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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来生爱-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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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宫内单独隔离出来给岚帝轩辕亦居住的馆驿正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殿内大病初愈身体尚未恢复的静亲王轩辕静一身素色广袖长袍坐在轩辕亦常坐的主位之上,一张有些苍白的俏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担忧与焦躁。
  与轩辕静隔了一张八仙桌的太师椅上,一身水色窄袖织锦长袍的寒亲王轩辕水寒双手紧紧的扣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垂着头,一张清俊白皙的小脸沉的如水一般,本是清可见底的眼眸在失了些许神采的同时,眼底隐隐有怒火在闪动。
  轩辕静下手,坐的是紧锁了双眉,满脸凝重,身上蟒袍还未来得及换下去的轩辕孤鸿。
  贴身侍卫喜子侍立在水寒的身侧,脸上除了难掩的惊讶之外,更多却是一直隐忍着的怒气。轩辕静身侧,一身二品官服的丁宁躬了身子低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向下垂着,一汪眼泪要掉不掉的含在眼中。
  轩辕静和水寒面前,飞岚三卫总管红叶微微低着头单膝跪在大殿正中,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绷的紧紧的,微长的刘海下,一双漆黑的眸子阴晴不定。
  “红叶,父皇当真说让我带了使团回飞岚?”长久的沉默之后,坐在轩辕静下手的轩辕孤鸿蹙了眉毛问跪在地上动也未曾动过一下的红叶。
  “皇上是这么说的,”红叶的头又垂了一下后低声道,“而且皇上说静亲王大病初愈,让殿下一路上好好照看。”
  听红叶忽然这般说,轩辕静虽未看他,眼眸却也闪了闪。
  “既然这样,天鸿,你明日就带着使团回飞岚去吧。”阴沉的小脸一凛,原本暗淡的眼眸也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扣在太师椅两侧扶手上的手紧了一下,水寒抬头问道,“红叶,凌霄城中能不能寻到不暴露行踪的落脚地?”
  “能。”似是早就知道水寒会有此一问,红叶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
  “小寒,你寻落脚地是想……”有些讶异的转头望向忽然变了一个人的水寒,轩辕孤鸿的声音竟失了底气。
  “我是不会就这么离开凌霄城的。”要离开也是要和他一道离开。清俊的小脸如蒙上了一层寒霜一般清冷,微微眯起来的眼眸中精光一现,绷的紧紧的后背,死死扣在扶手上的双手,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少年已是出离愤怒。
  “可是小寒……父皇说要我带了使团……”斜对面那平日里有些疏离清冷的少年忽然如变了一个人一般,浑身上下都溢泻出一股凌然之气,轩辕孤鸿竟多少有些不适应,为水寒身上那浓浓的萧杀之意所迫,他的声音不觉又低了很多。
  “红叶,父皇可有话交代给本王?”未理睬轩辕孤鸿的话,水寒微微垂了视线,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地上一直都不曾抬头的红叶问道。
  “皇上说寒王爷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让属下等不必拦着。”想到轩辕亦说这话时眼中那抹难以觉察到的情愫,红叶那双给额前碎发遮挡了的眼眸忽然暗了一暗。
  未能当面留下话来,只能由人转述,就这般忽然与心爱之人分离,若是自己的话心中也该如他一般难舍吧!
