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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红尘-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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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思真人的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
卷五 长生??破妄
第一百四十三章
北陆魔宫。一道晨曦穿越云海,射往黑漆漆的宫殿群落上,魔宫宫殿供奉的神物魔婴金光一闪,熠熠光亮闪烁不绝。
一道略显老态的身影脸上挂笑,匆匆走进魔宫,对着宫殿内负手站立的伟岸男子道:“公子,那个人醒了。”
那伟岸男子转过身来,及地的黑色大氅一扫,扫起满地烟尘。
若谢留尘等人在此,定能看出眼前人除了面容俊秀外,其一身阴鸷气质,与当年的左护法有七八分相似。
他淡淡道:“嗯。”
黑旗宫宫主道:“公子,十万魔兵在边岸集合完备,一十九宫、三十三洞之人也随时待命,只消公子一声令下,吾族即刻发兵南岭!”
钟涟道:“荒谷那群蠢物呢?”
黑旗宫宫主有些为难,道:“公子,那群兽族近来似乎有了帮手,兽群在山仞筑起一道山壁,阻挡我们的族人进入,属下觉得可能是他们的兽王回来了。”
“是吗?”
“是的,那人还说,兽王与人族有着深厚情义,战场瞬息万变,此次出征,不宜奴役兽族征战。”
“那个人是这么说的?”钟涟道:“也好,有了这个人的力量,占领南岭易如反掌,荒谷那群蠢物可以不用理了。”
黑旗宫宫主道:“公子,吾族养兵蓄锐五十年,就是在等这一刻,您也可以为父亲报仇了。”
“报仇,报仇……”钟涟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终于到了这一刻,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呢?”
他面露茫然,疲倦地闭上了眼,眼前一闪,浮现当日父亲死在浮梦楼中的一切,再度睁开眼,眼神中升上几分决绝之意。
“出发吧,希望这一场战争,不要打太久。”
魔族多年来人心不齐,各宫主、洞主各自为政,而自钟涟上位这五十年来,以强硬手段收复人心,使得魔族在他手下呈现数百年来未从有过的鼎盛,现今的他,可算真正的一族之主了。
到了今天,他全权掌握魔族权势,终于可以为父报仇了。
……
谢留尘在确定商离行全部伤口愈合之后,终于愿意跟他去周家村,查找傅长宁身上的谜团。
“商师兄,我们真的要去掘坟吗?”谢留尘跟随商离行走在山间小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脚下的草根,随口问道。
商离行却不回答,只问他:“如果真的是他做的呢?你会怎么做?”
谢留尘反唇回道:“可也不一定是他啊!”
他还是不愿意怀疑傅长宁的,那样呆傻的一个凡间书生,又没有修为,怎么有能力穿越十万里沧海去中洲建一所木屋呢?
他苦恼地低下了头。
此时眼前光亮一暗,是商离行拦住了他的去路,认真道:“谢师弟,我是说真的,如果这一切真是傅长宁所为,你会怎么做?”
谢留尘对上他郑重神色,突然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只觉这一趟周家村之旅,没他以为的只是掘坟那么简单。他毫不犹豫地从唇齿间吐出一句:“如果真是他所为,那我要杀了他!”
商离行紧紧凝视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道:“记住你这番话,到时不要感情用事。”
谢留尘急于证明自己,拍拍胸口道:“不会的,你还信不过我吗?!”
二人赶到昔日的周家村,只见五十年前的周家村早已改头换面,村门牌匾换成了“安乐寨”,村口不远处,一群赤膊青壮年男子在田间弯身插秧,田埂上坐着几名抓草蜢的孩童,见到他们二人经过,都不由自主停下手下动作,齐齐望向他们。
谢留尘拉着商离行走到另一道山道上:“走,商师兄,我们绕路过去,不要给他们碰见。”
商离行正欲低调行事,闻言不置可否,任他拉着,两人走上一道隐蔽山道,路上再没遇到其他人。
谢留尘熟门熟路地拉着他走上山路,道:“商师兄,我之前经常跟朋友来这里,对这里很熟的。”
商离行有些困惑:“你的朋友?”
