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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红尘-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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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留尘瞬感不妙,果然只见她纤手掩嘴,吃吃笑道:“哎哟,先前没来得及细细看上一次,原来还是个俊俏男孩呀!”

    谢留尘默不做声,那赤霞洞主又上手摸了他脸,啧啧连声道:“啧,长得真是秀气。”

    谢留尘生平首次被女人摸脸,又是如此美貌的女人,微微涨红了脸。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那过分震慑的容颜。却忽然被另一侧的东西晃花了眼,余光望去,见是有一名面白如纸的魔族人在兜售各族的奇珍异宝。摊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物件,其中陈放着一个金黄色的项圈,像是稀缺玉石打磨成的,极为漂亮,发出金光者正为此物。

    那东西真是太眼熟了,谢留尘依稀觉得在哪里见过。便在此时,识海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是兽族至宝,要去将它取回,取回!”

    谢留尘再不迟疑,将修明剑从识海中抽离。修明剑知他心意,化作一阵青光,倏忽钻进那个金色项圈中。日光猛烈,一时倒也无人察觉。修明剑本是他的本命剑,轻易不能离身,但兽族至宝却是重逾生命的存在,一定要找机会寻回。

第七十八章

    赤霞洞主带人转过一条街,将谢留尘带回自己住所。

    北陆土地贫瘠,种不出什么像样的花草,谢留尘一路走来,见的都是光秃秃的树木与大片的荒土黄泥。而这位赤霞洞主的家可就不一样了。红彤彤的山花漫山遍野,在太阳下随风摆动,花丛间有白石铺路,一路蜿蜒至洞府门口,谢留尘随众人走上白石小路,仍不忘频频回头看花,双睛亦是目不转睛。

    赤霞洞主注意到他这番动作,呵呵一笑道:“你可真有意思,一般人听说要来服侍我,可是吓得连腿都软了,走不动路了呢。”

    谢留尘势要将装傻充愣的伪装贯彻到底,闻言也不作应。赤霞洞主笑着看了他几眼,回头俯视洞府门口,目光沉沉,嘴角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行至赤霞洞府门口,几名扫地仆从见她回来,围上来道:“洞主,您回来了。”

    赤霞洞主淡淡嗯了一声,那方才在集市上洋洋得意的样子全无,便像变了一幅脸面也似。她冷冷道:“把这个人关进玄苍洞里,给他上点伤药的,别让他死了。”

    几名仆从小声应道:“是,洞主。”即有一名侍女放下手中扫帚,将谢留尘领进了其中一处洞穴,又去取了伤药,作势欲亲自为他上药。

    谢留尘坐在石椅上,大感窘然,连连摆手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那侍女道:“不敢不敢,您是洞主领回来的贵客,不能怠慢,不然洞主会骂我们的。”说罢,一手翻开谢留尘的衣袍,口中惊道:“哎呀,你这伤口有些时日了,又泡了水,可不好恢复了。”

    谢留尘身上几道伤口正是当日几名秋水门散修所刺,这段时日以来颠沛流离,伤口反反复复,总不见好。心知功体不全,便无拿回兽族至宝之机,更遑论逃回南岭。他羞赧之余,乖巧任由那名侍女为他上药,同时不忘旁敲侧击:“你们洞主那么凶的吗?我看她一路有说有笑的,可和蔼了。”

    那侍女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嗯,我可不敢说洞主坏话,被她听到了我们就要受罚啦。不过呀,洞主对人族来的人都很好的。”

    谢留尘问道:“为什么呀?”

    那侍女嘻嘻一笑道:“小呆子,还要问为什么!因为她喜欢人族男子呀!”

    谢留尘贴了那仆从耳道:“那你们洞主会吃人吗?”

    那侍女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会啊,会吃人啊,还专吃人族男子呢。你瞧,今晚上你便知道了。一般来说,今晚亥时洞主会派人过来,将您接到她的房间,三天后才放你出来呢。不过呀,以往那些人族男子为洞主侍寝,没一个能活得到第三天的呢,因为啊,都被榨干了……”

    谢留尘年岁幼小,于情/事上一知半解,闻言啊了一声,却是满心想着三天后那兽族项圈都不知被卖至哪个角落去了,慌道:“三天后才能出来?那我能不能下午出去一趟啊?”