  “既是这样,本王留下。”亦,你该是早就猜到你的寒儿绝对不会将你一个人留在苍霄吧!已经紧紧的攥着扶手的手不知不觉的又收了一收,薄唇紧紧的抿在一处,过了片刻,水寒也才硬生生的按下忽然有些悸动的心。
  “若是小寒留下的话,那我也……”
  “天鸿,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父皇所以会应了蓝煜的各件留在凌霄城为质有部分原因就是要换了你回落凤城。”轩辕孤鸿的话未说完便被水寒打断,“既然被蓝煜陷害,他已经很难脱身,要是连你也留在凌霄城,飞岚就少了主事的人。你回去可以避免这消息一旦传扬开去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生事。所以,”清亮的眼眸忽然盯了轩辕孤鸿的眼睛,“天鸿,你该在的地方不是凌霄城,而是落凤城。”
  “小寒……”为何平日生性疏离冷淡又温文尔雅的少年忽然如换了一个人一般,身上忽然迸发出这种气势?虽与自家父皇身上的气质不同,给人的感觉却同样的凛然不可违抗,同样在藐视天下无法企及的高度,“小寒你……”
  你才该是这飞岚的储君吧!虽是心有不甘,轩辕孤鸿却也不得不承认就如天晨曾跟他说过的一般,自家父皇看中的人又岂是平常之人。
  “我不会有事。”眼眸中虽依旧有星星点点的怒气加着股难掩的担忧,水寒的嘴角也还是现了抹意在让轩辕孤鸿宽心的笑容,“消息总归要传扬开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在消息传回苍霄之前派人回落凤城将这件事尽快告知莫相和颜相,也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莫言那里就有劳皇叔了,颜相的话……”
  “小寒放心,外公那里交给我好了。”见水寒的视线从轩辕静的身上转回到自己身上,轩辕孤鸿忙正了正身子答道。
  “莫言那里皇叔会立刻写了书信跟鸿儿的书信一并让隐卫尽快传递回落凤城。”与水寒隔了张八仙桌的轩辕静也回道。
  还有一件事……秀气的眉毛忽然蹙了起来,不过这件事自己办倒是要比其他人来办事半功倍。想罢,水寒便双手撑了太师椅的扶手站起身来,“大家都各自去准备吧,天鸿你现在就去见见跟来的朝臣们,把该说的都跟他们说了,免得明天出发的时候会一片混乱,天一亮你就带他们回国。”
  “我这就去。”按理说这一位太子一位亲王在场无论怎样都轮不到水寒这么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发号施令,可在场之人非但未觉忤逆,反而觉得他做主是理所应当一般,许是数年前一道治理水患时那少年给自己的干练之感一直未曾有丝毫减损,此时就连轩辕孤鸿也忽然有了一种只要他在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感觉。
  见轩辕孤鸿在应下来的同时脸上担忧的神情去了不少,更多的倒是现了些深思的表情,知道他现在想的该是一会儿去见那些朝臣们时有什么是该说的,有什么又是不该说的,便放了一放心后转身往殿外而去。
  “小寒……”见水寒往殿外去了,轩辕孤鸿忙站起身来,“小寒,父皇他便交给你了。”
  匆匆的脚步忽然一停,已经到了殿门口的水寒却并未回过头来。停了片刻,本是微微垂下来的头忽然抬起,“天鸿,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到落凤城,你就按父皇交代的提前继位吧!”
  水寒的声音不大,平静的声线中又未带任何的情绪,就是这轻的如鸿毛一般飘落的声音一旦落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中,却如千钧巨石一般压的人几乎无法呼吸。
  “红叶,叫铁鹰立刻来见本王。”言罢,水寒便伸手掩了长袍迈过高高的门槛出了正殿径自往他和轩辕亦所住的寝殿而去。
  “王爷……”离了正殿,从正殿一侧往后面寝殿绕过去的水寒身后忽然传来红叶的声音。
  脚步一顿,身形一转,水寒便转过身来向着追过来的红叶轻轻挑了一挑自己秀气的眉毛。
  “王爷,”水寒停下来,红叶便紧赶了两步来至水寒的面前,单膝跪下,“王爷,皇上让属下单独叮嘱王爷不要去寻他……”
  “不去寻他?”清秀的小脸霎时又冷上了三分,红叶的话便被水寒骤然拨高的声音打断了。
  “是,”虽然听出水寒声音中的不愉和那难掩的焦躁,红叶还是接着说道,“皇上说煜亲王只会留住他几日。”
  只会留住他几日……定定的盯着立在面前的红叶,水寒的心跳骤然加快了速度,脑子在飞快的转动的同时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有如拨开了云雾一般渐渐的亮了起来。
  “红叶,你确定父皇跟你说的是煜亲王只会留住他几日这几个字?不是你理解后的意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圈起,水寒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清俊的脸上也现了一抹被压抑住的激动之情。
  “皇上让属下一字不差的照此转达。”而且皇上还说只要这般说王爷就会明白……看此情景他该是明白了吧。见在听到自己的回话后,对面水寒沉了整整一夜的那张小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绷的紧紧的身子也随之放松了不少,红叶虽多少有些不解,却也未再多言。
  “这件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沉淀了一下心情,再开口,水寒的声音也随着平静了不少,“还有其他事吗?”