“是啊,”谢留尘数着道:“有秋儿姑娘,有周六叔,还有我跟你说的傅长宁。”
商离行笑道:“你在这里认识的人倒不少。”
“嘿嘿,”谢留尘讪讪一笑,又感叹道:“不过现在的安乐寨倒是比之前的周家村繁荣许多,也不知这五十年发生了什么。”
商离行随口问道:“以前的周家村很荒凉吗?”
谢留尘道:“是啊,周家村发生过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村民们在一夜间搬走了。”
商离行道:“哦,发生过什么事?”
谢留尘想起那个笑颜恬静的小丫头,有些失落地道:“死过一些人,秋儿姑娘和她父亲莫名其妙都死了。”
商离行微微皱起眉:“死的都是你的朋友?”
“对啊,喏!就在那里!”谢留尘突然停下脚步,指向身前不远处一棵粗壮大树:“秋儿姑娘当时就吊死在树上,村民们都说她是中了邪祟,上吊自尽。”
“胡说,”商离行笑道,“怎么可能有邪祟这种东西,你修道之人,也信这个?”
谢留尘撇嘴道:“我当然不信喽!可是他们都这么说,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没证据。”
他们所在的这片山林,正是当日秋儿上吊的那处地方,谢留尘抬头望着,眼前依稀重现当日秋儿死状,想起那样天赋卓绝却英年早逝的小姑娘,仍是伤心不已。一阵阴风袭来,树叶扑簌簌落下,仿佛真有邪祟从中作恶一般。
“无稽之谈,凡人在吓唬自己罢了,”商离行率先开口,走下山:“走吧,时间有限,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望小姑娘。带我去看看你说的小木屋。”
谢留尘道:“好!”又很快跟上商离行,越过他,带他去往此次来周家村的目的地。
因他们是从其他山道抄近路而来,想找的地方又刚好在村子后方,故而一路上一个人也没见到,这倒是少却了他们许多顾忌。
他们来到山脚下那间木屋的遗迹,光秃秃的荒地上只剩一片残垣破壁,谢留尘指着那片朽木:“商师兄,就是这里了。”
商离行微微俯身,定睛查看,想从中辨认出与在中洲冰谷下的木屋有何相似之处,然而木屋遗迹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却是一点旧日痕迹也看不出来。
谢留尘又走到木屋后方:“商师兄,墓碑在这里。”
商离行循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只见屋后堆起一个小土包,土堆前立着一块木板,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傅长宁之墓”五个字。
商离行心中有些疑惑,这傅长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并不清楚,但听谢留尘寥寥几句描述,对方应是个颇为风雅之人,不想死后栖身之地竟是如此潦草荒凉。
商离行朝着墓碑走上几步,这时谢留尘拉住了他的衣袖:“商师兄,我有点不忍心。”
他实在不忍见旧日好友死后不得安宁。
“别担心,我先看看而已。”商离行安抚几句,挣脱他的手,重新走上前,谢留尘欲言又止,还是跟着他走上去。
商离行目光流转在粗糙的木板墓碑上,看着看着,突然问道:“谢师弟,你知道这块墓碑是谁所立?”
谢留尘在他身后摇头:“我不知道,我一醒来他就已经死了。”
“是吗?”商离行自言自语道:“这真是蹊跷。”
他又将目光转到墓碑后的土堆上,眉头越皱越深。
半晌,他眸中精光一闪,口中默念咒语,以他们所处为中心,设下一个法阵,将此处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同时手下使出一张爆破符咒,打在土堆上。
一声低沉轰响,土块簌簌迸飞,土堆之处形成一个深坑。土坑中现出一具黑漆漆的棺木。
商离行右手又再度挥起,二指一并,带起一道侵骨冷风。
谢留尘见商离行右手一挥,便知道他准备动手了,有些慌张地说道:“商师兄。”
“你不敢看?”商离行伸出的手停到一半,回身问他。
谢留尘正想说话,商离行又道:“那好,你闭上眼睛,等我开了棺材再睁眼。”
谢留尘想不出其他方法,无可奈何地闭上眼,闭眼后,只听一道低沉的“吱呀”声响后,身旁商离行的气息变得沉重,片刻后,周围莫名安静下去,什么声音也没听到了。
他一急,叫道:“怎么回事?商师兄?”
