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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影夜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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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殷世遥一回到暗卫府,王阁领就说:“以前凌若辰来找你都在门口,我一次也没见过,不然怎么会认不出他就是若凌太子?”
  “世遥,他用太子的金銮车送御医来给你治伤,也算是有心了。”
  说这句话的竟然是郁子苏,殷世遥略有些诧异,郁子苏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平和,不象是讥讽。
  “大家这阵子都很担心你,现在伤好了就好。”陆离一边说着一边看看王阁领和郁子苏。
  “回来就好。”郁子苏说。
  这个改变让殷世遥心里微叹了一口气。
  “赤焰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殷世遥问。
  王阁领说:“一个江湖上的隐秘帮会,多数成员身怀武功,但从来没有和朝廷发生过纠集,我们推测最近发生的行刺都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指使。”
  “那个火焰纹身有多大?”
  殷世遥也不想在第二句话就把自己最关心也最不想为人知的问题提出来,可是没忍住。
  王阁领一愣,陆离和郁子苏也一时没接上话,后来还是陆离说:“和梅花印记差不多。”
  殷世遥皱了皱眉。
  “世遥,赤焰几次想行刺王阁领没有成功,可能还会派人来,你要小心。”陆离说。
  他还会来吗?殷世遥没有说话,保护王阁领是自己的职责,却又违心地希望再出现刺客,可如果再来的也不是他,该怎么办?
  “他们的组织在什么地方?”
  “我和子苏在本地官府那里打听到,赤焰一直暗中垄断城中不少商业营生,发生过几次纠纷,但组织在哪,官府也说不清。”
  “那天我虽然没有追上,但他……他往东北的方向去了。”郁子苏说。
  陆离私下对殷世遥说:“子苏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殷世遥问:“怎么不一样?”
  “他对你的态度好了,话也比以前多,查刺客的时候多数是他在出主意。”
  殷世遥几次欲言又止,半天终于说道:“他对我态度好,是因为南宫出现后我一直和凌若辰在一起。”
  陆离突然惊呆了:“世遥,子苏他……他喜欢南宫?!”
  殷世遥不想再说一个字。
  最早的时候殷世遥也不知道,可自从楚开始在自己的房间过夜,郁子苏的态度就开始改变,那时四个人还有说有笑,但郁子苏很少和自己单独说话,一见自己和楚一起出现立刻避开。有一天楚单独带人出去执行任务,郁子苏找到自己,说了很多话,都是表达苦闷恳求的内容。
  殷世遥不记得当时具体说了些什么,如果放到现在,自己也不会把楚当成物品一样让给他人,郁子苏很痛苦,拔剑划破了手腕,一下子血流如注。当时没有旁人,可以说自己把郁子苏救了。但究竟算不算“救”自己也没有答案,毕竟他想死的原因与自己有关。
  楚一直不知道,也再没第三个人知道。自那时起郁子苏一直和自己保持着微妙而复杂的关系,郁子苏常常说一些场面话来掩饰仇恨,楚离开后,他的言辞也渐渐激烈,最后只剩下一个心照不宣的底线,那就是暗卫府的行动从没被这种紧张关系破坏过。
  暗卫府渡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没有刺客也没有异常,殷世遥提议把夜间值守的人数减到最低。
  自从两次遭袭,值夜的暗卫增加了一倍,王阁领考虑到敌暗我明,这样做虽然安全,但长期下去危机得不到解决,的确不是办法,加上郁子苏也赞成这个提议,就同意了。
  “世遥,这样做很危险,你真的要小心!”陆离忧心忡忡地说。
  “没什么可怕的。”
  殷世遥并不怕危险,何况这份潜在的危险里还包含着再见到楚的可能,所以内心有些紧张,有些期盼。
  陆离沉默了一阵说:“南宫的剑法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他没有对手,如果我真死在他手里也没有遗憾,但这里人太多,如果他来了,我希望王阁领不要让人为难他。”殷世遥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陆离摇了摇头:“你就没有想过,那天你为什么没死吗?”