  “回王爷,没有了。”垂了视线,红叶便恭恭敬敬的答道。
  “红叶,刚刚静皇叔虽然没说话,但是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明天也许不会随天鸿回落凤城吧!你想怎么办?”
  “他若想留下属下便依了他。”既然自己与静的关系面前这少年也知道,红叶便没什么好隐瞒的,水寒问他就答道。
  “呐,红叶,你能护住静皇叔吗?”轻轻点了点头,水寒接着问道。
  “回王爷,属下既然依了静王爷让他留下,便会以身家性命护得王爷平安。”言罢,红叶便面向了水寒单膝跪地。
  “呵呵,”一声轻笑,立在红叶面前一身水色长袍的少年忽然掩了脸上笑容,“起来吧,这话你不用跟我说,你该跟那人说……”说着水寒便一脸戏谑的抬手指了指红叶的身后。
  听水寒声音中忽然带了几分调侃,跪在地上的红叶就愣了一愣,待到见水寒的手遥遥的指了自己身后,他便猜到了几分,忙转头望过去。
  果见身后不远处廊下风灯的光亮里,一身素色广袖长袍的轩辕静斜靠了廊下的红漆大柱,扯着自己的袖口半是含笑半是嗔怪的望着他。
  红叶转过头去,水寒为他所阻的步子就再度迈开来。只是这一次,无论是脚步还是心里面都轻松了不少。
  只会留住他几日……想必自家父皇打一开始就已经有了能全身而退的把握了吧,不然也不会让红叶给他带这么一句话来。不过……话虽然这样说,可他毕竟深陷苍霄,是他人的地盘,只要人未出来就会有变数发生……本已变得轻快的脚步又渐渐放缓,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担忧之情再一次出现在脸上,水寒轻轻的吐出一直都堵在自己胸口的闷气。
  他的亦,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从来都是言出必行,从未让自己失望过,所以自己该是相信他既然带了这句话给自己那他便有脱身的方法吧!
  寒冷的冬夜里,哈出来的气息拧成了一小团白雾,看着那团雾气渐渐飘散开去,一抹淡淡的笑容又重新回到水寒的脸上,缓下来的脚步也再次加快。
  “春梅,研墨。”人还未进寝殿,见殿内自己的四名侍女一个都不少的立在殿内,水寒便扬了声音。
  “是。”虽未去前殿,但凌霄宫中发生的事她们也多少知道了一些,所以应话的虽是春梅,其他三人却也立刻忙了起来。只消片刻,笔墨纸砚便在殿内床榻前地那张圆桌上排好。
  “春梅,夏荷,秋菊,你们三个明天和天鸿一道回落凤城。”单手抄了桌上狼毫,饱蘸了墨汁,水寒一边飞快的在铺在面前桌上笺纸上写字一边说道,“一路上务必小心谨慎的护了太子和各位大人。”
  “主子,那您呢?”听水寒言语间竟是不打算同行,春梅与其余两人对视了一下后才追问道。
  “我留下。”手中毛笔未停,水寒一边写一边说。
  “那……王爷您身边总得留了人伺候……”又望了眼夏荷和秋菊两人,春梅犹犹豫豫的问道。
  “有喜子在就行了。”原本就是要隐藏了身份行踪在暗中行事,人多了反而不好。相对于春梅的犹豫,水寒的回答倒是很干脆。