    那侍女陡然拉下脸,冷声道:“不行!莫怪我不提醒你,进了赤霞洞府,不得随意进出,否则一被洞主发现,我们都要跟着遭殃!”

    谢留尘心中一急,道:“这位姐姐,我真的有点急事,需要去拿一件至关紧要的小东西,拿不到我就无法安下心来,求求你啦。”

    那侍女噗嗤一笑,上药的手也微微动了几下,连带着声音也轻快许多:“你不必如此,要出赤霞洞倒也不难,除非你能讨洞主欢心,让洞主带你外出赴宴,就有机会啦。”

    谢留尘问道:“那要怎么讨她欢心呢?”

    那侍女暧昧地笑一声,垂下头,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些什么。

    那显然不是什么能大声说出的好事,谢留尘只听得脸色阵红阵白,连声道:“不行不行,这太难为情了,要是让商——”

    “商,商什么?”那侍女好奇问道。

    谢留尘一时失神,发觉自己听闻要去给赤霞洞主做面首,第一反应就是商离行知道了该怎么办,很快又念及自商离行远在万里之外,不可能知道他在北陆的所作所为。心神稍定,摇头道:“没什么。我答应你就是了。”

    那侍女道:“三日后开启魔族大会,到时洞主出席宴席,肯定唤人随侍伴行。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呀!”

    谢留尘问道:“你们洞主很厉害吗?”

    “当然,”侍女很果断地点点头,道:“我们洞主虽相貌一般,可是有过一等战功的,修为高超,别看族中其他宫主、洞主,一个个人模人样的,在左护法面前可说不上话,连我们洞主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谢留尘听到这里,却是想着:“这个赤霞洞主如此厉害,我要如何从她手下逃走呢?啊,对了,从前我只要一夸白萱姐姐,她便笑得很开心。想来天下间的女孩儿都爱听别人说漂亮话,这位赤霞洞主料应也不例外,我哄她开心,说不定就放我走了呢!”想到这里,心中又安定了不少。

    当日亥时,赤霞洞内燃起照壁明灯,谢留尘在白日那名侍女的带领下,一路左弯右绕,深入洞府,来到洞主房间。

    赤霞石洞内有乾坤空间,从中开辟出数百个大**穴,璧上装点各色奇花,在壁灯照耀下,一派光怪陆离,阴气沉沉。

    那侍女打开璧上石门,浅笑着将一旁的谢留尘推了进去,在门口柔媚地叫了一声:“洞主,人带来了。”

    那赤霞洞主坐在灯下,手里翻着一本书,可有可无应了一声:“嗯。”

    谢留尘咽了一口口涎,全身紧绷地走进赤霞洞主房间,紧张得手脚几乎不知如何置放才是。他不断告诉自己,莫慌莫慌,服侍洞主,可不一定就要服侍到床上去。

    他慢吞吞走到床边,见赤霞洞主犹自看书,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心中安定许多。

    赤霞洞主一心看书,但余光瞥见身旁木头似的杵着一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沉下心神去看书。她以甜美的嗓音唤道:“过来,帮我捶捶腿。”

    谢留尘受其嗓音蛊惑,依言走了过去,蹲在赤霞洞主脚边,她很随意地伸出一腿,支在长凳上,见谢留尘仍傻愣愣地站着,目光终于从书页上流走:“呆头呆脑的,在北陆可活不长久。”

    谢留尘以为赤霞洞主是唤他前来侍寝,三日来在玄苍洞苦想了几十条计划,连如何杀了赤霞洞主、夺路逃出北陆想到了。结果却是人来了,对方却没表现出那方面的意思。他眼皮稍抬,瞥见她手上书册,见上头文字略有些眼熟,心中咦了一声:“原来魔族的人也是看得懂人族文字的吗?”

    那赤霞洞主一心看着书,拈起一页翻过,桌案烛影摇红,许久,“啪啦”一声响,洞内再度安谧下去。

    谢留尘心不在焉捶着腿,久等无言,终于按捺不住,小声唤了一句:“洞主……”

    赤霞洞主翻过一页书册,慵懒道:“什么事?”

    谢留尘很真诚地说了句:“您长得真美。”

    赤霞洞主噗嗤笑了一声。

    谢留尘见她发笑,又强调一句:“我说的是真的。”

    那赤霞洞主放下手中书籍,似笑非笑跳起他一边下巴:“现在不装傻了?”

