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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知错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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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本王偏偏喜欢的紧,怎么办?”
听他这么问,齐遥清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瞥了魏延曦一眼,淡淡道:“王爷若是喜欢,臣改日让人送些去您院子里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魏延曦闻言挑了挑眉,心说你自己这里尚且都不够喝,居然还肯割爱送给自己?也不知是真大方还是假大方。
似乎看出了魏延曦心中所想,齐遥清一边平静的品茶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了句:“王爷放心,臣虽无能,但一点茶还是供得起的。”
“呵呵,倒是本王小瞧王妃了。”魏延曦被他这么一杵,尴尬的笑了声,点点头,目光却毫无征兆的飘向了先前被齐遥清随手放在软榻边的书上。
“王妃对《六韬》有研究?”
齐遥清闻言也朝榻边看去,“王爷说笑了,不过是闲暇时随意翻阅的消遣罢了,要说研究还真算不上。”
“王妃自谦什么。”魏延曦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将书拿起来,随意翻了两页。只见一整本《六韬》的字里行间都被写满了清隽工整的蝇头小楷,墨迹色泽不尽相同,但字迹相仿,看得出这是同一人在不同时间写下的批注。
魏延曦神色有些怔松,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回归沉默。
因着从小便立志有朝一日能上战场带兵打仗的缘故,他自幼看过的兵书数不胜数。而遍观他读过的所有兵书,《六韬》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令他一直极力推崇、直至长大后依然时不时翻阅的书。
只是即便自己常看这本书,比起齐遥清来,魏延曦还是自愧不如的。他依稀记得先前在门外听见齐遥清屋里的丫环说自家少爷每日不是看《左传》就是看《孙子兵法》,那这本《六韬》跟它们比起来应该还算看的少了。
“王妃,容本王来考考你,大礼之中,主位如何?”魏延曦忽然发问。
齐遥清想也不想的答道:“安徐而静,柔节先定;善与而不争,虚心平志,待物以正。”
“主听如何?”
“高山仰止,不可极也;深渊度之,不可测也。神明之德,正静其极。”
“那国策之中,欲使主尊民安,为之奈何?”
“爱民而已。”
“爱民奈何?”
“利而勿害,成而勿败,生而勿杀,与而勿夺,乐而勿苦,喜而勿怒。”
每一个问题齐遥清都没有犹豫,不假思索的答出来,与书上所言只字不差。
以至于问到后来,魏延曦都不忍再问下去了。这样的齐遥清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答话时意气风发,从容不迫,似在胸中盛有天地,眼中容纳书海。他本是这样一个惊才艳艳的人,却平白因为雍王妃的身份折断了羽翼,跌落到低谷。
答话声落,问话之人却半天没了动静。齐遥清眨了眨眼,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失态了。他下意识的朝魏延曦看去,只见他正举了本书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
“咳咳,是臣……卖弄了,还望王爷莫要怪罪。王爷深夜来访,可是有事找臣?”
终于,还是齐遥清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他稍稍后退一步,恭敬的垂眼问道。
魏延曦有些烦躁的偏过头去。也不知怎的,在见过齐遥清惊才艳艳的那一面之后,他忽然极不想看到这人面对自己时恭敬拘谨的模样。这样的齐遥清身上带着骨子里散发出的疏离与冷漠,像是刻意在两人之间竖起了一座墙,让自己觉得很不舒服。
他放下书再度坐回桌边,举起茶杯掩饰性的浅抿了一口。先前还觉得清甜的茶水此刻竟只剩下了苦味。
“王妃何以见得?”
齐遥清见状轻叹了声,也跟着走到桌边坐下,无奈笑道:“昨夜王爷在这间屋内尚未留满半柱香的时间,今夜却肯放着新纳的侧夫人不顾来臣这里。若非是找臣有事,臣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理由。”
“嗯,你很聪明。那王妃能不能猜猜,本王究竟有何事找你?”
闻言,齐遥清眼中划过一丝黯然,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如果臣猜的不错,王爷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臣这张脸吧。”
魏延曦听完半晌没回话,过了会儿忽然肆无忌惮的仰头大笑起来:“哈哈,王妃啊,你果然很聪明,本王真没看错人!你说的不错,本王正是为你这张脸而来的!”
