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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阶下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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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轲便转身进了屋子,心里还奇怪着,自己昨天明明没有折腾他,怎么大中午了还再睡。
进去之后见洛安歌和衣平躺在床上,不由觉得好笑:这人怎么睡觉也不脱衣裳?
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下洛安歌的脸,低声笑道:“宵宵,该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一摸忽然觉出不对劲儿来,慕轲一惊,后背登时便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赶忙两指并起,按在洛安歌脖项上,居然……一丝脉搏也摸不到了!
慕轲有一瞬间脑子都是空白的,他甚至还习惯性的去推了洛安歌两下,低声唤着:“好了,别闹了宵宵,起来吧。”
洛安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双目紧闭着,毫无声息。
慕轲脑子嗡一声,抓着洛安歌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着,厉声吼道:“你给我起来!起来!你别给我装!起来!洛安歌!你信不信我让整个韫乐给你偿命!”
外面的小宫女和王公公闻声都赶紧跑了进来,王公公一进来就看见慕轲死死的抱着洛安歌,双目赤红,牙齿紧咬着,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王公公大吃一惊,“哎!殿下!这是怎么了?!”
慕轲两眼通红的盯着那小宫女,才只是片刻,嗓音便已经嘶哑了,“我问你,今天上午,可有人出入过这里?!”
小宫女心里慌得话都说不清了,“没,没有,一直就少卿一个人……”
“果然,果然……”慕轲将洛安歌死死的按入怀中,咬牙切齿,锥心之痛,“你逼我发誓,就是为了今天自尽吗?!步步算计,洛安歌,你,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王公公听见自尽二字,不由得大惊失色,他怕慕轲因为伤心过度一时不察,耽搁了救治的时辰,赶忙上去摸了摸洛安歌的腕子,竟然真的是一点儿跳动都没有。
王公公心惊胆战的去看慕轲的脸色,生怕他会一时伤情,跟着洛安歌一块去了。
慕轲紧紧的搂着他,两眼翻滚着浓黑色的怒火,他忽的站起身来,怒不可遏的吼道:“来人,传令下去,把韫乐宗室里的那几个全都杀了!我要他们去陪葬!”
小宫女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王公公赶忙要劝,慕轲忽然又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不行,魂飞魄散,不能违背誓言……宵宵他已经死了,怎么能,怎么能让魂魄也散了……”
他如同重伤的困兽一般在屋子中转了几圈,最后还是颓然的坐下了,将洛安歌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几乎要将他揉入骨血,好像只要抱着不松手,这人的魂魄就不会走,还能唤回来一般。
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明明之前还一块商量去哪儿游玩,这个人还答应了一起去,怎么转眼间,转眼间这人就丢下自己走了……
“你也太狠心了,你都不舍得多陪我一日半日的吗……”
慕轲低声说着,他抚摸着洛安歌的头发,亲吻着他的眼睫,而洛安歌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挣扎躲避了,他甚至都不会开口骂一句,都不肯睁眼看他一眼。
连这样低微的请求都不肯施舍给他。
尔后,王公公惊诧的看见向来冷酷铁腕的太子殿下眼中落下泪了,紧接着慕轲紧搂着洛安歌,失声痛哭。
原来伤心至极的时候,真的会有撕心裂肺那么痛。
之后王公公找来了宫里的仵作,确定洛安歌身上无外伤,确实是毒发身亡。
洛安歌死后,慕轲比以往暴戾了不知多少倍,当下便命人彻查东宫,翻个底朝天也查出到底是谁给的毒药。
可惜也没查出来,王公公觉得若不是自己拦着,太子说不定会把东宫医馆里所有人都拉出去砍了,就因为他们没看好药房,让洛安歌给拿到了毒药。
王公公苦劝:“殿下,逝者已逝,实在不必徒增杀戮,少卿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殿下这样。”
慕轲狠戾的眸子忽然暗了,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捂住脸悲凉道:“是,他已经死了,杀再多人他也回不来了……害死他的八褂不是毒药,也不是医馆,是我,是我逼死他的……”
他一定走之前,还在恨着我吧……
洛安歌的死讯在当天晚上便传到了雍徵帝那里,雍徵帝放下手中的折子,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火,微微叹了口气,“可惜了,难得太子那么喜欢,居然就这样去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大约韫乐的皇族与这地方相克,前些年刚走了一个,没想到……”
雍徵帝叹息一声,对那报信的太监道:“罢了,那洛安歌好歹也是韫乐的前王,传旨下去,送他的遗身回韫乐,好生安葬了吧。”
报信的太监脸色犹豫,“回陛下,可是太子殿下现在将洛少卿安置在东宫的冷窖中,不准任何人碰。”
“他……”雍徵帝有些哑然,随后摇了摇头。知子莫若父,慕轲不轻易动情,一旦动情就有了执念,他是知道的。
“算了,他是用情深了,随他去吧,你们东宫的人都灵醒些,多劝着一些,别让太子伤心过度,伤了身子。”
“……至于发丧的事儿,等太子平复些了再说吧。”
太监磕了个头,“是,陛下,奴才谨记了。”
说完便退了出去。
第六十一章…少年心思
东宫中的张太医已经快急疯了,这都快三天了,怎么还不见皇帝下旨发丧?!若是再不出宫,洛安歌大约就要醒了!