  殷世遥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陆离说:“我看到他刺你的那一剑,最后一刻低了一寸。”
  殷世遥当时不可能留意,即使现在听来也不以为意:“剑法总会有偏差。”
  “那晚太医看了你的伤说,生死只差那一寸,世遥,南宫杀人什么时候失手过?”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殷世遥说:“他已经不认识我了,陆离,你想得太复杂。”
  陆离看着远处有些出神:“我不相信他会把你忘了。”
  “不是不会,是已经忘了。”
  想到自己已经消失在楚的记忆里,殷世遥感到说不出的孤独,曾经的快乐和幸福像世上最珍贵的宝藏,伴随了自己四年的时光,现在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如果楚见到自己没死,也会惊讶的吧?他会不会自问为什么失手?然后再一次想杀死自己?殷世遥凄然地笑了,如果楚决意要那么做,这一次肯定会成功,而且要比上一次快。
  那样,他给予自己的记忆最后由他全部带走,顺带也稍上自己,真的很公平,再不用借助酒、借助颠倒混乱的生活度日如年,再也不用痛苦。
  即使南宫楚的出现意味着死亡的降临,殷世遥也渴望着再次相见。
  没过多久,这一天真的来到了。
  槐树的花期已过,闻不到淡淡清香,殷世遥依旧在夜晚的树下坐着,对着漫天星斗发呆,一阵轻微的风掠过树梢。
  即使蒙了面,殷世遥也能认出眼前的人,身为暗卫统领,人与物都过目不忘,何况天地间只有唯一的一个南宫楚,唯一的一个傲然轩昂的身姿。
  南宫楚没有去王阁领住的后厢,一道耀眼的剑光直刺殷世遥。
  果然是来杀我的么?因为上次的失手?殷世遥看着那双亮如星钻的眼眸,敷衍地挥着剑只想多看一会,可这样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剑刃撞击的响声很快就会引来暗卫。
  作了这么多年梅花暗卫,杀过多少人,现在竟然这么害怕暗卫们出现,只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只因为这个人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想到这里殷世遥突然笑了。以往两个人在这棵树下面对星空烂漫,渡过了多少甜蜜的光阴,今天兵刃相见,要以性命终结,当然,是自己的性命。
  殷世遥知道,虽然减了值夜的人手,但暗卫府里已经是天罗地网,就是自己拼了命也未必能救这个人。
  “想杀我就去外面!”殷世遥退后几步收了剑想引南宫楚离开。
  就在这时郁子苏突然出现了,南宫楚剑尖一晃也收了剑,身影闪动又要像上次那样消失在黑夜里。
  殷世遥立刻追了上去。
  人都是这么贪得无厌吗?一直等着再见到他,现在他来了,可是,就算死,也想再听一次他的声音……
  同时追来的还有郁子苏,殷世遥知道他一定会来,这样的场面本该紧张严肃,等待自己的是解脱和死亡,但突然变得好笑,两个人喜欢着同一个人,而且一起跟在后面。
  能做到暗卫统领的人各方面都身手不凡,殷世遥一直紧跟着南宫楚,郁子苏和殷世遥之间只差不到两个人的距离。经过一段漆黑又长的路,南宫楚转身站住,手中长剑反射的月光突然刺痛了殷世遥的眼睛。
  一阵疾风迎面袭来,殷世遥腕上一紧,长剑落地,身体拦腰被南宫楚掠上了马。
  “世遥!”郁子苏两步赶到,伸手去抓殷世遥,可两人的指尖就在不到半寸之间交错而过。
  殷世遥很清楚,郁子苏伸出手并不是全为了救自己,而是不想让自己被楚带走,这两句话看上去意思一致事实上非常迥异。
  后来殷世遥回想那一刻,如果当时郁子苏真的拉住了自己的手,曾经“救”过他的事就可以扯平了。

  ☆、十九

  殷世遥的双腕被南宫楚一手反扣,身体横在马上,月光下辨得出正往东北方向而去。
  “楚,放手!”
  再熟悉不过的动作,身体的气息,包括被扣住双腕的感觉,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楚偶尔会把自己的手扣在头顶,一双漂亮的眼睛在身上乱看,等着自己的脸变得通红,每次自己都会羞涩不安地说:“楚,放手!”楚就低下头在自己耳边细细地吹气,又痒又麻,又不能动,只能仰起头笑。
  已经,忘了吧?
  殷世遥觉得扣着自己的手又紧了紧,身旁的人突然说话了。
  “谁是楚?”
  谁是楚,楚在问,谁是楚?
  殷世遥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声音一如往昔的动听,这个人就在身边隔着衣服紧紧相贴,却忘了自己是谁。
  那一刻,泪水几乎要掉落出来。
  “你是谁?”殷世遥只好问道。
  “我叫慕景云。”
  殷世遥愣了一下,这一定是现在的名字,可是,他会对自己说他的名字?对着一个敌人?