对此齐遥清丝毫也不觉得惊讶,早在今晨看到魏延曦失态时,他就猜到他会来找自己。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
“那么,王爷希望臣怎么做?”齐遥清问。
魏延曦忽然收起全部笑容,盯着他的脸,神情认真的一字一顿道:“你与她长得如此相像,她一定与你有莫大的联系。本王要你帮我找到她。”
“如果这就是王爷想要的,那么,臣会尽力。”
齐遥清没多想便点头答应了。他就算想不答应也没别的办法,毕竟如今自己身在雍王府,又背着个雍王妃的身份,凡事都该以雍王为大。再说,如若真能帮雍王达成所愿,那自己届时也能功成身退了,不是吗?
本着这样的目的,齐遥清再度开口道:“臣愿意尽心帮王爷找到心仪之人。只是王爷,臣希望您同时能答应臣一个条件。”
“是什么?”
听到有条件,魏延曦眉头微蹙,声音也冷了不少。没想到事还没办成,这人居然就先跟自己讲起条件来。不过为了能找到小七姐姐……也罢,只要他想要的东西没太过分,答应也就答应了。
可齐遥清是何等玲珑剔透的人,他言语中的冷意岂会听不出来?可惜他的声音越冷便越坚定了自己说出这个条件的决心。
没有犹豫,齐遥清缓缓垂下眼,开口道:“臣……希望王爷能答应臣,待寻到您那位小七姐姐的那一日,赐臣一纸休书,还臣一个自由之身。”
话音落,良久却没有人回应。齐遥清狐疑的抬起眼,只见魏延曦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望着自己,变都不曾变过。只是他眼底的冷意却尽数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错愕与不解。
“为什么?”
魏延曦表情有些怔松,忍不住问出声。他本以为齐遥清会开口要金银或是权力,甚至让自己助他入朝为官,一展宏图。谁知他竟放着这大好前途和王妃之位不要,只要那一纸薄薄的休书。
“臣本以为王爷不会问为什么的。”齐遥清无奈摇了摇头,苦笑道:“只要休了臣,王爷便能名正言顺的和心仪之人成亲了,不是么?王爷为她二十年不娶妻,不正是盼着这一天么?”
“你……竟知道?”魏延曦愣了愣,对此惊讶不已。齐遥清一点都没说错,自己坚持二十年不成亲,就连父皇母妃送来教他人事的宫女都没碰过,就是因为心中装了个小七姐姐,有那么一个执念,希望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是她。
“是啊,臣知道。”齐遥清颔首,忽而低低笑出了声,“臣又不是傻子,再加上今早王爷看到臣相貌时的表现,又岂会猜不出来呢。”
此刻齐遥清眸中波光流转,在明烛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他眉眼含笑,唇角轻挑,配上原本就昳丽隽秀的面容,当真是绝代无双。
“有时候本王觉得,你真的……很像她。”
魏延曦痴痴的望了齐遥清的脸庞良久,直到眼角发涩,才堪堪收回视线叹了声。
“嗯,也许吧。”齐遥清用指腹摩挲着瓷杯上的花纹,漫不经心的说:“总有那么些人会长得相似。想当年李煜双瞳肖似帝尧,大周后更是名唤娥皇,自古以来多少人说那李煜便是尧的转世,怎知风光一世之后还不是落得一个国破家亡的结局。是以像,却终究不是。”
魏延曦不知齐遥清为何会突然拿南唐后主来说事。莫非他是在自比李煜,将小七姐姐比作帝尧,感慨纵使在世人眼中拥有尧的天帝面相,却终究还是要落得个国破家亡的结局么?
还真是个……贴切的暗喻。
魏延曦忽然觉得,兴许这个王妃的骨子里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沉静怯懦。
“王爷今夜不去侧夫人院中么?”
闪神之际,齐遥清澄澈的声音忽然回荡在耳畔。
“嗯……嗯?什么?”魏延曦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臣说王爷今夜难道不准备去侧夫人那里过夜么?又或者说,王爷打算去看看另两位王姬?”
这下魏延曦总算明白他在说什么了。挑眉一笑,他戏问:“王妃这是在下逐客令?”
“臣不敢。”齐遥清还是那副安静恭谨的样子,垂眼道:“不过是见长夜漫漫,担心王爷在臣这里留久了会觉得无趣罢了。”
借口,一听就是借口。不过魏延曦也不打算拆穿他,索性笑着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王妃既不欢迎,那本王走了便是。不过本王还是得多说一句,在王妃这里当真一点都不无趣。”
齐遥清平静的望着他走远,正欲起身回里屋,他却毫无征兆的停下了脚步。
“哦,还有,”魏延曦忽然回身,玩味一笑,“在找到小七姐姐前,你都是本王的王妃,一个王妃应有的礼待和权力本王都会给你。所以下次再遇到薛含雪,没必要让着她。”
说完,魏延曦彻底消失在了门那头。
只剩下齐遥清一人独坐在桌前,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半晌才喃喃念了一句:“王……妃?”