到时该怎么办?先不提一番苦心付诸流水,就是让太子查到了这计划,恐怕也会有一拨人脑袋搬家。
张太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打转。
可事情并不会因为他着急就如意的,这三天内,太子将洛安歌安放在冷窖之中,几乎水米不进的日夜守着,有时一直对他说话,有时又一言不发地只是盯着他看。
没人能劝得住他,谁进去劝说都会被骂出来。
就连王公公也没有办法,只能叫人在门口守着,时不时的看看里面的动静,万一太子撑不住晕过去了,就赶紧把人带出来,叫太医来诊治。
可惜太子身子强健的很,快三天过去了,居然还硬生生的撑着。
冷窖里的空气都是凉飕飕的,但慕轲丝毫不觉,他只是静静的望着洛安歌的“遗身”,那人安静的躺在金丝楠木棺之中,面容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慕轲有些凄凉想着,从前他真的睡在我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安详过。
冷窖上方开着一扇小窗,阳光落在棺木与洛安歌的脸上,也是一片冰凉,就像慕轲的心一样。好像那颗心已经随着洛安歌一起去了,剩下的只是苟延残喘,徒劳的跳动。
良久之后,慕轲才低哑地开口道:“之前你一直说要寻死,要殉国,可我从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我现在还觉得很不真实,觉得你好像还没死,好像能听见我说话,好像还能睁眼看我。”
“宵宵,你现在终于离开我了,你觉得高兴吗?”慕轲觉得自己心脏疼得无法呼吸,好像凭空出来一只大手,将那颗心揉烂了,捏碎了。
“你要是真的高兴,我其实……我再难受些也无所谓。”
慕轲伸手抚摸了一下洛安歌头发,拇指摩挲着柔软的发丝,低声道,“我就是担心你死之前有没有痛苦过,你胆子那么小,却能毫不犹豫的喝下毒药,一定是因为恨透我了吧?”
棺木中的人面色苍白,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日光落在他的脸上,令慕轲不由得想起不久以前,这人在花园的秋千架子上睡着了,自己来抱他回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平静舒服的样子。
“我就是遗憾,心有不甘,直到你走的时候都没跟你讲过我们曾经发生了什么。”
慕轲哀伤的注视着他,无比的懊悔,“兴许我早点儿讲了,你就不会去寻死了。”
“可我就是怕,怕你听了,仍然不愿意同我好。”
慕轲握住洛安歌的手,低声道:“我心里存着侥幸,安慰自己你这么恨我是因为你把从前都忘了,如果你想起来,一定会重新喜欢上我。”
“……可我怕告诉了你之后,你依然恨我,疏离我,我怕是我一厢情愿,我怕自己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掌心中握着的手那么纤细那么小,慕轲眼睛酸涩,哑着声说道:“那我现在就跟你说说吧,反正你也听不见了。”
……
洛安歌觉得不太对劲儿,他的身上非常疲乏,眼皮沉重,几乎动弹不得,好像被笼罩在梦魇里。
他记得太医说过,这是假死药的副症状,过几个时辰经络疏通之后便无碍了,所以洛安歌不担心这个,他只是觉得周围很冷,还有人在身边不断地说话。
洛安歌心惊胆战,心想莫不成计划失败了,自己真的死了,那现在是在地狱里?!枉费他抄了那么多佛经,佛祖居然一点儿情面也不给!
