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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红尘-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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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弟子上前一步,道:“商门主,实不相瞒,我们几人想见观主一趟。”
商离行缓缓道:“可是贵观观主至今仍未清醒……”
那群弟子道:“商门主,在下师兄弟几人甚为想念家师,只是想看他老人家一眼,绝不干扰秋水门救治家师的行为。”
商离行心知肚明,秋水门与太清观素来交情一般,薛云清门下弟子并非不信任秋水门,而是出于一般防备心理,想必还是要亲自见上一面才能安心。
他向来胸怀开阔,不喜揣测那些或隐或秘的小心思,道:“也罢,我带你们去吧。”
大能修士往往冷漠疏淡,威严十足,那几名弟子生长于正统宗门,一向慑于薛云清的威严,不知觉间将商离行当做同他一般高高在上之人,却不知商离行一向秉性如此,闻言诚惶诚恐道:“我们几人的不情之请,怎好劳动商门主亲自带领?派遣一二小弟子领我们师兄弟前去便是了。”
商离行道:“没事,秋水门中没那么多规矩,由谁来领,都是一样。”挥挥手,召了这几人过去。
几名太清观弟子跟在他身后,其中两个低声赞道:“商门主真是平易近人。”
秋水门楼阁鳞次,檐下点起苍明白烛,将黑夜照得有如白昼,商离行一步当先,将太清观众弟子领到其中一处客房,点头道:“贵观观主暂时安身此处,诸位跟我进来吧。”
“吱呀”一声,开了门,走进房间,太清观众人随后跟上。
房中熏烟袅袅,烛火摇曳,定眼望去,榻上竟是空无一人。
“咦?我们观主呢?”众人齐齐低呼。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房中灯火忽而熄灭,顿陷一片黑暗中,众人失声瞬间,白光一闪,一道带着浓烈杀气的身影扑将过来!
那身影迅疾如雷,竟直直冲往太清观弟子。而众人被突然扑灭的烛火乱了心神,根本尚未反应。
“小心!”
众人未有预料之时,商离行手疾,将离得最近的一名弟子一把推开,而那道身影在顷刻间改了目标,对他下手。他挡之不及,手臂一痛,被利刃划下一道细长伤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一手捂住臂上伤口,一手疾点那人护身穴道。
那道身影打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但修为明显比不上商离行,被他几个回合,即刻挡下,受了他的禁制,无法动弹。
众人这时适应了眼前黑暗,才看清出手之人竟赫然是那太清观观主薛云清,他手中持着一柄短剑,剑刃上点点红血滴落,正是商离行的血。
门外秋水门散修听闻动静,赶了进来。
一人点起房中烛火,很快,满室重归光明。
白萱尚未处理那天衍宗弟子的尸身,没有过来,商离行点住自身穴道,止了血后,一名散修取出纱布,为他细细包扎伤口。何所悟站在身旁,盯着商离行血流不止的手臂,眼中怒色闪现,低喝一声,抽出沥雪剑一把格在薛云清身前。
商离行忙喝道:“何所悟,退下!”
何所悟紧抿着唇,反将剑送出几寸。
他向来敬爱商离行,眼下见他被意外刺伤,几乎压抑不住心中怒火,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动手,商离行又喝了一声,他才不甘不愿地将剑收回,哼了一声,退了开去。
太清观众弟子也是被吓得懵了,躲在门口,支支吾吾,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而薛云清被商离行下了禁制后,便定在原处,默不做声,而从他眼神中可知,他分明是清醒着的。
商离行扶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道:“薛观主,请您给一个解释。”
薛云清眨了眨眼,未置一词。
商离行道:“薛观主,商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商某下手?”他又指了指门边那几名吓得怔愣的弟子,道:“这几人都是你门下弟子,为了守护你而留在秋水门,你怎地连他们也要伤害?”
薛云清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闭口不言。
商离行又上前一步,逼问道:“薛观主究竟是何用意?”
却在此时,薛云清眸中闪过凛冽杀意,竟然不知为何得以摆脱他的禁制,五爪握成掏心之状,疾速插向商离行胸口。
商离行猛然退后,飞出一掌,打在他眉心上。
薛云清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喉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嗬嗬惨叫。
商离行俯**去,将人打晕,掀他眼皮,望着他渐渐泛白的瞳孔,忽而心神一颤,想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他朝门边散修喊道:“快!叫白萱过来!”