“谢师弟,可以睁眼了。”
他睁开眼,见商离行正低头凝望土坑,嘴角抿紧。
谢留尘顺他目光望去,惊叫一声。
棺材中竟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商离行回头看他,道:“谢师弟,你的这位傅兄看来不是个简单人物。”
谢留尘仍是还没回过神来:“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是他做的?为什么?”
商离行摇头道:“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他是幕后主使者还是其中之一,破坏天柱之事和入侵修士识海之事,究竟是否是他所为,这一切我们都还不清楚。”
话锋一转,又问:“你知道他还有什么经常去的地方?”
谢留尘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苦恼地低下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周家村之人,长大后去城里住一段时间,后来厌倦城市浊气,又回了周家村。他嗜书成命,除了一身学问毫无长处,曾经科举落榜,身体也不好,只能靠靠村民救济。”
商离行认真听着他讲述傅长宁的生平,但从头听到尾,觉得这个傅长宁除了有些书呆子气外,几乎是毫无特殊之处。他有些泄气地道:“关于这个人的来历,看来还需要从其他地方下手,我们回去吧,回去派门中散修调查一下这个人。”
谢留尘应道:“好。”
商离行伸手欲撤下法阵,手还没挥出,突然停了下来:“等等。”
谢留尘也随他停下脚步,奇怪道:“怎么了?”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商离行表情凝重。
谢留尘觉得奇怪,也跟着凝神静听,片刻,道:“好像山上有歌声。不过,”他疑惑道,“应该是附近山民在唱山歌,很正常呀!”
“没错,是歌声,”商离行颔首,“可是我方才已经设下了隔绝法阵,照理来说,我们听不到外界的一切,外界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谢留尘对法阵之事一窍不通,闻言只是摇摇头。
商离行脸上神情越来越凝重,道:“除非,除非此地原有法阵,且比我设下的法阵要大,将我设下的法阵覆盖掉。”他将谢留尘拉到身后,“闭上眼睛。”
他一手掐算法决,一手燃起火燃符咒,脑中飞快测算法阵方位,火符随他意念浮到半空,商离行五指收拢,那火符便有了具体方向,飘飘浮浮,悠悠落到阵眼位置。
突破口便为阵眼。
火燃符咒沾物即燃,在他们身后炸开。
阵眼,正是土坑中的棺材。
谢留尘也在此时睁了眼。
二人转头望去,见被火符炸开后的棺材木板四分五裂,炸出一个向下的黑洞,洞口不大不小,刚好容两人进入,往洞口一看,其中竟然还垒着由洞中泥土堆成的土梯,表面整齐平滑,显是人工凿出的,往下蜿蜒通往不知处的黑暗,仿佛在欢迎着他们进入。
对方如此坦荡,不下去看一下反倒显得自己二人胆小怕事了。
“看来是请君入瓮之计了,谢师弟,”他自信一笑,目光温柔地望向谢留尘,“你愿意跟我下去看一下吗?”
“当然!”谢留尘毫不犹豫地说。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他们手牵手,沿着土梯走下洞口,迎面而来的是湿润的泥土气息,脚下烂泥松软,一踩上去,便是深入泥土寸许。
下了土梯后,洞中忽而风动,左面一盏明灯莫名亮起,照亮整个洞穴。二人望去,见整个洞口不过几长来宽,一览无遗,四面皆是泥墙,并无前路可去。
谢留尘不懂了:“怎么走?”