过了片刻之后,洛安歌觉得自己脑子灵醒了些,大概能听见了那人在说什么了。
他刚想睁眼,忽然就辨认出那居然是慕轲的声音!
洛安歌顿时就吓得不敢动了,心里紧张地打突,脑子乱成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慕轲跟着他一块儿下地狱了?不对!难不成……
洛安歌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悚然可怕的事实,他现在八成还在东宫!
失算了,他只想着按照常理,自己死后必然要运回韫乐的,可他疏忽了,太子哪里是会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依照他那个霸道的性子,保不准会被罔顾宫规,将他的“遗体”扣下。
这简直比一觉醒来被埋在棺材里还令人惊悚!
要是让慕轲知道自己骗了他,洛安歌估计这人会气得把十八般酷刑都使在自己身上!说不定还会生生拔了他的指甲,砍断他的腿,戳瞎他的眼,把他锁在床上一辈子!
洛安歌越想越畏惧,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慕轲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然后他就听着慕轲在自己身边不断地说话,听到那句“你要是真的高兴,我再难受些也无所谓”的时候,洛安歌心里一酸,喉咙不由得哽噎了一下。
幸亏慕轲沉浸在悲伤之中,冷窖又不是很明亮,才没被他发现。
后来就听慕轲说起了往事,洛安歌也一直很好奇,便屏息凝神的去听。
就听慕轲在他身边强忍的悲痛,慢慢说道:“你记得我在地牢问过你吧,我问你可记得三年前发生过什么。”
“你一直以为我们头一回见面是在韫乐的大典上,其实三年前,庆历六年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
但我确实不记得……洛安歌在心里想着,而且那一年我也没出过韫乐。
“庆历六年的时候,我十九岁,带着几个影卫到韫乐那边游历,正巧就在街上碰到了你。”
原来如此……洛安歌恍然大悟的想着,原来不是我离开韫乐,而是你离开懿朝遇到了我。
慕轲回忆起往事,大约是觉得年少不经事的时候很好笑,苦涩的笑了一下,“你那会儿才十七岁,已经是韫乐的君主了,你微服私访出来,咱俩在街上碰见,还互相隐瞒着身份。”
“你说你叫洛宵,是进京赶考的书生,我骗你说我叫莫冉,是个商人,过来看看布匹的行情。”
洛安歌在心里细细捉摸着,莫冉?这个莫字就是取了“慕”的一半吧?至于微服私访,他是记不太清了,他确实到民间私访过,只是不记得是哪一年。
慕轲又道:“你那时真傻,还想骗我?我一看你衣裳上的滚边就知道你是皇族的人,再一思索你那假名,我就明白你是谁了。”
“但我没说破,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少年心思总是意难平,谁说得清呢?
慕轲那时只觉得这人挺好玩的,于是同他一起游玩了几天,晚上还住在一家客栈。
当然,为了避嫌,俩人没住在一间房里,只是半夜打雷,洛安歌赤着脚来敲他的房门,可怜兮兮的问他能不能一起睡,他打地铺就行。
十七岁的少年多俊俏啊,披着薄薄的衣裳,亵衣微敞,露出点儿锁骨来。
慕轲在那一瞬间忽然就动心了。
少年怀春,总是青涩而热烈的。
“到最后快分别的时候,你和我互相表明了心意,还互赠了定情信物。”慕轲摩挲着腰间的玲珑骰子,“我把这骰子给你,说不出一年,一定会回来找你。”
“一年之后,我趁着韫乐大典,以拜谒的理由去韫乐找你,我当时还想着,你若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定会大吃一惊。”
慕轲眼中愈发哀伤,“可是你我相见的时候,你却不记得我了,我当时都要气疯了,觉得你骗了我,觉得你大概根本不在意这段萍水相逢的情缘,所以才轻易的忘记了。”
洛安歌心中愈发茫然,按理说发生了这样一段旖旎的故事,他不可能一点儿记忆也没有啊?
洛安歌又想起自己近些年确实常常忘事,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要不然怎么会健忘的这样严重?