笑容之间只剩苦涩。
☆、第19章 西北战事
“少爷,该起了,今日是回门礼,多少还是别去太晚。”
天才刚蒙蒙亮,梦寒和梦琪两人便算好了时间跑进主屋里扰人清梦,凑在齐遥清枕边唤他起床。
“唔……”
齐遥清皱眉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望着帐顶发呆。昨夜因为魏延曦的突然来访,消磨了不少时间,以至于等自己终于躺上床时都是深夜了。
“唉。”叹了口气,齐遥清借着鼓劲一下子坐起来,揉着轻微有些发痛的脑袋问梦寒:“真的……非去不可么?”
“当然。”梦寒不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坚定道:“少爷如今贵为王妃,也是时候回去给国公府的人瞧瞧了。再说了,王爷今日也要跟着去,少爷总不能起得比王爷还晚吧。”
“王爷也要去?”齐遥清挑了挑眉,显然对于魏延曦的陪同很是惊讶。他一边伸手让梦琪给他套衣服,一边问梦寒:“他昨日宿在了哪儿,依旧是侧夫人院里?”
“哪能呀。”这次却是梦琪回的话,“王爷就算再怎么宠爱侧夫人也得雨露均沾不是?昨夜宿的是玲珑姑娘的院子。”
“哦,是她啊。”齐遥清点点头,“也算一碗水端平了。可既然宿在了玲珑那里,你们又为何肯定王爷今日会陪我回门?他的行事作风……呵,谁又猜得准呢。”
成亲不穿喜服,迎亲不进家门,新婚之夜不入洞房,入宫之时不乘一车。一直以来魏延曦的所作所为没有一项是按着正轨走的,所以齐遥清实在不信他今日会依照祖制陪自己回门。
谁知梦琪对于齐遥清的质疑却一点都不在乎,反而大惊小怪的问:“公子难道都不知道吗,管家今日天还未亮就昭告了各院,说王爷今日要陪王妃回门,这会儿正着人准备回门礼呢!”
齐遥清一听这话当即愣住了,若非梦琪信誓旦旦他还以为是在诓他呢。魏延曦竟然会愿意陪自己回门,甚至昭告各院,他这么做……莫非是想给自己立威?
可昨日还视他为草芥的人怎么今日会这么大张旗鼓的要陪王妃回门呢,难道王爷眼中终于看见了自己的这个落魄王妃?
“一个王妃应有的礼待和权力本王都会给你。”
脑海中浮现出魏延曦昨夜临走时说过的话,齐遥清骤然失笑。
是了,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恐怕还是因为昨夜两人说好的约定。又或者,仅仅是因为自己长得与他那位小七姐姐有几分相似罢了……
就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齐遥清顿时冷静了下来,就连刚刚爬上眉梢的些许欣慰也都尽数消失。枉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在这雍王府的日子能好过些,不过是魏延曦一时兴起的礼尚往来罢了,终究不会长久。
“好了?”齐遥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再普通不过的蓝衫,问了句。
“嗯,好啦!”梦琪最后替齐遥清将衣服上的褶皱捋平,满意的点头:“少爷果然还是穿蓝色最好看!”
“呵呵,是吗?可我怎么记得昨日有人非要我穿红衣不可?”齐遥清见她模样有趣,忍不住调笑了句。
“那……那是个意外,意外!”梦琪一听这话气鼓鼓的瞪起眼睛,“再说了,奴婢觉得少爷穿什么颜色都好看,蓝色飘逸如仙,红色……”
“红色怎么?”
“红色……红色绝代风华!”梦琪一拍脑袋,搜肠刮肚终于想出这么个词来。
她得意洋洋的看着齐遥清和梦寒,想要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一番。谁知下一刻却发现两人居然都诧异的看着自己身后。狐疑的转过身,直至目光遇上一抹黑色身影时梦琪才后知后觉的记起,刚刚最后那句话……好像根本就不是自家少爷的声音!