商离行道:“幻象罢了。”释出一道符咒,打往右前方,空中一面无形之墙急速晃动,如水波般涟涟,光华散去后,显出幻象后方一条曲折通道。
商离行收回手,道:“设下幻象之人的气息很熟悉,如果我没猜错,便是当年那个被我打伤之人。”
谢留尘从未听他说过此事,好奇问道:“当年什么事?”
“那是你离开之后的事,”商离行边牵着他往通道走着,口中边道:“那年有七大门派渡海北上,被海兽袭击,后来我与白萱施展搜魂大法,在太清观的薛观主的识海中发现一道不明神识,并将他打伤,可惜识海受到震荡,让他给逃了。”
谢留尘听着觉得十分古怪,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商离行略作回忆,道:“是在你离开那年的九月份。”
“九月份,九月份……”谢留尘喃喃念着,遽然心中一惊,刚想再问个清楚,忽而,识海一阵剧痛,嗡嗡声中,竟依稀听到有人在呼唤他:“谢贤弟……谢贤弟……”
那声音幽远梦幻,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带着一种蛊惑意味,让谢留尘头脑恍惚,一时愣立当场,如在梦中。
商离行见状,忙掐他手掌穴道,谢留尘恢复七八分清醒,说道:“他在呼唤我……”
商离行皱眉:“谁在呼唤你?”
谢留尘却抽出被他牵住的手,双手紧紧堵住耳朵,意图驱散脑中那道声音,口中大喊:“商师兄,商师兄,我们快点出去好不好!”
“他在我脑中说话,他在试图控制我!”
商离行立刻明白了,是背后之人试图在入侵谢留尘的识海!
商离行忙出手将一道真气灌输谢留尘灵台:“谢师弟,凝神静心!”他比谢留尘还要紧张。他是亲自见识过被控制识海之人的,他们行为处事全不受自己掌控,唯有心性坚定方可破解。他心道以谢师弟如今年纪,心性尚未完全定下,很容易受到这种蛊惑,不容迟疑,分出全部心神在他身上。
谢留尘身躯颤颤,冷汗急下,眼前光怪陆离,如坠大梦之中,他听不到商离行的声音,却能感受到那股子灵台涌入的真气,他收敛神识,微微入定。
过不多时,那道贯穿识海的声音渐渐退去,直至身躯重归自己掌控,他如历劫重生般大喘口气,一抬头,发现商离行目光深邃,正正盯视他身后某处。
他正想回头看看商离行在看什么东西,商离行却突然一把将他推开,身形蹿动。他倒在一旁,刚要起身,迎面袭来一阵黑雾。他大叫一声,第一次运起无俦妖力,将其厉言喝退。
黑雾再度散去时,商离行的身影消失不见。
谢留尘蓦地害怕起来:“商师兄,商师兄,你在哪?!”
他冲到商离行消失的地方,用力拍打泥墙,泥土灰尘簌簌落下,却根本什么都没有。
他不断地嘶声叫道:“商师兄!”
“出来!傅长宁,你给我滚出来!”
嘶厉的声音传遍山洞,带来回音不绝,然而始终无人回应。
他猛地反应过来,视线死死射向那条传来回音的通道,而后飞进通道之中。
走了几步,便到通道尽头,洞中光线晦暗,十分干燥,与外面湿润气息不同的是,这里充盈着一股浓厚的书香味。
正对洞口处,有一方长长的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谢留尘见到此人,立刻怒吼冲上去:“傅长宁,把商师兄还给我!”
冷不防石台上那人轻飘飘一掌,划下一道刺眼白光,将他阻挡在五步之外。
傅长宁好整以暇坐在石台上,支起半边眼皮,淡淡道:“谢贤弟,五十年不见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谁是你的谢贤弟?”