慕轲叹了口气,“所以刚把你接回东宫的时候,我对你一点儿也不好,大约也是带了些报复的意思在里面。”
慕轲很后悔,“可我后来又想,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把那段岁月给忘了,我又想好好待你了,可那时……已经太晚了,你已经恨上了我。”
慕轲懊悔不已,手撑在棺木边上捂住了脸,声音悲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都已经不在了……”
大约是慕轲的悲伤太浓郁了,洛安歌心里也难受。人要是死了就死了,别人再伤心他也不晓得,可若是没死,还要看别人这样伤心,实在是难以承受。
洛安歌眼角酸涩,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残忍了,心中愧疚横生,忍不住哽咽了一声。
慕轲猛地抬起头来,眸子亮的吓人,“宵宵?!是你吗?!你是不是回来了?!”
洛安歌顿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他知道慕轲现在很悲伤,可万一这人发现自己骗他了,会不会气得把他活活掐死?!
慕轲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悲戚出现了幻觉,可又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拉起洛安歌的手腕,按住了他的脉搏。
洛安歌脑子里轰一声,完了!他醒了,脉搏已经开始恢复了!
能感觉到手底下的脉搏在缓慢却平稳的跳动着,慕轲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眸子紧缩,不可置信的,死死的盯着棺木中的人。
洛安歌自知瞒不过了,只好惴惴不安的睁开眼睛,畏惧的看着慕轲。
若是寻常人,早就大喊一声有鬼落荒而逃了。
但慕轲只是张了张嘴,哑了声,好半天才道:“我,我这是在做梦吧?”
洛安歌惶恐,“若真是梦就好了,至少我不会被你活活掐死……”
慕轲像是听不到他说什么一般,猛地扑过去抱住了他,深深的吻住了他的嘴唇,激烈的与他亲吻着。
洛安歌吓得不敢挣扎,紧接着他听到慕轲在他耳边哑声道:“若这场梦不会醒来就好了……”
洛安歌有些心酸,正要说话,忽然觉得身上的人重重地压了下来。
慕轲三天水米未进,几乎没合过眼,现在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洛安歌一惊,连忙接住慕轲瘫软的身子,让他靠在棺木上,然后起身去喊人。
外面的小太监听见声音赶忙进来,一看到洛安歌坐了起来,不由得大惊失色,惊惧万分,大喊着有鬼啊,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洛安歌扶着慕轲,万般的无奈。
看吧,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第六十二章…各退一步
洛安歌扶着昏迷的慕轲,有些无措。
少有见到太子殿下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俊朗的脸上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柔和。
洛安歌怔怔的盯着他的脸,寻思着要不要趁机揍他两拳,以报从前被欺辱之仇。
当然最后还是没下去手。洛安歌费力的将慕轲挪到一边,手撑着想从棺木中爬出来。
他昏死了整整三天,身上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手一滑,一个踉跄摔在了慕轲身上,七手八脚的要爬起来的时候,外面王公公带人进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洛安歌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地压在太子身上,而太子双眼紧闭,昏迷不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恶鬼吃人呢!
若不是王公公见多识广,否则非得当场晕厥过去不可。
他颤巍巍的看着洛安歌,咽了下,“少卿,您,您……”
洛安歌坐在地上,拢了拢头发,抱歉道:“啊,这个,我没死……”
“……那真是大喜事。”王公公思索了一下,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他经历的事儿多了,这种靠假死瞒天过海的桥段,他还真见过。
目光一转,看到一旁昏迷的太子,不由得又是大惊,“少卿,殿下这是?!”
洛安歌回头看了一眼,连忙道:“没事没事,他也没死……就是晕过去了,你们抬他进屋吧,顺便把我也搀过去,这地方实在是太冷了……”
王公公愣了一下,才赶忙叫身后的人去搀扶慕轲,然后自己过去把洛安歌扶起来。
洛安歌只是身上有些麻痹,靠着人勉强还能走,便和王公公慢慢的往外走这。
王公公低声道:“老奴妄自猜测,少卿可是服了什么假死的药,想借此机会回韫乐去?”
事到如今,也用不着隐瞒了,洛安歌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王公公啼笑皆非,这事儿闹的,真的是无话可说了。太子一旦扯上了洛安歌那就是个疯子,怎么可能放他的遗身回韫乐,洛小少卿,实在天真。
“只是,一会儿殿下醒了,知道少卿的的计划,还不得发作您?”