“奴婢见过王爷。”
梦寒很快的反应过来,率先屈膝行礼。而梦琪这会儿恍然惊起,也赶忙福了福身,跟着道:“奴……奴婢见过王爷。”
比起犹如惊弓之鸟的两人,魏延曦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随意的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谢王爷。”两人这才敢起身退至一边,惊讶的看着记忆中冷心冷面、连笑都不曾笑过一下的雍王径直朝少爷走去。
“臣见过……”
齐遥清话刚说了一半,礼还未来得及行到位,便被魏延曦抬手制止了。
“王妃不必多礼。”他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总是行礼来行礼去的,不觉得累么?”
齐遥清眉头微蹙,盯着魏延曦打量了一会儿,心说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连自己日常的行礼都给免了。不过顿了顿他还是垂下眼,不卑不亢的回了句:“礼……不可废。”
“哈,本王倒不知王妃竟还是如此保守之人。”魏延曦听完也不恼,反而开怀一笑。
“可用过早膳了?”
“不曾。”
“那正好,本王也还未用。”魏延曦闻言微微一笑,毫无征兆的伸出手,拉着齐遥清的袖子便朝外走去。
“索性也是要用的,时间又还早,不如让他们先将回门礼送去国公府,本王带你慢慢逛过去,可好?”
他虽然问了句“可好”,可手中动作一点儿也不含糊,容不得齐遥清说一个不字。齐遥清就这么被动的被他拉着往门外走,一脸错愕,就连最初刻意维持的恭谨都不复存在。
“王……王爷,这……”
梦寒与梦琪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听见的就是自家少爷结结巴巴的半句话。
梦琪嘴角抽了抽,愣了半晌转过脸来问梦寒:“今儿个……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梦寒难得没有反驳她的话,竟还呆愣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好像……还真打西边出来了……”
夏日的太阳本就升起的早,这会儿虽然卯时刚过,可整座京都在朝阳的霞光中已经被照亮了。街角的各种摊铺也开始摆了起来,路上行人虽还不算多,可还是时不时会有人走过。他们或形单影只行色匆匆,或结伴而行流连商铺,熙熙攘攘,神态各异。
京都的主街逐渐显露出它的繁华来。
“王爷,您……您先放开臣,这不合规矩啊!”
齐遥清直到被魏延曦拉到主街上才成功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他大口喘着气,警惕的看着魏延曦,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今天究竟怎么了,一会儿要陪自己回门,一会儿又把自己拉到主街上来,他到底想干嘛?
魏延曦见齐遥清挣开自己,停在那里死活不肯再走,索性也就停下了脚步,双手背在身后,老神自在的看着他,但笑不语。
“王爷……”
齐遥清对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头痛不已,自从昨日进宫见到自己的容貌之后,这位雍王殿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常对自己笑不说,还时不时做些很离谱的举动。以至于他都忍不住怀疑,这人真的还是那个骁勇善战、英明神武,在阑朝一向以冷漠威严著称的雍王么……
对于齐遥清满脸的疑虑,魏延曦心知肚明,可面上却跟没看见似的。他随意的掸了掸衣袖,继续朝前走,不过步伐却慢了不少。
“本王饿了,王妃饿吗?”
齐遥清眨眨眼,飞快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应该继续站在这里还是应该跟着魏延曦走。在短暂的纠结之后,齐遥清果断还是决定妥协了,毕竟雍王要用早膳他也没理由拦着啊。
更何况自己一个早上也滴水未进……
“嗯,还好……”
齐遥清闷闷的哼了一声,低头跟在魏延曦后面,盯着他衣摆一角发呆,自然也就不会看到身前之人微微翘起的唇角。
“京都的早市其实是最好的。本王以前常年征战在外,见惯了西北荒蛮之地的穷苦和萧条,是以更懂得京都这片繁华街景背后的珍贵。”
魏延曦像是在对齐遥清说,又仅仅像是在自言自语。
“百姓和乐,政治昌明,臣虽不曾去过西北,不懂战地疾苦,却也知道京都的繁华来之不易。”齐遥清点点头,可转而却又叹道:“可惜如今北有北狄时常来犯,南有海寇不时偷袭,京都虽繁华,却终究掩盖不去那些潜藏的矛盾,着实不能不教人挂心。”
“那么王妃以为北方侵略应当如何解决?”魏延曦似笑非笑的问。
“嗯……兵强则国强,自古便是如此。可惜阑朝兵力虽盛,在那西北苦寒之地却是要大打折扣的。而北狄兵力虽不如我们,可那里的人天生勇猛健壮,以一敌二都不为过。再加上他们常年居住西北,对地形和气候都适应的比我们好,所以要是真在战场上遇到,胜负仍旧难说。”
“哈,怎么听王妃这话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齐遥清闻言摇了摇头:“王爷误会了,臣并非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虽然两国交战阑朝必胜无疑,可揭开这层光耀的背后,我们的胜却是以无数死伤换来的,算不得有多荣耀。而相比之下,北狄因为人口有限,士兵养成不易,所以更加珍惜每个兵力,珍惜每个人的生命,这点是我们所远比不上的。”
“所以依你看,如若北狄再度来犯,本王还应不应该再率兵上阵迎战?”