谢留尘冷哼一声,也运起妖力与他对抗,妖力一生,满身顿起柔和白光,两股白光互相制衡,最后是妖力强盛,反击傅长宁的阵光。妖力一经得胜,谢留尘奔至石台之上,死死扼住傅长宁的咽喉,严声喝问:“你把商师兄弄到哪里去了?”
傅长宁猛咳几下,面如金纸:“没,没想到谢贤弟原来也是深藏不露……”
谢留尘哪里有心情与他叙旧,手指力度猝然加紧:“说,他在哪里?”
傅长宁脸色更加惨白,断断续续道:“为,为兄,我……”
谢留尘见他咳得凄惨,依稀又是旧日在周家村那副病弱模样,顾念旧情,手指微微一松。不过,眼下胶着的场景又让他骤然一醒,他生平少有好友,故而推心置腹地对待傅长宁,哪知对方却是假死。他退开几步,带着审视陌生人的眼神打量傅长宁,惊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你欺骗于我又是有何目的?”
傅长宁直到此时,仍有心情露出笑脸,他笑道:“我就是傅长宁,傅长宁就是我,还会有什么身份?谢贤弟,为兄从未欺骗过你啊。”
谢留尘冷笑:“那你又为何假死欺骗于我?我当你是好友,没想到你竟在背后谋划了这么多,说,你的同伴还有谁?”说到这里,又激起妖力,以绝快手速,一连点了数百下,将傅长宁周身大窍尽数封锁。
傅长宁笑到一半的脸色立时一变,那笑容慢慢僵化,转成一抹诡异的笑脸。
虚伪的面具一旦揭下,便再不复昔日温润面目。
他不回答谢留尘的问题,反倒冷冷笑道:“谢贤弟,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谢留尘不爱听废话,威胁道:“你现在在我手上,难道还逃得了?说,你的目的到底为何?商师兄又在哪里?”
傅长宁半躺在石台上看着他,淡然道:“谢贤弟,为兄其实是很羡慕你的,你出身好,修行天赋高,又有这么多人帮着你,保护你,扶持你——”
谢留尘不懂他为何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冷着脸打断他:“少废话,商师兄在哪?”
傅长宁却依旧自顾自道:“不像为兄,生来便是一个平庸之躯,无论如何努力地叩跪天地,都是徒劳无功,永远无法踏入修行大道,永远做个朝生暮死的凡人。”
他又自嘲般笑道:“凭什么,凭什么有些人一生下来就能享受长生,而为兄我历经九死一生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谢留尘听出一股古怪意味,他细细琢磨傅长宁一字一句,忽而,浑身一震,连日来的困惑不解瞬间拨云见日,不可置信道:“秋儿父女是你所杀?”
傅长宁终于停下自言自语,讶然抬头,对上他愤怒眼神,片刻,面色恢复平常:“不错,他们父女都是死在我手上,我最讨厌不劳而获的人!那丫头死得活该!别以为有修行天赋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修炼!哼,那个老不死的整日哭丧,听着心烦,为兄便好心将他送去见女儿了!”
谢留尘怔立在地,良久才接受这一可怕真相,他死死盯着傅长宁,从牙缝中挤出一句:“那你现在又是什么东西?活了五十年容貌未改,你是什么?是人?是怪物?”
傅长宁嘴角嘲讽一掀:“呵,是人是怪物又有什么区别?我苦心经营数十年,终于成就小小夙愿,从此千秋万代,万里河山,都流传着我傅长宁的名字。”
谢留尘怒斥道:“听听你说的话,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傅长宁呵呵笑道:“圣贤,呵呵,圣贤若是有心渡世,哪见众生苦苦沉沦,不得解脱?”
谢留尘沉默不语。
傅长宁又道:“谢贤弟,你知道为兄当年为什么杀了秋儿,却不对你下手吗?”