  可是喜子虽是贴身侍卫,可毕竟是男子,难免粗枝大叶的哪里照顾不周……虽是很想这么说,可是听水寒的意思竟是未有任何的回转余地,春梅他们几个虽是担心却也不敢多言。
  犹豫间,水寒已经放了手中毛笔,伸手拿起桌上两张笺纸,又重新看了一遍,低头吹干墨汁折好,拿了只信封装进去,用火漆封好后递给冬雪,“你立即出发把这封信送到惊州我外公那里,告诉他事关重大,让他务必按我信中写的去做。”
  “是。”应了一声后冬雪接过水寒递过来的信收好后转身出了寝殿去收拾东西。
  “你们也去吧!”站起身来,来至床榻边上翻了一个包袱皮铺在床上,水寒便开始收拾自己随身所带之物。
  “主子,我帮您。”见一向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水寒竟自己收拾随身的物品,春梅忙拎了长裙快步来到床榻边上。
  “你去忙你的。”拦了来至身后弯了腰要帮他收拾衣服的春梅,水寒头也不回的道。说完他便连靴子都未脱就爬到了床榻上,伸手摘了挂在内侧帐子上的那颗夜明珠收进枕边那只冰火蚕丝的椅包内后又将椅包挎在身上。
  “可是主子……”即便是出门在外也都是她们四个随侍左右,现在水寒竟要单独行动不说,还要自己收拾所要带的东西,无论是春梅还是站在身后的其他两个都不是很放心。
  “你们也去吧!”从床榻上跳下来,转到寝殿边上开了已经收拾停当的箱子,从里面拣了几套内衣和两件不怎么抢眼的窄袖袍出来摞在床上。
  然后又开了另一只箱子从里面拣出来一只装的鼓鼓囊囊的巴掌大的袋子。有备无患,自那年因为缺钱不得不当了自家父皇送的夜明珠后水寒便备了这东西,免得一旦银钱不够又不得不当东当西,所当掉的还都是自己心爱之物。
  呃……主子,您怎么知道那件衣服收在那个箱子里面啊……还有那个袋子,里面装的好像还是上次惠州之行您从静亲王那里搜刮来的小玩意……您带着它干什么啊?
  见水寒毫不犹豫的从已经收拾停当的箱子内拣出来想要的东西一件件的放在铺在榻上的包袱皮上,被水寒赶到身后的春梅夏荷秋菊三个全都目瞪口呆。
  又捡了两套短打和一身黑色夜行衣后水寒就再度开了一侧一只木箱,从里面抱出来两只木盒放在床榻上。
  侧坐了床榻,伸手开了上面那只木盒,从里面拿出那把巴掌大小的精钢硬弩收进衣袖,见未上绷簧的弩藏在袖子里并不显眼,水寒就又把弩箭退出来,在箭匣内装了十枝弩箭后又重新藏进袖口。
  将上面那小一点的盒子放到一边,开了下面那个盒子,待看到盒子内那只因时常把玩弩身上已经光滑不少的黑色硬弩,白净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的婆娑着弩箭上那个自己亲手刻上去的小小的亦字水寒的眼眸忽然暗了一暗。
  “主子,”水寒正望着轩辕亦的那把硬弩发呆,一声低唤便自殿门口响起,伴着那一声轻唤,喜子匆匆走了进来,“主子,有个熟人想要见您。”
  重新盒了盒盖,将两只盒子摞在一起,一道压在了叠在一起的那数件随身的衣服上后水寒才转身问道,“谁?”