白萱听闻这处异变,很快赶来,商离行对她道:“助我护阵,我要亲入他识海一探!”
白萱心中一凛,知道商离行所说的是搜魂大法,心知事态危急,立时接道:“好!”
商离行头也不回,往后一摆手道:“何所悟,将他们送出去,禁止任何人在门外喧哗!”
那几名太清观弟子被这接二连三的举动搞得云里雾中,懵懵懂懂地被何所悟赶出房门。他们不知商离行所说的是那套恶名在外的搜魂大法,但听闻商离行想进入自家观主的识海,心中惴惴,还想再探,却见何所悟立如磐石,守在门边,浑身透出冰雪般剑意,顿时抖了一抖,不敢再言。
第一百二十章
房中灯火明灭,只剩商离行、白萱与躺在地上的薛云清三人。
商离行盘腿坐在薛云清头顶一侧,白萱坐在他双脚一侧,二人经验老到,配合默契,很快准备好一应用具,在地上结成一处法阵。
商离行稳固心神,进入入定之态,片刻之后,青光闪动,一缕神识钻入了薛云清的识海世界。那识海世界真气杂乱无形,乱如麻丝。
而当破开那片乱麻后,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片空白世界,与当日所探那魔族卧底一模一样。
这正印证了他的想法。他心知或许今日便有机会将幕后操控之人抓获,神识飞入其中,收敛全部心神,不动声色地飞越深入。
薛云清的识海世界一片空旷洁白,到处都是惨白白的一片,他在其中飘飘荡荡,谨慎打量一切。
识海世界不比现世,万般景物变幻无常,气流无定流转,又似乎什么都是不存在的,站立其中,仿佛立身一片虚无之中。过了许久许久,仍是未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他停下试探,做出将要放弃之举,这时一道无形气流化作杀气,自他身后倏忽袭来。
孰料商离行等待的便是此时,他凌厉出掌,准确无误地挡下来招,化作无形之气,又循着杀气来路,飞一般追了过去。
这下对方主动暴露位置,给了他追寻之机,也不知飞了多久,朦朦胧胧间,一道飘忽的身影,出现在薛云清的识海中。
心知一直以来装神弄鬼的便是此人,他一出掌便是致人死命的杀招,那人在一片混沌之中急急逃窜,匆忙间与他对了一掌。
那人也不知是何来历,虽能操控他人识海,但修为却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这一掌轻飘飘的,毫无力道,被他蓄势一掌直打飞出去,身形也不知飘到何方。
商离行紧追过去,急欲看清那人面目,忽而腰间一紧,感到一股无形之力在将他拉出识海,心知这是搜魂法阵的警示之力,告诉他真气不足,神识需快些回归肉身,否则危矣。
但他不愿就此放弃,顾不得腰上越来越紧的拉力,想也不想地循着识海深处,继续追赶下去。
追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的神识慢慢变弱,身形也渐渐变得透明,这时一道真气袭入薛云清的识海,直接打入他的神识,温和地附身而上。他微微一凛,顿感真气大盛,流失的力量悉数回归。
正是白萱察觉他的力不从心,释出真气灌注进来,从旁协助于他。
有了白萱在旁相助,更是如虎添翼。过不多时,又终于再度看到那道身影,飘在某一处虚空中,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这时他打算一击即中,双掌运出十成力道,直朝那道身影打去。蓦地,识海世界突然剧烈动荡起来,翻天覆地,摇摇荡荡,虚空中的一切如破镜般消散无形,连那道身影也莫名不见。
这是薛云清察觉有人在自身识海中作祟,身躯自动生出防御反应。商离行知晓继续在薛云清识海中大打出手,恐会损害其神智。念及至此,出手有了几分忌惮,心道若无法一击即中,那便不能再出手了。
那人似乎也是知道商离行只有一次出手时机,始终躲躲藏藏,再不肯给他瞧见的机会。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识海世界不知变幻几度,商离行穿梭其中,蓦地想道:“此人既敢入侵他人识海,胆子也是着实够大,不如将他引至我的识海,在自己的地盘上将人除掉。”
此等举动实在危险至极,且不说将不明来者引入自身识海是何等危险,但就凭这人拥有可随时侵入他人识海的能为,倘进入了他的识海,说不定可轻而易举操控他的神识,将他取而代之。但他向来是个主动的人,宁将自己置于险地之中,也不愿继续受制于人。他索性释放出所余不多的真气,神识再次变得透明。
因同处搜魂法阵,想法无需任何借助,即可传送到其他施阵者心中,白萱获知他的想法,虽是觉得此法过于冒险,但仍是听从于门主之令,将他那道微弱的神识包裹其中,慢慢退出薛云清的识海。
那人显然也是赌徒心理,不但不忙着逃离识海,反倒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附身于商离行那道微弱的神识中。商离行佯装不知,任由白萱将自己拖出,神智一晃,已回到自身体内。
甫一回归熟悉的世界,商离行即刻反击,手下运出杀意昭昭的一掌,打在那道飘忽的身影上。
这一掌几乎已用上他生平最为深厚的修为,那人根本不知他的诱敌深入之计,反应慢了一步,被他打中灵台,痛苦地叫了一声,回声凄厉,在识海中远远地传来,恍若魔音穿耳。
识海世界轰然震荡,哗哗作响,周围一切景物疯狂后退,商离行再也维系不住,神识被迫抽离。
睁开眼来,已回到现世。
双耳嗡嗡作响,脑中也是传来针刺一般的剧痛,他静心凝神,过了片刻,五感次第回归,才察觉白萱将他扶住,在他耳旁道:“门主,您还好吧?”