    “……”谢留尘顿了顿,微微偏头,又小小声道:“其实您长得挺好看的。站在人族角度看来,你的相貌是万中无一的美貌,实在不必如此自暴自弃。”说到这里,又觉得“自暴自弃”这个词用在这里十分不妥,却苦于词穷,一时哑言。

    赤霞洞主又笑了一声:“我知道。”站起身来,谢留尘也随之站起。

    她走至床边,道:“时辰到了,脱衣服。”

    “脱——脱衣服?”谢留尘这下可吓得不轻,接连退后几步,脸色煞白。

    赤霞洞主笑了一下。大概也是生平少有见到如此呆笨之人,她眼中的笑意几乎是隐藏不住,眼波流转:“不脱衣服怎么睡觉呀?还是说,你没做过?”

    谢留尘目光闪烁,结结巴巴道:“做,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赤霞洞主笑道:“小雏儿,不懂男女之间怎么做吗?别怕,让姐姐来教教你啊。”

    谢留尘又退了几步,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当真可怕,安静时恬淡美好,神性内敛,一动起来却是凶猛似虎,毫不掩饰内心的欲望。

    怎么办?是曲意逢迎还是奋起反抗?

    见他脸色发白,步步退后,赤霞洞主嫣然一笑,吹熄案上烛火,于黑暗中扣住谢留尘一只手,就要将他往床上带去。

    谢留尘修为尚未恢复,挣脱不得,在被赤霞洞主擒住的那一瞬,他欲哭无泪:“难道今日清白便要葬送于此?”

    此时此刻,他心头只剩一个无比痛苦的念头:“商师兄,我对不起你!”

第七十九章

    一阵天晕地眩之后,谢留尘躺在床褥上,睁大眼,望着笑吟吟爬上来的赤霞洞主,浑身动弹不得。床帐内暗黑无光,只见那笑意正浓的美人盘了上来,柔若无骨的一只手,几乎摸遍他的下巴、胸膛。一股淡淡幽香萦绕帘帐,谢留尘一时心驰神往,不能自已。

    赤霞洞主稍稍贴近,呵气如兰,往谢留尘脸上吹了一口气。

    谢留尘晕乎乎间,看着赤霞洞主近在咫尺的面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片刻之后,一股熟悉的暖流出现在识海之中,很快流经四肢百骸,驱散眼前一片阴翳。

    谢留尘大惊退后:“你往我脸上吹了什么?!”

    赤霞洞主双眼迸出亮光,她立时跳起,飞快反手将谢留尘制住,又朝案上灯烛打出一掌,洞内再度恢复光亮。她死死盯着谢留尘,厉声逼问:“你不是人族之人?”

    谢留尘心里大叫糟糕,心道这女人好生警觉。

    赤霞洞主又连番逼问:“你来北陆目的为何?谁派你来的?为何要假扮人族修士?”

    谢留尘知道人、魔两族之间常年战乱,兽族也常常参与其中。暴露兽王身份,难免叫人多心,他也没必要给自己多找麻烦。矢口否认道:“我本就是人族修士啊!我是秋水门散修!”

    “当我不知道吗?”那赤霞洞主冷笑一声:“秋水门上下皆为散修,修为大多稀疏平常,怎可能会有剑意如此精纯的剑修?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留尘狠极了将他赶尽杀绝的云山剑宗掌门,宁愿拗着一口气,也不愿自承云山弟子身份,只咬实了说法:“我确实是秋水门的人,秋水门的商门主是我的朋友,我受他所邀,到秋水门传授剑艺,我就住在他的院子!”

    赤霞洞主又冷笑一声:“商离行一向谨小慎微,怎会邀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传授剑艺?”

    谢留尘不乐意了,商离行看重他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理直气壮道:“我确实认识他呀,他很看重我的!”

    赤霞洞主犹是不信,冷哼一声道:“族内部分不安分之人一直怀疑我的来历,对我心怀芥蒂,这次焉知不是他们出的诡计?你假冒人族修士,我也没必要对你废什么心思了!”说罢,出了狠厉一掌,朝他劈下。

    谢留尘这下有些害怕了,急得破口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赤霞洞主杀人了!”