  “是……”望着水寒的眼眸忽然闪了一闪,喜子的神情有些古怪,“是灵隐教教主凌九霄。”


定天下 第四十章 趁人之危
  急匆匆从正殿往雪无痕寝殿转的莹碧皇太子雪轻然人才到后殿的院门口就听见铮铮的琴声从殿内传来。琴声悠扬舒缓,如山间清潭中漫出来的潺潺溪流,漫过谷中顽石,也漂荡着听琴之人的心境。
  皱在一处的眉毛渐渐舒展开来,心中那股自从窜起来就未曾消散过的焦躁在这琴声的浣洗下竟开始慢慢消退。缓步穿过院落,登上殿前那九级的石阶,立在半开半掩的殿门口,透过那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望到殿内情景的雪轻然眼眸忽然暗了暗,一抹难得一见的柔情便漾在了眼底深处。
  殿内一侧的窗子边上,摆了一张古朴考究的梧桐木琴案,案上置了一把古琴,古琴琴尾水色的丝绦上挂了一枚光洁莹润的玉环,玉环下长长的穗子随着殿内的气流微微摆动。
  琴案后的琴凳上坐了一名清秀俊美的男子。男子身上一件素色广袖长袍,长袍的领边袖口和衣襟处都镶了柔软的兔皮,纯白色的长绒毛将本就温婉如玉的男子衬的愈发的温柔平和,恬静怡然。
  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的结了一条辫子,辫子绕过男子修长的脖颈垂在胸前,系了金色丝带的发梢垂在身侧,水一般柔顺的发丝搭在身侧。
  低垂了视线专注于面前古琴上那七根琴弦的男子并未觉察到立在殿门口的雪轻然,那拨弄着古琴的手也就没停,所以,从才进院子便听见的那一支琴曲也就未停。
  琴案旁边,摆了一张小几,几上置了一套白瓷的茶具,一缕热气正从置于桌边的一只小小的白瓷茶杯的杯口升腾到半空中。
  小几旁边一只小小的红泥炭炉内的炭火正欢快的舔舐着置于其上的煮水水壶壶底,那抹亮丽的橙红色给严寒下的冬日,还有这多少有些空旷阴冷的大殿添了几分温暖。
  火炉旁,男子侧后方立了一名一身水红色长裙的女子。女子双手松松的扣在一起,拢于身前。似是为弹琴之人的琴声所感,一张娇美异常的脸上现了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冬日的阴冷寂寥,还有渐渐加重的暮色所带来的萧条之感全都给殿内这温馨恬静的场景冲的无影无踪,仅仅隔了一道宫门,便是两重天。
  雪轻然的眼眸再度暗了一暗,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的父亲对他虽非专宠,却无论如何都离不了他了。
  曲高和寡,又何况是位于权利之巅的人。那张盘龙的座椅带来的孤独寂寞,那从心底一直渗透到骨髓中的寒冷也就只有这人才能缓解,才能温暖吧!
  所以,自己也才会在成为太子之后忽然对这人生了无限的情意……怕扰了眼前这难得的闲散舒适,雪轻然转过身,打算悄悄退出院子去。
  低了头,有些失神的雪轻然并未注意到,自己原本扶与门板之上那只胳膊上广袖长袍衣袖的一角挂在了殿门雕花的把手上。人一转身,那袖口便带了把手,拉了殿门。
  “吱——”的一声轻响从那有些缺油的门轴上传进殿内。
  声音不大,却也足以扰了殿内的气氛。
  “太子……”他怎么来了?见立在门口的竟是一锦缎蟒袍,金冠束发的太子雪轻然,那立在柳怜枫身后的女子脸上立刻现了一抹诧异。
  拎了长裙的裙角,女子紧走了两步来到殿门口,伸手开了两扇半掩的殿门后让到一侧,“奴婢见过殿下。”
  原不想扰了你的,不过……视线落到殿内琴案后面坐着的男子身上,见男子已经按止了琴弦,刚刚还低着的头也抬起,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有些疑惑的望向自己,雪轻然的嘴角上便现了抹难以觉察的苦笑。
  “荧绿,然儿最爱的茶。”迈步进到殿内,雪轻然抽了抽鼻子笑道,“先生该不是算着然儿要来,特意泡了这荧绿来等然儿吧?”
  雪轻然?他怎么会忽然来这里?他若是已经回来了,那皇上……眉毛轻轻蹙起,将按在琴弦上的手放回到膝盖上,柳怜枫的脸上现了一抹不解。
  “然儿听说先生染恙,今日是特地来探病的。”见柳怜枫脸上现了抹不解,雪轻然微微一笑,掩了长袍坐到柳怜枫不远处的一张太师椅上。
  见雪轻然坐了一侧太师椅,单膝跪在殿门口的玲珑忙站起身来,来到那放了茶具的小几边上,到了半盏清茶端到雪轻然的面前,“殿下您请喝茶。”
  接了玲珑手中白瓷的茶盏,嗪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后顺手将茶盏放到身侧的几上,雪轻然身子向柳怜枫坐的方向倾了一倾,“先生今日可大好了?”