商离行粗声喘气,道:“你也看到了?”
“是!”白萱应了一声,“薛观主也是受到了操控,才对我们出手?”
商离行擦去嘴边红血,有气无力道:“能任意入侵他人识海,操控他人神识,此人念力实在可怕,到底会是谁呢……”
白萱摇了摇头,也是深觉迷惘,等他歇息片刻,才问道:“刚才来的太急,没有来得及问清楚,门主方才究竟是发现了什么,才产生要进入薛观主识海一探的想法?”
商离行道:“你还记得薛观主是因何昏迷不醒的吗?”
“薛观主之所以昏迷,是因被海兽咬了一下才致如此,”白萱想了一下,喃喃道,“莫非问题出现在那些海兽身上?”
商离行轻嗽一声,理了一番思绪后,慢慢起身,道:“无念预示的某种劫难,皆在三百年后的今天一一应运,南岭气候异常,海上又有海潮之变,常有海兽伤人事件发生,现在想来,这几件事完完全全,极有可能是有某种关系的。”
“当我看到薛观主明明清醒却对自己门人出手时,我突然想起先前那些识海出现空白之象的人,他们的行为与活人无异,甚至一举一动完完全全就是本人,但是他们的识海却是遭到他人控制的。也即言,那**控的人可通过不同方法入侵他人识海,或是通过海兽,或是通过魔族。”
“如此一来,一切便说得通了,那名天衍宗弟子的死,或许不是天诫,而是有人从中捣鬼,因为,无念三百年的星盘之谜,正应在此人身上。他害怕被我破解星盘秘密,找到他的真身,故而在我走出房间后,引诱那名弟子自尽。接着,又操控了薛云清的识海,趁着我们进房之时动手,不管他的目的是太清观弟子还是我,总归,不是好事。”
白萱也起身道:“不管无念当年真算到了什么,也不一定应验在今年。毕竟按照门主如此上心的地步,一步步排除劫难发生,那人很难再在今年兴风作浪了,所以门主的用心,终究也是有点成果的,”她叹了口气,“我总算明白门主之前为何执着于破解星盘的心思了。”
商离行神色凝重道:“是,你说的没错,好在,那个人也被我打伤了,纵使侥幸不死,没有个二三十年也绝难复原,况且,此人除了念力过人之外,修为实在一般,复原时间恐怕还要更长些。”
他望着灯火下面色苍白的薛云清,陷入苦苦思索中:“如何才能追寻到这个幕后操控之人?这人到底又是何人呢?他究竟在背后操纵了多少修士?”
说到这里,忽而语气颤了一颤,“我明白了,那日被偷走的散修名册……”
白萱啊了一声,也想起了近日里身边变化最大的那个人,道:“莫非?祁欢也是如此?”
……
几日后,纪清处理完毕云山剑宗之事,赶回了秋水门,他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一人。却是向晚宁。
向晚宁继承云山掌门之位,关心于南岭大事,听闻七大门派出海遇难又被秋水门救下,亲自过来探问。
商离行见到她时,先怔了下,随即一笑:“向师妹如今越发有掌门人的派头了。”
向晚宁也笑道:“师兄就别笑我了,晚宁自己什么斤两,自己不清楚吗?在您面前,晚宁永远是个小弟子罢了。”
商离行随她笑了几声,才道:“云山之事都处理完好了?怎么今次劳动你这个掌门人过来了?”