这些天慕轲有多痛苦多悲伤王公公都是看在眼里的,若是忽然知道自己是被骗了,那还不得勃然大怒,洛少卿恐怕要吃不少苦头了。
洛安歌苦笑了一下,“那就请公公帮我求情两句了,若只是挨顿板子我也认了,若是太子想要我半条命,就拜托公公拦着了。”
王公公心想我哪儿拦得住!我也不敢拦!您这回闯了这么大祸,一顿板子就想糊弄过去?太子不断您一条腿就算不错了。
那边慕轲已经被安置在了卧房,喂了几口茶水之后,终于悠悠醒转过来,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王公公见太子醒了,连忙上前;“殿下,您先别动,太医马上就到了。”
慕轲还觉得有些头晕,他按了按额角,皱眉道:“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宵宵他醒了……”
王公公脸上有些不安,他低声道:“殿下怎么就觉得那是个梦呢?”
“若不是梦,他怎肯还魂?”慕轲苦笑,“若不是梦,他怎肯回来见我……”
王公公向身后看了一眼,脸上堆着笑贺喜:“哪里是梦呢,殿下看看那是谁。”
话音未落,洛安歌忐忑的从大屏风后面露出脸来,慕轲一愣,“我还在做梦?”
洛安歌扭捏的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说话。
慕轲再一想,“假死?”
洛安歌心惊胆战的点点头。
出乎意料的,慕轲脸色很平静,他向洛安歌招了招手,“你过来。”
洛安歌如履薄冰的过去了,还未张口说话,就被慕轲一把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
那平静的神色都是装的,这力道之大几乎把他的骨头勒断了。
慕轲死死的抱着他不松手,不断的亲吻着他的脸颊和脖项,“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失而复得,欣喜若狂。
洛安歌被抱的有些难受,呼吸不上来,微微挣动了一下,就听慕轲在他耳边问:“从哪里弄来的药?”
也许太子殿下额语气很平常,但听在洛安歌耳中就有些惊悚和阴鸷了。
洛安歌微微后退了一些,摇了摇头,不是不知道,只是铁了心不愿意说。
慕轲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手,洛安歌条件反射的抱头鼠窜,仓皇喊道:“别打别打!”
那只手没落在脸上,而是在头顶上轻轻的揉了揉。
洛安歌惴惴的睁开眼,见慕轲的脸色如常,似乎并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
“什么时候醒的?”慕轲问。
洛安歌心里暗自计算着时间,估摸着道:“大约醒了一个时辰了……”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洛安歌小心翼翼的点点头,他没法不小心,现在的慕轲就像个随时可能爆发火药桶,一丁点儿火星就能把他引燃了。
别看他现在冷静淡然,但洛安歌知道,这是怒火积攒到了极致,却又压抑着不肯释放出来。
洛安歌思忖了一会儿,才小心道:“都听见了,你说我们以前就见过,还,还……私定了终身。”
慕轲闭了闭眼,低声道:“你信吗?”
洛安歌有些踟蹰:“当时那种情况,你也不会说假话,只是我确实想不起来什么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当初慕轲那么恨自己,也情有可原。
“那知道了这一段,你还想走吗?”慕轲问。
洛安歌有些犹豫,一想到在冷窖时慕轲那个悲戚的样子,洛安歌心里就难受,若是自己再执意回韫乐去,恐怕这人又要伤心伤肺的悲痛一阵子。
他心善,并不愿意别人为自己伤情。
慕轲打量着他的脸色,忽然道:“这样吧,宵宵,我不逼你,我们各退一步,你先留在这里,我想办法让你恢复从前的记忆,等你想起来了,若还是想走,我也不阻拦,行吗?”
这倒是个很好的办法,洛安歌也对那段记忆以及自己为何会失忆的事儿有所介怀,只是……
“太子觉得我恢复了记忆之后,还会想走吗?”
在冷窖的时候,太子所讲述的那段日子青涩而旖旎,说的洛安歌都有些心向神往,若是真的想起来了,若是那些感情也能捡回来的话,谁还愿意走?
慕轲苦笑了一下,“我说不准,那段时间毕竟很遥远了,也很短暂,再说,你这么恨我……”
“太子。”洛安歌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捏着自己的衣角,低声道,“慕轲,其实,我也没那么恨你……”
慕轲呆如木鸡。
一句话,就简单的一句话,便将太子心里所有的怒火和怨气都驱散了。
洛安歌想逃走又怎样,他骗了自己三天三夜又如何,甚至这整整三天的所有痛苦所有悲愁都不值一提了,就因为这个人说了一句,没那么恨自己。
太子殿下这么多天皱缩干涸的心,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舒展开了,活了过来。
没那么恨,那就是不恨,不恨,就是喜欢。
不管洛安歌是什么意思,反正太子是这样的理解的。
洛安歌还不知道自己一句无意的话间接救了自己的小命,他细细思索着,小声继续说着,“若是能想办法恢复记忆,那还是挺好的,我也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太子?太子你在听我说话吗?”