  “太难听了!”殷世遥的手挣了挣,当然没有挣开。
  “你就是殷世遥?”南宫楚说。
  “你知道我?”
  “你的名字很多人都知道,不过你最好别再乱动。”
  很多人都知道?其实在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而且,那时候最有名的是你,南宫楚。
  殷世遥又挣了几下,南宫楚说:“再动我就捏断你的骨头,废了你。”
  这就是南宫楚的性格,不要说废一个人,就是杀人的时候也是轻松随意,语调平和。
  “你不是想杀我吗?”殷世遥问。
  “我想杀你很简单,但你还有用。”
  “你要干什么?”
  “别废话。”
  对话就到此结束,南宫楚没有再说一个字。
  殷世遥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用,难道这个组织想让自己和楚一样成为他们的人?绝不可能!
  眼睛突然被蒙上了,殷世遥一下马就被迅速绑起来,这时南宫楚才放开手。几个人推拉着自己一直走,似乎是一条崎岖向上的弯路,等到眼上的布拿开,自己已经身处在一间广阔的厅堂,灯火通明,不少人正对自己上下打量。
  殷世遥被反绑的双手用力撑了撑,发现用的是牛筋而不是普通绳索,根本挣不开。
  “肖堂主,景云这次手到擒来,果然本事过人!”
  “刘堂主大概多虑了,景云哪次不是这样?我一直很信他。”
  这两个人三十开外,分左右坐在大堂的正中,大概都是赤焰里位高权重的人,左右两边下首还分别坐了四五个人,身后整齐站立的十几人大概就是手下帮众了。
  景云?他们和楚很熟吗?楚是怎么落到他们手里的?今晚楚是专门为了抓自己才去的暗卫府?为什么?楚怎么不在?
  殷世遥不是个多话的人,所以就没有开口。
  肖堂主说:“没想到出名心狠手辣的殷大人今天能站在这里,实在是机会难得,刘堂主,现在先让他把事办了?”
  刘堂主点头道:“也好,不过先对他说清楚。”
  心狠手辣?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声名?殷世遥有点意外,不过马上就要知道自己成为目标的原因,立刻专注起来。
  “殷世遥,你认识若凌太子吧?”
  “不认识!”殷世遥想都没想。
  肖堂主笑了笑:“你骗不了我们,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们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没别的意思,只是让你给他写封信,稍句话。”
  也许是和凌若辰来往得太多,被这个组织注意到了。
  “什么信?”
  “让他对他父皇说,把传国玉玺交出来!”
  殷世遥没想到自己会被当成人质来要挟凌若辰,还顺连到了圣上。圣上作为外戚登基,先皇旧臣很多不服,也许赤焰的背后就是那些人在操控,但要玉玺,是想谋反?
  “暗卫府是圣上一手创建,要我做这样的事,简直是痴人说梦。”殷世遥冷冷地说。
  刘堂主点了点头:“果然是暗卫府出身,忠心可嘉,”说罢转过头对肖堂主道,“我早说过这人不好对付。”
  “这还不简单,用用刑,看他还这么嘴硬?”肖堂主不以为然地说。
  暗卫府极少进行刑讯,要么杀人查抄,要么把抓到的人送往大理寺,虽然也有刑室,里面的刑具基本生了锈,殷世遥见过几次,皮鞭镣铐烙铁、老虎凳拉肢刑架,还有拶子,不过那是给女人用的。
  殷世遥没想到那些东西竟然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不过就算用刑也没什么好怕的,自己绝对不会就范。
  刑具立刻就拿来了,一根木桩也在厅堂正中立起,殷世遥反绑着双手被固定在桩上,这次用的是粗大的铁链。
  几下,衣服被撕扯干净,厅上灯火明亮,殷世遥从来没在众目睽睽下暴露过身体,又窘又怒,对着撕掉自己衣服的几个喽啰骂道:“滚!”
  刘堂主道:“殷大人好相貌好身材,难怪能令太子着迷,不知能受得住多少苛刑?”
  殷世遥听到话里不怀好意,索性扭过头不理会。
  肖堂主摆了摆手:“快点用刑,还等什么?!”
  殷世遥以往用鞭子抽过别人,却不知道被鞭打原来这么疼,而且鞭上有细小的铁钩倒刺,又沾了盐水,几鞭下来身上皮开肉绽,鲜血淌了一地,殷世遥紧咬着牙咯咯作响,直到抽断了一根皮鞭也没吭声。
  刘堂主说:“听说梅花暗卫都是千挑万选,很不好对付,不如就给他多烙几朵梅花!”