    “鬼叫什么?!”赤霞洞主目眦欲裂,一张美丽的面庞变得狰狞,出手狠狠拍了他一掌。

    谢留尘痛苦地啊了一声,嘴角满是血,双唇颤动:“我没骗你,我真的是秋水门的散修,方才,方才,您看的那本书,上面是商离行的字迹,我去过他的书房,认得他的字迹……”

    陡然听闻,赤霞洞主身形微微凝滞,很快又回过神来,沉声逼问道:“你真的认识他?”

    谢留尘躺在床上,口中淌血,断断续续道:“认识,认识……”

    他面颊阵阵胀痛,脑袋嗡嗡作响,心中无由来的觉得好委屈。为了寻获自己身世,他从未有害人之心,也从未对不起除商离行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却每每总要遭受这等无妄之灾,先是秋水门的散修,后是西涯山的妖王,现在又是魔族之人……

    凭什么?这些人凭什么责问自己?凭什么决定自己的命运?怨恨、不甘、种种想法交织盘绕心头,他眼里渐渐泛上泪光。或许是受了此等悲愤情绪牵引,远在不知名角落的修明剑、缠绕他体内那股神秘力量,竟一时起了共鸣反应。

    谢留尘微微转头,惊讶地发觉自己竟在莫名间冲破了赤霞洞主的禁制。

    赤霞洞主眼尖,见他瞬间便挣脱了自己的禁制,又十指交错,飞快在他身上种下更多禁制。谢留尘刚觉自己恢复了些许力道,很快又无法动弹了。他睁圆一双眼,近乎绝望地看着赤霞洞主。

    赤霞洞主打量了他许久,放宽了神色,轻笑一声道:“倒还真有些本事,行吧,我信你了。”她出手一点,解开了对谢留尘的禁制,整个人也随之退开几步。

    压迫骤失,谢留尘顿觉轻松,见赤霞洞主自去一边斟水去了,呆愣许久,坐起身,呐呐道:“那,那您不需要我服侍您了?”

    赤霞洞主道:“不需要了。”

    见她态度软化,谢留尘壮起胆子问道:“您明天是不是要去赴宴啊?”见赤霞洞主毫不理会,又道:“我明天也想去。”

    赤霞洞主讶异地抬起头,很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半晌,又道:“你想离开北陆,有的是机会,没必要摊上我。”

    谢留尘摇摇头道:“我并非想离开北陆。我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要去做。”他方才已经感应到修明剑的所在,正是在北陆一处不知名宫殿内。魔族人员部署错综复杂,一个不慎,便可能被魔族发觉,若能借以赤霞洞主的名义行事,当能更好找到兽族至宝与修明剑。

    赤霞洞主淡淡道:“倘你现在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谢留尘陡闻此言,简直是不可置信:“您……要助我离开北陆?”

    “哼?不行么?”赤霞洞主哼了一声,脸上小表情很是生动,“本洞主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说要助你离开,便绝不会放任你在北陆受难。现下,你要么今晚趁此机会离开,不得再出现在北陆,要么留在我身边,以后寸步不离赤霞洞府。”

    谢留尘道:“我留在此地是为了一件对我族人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离开,至少现在不能,但我一找到我要找的东西,我便会离开,所以,我也不会留在赤霞洞。”

    赤霞洞主对他态度已冷淡许多:“随你,到时丢了小命,也是你自找的。”言罢,转过身,再不愿与他说话。

    谢留尘顿然失语,惶恐不安地坐在床边,只觉满室凄冷,度时如年。

    次日,洞府中仆从前来洒扫,见床褥凌乱,赤霞洞主与谢留尘一坐一卧,各自不语,气氛低沉,心中打了个突,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又过不久,洞府外又来了一人,正是先前为谢留尘上药的那名侍女。她站在洞府外恭恭敬敬道:“洞主,属下已将大会之物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赤霞洞主懒懒应了一声,那侍女捧着一套衣服走进来,转头见到坐在一旁的谢留尘,倒吸一口冷气:“你竟然还活着?”

    “碎嘴什么?”赤霞洞主冷冷道:“九宫主势必会在大会上提及迁宫之事,到那时我们赤霞宫又要割出一块地去养那些废物了,本宫主今日心情不佳,你最好给我安静些!”