谢留尘抿嘴不语,傅长宁道:“当你说你愿意陪为兄在周家村生活的时候,为兄是很高兴的,为兄孤寂多年,难得有个伴侣,可是后来你还是执意要离开,要去找你的商师兄,为兄的心啊……”
谢留尘又是一震,呢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被困在周家村五十年也是你所为……”
傅长宁勾唇一笑,并不反驳,默认了这件事,谢留尘骤闻双重惊天大事,心中恨意更上一层,他稳住心神,说起正事:“你先把商师兄还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傅长宁道:“你的那位商师兄是个十分了得的大人物,为兄有心想与他谋划一番大事业,所以将他留下了。”
谢留尘嗤笑:“哈!你以为商师兄何等人物,会受你蛊惑?”
傅长宁微笑道:“不然我们来赌一次,看看你的商师兄到底会不会跟我合作?”
不料谢留尘听了之后,猛然一阵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如果商师兄会跟你这种小人和谈,那我反而瞧他不起!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用赌,商师兄不可能跟你合作!你别痴心妄想了!”
傅长宁闻言,眼中先是闪过厉色,很快又恢复冷静,他道:“谢贤弟,你的商师兄与我是不是同路人,我们且看着吧,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阵白光闪起,谢留尘霎不眨眼之际,坐在石台上的身躯已经消失不见。
原来他趁着与谢留尘交谈之际,不知何时暗自解开谢留尘设下的封窍之法,谢留尘心神震荡之间,并没发觉,给了他逃脱之机。
谢留尘怒道:“可恶,傅长宁,你出来!”
他喊得声嘶力竭,却是再也没有人应他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他们谈话时候,幻境中的商离行正在经历可怕的梦魇考验。
入目的是众生的苦苦沉沦,入耳的是椎心泣血的哀恸,所见所闻,是最为可怖的地狱幻象。以他之能,本不该如此轻易坠入幻象之中。然而那时谢留尘神识被魔音所扰,若不主动出手处理后患,二人都将葬身当场。
所谓关系则乱。一出手,即陷入此中,此后历经种种魔考,便有如身在深渊,步步惊心。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失,他闭上眼,额边冷汗如注。
“商门主,为何还不放弃抵抗呢?你的守心之法撑不到两个时辰,再顽抗下去,无异于自取灭亡。”
耳边,不时响起的声音再度传来,他仍旧闭着眼,未予回应。
傅长宁一身书生装扮,穿云踏雾,看着枷锁受缚的人,微笑道:“商门主,在下是很欣赏你的,你是个有本事的大人物,应知顺应时势的道理,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只要你我强强联手,何愁不能统领四陆,让四族臣服?”
商离行毫不理会。
傅长宁又语气真挚道:“当年不是商门主将在下打伤,在下也不至于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中五十年,这些年来,在下在洞穴中苦心设下种种幻象,无时不刻在等待商门主大驾光临。在下并不记恨这件事情,只要从此你我联手,过往一切恩怨既往不咎。”
商离行闭眼不言。
傅长宁轻笑一声,微笑着坐在一旁,任由他苦苦煎熬,受尽地狱幻境的摧残,不到半刻钟,幻境外传来山崩地催的声响,同时伴随着谢留尘愤怒的吼声:“傅长宁,滚出来,把商师兄还给我!”
傅长宁慢悠悠道:“再过不久,他就要找来了。”
商离行听到谢留尘的声音,分出一缕神识,慢慢睁开了眼。他眸色柔和,定定对上傅长宁的眼睛,出口却是问道:“当年被囚云山的魔尊是被你所掌控?是你杀了清阳掌门?”
傅长宁笑道:“如果商门主也是对这种掌控他人识海的方法感兴趣的话,那在下尽可以传授出来。”
言下之意,只要商离出口应是,便是点头应了与他合作的意思。但如果说不是,那恐怕也不能从傅长宁这里问出什么了。
但清阳掌门是他所害,商离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他“既往不咎”。
他不接话,又问:“你改变南岭气候,破坏中洲地势,掠取自然造化之力为已所用的本事,到底是何人教你的?”