“迎是自然要迎的。”对此齐遥清不假思索的点头,“不过臣以为,我们的兵在迎战之前应当做足准备,加强针对北狄地理风貌特点的训练,尽量将伤亡尽量减到最低。唔,尤其是像两年前北狄来犯时,放弃鲁军远调蜀军来援战西北这种荒唐事实在不该再发生。”
“哈哈,是啊,连你也这么觉得。”魏延曦忽然大笑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齐遥清,可眼中却全无笑意。
“可惜你只觉得荒唐,却仔细探究过其中缘由否?皇兄当初为何要放着驻扎北方的鲁军不调,偏偏绕了个圈把不擅苦寒作战的蜀兵调过去?”
“这……臣并不知。”齐遥清诚实的摇了摇头。
“是了,这等宫闱之事你又怎会知晓。”魏延曦冷哼一声,神色冷了下来,“百姓只道鲁军统帅大逆不道,国难当头竟做那缩头乌龟,却不知统领鲁军之人正是淑妃的亲哥哥!当时淑妃怀胎八月却被皇后陷害杖毙而亡,丧期未过,你倒是说说,皇兄拿什么脸面去问她兄长要兵!”
☆、第20章 了解
魏延曦说完,良久没听到回音,他朝齐遥清望去,只见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眼中一片讶异。
“你不信?”魏延曦挑了挑眉,神色如常,仿佛先前的愤怒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臣信。”齐遥清忽然垂下眼,“臣只是……一时有些无法接受罢了,深宫内院之事竟能牵扯到前朝乃至国与国之间的纷争,着实出人预料。”
“后宫与前朝本来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魏延曦不屑的嗤了声,“若你以为后宫失了前朝还能独善其身,那可真是大错特错。反之亦然,倘若你姐姐不是皇后,你以为你爹还能顶个国公的头衔四处招摇,自己还能站在这儿听本王喊你一声‘王妃’?”
后宫与前朝表面上似乎互不相干,可事实上底下的纠结盘根交错。后妃大都来自前朝大臣的家中,一人身上肩负家族安危与荣辱,而前朝的许多官员都是后宫妃嫔的近亲,她们在后宫是否得宠直接关系到了自己在前朝的地位,自然是要帮衬着的。
所以古来那些“后宫不得干政”的敕令往往说得好听,做起来却是极其不易的。
对于这点齐遥清并没有异议,前朝与后宫的那些联系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就拿盛国公府来说,若是齐颂锦当初没有进宫,没有鹤立鸡群成为皇后,恐怕齐萧肃想要拿下这个国公的爵位恐怕是难于登天。
可是如今他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为什么?因为他有个好女儿。
自己能受万众瞩目嫁进雍王府,为什么?因为他有个好姐姐。
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她是个好姐姐。
“是啊,臣……的确是孤陋寡闻了。”
齐遥清轻轻应了句,继而又垂首不语。
他从前与交好的文友们也时常会谈论到阑朝与北狄两国的战事,而两年前的那一役也是他们提到最多、批判最多的。他曾听说那一战是与北狄交战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次,只是不曾想,这样惨重的死伤究其根本竟是源于当今皇后,也就是他的长姐。
因为一己私欲害了多少戍边将士,齐遥清觉得自己对这个本就没什么感情可言的长姐又失望了几分。
而另一边,魏延曦负手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齐遥清一人低头想心事。他的表情或哀恸,或惋惜,或无奈,却无一作伪。他应该是真的在为那些将士感到不平,为自己长姐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吧,魏延曦这样想着。
他望着齐遥清紧锁的眉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忍起来。将齐颂锦的所作所为强加到齐遥清身上似乎是毫无道理的,他们不是同一个人,虽然有同一个父亲却一直过着不同的生活,受着不同人的熏陶。他没有理由将自己对齐颂锦的厌恶转移到齐遥清身上。
“抱歉,本王……言重了些,你莫要放在心上。”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魏延曦觉得自己真是窝囊得够可以的。他堂堂阑朝雍王,一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有如神邸般的将军王,如今居然在短短的三天里道了两次歉,还是对同一个人!