  殷世遥已经被鞭打得体无完肤,浑身火辣辣地疼,也不在乎什么烙铁了,索性横下心闭上眼睛,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烙铁恐怕也没什么用。”
  楚?殷世遥猛然抬起头,发现南宫楚就站在不远处,星眸闪动,正仔细打量着自己。
  殷世遥不自觉地挣了几下,铁链哗啦作响,禁锢依然。楚不是没有看过自己的身体,但他现在和那么多人一起看,这种场面实在难以忍受,而且对他来说,此时的自己不过是个陌生人。
  肖堂主突然露出笑容:“景云,你到提醒我了,还有一种办法倒是可以试试,这位殷大人相貌出众,又是太子的禁脔,或许吃软不吃硬。”
  殷世遥觉得一股寒意顿时渗透全身,禁脔不是什么好词,此时从肖堂主嘴里暧味地说出来,接下来也许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楚,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来?就不能不说话吗?!
  后来的经历似曾相识,殷世遥在最痛苦的时候想起过靖寺坊的那个下午,觉得那已经算非常仁慈。这次被迫吞下的不知是什么猛药,蒸腾的慾望让自己顾不得众目睽睽下的耻辱拼命扭动挣扎,而体内像火烧一般不可抑制,瞬间就到了沸腾的顶点。
  楚也和那些人一样在看着自己吧?也带着讥讽的眼神和笑容吗?
  忽然传来狰狞的笑声:“以前只知道药是给女人用的,原来漂亮男人也能这么精彩,不知道若凌太子看过多少次?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心疼?”
  “他快不行了。”熟悉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
  殷世遥的确已经不太清醒,虽然还在不停挣扎,但目光凌乱,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身体也开始抽搐。
  “不能让他死了!”肖堂主立刻站起来。

  ☆、二十

  “两位堂主,这人就交给我了。”
  似乎不用等回复,南宫楚抄起被解开铁链的殷世遥走了出去。
  “楚……杀了我……”殷世遥喘息着说。
  南宫楚走进一间有床的房间,把殷世遥扔到床上,又问了一句相同的话。
  “谁是楚?”
  “你……你是楚……”殷世遥痛苦地在床上扭动。
  忽然,身体涨痛不已的地方被握住了。
  殷世遥忍不住哼了一声,却挣扎着向另一侧移动。
  “你干什么?”南宫楚一把圈住殷世遥的腰拉了回来。
  “别碰我……脏……”殷世遥吃力地说。
  “你是说这个?”南宫楚伸出手,手指上有几丝清澈的液体。
  殷世遥立刻闭上眼睛用尽力气想推开南宫楚,刚才就已经是这样了,不仅被楚看到,也肯定被所有的人看到,可他怎么还会去碰?
  手一下子被扣住了。
  “别动!”
  “……不行……放开……”还想再挣扎,可那个地方又被握住,终于,早已积聚到沸点的慾望一触即发,一股暖流冲涌出体外。
  静谧的房间响起几声喘息,殷世遥的身体颤抖几下,深幽邪魅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越发浓郁得像要滴出水来。
  “楚……”殷世遥抓住南宫楚的手贴在脸上,一动也不想再动了。
  熟悉的感觉,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幸福,甜蜜。
  “为什么说我是楚?我和他很像?”
  手里的手抽走了,殷世遥怔怔地看着这个人,发现自己也正在被对方锐利如锋的眼光注视。
  曾经念念不忘,痛彻心扉,如今相见不识。
  “你就是楚,你是南宫楚。”殷世遥看着这双如星光般璀璨的眼睛。
  南宫楚忽然眨了眨眼睛:“想让我代替别人来取悦你?”
  错愕,心在下沉,南宫楚失去的记忆已经成为无法逾越的深渊,横在两个人中间。殷世遥无法回答,只好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种药不会自行消散,不那样做你会死,再说你很漂亮,难怪连太子都喜欢,不过你还是乖乖听话,把信写了吧!”