向晚宁道:“现在门派的俗务都交给方师弟处理了,我这个掌门人倒是轻松了不少。”又苦笑几声,道:“我这个掌门人当的实在不够出色,连方师弟都做得比我好。”
商离行问道:“方景林?”
向晚宁笑道:“是,是他。如今云山中能助我处理事务的只有方师弟了。”
商离行思忖一下,道:“嗯,你有得力师弟相助,那倒是不错,不必事事都由你亲力亲为。不过先前与魔尊一役,云山门人流失甚重,如今是该考虑招收新弟子了。”
向晚宁道:“是,此事我会派一些弟子去做,先是在凡间各地寻找有天赋的孩子,将人带回云山后,再进行考验,我将会加强门下弟子试炼,早日养出足以魔族一抗的战力!”
商离行知她急于一报清阳掌门之仇,劝慰道:“不急,魔族死伤惨重,又与人族修士签订协议,短期内应不会再动兵,西涯山妖族也在屯养兵力,隔岸观望,只是,”他一想到当夜北陆所见的幼年钟涟,眉间略带忧色,叹道:“未来可就说不定了。”
向晚宁最听他的话,闻言道:“嗯,我听商师兄的,魔族既然愿意投降,我自不会违背契约,先行对魔族出手。不过,若魔族狼子野心不灭,企图犯我南岭,云山剑宗将随时奉陪到底!”
商离行嗯了一声。
向晚宁又问道:“对了,说起攻打魔族,那日七大门派出海北上计划为何失败?我怎么听说海兽突然袭击修士,还有薛观主被咬伤后被带回秋水门?”
商离行便将那日七大门派出海遇袭、后薛云清识海被**控、自己又进入薛云清识海将那人打伤之事逐一告诉了她。
向晚宁听了之后,很是惊奇,怪道:“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控识海世界,那冥天之前也是如此?”
商离行道:“是,看来此人早在很久前便对冥天下了手,他潜藏多年,究竟是在幕后布下何等阴谋?”
向晚宁也深感可怕,神色冷峻道:“商师兄将那人打伤,可有看清那人的面目?”
商离行摇头道:“此人一直藏藏掖掖,一直不让我看他的脸,但此人空有过人念力,修为却是差得很,且操控的程度有深有浅,我猜想应当是距离远近有关。”
向晚宁一点即透,道:“商师兄的意思是,此人极有可能藏身南岭?”
商离行嗯了一声,道:“据回来的崔明若所言,北陆魔族未听闻有人被入侵识海之事,而西涯山妖族得天独厚,受天地灵气浇养,有独特的修行法门 ,**控的人,几乎都出现在南岭。”
向晚宁道:“也好,我回去交代出门弟子,去凡间搜寻新弟子之时,顺便探查一下此事。”
商离行道:“无妨,此事不急,那人被我打伤神识,暂时应兴不起什么风浪。”沉吟片晌,又道:“那日被害死的几名散修尸身出现在云山脚下,你回去也要多注意云山内部是否有异常之处。”
向晚宁应道:“好。”
身为云山掌门,事务繁多,不一会儿,便有云山弟子传讯过来,请掌门回山处理大事。向晚宁来去匆匆,等送到门口,她突然问:“对了,商师兄,谢师弟回来了吗?”
商离行道:“回过一次,又走了。你有事找他?”
向晚宁笑道:“是,我有事找他,如果他回来了,师兄记得让他回云山一趟。”
商离行眼神飘远:“西涯山那边也在找他的下落,可是,我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
向晚宁早知他二人关系,闻言笑道:“商师兄不必忧心,有你在这里,他迟早会回来的。”
商离行心中暗叹:“他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与此同时,北陆荒谷。魔族黑旗宫宫主受了钟涟传召,带着他的手下进了魔宫。他将手下留在门外,独自走进那扇高大厚重的宫门。
他停在离宫殿门口三步之处,佝偻着背,还没开腔,身躯已不自主抖动起来。
幼童形貌的钟涟背对他站在大殿中央,遥望殿上石壁上供奉的魔族神物——麟甲遍身的魔龙与面目模糊的魔婴。其中左边的魔龙身躯萎缩,龙身上的亮光完全黯淡下去,变成死气沉沉的一块黑壁。
“他死了。”钟涟道,“风归云也死了。”
黑旗宫宫主分辨不出他此时心情是喜是哀,斟酌着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吾族现在主事者唯有公子一人了。”
南岭边界,魔主为破南岭法阵英勇捐躯;东岛之上,魔尊与云山剑宗掌门同归于尽,身死神灭;一个月前的一夜,左右护法同时在浮梦楼为人所杀,而如今,魔尊长子也随魔龙身亡,沉埋愁海,这意味着万千魔族的生存重担都要落在这名不足八岁的男童身上。
黑旗宫宫主想及魔族未来,不由瑟缩了下,此时又听钟涟淡淡道:“他们怎么说?”