  “谢太子关心,在下的病已无大碍。”虽未起身,柳怜枫却也垂了视线,向雪轻然欠了欠身子。
  “嗯,既然无大碍了,然儿也就放心了。”转头望了眼已经重新立在柳怜枫身侧的玲珑,雪轻然的眼眸忽然闪了闪,“玲珑,你且退下,本宫有话要跟师父单独说。”
  跟在柳怜枫身边数年,对莹碧这位太子爷心中所想玲珑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今日见他忽然让自己退了,在有些诧异的同时,也替自家主子多了几分担心。
  转头望望自家主子,见他虽然面露不解却并未有任何阻止的意思,玲珑虽是担心更甚,却也只得曲了双膝,向着两人福了一福后迈了轻盈的步子离了大殿。
  “先生,然儿听说先生十二岁殿试便位列三甲,是莹碧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探花郎?”见柳怜枫目送了玲珑出去后,便转头望过来,等自己开口,雪轻然便笑了笑伸手拿了放在身侧小几上的那只白瓷茶盏后又嗪了口茶水咽了后才接着说道,“不但如此,然儿还听说先生十三岁就进户部任职,不久之后就获上司赏识……还差一点……”
  “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太子殿下还提他做什么。”虽不知道雪轻然为何忽然提到这件事,打断了他的话,柳怜枫的脸上也还是现了抹不愉之色。
  见柳怜枫皱了眉毛,雪轻然便住了口,又嗪了一口茶水低声道,“若不是因为父皇,以先生的才学人品,就算不能位极人臣,现在至少也该为六部尚书了吧。”
  眉毛锁在一处,垂了视线的柳怜枫那双原本平放于膝盖上的双手忽然一收,便攥了身上长袍的前摆冷冷的问道,“太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儿只是觉得,以先生的才学若是只在这宫里面耗着,虚度青春岂不可惜了……”低低的声音欲言又止,瞄了一眼柳怜枫那两只紧紧攥起来的双手雪轻然的嘴角上现了一抹让人难以觉察到的笑意,“先生可曾想过重返官场……”
  “太子殿下若是前来探病,在下自当心存感激,若是为其他事情而来……在下有些倦了,”说完柳怜枫松了攥起来的双手,站起身来,转身往殿门口的方向走去。
  “先生……”见柳怜枫面色不愉的要离去,原本还坐在太师椅上的雪轻然也放了手中茶盏,站起身来,“先生本是才华卓绝的才子,也该是定国安邦的良臣,本该光宗耀祖,彪炳史册,却因为给父皇霸占了去,成了一个无名无份的男宠,空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无法施展……先生您真的甘心就这般安于现状吗?”
  “太子,您不是在下,又怎知在下甘不甘心?”听雪轻然忽然这般说,已经来至殿中的柳怜枫脚步一顿,微微侧了头瞟了一眼已然站起身来的雪轻然道。
  听柳怜枫声音中并未因为自己的话起丝毫的波澜,雪轻然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诧异,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否错看了柳怜枫的反应,那双置于膝盖上的手并未因为他的话攥在一处。
  顿了片刻,雪轻然才又接着说道,“这不该是人之常情吗?人向高处走……先生若是空生了一副人见人爱的皮囊也就算了,可先生却是满腹经纶……”又怎会就这般甘心雌伏他人身下?