  原来是因为自己还有用,而且还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殷世遥有一点心痛,楚以前从没有夸赞过别人的容貌,哪怕是相熟的陆离和郁子苏,楚也一次都没有谈论过他们出众的外表,现在对着一个陌生的自己,竟然随口就说出漂亮这种话。
  “夺取传国玉玺就是谋逆,我不会写信。”殷世遥说。
  “如果你不肯,今天的事还会发生,直到你肯,或者死。”南宫楚毫无表情地说。
  “那你就看着我死吧。”殷世遥疲惫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第三天……痛苦的折磨仿如炼狱轮回,有时连续几个时辰,殷世遥忽然觉得这是一种报应,对以前糜烂生活的残酷报应,唯一不太符合的是每次到了昏阙的临界点都会被楚带走,然后在他手里宣泄出来。
  因为坚持不肯写信,木桩前又多了一面长镜,殷世遥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样子…头发散乱披在脸上,妖艳的唇和被情慾充斥的眼神只能用婬荡两个字来形容。很多次殷世遥都想到了死,可是却贪恋着每天被羞辱过后在楚手中的那一点点可怜的满足,殷世遥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悲又可笑的人,而且很贱。最不能忍受的是那双清亮的眼睛总在看着自己,屈辱的时候,身体在他手中颤抖的时候,南宫楚却从来不说任何话。殷世遥很想问问他在想什么,可一想到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既还有用又能供人取乐的工具,就觉得心里沉重,话也说不出口。
  这天南宫楚多了一个动作,摸了摸殷世遥肩上的梅花印记。
  “你也有。”殷世遥说。
  “所以很奇怪。”南宫楚说。
  他觉得奇怪?真的?!
  “我想看看。”殷世遥说。
  南宫楚似乎是愣了一下,解开了胸前的衣服。
  艳红的梅花赫然入目,可是,更引人注目的,是锁骨下的火焰标识。
  殷世遥心里被狠狠刺了一下,这个熟悉的身体自己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清晰地浮现出来,但不包括这个火焰。
  “疼吗?”
  “什么?”
  “纹上去的时候。”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我受过伤,很多东西都忘了。”
  胸口的刀痕也清晰可见,这是他曾经爱过自己的见证,那么真实,那么残酷,那么深,而自己胸前的伤痕也很深,却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你不会死。”南宫楚突然说。
  “为什么?”
  “我手下留情了。”
  “为什么?!”
  难道陆离的话是真的?他还记得自己?哪怕只是零星的一点?!
  “因为你……很漂亮。”
  殷世遥笑了,差点笑出眼泪。
  “那天你为什么要救我?因为我长得像楚?你手心里的那个人?”南宫楚的眼睛里有光芒在闪动。
  “是的,很像,太像了,就像是一个人。”
  “他一定很喜欢你。”
  “他已经……把我忘了。”
  “你不是还有很多人,听说太子对你很好,把你接到皇宫去养伤。”
  楚也知道了?不,不是楚,是慕景云。
  “我只是……”
  我只是认识他?那叫……认识吗?殷世遥无力地闭上嘴。
  “为了他你才不肯写那封信?”
  楚究竟想知道什么?
  殷世遥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说:“我是暗卫府的人,只会效忠圣上,绝不背叛,我喜欢的只有楚,这辈子唯一的一个。”
  “你很特别。”南宫楚眨了眨眼睛。
  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那天像往常一样,痛苦,混乱,难忍,一段对话飘了过来。
  “刘堂主,我看这样下去没有用,这个人没必要再留了,玉玺的事不如另想办法。”
  “我也有这个意思,就是可惜了点……对了景云,你不是看上他了吧?为什么不让大家都玩一下,也尝尝太子的口味?”
  好像是隔了很久南宫楚才说:“杀他的事,就交给我吧。”
  那个晚上云淡风轻,月光皎洁,旷野一片开阔。殷世遥想多看一会眼前这个手握长剑临风而立的人,这以后,楚的样子,楚的眼睛,自己再也不会看到,命运终于对自己做了最后一次眷顾—就算楚把什么都忘了,也一定不会忘记曾经在一个月色美好的夜晚,在一个荒凉的地方,他杀死过一个叫殷世遥的人,他曾说过这个人很漂亮,很特别。
  “不打算跑吗?”南宫楚说。
  殷世遥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在你面前,永远都不想跑。
  下巴忽然被抬了起来,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如此之近,近得能听到呼吸的声音,清亮锐利的星眸像是要直射心底,楚……还记得我吗……殷世遥觉得自己就快要融化在这双眼睛里。
  “我不太想杀一个这么漂亮的人,你走吧!”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楚放开了手。
  殷世遥站着没有动。
  “你不想走?”南宫楚的眼睛眨了眨。
  殷世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一会才说:“怎么才能再见到你?”