他忙正色道:“一十九宫、三十三洞之人,除赤霞洞外,都向属下透露意向,表示愿臣服于公子麾下,手下魔兵任公子随意调动,土地规划也悉听公子安排。”
钟涟问:“多少人?”
“九万三千人。”
“连三百年前的一半都没有。”钟涟低低发出一声叹息,“再没有生存资源,真要灭族了。”
他说到这里,才恢复了点属于孩童的样子,黑旗宫宫主道:“属下还有事要说。”
“说。”
“南岭的那位大人传话过来,要公子暂时养兵为主,静待来日。”
“多久?”钟涟问。
那宫主顿了顿,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五十年。他要我们等五十年。”
钟涟闻言,反应却是极为平淡:“无妨,三百年都等来了,区区五十年,算久吗?”
黑旗宫宫主道:“那位大人与我传讯时,声音微弱,带着粗喘之气,似乎是曾被谁所伤,他要吾族暂且休养生息,恐怕更多的,是在为自己打算。”
“这与我们无关,”钟涟道:“吾族与他本身就非同路人——”
突然,远处传来阵阵声憾惊雷的吼叫声,打断了他说到一半的话。
黑旗宫宫主不快道:“荒谷那群蠢东西又在躁动了!”
钟涟面色变得阴沉,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转而命道:“派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黑旗宫宫主出了魔宫,回了自己洞府,路上只闻那兽吼声音越拉越近,越来越近,似乎是要冲出荒谷而来。
他站在荒凉的秃地上,耳闻熟悉的万兽齐鸣之声,蓦然,回想起数百年的一幕,目中神光骤敛,惊道:“荒谷兽族,难道,难道是新的兽王要诞生了?”
而在荒谷不远处的一处山崖边,正躺着一个面带郁色的少年剑修。
当破晓第一道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才睁开眼来。
濛濛的烟雨还未散去,晨曦中带有泥土湿润的味道,耳旁的地上积成一个小小水洼,扑腾扑腾地荡漾着,一切宛若新生。
深谷中传来猛兽嗥叫的声音,长呼短啸,回音不绝,似乎在不远的地方,正进行着一场盛大的迎新礼。
“这里怎么会有妖兽?”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半晌,反应过来,北陆另有一处荒谷,生养着无数神智低下的兽族,应是离这里不远。
他曾经疯狂追寻自己的身世,一度将自己当做兽族的兽王,执着地要回到北陆荒谷,可惜从魔族,到人族,再到兽族,都没有他的亲人,都不是他的归宿。
现在,他放弃了,不想再知道自己是谁了,老天又将他送回到兽族身边。
当真可笑。
他擦去眼睫上的雨滴,拂去身上的露珠,慢慢地坐起身,站了起来,一缕阳光正打在他的脚边。万籁无声,仿佛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
抬起头,望着身前苍茫无涯的一片大海,他在身上摸了几下,自怀里取出那两张命途多舛的信笺,揉成一团,奋力砸入远处深海,动作间同时“咣当”一声,是他手里的修明剑落在地上。
他俯**,将修明剑拾起来,重新抱回怀中。这柄剑是商师兄送给他的,是他此时此刻唯一的依赖。
可是人都见不到了,留着剑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是不敢回秋水门的。
他突然想着,剑也是该扔的,这样,就可以斩断与尘世的一切因果了。
身前景物碧空如洗,海天一色,一切都美得莫可名状。只有他,是个无根无由的存在。
将剑扔在这里,只会玷污这片土地。
“那就找个地方,给它安个归宿吧。”
也不需要什么方向,更不需要什么指引,便这么放空一切,随心所欲地走走停停。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尽是陡峭的山崖与巨大的岩石,山高万仞,磐石千钧,到处灰扑扑的,没有一丝艳色。他抱着修明剑,离开海岸,在山石间踽踽独行,直至夕阳西去,走入一片黑色山谷。
