,河上摇曳着乌篷船,三五成群的鱼娘嬉笑打闹,哼唱着侬侬吴语,调儿缠绵,尾音绵软。孙享撑起马车窗,瞧见的便是这一派大好春光。
孙享翘首问周珏:“她们在唱什么曲儿?软糯糯的,怪好听的。”
周珏原是在闭目深思,听了他问,支着耳朵听了会儿,耳朵尖渐渐漫上绯红,含糊不清道:“不晓得,约莫是些个吴地民谣罢。”
“咦……我问问去。”说完,孙享探出身子,就要出声询问,被周珏一把拉回。
孙享狐疑道:“做什么不让我问了。”
周珏微咳一声,刚要开口,一九插进话来,“孙爷哪里需要去问那些鱼娘,这歌小人都晓得唱哩。”
周珏来不及阻止,就听得孙享急道:“快说快说,说的好了,爷自有赏。”
一九眯眼笑得莫测,“孙爷往那烟花柳巷跑一跑,比这还好听的多的是呢。”
一九说的隐晦,孙享本未听懂,还欲再问,眼角瞥见耳朵尖都涨红了的周珏,霎时明了,凑了过去,在周珏耳边轻声道:“谨知兄,你是在害羞么?你害羞什么?莫不是你都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待空闲了,你唱给我听,好不好。”
周珏暗自羞赧不已,踹了一九一脚,斥道:“给你稀罕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往那些肮脏地儿跑。”
孙享却笑嘻嘻扔去锭银子,赞道:“莫怕他,爷就喜欢你这机灵劲儿。”
马车辘辘驶进街巷,停在巷首一座宅子前,孙享跳下车去,啧啧道:“都说你们周家富可敌国,果是如此,哪儿都有你们周家的宅子。”
周珏随着弯腰下车,听着这话,随口回道:“不过是巴掌小的院子,孙爷喜欢,送你便是。”
孙享:“嗬,贿赂权贵,周公子好大的打算。”
周珏诧异道:“孙爷竟是权贵?莫不是哪位朝廷命官微服私访了?”
周珏神色真挚,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孙享果没忍住,捂着肚子阵阵发笑,喘道:“谨知谨知,平生知己难逢,我上辈子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才能遇见你了。”
周珏亦笑,道:“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想来,我们前世约莫是把彼此看了个对穿了。”
两人说话间,转过前厅,入了厢房,孙享侧过身来,揽住周珏,问:“那,你问问你的佛,他还说了些什么?”
周珏低下头,吃吃笑道:“他还说呀,万恶,淫为首。”
言罢,轻轻推开孙享,孙享反手拉住,另一只手点上周珏胸膛,点点向下,周珏一把拉住,微微摇头,沙哑着声音,道:“阿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孙享哪里理会成佛不成佛,着急忙慌地压住周珏,急哄哄去吻,毫无章法,才落到这处,又去向那处,咯吱得周珏直发笑。眼见着周珏方才尚存一星半点的情欲消失不见,孙享气急败坏,恨恨地咬了一口,道:“你怎的不想要?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周珏翻身跨坐在孙享身上,道:“阿享这般行事,便是再喜欢,也要不起来了,净去挠我的痒肉做什么?”
孙享鼓了鼓嘴,奇道:“这事,难道还有窍门不成?”
周珏低声笑道:“怎的没有?”
周珏将身子压低,在孙享修长的脖子上呵出一口气,慢慢吸吮起来,耳畔响起孙享闷哼声,这才去寻了下一处。
孙享只觉周珏唇舌间带了魔力般,令自己不禁沉沦其中,窗外下起细雨,雨珠子打在海棠树上,稀稀拉拉响着。
孙享仿若置身水面,随波荡漾,身不由己。
两人衣衫除尽,周珏颤抖着手,去行下一步,谁料甫一进入,孙享猛地痛呼出声,挪开身子,冒出浑身冷汗,双手捂住屁股,道:“痛!怎的这么痛!不要了,我不要了,谨知,你快住手!”