傅长宁道:“没人教,是老天赏我的。”
商离行深吸一口气,又道:“中洲那道气劲虽然来得突然,但根本伤不到我们分毫,你刻意引导我们看到冰谷下的木屋,实则意在将我们引来周家村,是也不是?”
傅长宁抚掌道:“没错,我真正感兴趣的人,是你。”
商离行眼神变得犀利:“你确实功于心计,步步为营,作为幕后操控者,将我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我也是到了今日才发觉有你这号人物的存在。我不懂的是,以你平庸的资质,到底是获得了什么样的惊天机缘,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话时,幻象又骤然加强,他被迫闭上眼睛。
傅长宁低下头,声音忽然有些黯然:“如商门主这样的大人物,怎会注意到我们这般小人物的存在?同样都是夺天地造化,你们可以长生不死,我傅长宁未必不能开创自己的修行之途。”
商离行沉默一阵,道:“你是走上歧途了。”
“呵,歧途?”傅长宁低笑道:“是歧途还是正途,有那么重要吗?不管何种手段,只要能长生,终究是殊途同归。商门主,枉你修行数百载,竟如此拘泥不化。”
商离行闭着眼道:“修行也要讲究顺应天道,我辈修行之人,从不做伤害他人之事,做了损人利己之事,最终难免自取灭亡。”
傅长宁的声音清晰传来:“没有体会过失去生命的痛苦,哪里知道掌控一切的快意?既然商门主如此大义凛然,那便请商门主入红尘体验一番,看世人受尽煎熬,历经万劫之后,能否保持这份初心吧。”
傅长宁声音一落,他顿觉识海一空,眼前万般幻象尽数不见,接着,谢留尘的吼叫声顿然消失,他再也听不到除幻象外的一切声音了。
谢留尘借着刚刚掌握的妖力,将墓室下的石洞破坏了个彻彻底底,吼到声嘶力竭,傅长宁终于飘然出现。
“谢贤弟,想当年你我兄弟相称,大梦一醉,何等情深义重,如今你连一身傅兄也不愿叫了?”
谢留尘嗤然冷笑道:“谁敢伤害商师兄,谁就是我的仇敌,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例外?”
傅长宁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态度很诚恳地说道:“商门主远来是客,打算在舍间暂留一段时间,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
谢留尘怒气更甚:“我呸,明明就是你将商师兄囚禁起来。”发冠凌乱,又要持剑去砍他。
傅长宁往后退了几步,淡淡道:“谢贤弟的意思是为兄有这等本事留得住商门主?”
谢留尘被他噎了下,很快又道:“不管如何,我要见他,我要亲口听他说。”
傅长宁淡淡摇头:“你找不到他了,他已经走了。”
谢留尘大震:“你将他弄去哪了?”
傅长宁道:“他会去哪里,我也不清楚,谢贤弟,为何不跟为兄握手言和,静静等他归来呢。”
谢留尘只感到一股被捉弄却又无能为力的怒意,他气极反笑:“不可能,你杀了秋儿父女,又害我与商师兄分离了五十年,我不可能跟你握手言和。你再不将商师兄还回来,我就毁了你的老巢!”他提气一喝,又生出一股浑厚妖力,直击傅长宁身处之地。
傅长宁险险躲开,他躲在角落中,低下头,似惋惜又似无奈道:“谢贤弟,实不相瞒,在周家村见到长大的你之后,我是很想拉拢你的,可惜你实在傻得可怜,毫无拉拢价值。”
谢留尘只觉莫名其妙,心中暗道:“什么叫见到长大后的我?难不成他还见过小时候的我?”但他根本没心情去分辨他话中含义,只持剑相对,怒道:“我一想到曾跟你这种卑鄙小人称兄道弟就觉得恶心,商师兄更加不可能与你同流合污——喂,你去哪里——”
傅长宁摆摆手,道:“无波幻象将他带至凡间红尘,能不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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