他迎风而立,站在沉沉暗夜中,望着身前一处黑不见底的断崖,此处上有天堑相隔,下有沉渊黑雾,常年劲风吹刮,灵气相伴,是个绝好的埋剑之地。想道:“就把剑扔在这里吧。”
待寒风一吹,双手一松,修明剑重重坠入深渊之中。他怔怔望着修明剑下落的地方,一颗心也跟着坠落,随后他猛吸口气,双脚一跃,跟着一并跳了下去。
劲风凄寒渗骨,带起衣角猎猎,他在下落过程中将修明剑重新握在怀中。
没有任何抵抗,一路跌至无比黑暗的深渊,直至落在一处山谷中,他抱着手中剑,仰视苍穹,浅浅一笑:“舍不得,我终究还是舍不得啊。”
他在几块巨石罅隙中栖身三天。三日后,妖兽嗥叫的声音越来越近。万兽奔腾,惊动山谷动荡,无数石块四下飞溅,砸在谢留尘身上。
他被乱石砸醒,猛地睁开眼,此时又值黄昏时候,天边乌云越来越大,过不久便要笼罩住整片天空,很快就要天黑了。
随着妖兽嘶吼声的迫近,山谷动荡得越来越剧烈,他站了起来,挥袖扫去灰扑扑的一张脸。
望向传来妖兽声音的那片峡谷,远远可见烟尘四扬,飞沙走石,上千头头带犄角、浑身皱褶黑皮的妖兽,隐在滚滚烟尘中。
因烟尘浓烈,又加之天黑路远,谢留尘看不清那处峡谷中的妖兽究竟是在作甚,只能隐隐看到妖兽分成两拨队伍,争相发出低昂吼叫,似在对峙,又似挑衅。
兽群之中,最外围一圈小妖兽是伏地跪拜着的,越到中间,妖兽身形越大,伏地的妖兽也越来越少,等视线停留在中间最高大的妖兽时,他擦了擦眼,凝聚真气于双目上,投射到被沙石烟尘遮挡的峡谷。
待看清中间妖兽口中衔住的那团东西,谢留尘双眼陡睁。随后,他召出修明剑,跳出所处山谷,越过山峦,带起如刮劲风,冲了过去。
兽群中间昂首立着两名最高最壮的妖兽,正怒目对视,其中一头口中衔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竟是一个小小的孩子。
兽族也是一个以肉为生的种族,他们抢夺这个孩子是为了做什么?难道是在争夺食物?
谢留尘不忍看小孩枉死为妖兽腹中食物,心中尚未产生其他想法,双脚已先一步行动起来。
兽群嗥叫之声此起彼伏,见烟尘中有一道削瘦身影直直冲来,踏过妖兽犄角,撞进妖兽群中,顿时一阵骚动,连叫声也低了下去。
妖兽吼叫声一旦低了,其他声音便很难再被掩盖。那被衔住的那孩子发出极轻的“嗯”的一声,落在谢留尘耳边,他如疾风一般的身影一滞,停在一头妖兽背上,看着那小孩,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见那高壮妖兽大口一松,将口中那未着寸缕的孩子放在赤土地上,随即也四肢一软,伏倒在地。周围数千妖兽一并跪倒,呜咽长鸣。
那孩子便在这时候睁开了眼,清澈的双眸如莹莹碧水一般,呆呆打量着身前的妖兽,以及立在一旁的谢留尘。
谢留尘收起那股冲动,跳下兽背,缓缓朝着那孩童走去。因他身上带有前任兽王的一滴精血,妖兽并不怵怕他,也不防备他,而是任由他走到那孩童身边,矮**,将他抱起。
那是一个体型与人族四五岁婴童一般大的男婴,全身雪白如玉,唯有五官较黑,眼珠是青蓝色的,泛着水光,好似两颗熠熠闪亮的珍珠。
谢留尘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孩子罩住,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睁着一双清澈大眼呆呆望着他,不说话。
谢留尘又问:“你就是真正的兽王吗?”
那孩子咯咯一笑,伸手一只小手,抚摸他的脸颊。
谢留尘觉得十分新奇,不由跟着笑了一下,在怀中摸来摸去,掏出那个金闪闪的项圈,套在那男婴脖颈上。
“这个东西给你,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男婴笑得更加大声。
跪倒在地的数千妖兽高昂鸣吼,齐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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