周珏被他痛呼声一惊,手上动作顿时停住,忙搂住他,宽慰道:“好好,不要了,我们不行这一步。”
得了保证,孙享才松开手,再开口已带上呜咽声:“你没跟我说过,这事会这么疼的。”
周珏歉声连连,“我的错,阿享,是我的错……”
如此这般,此事只好作罢,孙享起身穿好衣衫,忍着股间异样小步走到窗前,支着下巴扒在窗户上看雨。
江南多雨,春季更甚。
这场雨一下就是十来天,也不见得大,牛毛般蒙蒙下着,叫人出行极为不便。
孙享抱怨道:“老是下雨,出门一趟,鞋袜都湿漉漉的。”
周珏凭栏听雨,乐得清闲,道:“这才刚下呢,江南的雨一下,就是小半年时光,哪那么容易停的。”
孙享披着衣衫,伸手去接叮咚春雨,忽而,突发奇想道:“这么能下,分点给西北大漠该多好。”
同孙享待在一处,周珏总是忍不住笑,他轻而易举三言两语就能惹得周珏阵阵痴笑,日子弹指即过,转眼到了清明。
清明时节,扫墓祭祖、踏青游玩,诸事皆宜。
诗中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可到了当天,天却意外的放晴了,也不知是龙王爷打盹了还是怎么着。
这日,孙享早早醒来,翻身见周珏正熟睡着,本想阖上眼睛再睡个回笼觉,刚闭上了,就听得外头传来雀鸟鸣声,清脆悦耳,孙享起身去瞧,赫然是个绿头彩羽的相思鸟。孙享欢喜这鸟儿长得好看,抓了把点心去喂它,这鸟儿不惧人,尖嘴儿戳到孙享手心,又乖又好看。
孙享逗弄着相思鸟,周珏迷梦间听着声音,恍恍惚惚睁开双眼,望见孙享只穿了中衣站在窗边喂鸟,清晨的睡意还未消散,周珏慵懒道:“阿享,将外衫穿好了再玩。外头下雨么?”
孙享听言,“啾啾”两声呿开鸟儿,将掌心的点心沫拍在窗外,拿起外衫穿好,道:“没下呢,天似乎要放晴了。”
周珏掀开出罗衾下床,伸了个懒腰,撑开双手,舒适地眯起双眼。孙享坐下,端起茶壶倒下杯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今儿个是清明,我们给你娘亲扫墓去。”
周珏拿过孙享手中的杯子,依着水印处饮了口,道:“好。从那儿回来了,我们再去市集逛逛,这么些日子了,你还没去看过江南的风土人情,整日待在房中,可惜这大好春光了。”
孙享咪咪笑,翘着二郎腿,憧憬道:“今儿个我要去吃个松鼠桂鱼酱汁肉,玩个太湖泛舟,赏个春光灿烂……”孙享边说着边颔首,右手握拳拍下,目光烁烁,“还要去趁东风、放纸鸢!”
第十二章 不平
天和元年的江南,雨水格外多,几近成灾。
春雨尚且连绵,到了黄梅时节,见天儿不是暴雨如注就是大雨滂沱,偶尔晴上两日,连湿泥都没晒干,又下起雨来。
雨天,人难免倦倦,孙享在屋内窝了几个月,春衫换作夏衣,这天还是跟被捅破了似的,没完没了。
端午前后,老天赏脸,晴了两天,到了初五这日,更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孙享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穿过海棠树枝洒在庭院中,温暖和煦,令人不由得心情愉悦。
孙享一出房门,便疾步走进厨房里,今儿个是周珏生辰,他轻手轻脚起床,为的就是给周珏一个惊喜。
孙享打从四月起就在思索着该送什么生辰礼,金银玉器太俗,奇珍异宝没有,绫罗绸缎……周珏家就是做丝绸生意的,哪里还需要自己送了。思前想后,孙享心生一计,瞒着周珏跟厨房的大娘学了揉面,打算亲手下碗长寿面,礼虽轻情意重。
想他孙小少爷,金子银子堆砌着养大,如今也能心甘情愿洗净双手为人下厨,若是被上京那些个纨绔知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孙享揉着面团,想着周珏见到这碗面时的表情,不禁哈哈笑出声。他手劲大,面团三两下成了型,烧水下锅,高汤浇头,看上去有模有样。孙享眯了一口汤,十分满意,欢天喜地的将面放入食盒中盖好,提了就走。
入了房内,周珏正弯腰拘起一捧清水往脸上扑,孙享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桌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