  “为什么?因为我像他?”
  “是。”
  南宫楚也想了想,说:“我从没答应过别人什么,不过好吧,我会让你再见到。”
  没有马上回暗卫府,殷世遥找了间寂寂无名的客栈住下打算尽快恢复身体。经历了这些日子里药物和情慾的摧残,身体已经难以支撑,而且殷世遥也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眼神比那个秋天过后还要妖异。
  不堪回想的经历可以慢慢淡忘,因为活着的楚又回到了自己心里,并且一下子填满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楚答应还会见面的时候,未来也变得一片光明。
  一天晚上殷世遥又来到杏花酒家,很幸运,没有遇到以前见过的人。酒的味道不再像水而是无比美妙,滋润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想起楚的时的心情就像初恋,紧张而又期盼。一坛酒喝了很久,殷世遥觉得自己是在浅尝幸福。

  ☆、二十一

  暗卫府的人对于殷世遥的归来非常震惊,因为在郁子苏的描述里,殷世遥凶多吉少。当时消息一传进皇宫凌若辰就赶来了,后来每天都来,不仅是王阁领手下的暗卫,连丁泽安的军营都奉命派出换了便衣的军士各处打探,但一无所获。
  这段日子里陆离每天都把殷世遥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把南宫楚的肖像重新挂到了墙上,好像知道殷世遥一定会回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肯放你走?”郁子苏第一个问。
  殷世遥把重点放在赤焰意图利用自己拿到传国玉玺这个内容上,然后说自己想办法脱了身,别的一概不提。
  “赤焰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纵?”王阁领紧皱眉头。
  “世遥,你怎么就不肯写信?不怕他们为难你?”凌若辰急着说。
  殷世遥淡淡一笑:“反正已经过去了。”
  凌若辰说:“如果你写了,我就去换你出来,要挟父皇的话,我比你有用!”
  “你傻了吗?为什么要要挟圣上?”殷世遥觉得凌若辰的话实在幼稚。
  王阁领叹了口气:“现在要商量对策,有件事不说不行了。”
  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王阁领,除了凌若辰。凌若辰一直在打量殷世遥,大概是想看出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王阁领徐徐说道:“其实传国玉玺并不在圣上手中,而是在圣上即位前就不见了,那时局势混乱,有人说先皇交给了某个亲信大臣收藏,有人说先皇为了不让其落入外戚手中,亲自将玉玺销毁……后来天下稳定,圣上派人多方查探,到现在也没有下文。”
  “有人曾经对父皇进言,再刻一方玉玺用来镇国,父皇说假的要来何用,就没有采纳。”凌若辰补充说道。
  殷世遥微微一皱眉:“既不在圣上手中,也不在暗中反对圣上的人手中,那会在哪?”
  “既然对方以为玉玺在圣上手里,倒是可是利用这一点。”陆离突然说。
  “不错,可以引蛇出洞。”王阁领点点头。
  “最好先摸清赤焰背后的是什么人,不然只会打草惊蛇。”殷世遥说。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看了殷世遥一眼。
  殷世遥以前从不说这么多话,除了作为王阁领手下的其中一名统领站在那里以外,讨论的内容似乎和他全无干系,今天却一反常态。凌若辰也觉得殷世遥没有以前那么沉默冷淡。
  而且殷世遥对王阁领的“引蛇出洞”第一个提出异议,背后隐含的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担心对南宫楚不利。
  “世遥,上次你不该把他引出去。”王阁领不轻不重地说。
  “他身手好,又有备而来,再多的人也抓不住他。”殷世遥回了一句。
  “我就不信……”凌若辰话说到一半大概觉得不妥,立刻收住了。
  郁子苏说:“以南宫的性格,就是抓住他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他以前在暗卫府没少为大人效力,不然大人为什么这些年一直留着他的空缺没有让人补上?就算真抓住了他,大人忍心将他依法处置?到时反而进退两难。”
  王阁领意识到今天的场面前所未有,先是殷世遥的改变,接着是郁子苏少有地就着一个话题长篇大论,而且看似很有道理。
  王阁领把目光转移到陆离身上,陆离说:“事情已经过去就不必再追究,世遥说得对,既然赤焰只是被利用,摸清赤焰背后的势力才最关键。”
  一走出王阁领的书房,凌若辰就说:“世遥,你真的没事?脸色不太好。”
  “没事,太久没见太阳。”殷世遥随口说。
  “这半个月你一直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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