慕轲这才回过神来,捏了捏洛安歌尖细的下巴,问:“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洛安歌还没反应过来为何话题忽然从那么严肃的事儿上转移到了吃饭上,肚子便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他昏死了三天三夜,太子也几乎是跟着他不眠不休水米未进整整三天,此时俩人早就饿了。
正巧这会儿太医来了,慕轲便叫他给两人诊脉。
慕轲的身子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疲乏,洛安歌那边就有点儿气血不足了,太医给开了些补养的温和药品,叮嘱他每日都要按时用些。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过去之后,慕轲还是有些气的,便在一旁冷声训斥,“你这身子都弱成这样了,还敢吃那药,你就不怕真的吃死自己了?!”
洛安歌心有不忿,只是刚刚做了亏心事,不好去反驳,只好堪堪忍下了。
很快膳房便做好了一桌清淡佳肴,侍女们进来布菜,见到洛安歌都俱是一惊,胆小的差点儿摔了盘子。
得亏王公公把这些人都叫出去说明了一番,他们才安下心来。
洛安歌的身子还有些疲重,手指握不住筷子,夹了一块冬菇便又掉到了桌上。
慕轲无奈的叹息一声,端起碗来,一口一口的喂他,还不忘趁机再说叨几句,“你就折腾吧,本来脑子就坏了,再把身子也弄垮了,若是没我照顾你,你找谁哭去?”
洛安歌闷闷地嚼着菜,忽然又不放心的道:“慕轲,你真的不生气了吧?这不会是我吃的最后一顿饱饭吧?”
慕轲被气笑了,“你何出此言?”
洛安歌费力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那会儿躺在棺材里的时候我都不敢睁眼,我就怕你发现我骗了你,会火冒三丈,然后把十大酷刑都用在我身上,然后打断我的腿,还在我白白净净的身上烙印,甚至把我关在地牢里一辈子……”
慕轲若有所思,“若是这样能让你彻底听话,我也……”
“打住打住!”洛安歌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低头扒饭,“吃饭吧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第六十三章…不愿意你伤心
璇龙殿内,雍徵帝放下手中的密信,啼笑皆非,“这么一招偷梁换柱,他还真敢用啊?”
下面的探子便道:“属下也是啧啧称奇,这个洛少卿,实在是不一般。”
“恐怕也只有太子那个性子能制得住他了。”雍徵帝无奈的摇摇头,说起这个,雍徵帝又问:“太子的脾气向来不好,这回洛安歌把他骗得那么苦,估计也没少被教训吧?”
那探子表情复杂,“回皇上,据属下所知,太子对此是有些生气的,但也没做什么……洛少卿现在过得还算快活。”
“……”雍徵帝无言,好半天才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洛安歌,竟能轻易的把这大山移了。”
……
东宫书房内,影卫琅枫披着一身夜色,从窗户处无声无息的跳了进来,单腿跪在桌案前,低声道:“殿下有何吩咐?”
慕轲手持朱笔正在给兵书做标注,漂亮俊逸的小楷在笔尖缓缓流淌,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的道:“去查查洛安歌的药是从哪里寻到的,宫中没有假死药,必然有人给他配的。”
琅枫点头听命,忽然又多嘴了一句,“若是抓到了,太子殿下要和少卿闹翻吗?”
大约是琅枫很少去管自己分外的事儿,慕轲不由得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后道:“我已经答应他不再追究,就不会……”
他顿了一下,“还是看情况,你先去查,若那人是真心要帮洛安歌的,那就算了,若是心怀不轨想害他,那就拉出来开膛破腹,也让洛安歌看看他盲目信的什么人。”
琅枫点点头,正好外面传来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慕轲摆了摆手,琅枫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外面的来的人是洛安歌,他进来了却不着急走近,站在珠帘旁惴惴的看着他,“这么晚了,太子还不休息吗?”
大约是知道自己这回把人骗惨了,慕轲心里还有火儿,又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所以洛安歌面对慕轲时总有些心虚。
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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