关键这个人还是他原本最该讨厌的王妃!
魏延曦觉得自从娶了这个王妃后,自己好像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甩甩头,努力抛却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魏延曦决定暂且把自己这些不正常都归结于昨夜与王妃“休书约定”后的补偿。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走吧。”魏延曦懊恼的揉了揉脑袋,继续朝前走去。
谁知身后沉默许久的齐遥清却忽然出了声。
“不,王爷所言并不重。”他这次没有跟上魏延曦的步子,反而定定的站在原地不动,轻声却坚定的道:“长姐所做所为事关社稷江山,作为弟弟无法阻止是臣的过错,王爷不过是将臣看不清的事实说出来罢了,又岂有言重一说?”
“况且,”他顿了顿,抬头望向魏延曦的双眼,墨黑的瞳仁里一派清明与诚挚,“臣很感激王爷,没有因为臣出身盛国公府,头顶‘齐’这个姓氏便将这些事都瞒着臣,让臣继续蒙在鼓里。臣从小便渴望长大后能远赴边疆上阵杀敌,成为名将,或是进入朝堂匡扶社稷,位居人臣。怎奈天道无常并非人力可以变更,臣如今既以王妃之名嫁入雍王府,从前的那些个肖想便都作不得数了。纵使有朝一日臣能有幸履行对王爷的承诺,王爷也如约赐臣一纸休书,还臣一个自由之身,可……终究还是没可能了,不是么?”
一个被夫君休了的男妻又岂能再踏上仕途?他的青云之路早在那一道圣旨发下来的时候便终止了。纵使日后他真的能摆脱雍王妃这个身份,可曾经嫁为□□这件事便像洗也洗不掉的污点,非得背一辈子才算完。
这点齐遥清从一开始就清楚,所以他从没指望过有踏入朝堂的一天,只希望自己能为天下民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当然,他也曾肖想过,若是有那么一日魏延曦能看见自己的才能,愿意重用自己,那也许自己的前路会平坦许多。
可等真正见过魏延曦后,这般天真的念想却消了不少。在与魏延曦的相处和交谈中齐遥清渐渐明白,他真正防备的人其实并非自己,而是背后站着的盛国公府和皇后。他可能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占了他雍王妃的位子,这才一直冷眼相待、处处提防罢了。
所以齐遥清坚持要魏延曦在找到他的“小七姐姐”后休了自己。
或许只是想求得一个自由之身,不用未来的几十年都被困在一方小院中不能动弹。
或许是不想自己一身才华被一个男妻的身份埋没了,纵使未来不能入仕,他却还是可以与曾经的文友们畅谈国事,不受阻碍。
又或许他还存了个私心,仅仅是因为不愿和一个与自己相貌相似的人同居雍王府,每日虽顶着“雍王妃”的头衔,却只能得来魏延曦的疏远。
虽然从未遇见过,但他终究还是希望此生能有一人无论贫贱与否都愿长随自己身侧,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那是寻常人都会渴望的,相濡以沫的爱情。
齐遥清低叹一声,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目光温和的看着魏延曦道:“王爷今日能与臣谈论这些朝堂之事,也算是圆了臣的梦吧。臣在这里……谢过王爷。”
说完,他竟端端正正的作了一揖,引得魏延曦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齐遥清第一次将他的理想抱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他以前也曾不解过,就派出去的探子回报,齐遥清虽然在国公府中过得不算是尽如人意,可他却实实在在是一个有才学、有心性的有志之人。魏延曦始终不明白这样一个风姿绰约、满腹经纶的人会心甘情愿的嫁与自己为妻。
他真就肯看这数十年寒窗苦读的辛劳汗水付诸东流么?
魏延曦觉得直到今日,自己才对这个因为一道圣旨从天而降的王妃有了些许了解。也许他会愿意嫁给自己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吧。
魏延曦看着齐遥清面上干净的笑容和那双清澈的眼睛,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令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如果那日雁秋山上救我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只可惜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被魏延曦一巴掌拍了下去——他到底在想什么啊,居然会把小七姐姐和眼前这个男子联系在一起,简直是荒唐至极!
深吸口气,魏延曦稍稍平复下心情,尽量维持平日里的面无表情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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