  “还是那句话,太子不是在下,所以不会明白……”头微微扬起,柳怜枫的脸上忽然现了抹沉静的笑容。
  当年步入仕途不过是想报答他收留之恩,现在伴在他身边也是如此。又何况,他既已成了自己所爱之人,能这般的日日相伴已是他最大的幸福……
  “先生该不会是想说然儿不懂情爱,所以不会明白吧?”声音不自觉的冷了几分,每一次看到面前男子为自己之外的人露出那般的表情,雪轻然的心都会莫名的收紧,一股无名的火气也会随之蔓延上来。
  “太子既然知道在下安于现状的原因,又何须多言?”视线重新落回到殿门的方向,柳怜枫再度迈开了步子。
  “先生……然儿虽然自知无论是琴艺,武功还是治国之策皆不如父皇,可然儿对先生的一番情意相较父皇的却不知要深上多少,难道先生一点都看不出来吗?”见柳怜枫又重新迈步往殿外走去,雪轻然忽然挑了挑眉毛。
  脚步又顿了一顿,柳怜枫缓缓的低了头。虽然他今日既然将这番话说出口,自己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装聋作哑,可是听雪轻然的声音中不知何时忽然多了些不确定的成分,为避免产生误会,迟疑了片刻,柳怜枫也还是再度迈了步子。
  “怜枫……”一声低唤自身后响起,那与雪无痕由几分相像的嗓音竟让柳怜枫失了失神。
  见柳怜枫身子忽然颤了一下,雪轻然便向前走了一步,“怜枫……他既不爱你,将你当成了音贵妃的替身,你又何苦非要留在他身边?你……就不能同然儿在一起吗?只要你肯……然儿就算是被当做父皇的替身也无所谓。”因为终将有一天,我会让你完全忘记他,让你心中只有我一人。
  “此话到此为止……”听雪轻然越说越不成体统,柳怜枫的脸便冷了几分,“否则不要说在下不念师徒之情。”
  “怜枫,然儿若是继位,依你的才学必会成为然儿的左膀右臂,那时你同然儿一道共同治理莹碧不是很好吗?那样你我二人便能朝夕相伴……”望着那道有些清冷的背影,雪轻然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君臣一心,珠联璧合……怜枫,你我二人或许会成为一段能够流传于后世,只属于你我的佳话,也说不定。”
  “殿下还请谨言慎行。”
  “先生,然儿说的都是实话,为何还要谨言慎行?”一抹轻笑在雪轻然的嘴角滑过,眼眸中忽然生出了一簇簇的火苗。
  听雪轻然竟仿若未听到自己的警告一般继续说下去,柳怜枫便不再想与之多说什么,再度迈了步子往殿门口走去。
  “怜枫,枫……”身形一闪,雪轻然便挡在了柳怜枫的身前,微微垂了视线,望着身高只及自己眼角的柳怜枫,眼眸中那一簇簇的小火苗越燃越大。
  缓缓的抬了手,手指轻轻的抚上柳怜枫的面颊,雪轻然的眼眸黯了一黯,“枫……”
  “殿下,请您自重……”同为男子,柳怜枫自然明白雪轻然眼眸中那星星点点的火苗意味着什么。面对了身手了得的雪轻然,柳怜枫的心头一跳,不由向后退了两步后心中忽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才萦绕到指尖上的触感顿去,雪轻然愣了一愣后便向前赶了两步,再度来到柳怜枫的面前,再度伸了手婆娑着柳怜枫的面颊,随后指尖便顺着面颊滑到柳怜枫的双唇之上。
  轻柔温暖的感觉经由指尖传递开去,雪轻然心中一漾,便倾了身子,将自己的双唇贴上去。
  “雪轻然。”见雪轻然竟然要强吻自己,柳怜枫的脸色一变,便抡了手臂。
  “啪——”见柳怜枫竟要打自己嘴巴,伸手扣了柳怜枫手腕,随后扭了他的胳膊,将他的两只手反剪在背后的雪轻然不怒反笑,“枫,你觉得你会是然儿的对手吗?”
  “雪轻然,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柳怜枫心中惧意更甚。
  非但对柳怜枫的威胁视而不见,与之相反,瞄了眼柳怜枫身侧不远处那根撑了殿顶的红漆大柱,雪轻然嘴角微微扬起,身形一转便用自己的身体将已经给他搂进怀内的柳怜枫抵在了柱子上。
  “枫……”原本扣了柳怜枫手腕的双手环到柳怜枫的背后,随后隔着身上锦袍婆娑着他的腰身。
  比想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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