    那侍女哪里还敢再多言,唯唯诺诺,颤声道:“是是是,奴婢多嘴了。”

    赤霞洞主也不忌讳男子在侧,大大方方地披上侍女为她备下的盛装,道:“走吧,一会儿在路上你找个机会,自己走吧。”

    谢留尘一路低着头,毫无心思看那路上景致,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出了洞府,上了路旁一驾车鸾,一名仆从在车辕前驾起车,车前金铃泠泠作响,“笃笃”之声渐起,载着车上二人渐行渐远,往北陆最繁华最高大的魔宫驶去。

    车上,谢留尘与赤霞洞主对坐无言。过了一夜,赤霞洞主语气仍是硬邦邦的:“路上你找机会自己逃走吧,有多远走多远,等三日之后,海岸边不再出现护兵了,那时便属自由之身了。”

    谢留尘低声道:“好,谢谢你。”

    车鸾一路快马扬鞭,走了近一刻钟时间,路上行人话声、吆喝声渐趋嘈杂。赤霞洞主又道:“等快出了集市,到了郊野之地,你就可以走了。”

    谢留尘道:“好。”

    车鸾疾行穿过街巷,将要抵达郊野之时,忽而听闻车外一阵铁蹄之声,紧接着,车鸾莫名停了下来。车外那名仆从翻身下车。

    谢留尘一怔,只听到车外数道声音齐齐喊道:“左护法来了。”

    赤霞洞主低声不知咒骂了句什么,又忍了下去,道:“随我下去,见过左护法。”

    谢留尘心道这个左护法或许是个魔族中的大人物,心中一凛,即跟在赤霞洞主身后下了车。

    赤霞洞主停在车鸾一旁,矮**,行了个礼,柔声道:“见过左护法。”谢留尘跟在她身后,也随着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两边行人也都低着头,将气息声死死压了下去。

    只见数名魔兵将车鸾挡在路上,魔兵浑身黑雾,透露凛冽杀意。当先一名男子,身量高大,肤色黝黑,身披半边毛氅,目光阴鸷,正定定盯着赤霞洞主头顶的柔亮黑发。谢留尘顺着赤霞洞主头顶望去,刚好与左护法目光交汇。

    左护法微微一怔,朝他点了点头,很快便移开了目光。他的发音极是古怪,像是疏于说话般,出声吃力,一字一字往外蹦:“你的,身后,是,你,的,新欢?”

    赤霞洞主不着痕迹将谢留尘挡住身后,垂眸道:“正是,左护法垂爱赤霞了。”

    左护法又望了谢留尘一眼,道:“很好,很好。”而后在谢留尘的一头雾水中转身离去。身后数名魔兵井然跟上。

    及至重新上了车鸾,赤霞洞主才淡淡道:“你走不了了。”

    谢留尘惊道:“为什么?”

    赤霞洞主道:“左护法注意到你了,现在离开,只会招惹他的怀疑,你也不想你在逃走的过程中被抓到吧,大会后再找机会另行离开吧。”

    谢留尘眼下靠她抽身逃离,自然是全心依赖着她,心内虽极是失望,但也不再反对了。小声问道:“这位左护法是什么人?”

    赤霞洞主道:“你惹不起的人,名义上的左护法,实际上的魔族掌权人。”

    谢留尘惴惴然道:“他刚才带着一队魔兵,是刚从海岸回来吗?”

    “不该你知道的,别多问!”赤霞洞主冷冷道,旋即偏过身子,再不与他面对面。

    她的目光幽远,神情放空,似乎是在望着黄澄澄的车帐,又似乎没在看什么。

    谢留尘望着她姣好侧颜,心中想道:“这位洞主一定很孤独吧。”

    车鸾又行数刻,车外嘈杂之声渐次远去,只听御车兽蹄声在硬实石板上踏踏作响,空旷回响不绝于耳。

    谢留尘陡然闻到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不由微微收敛神识,赤霞洞主自怀中掏出一物,扔在他怀中,道:“将这东西涂抹在你脖颈上。”

    谢留尘低头望去,正是一个小小的妆奁,打开一看,那股浓烈得让他急欲作呕的味道充斥车鸾,纵收敛神识也浓厚可闻。谢留尘拈起一簇脂粉,强忍着将其涂在自己脖颈上。赤霞洞主见他动作温吞,很不满地哼了一声。

    车鸾很快停了下来,他与赤霞洞主下了车,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宏伟的宫殿,黑玉作壁,宫壁上雕刻魔族神物,上嵌诸生魔婴,下刻潜渊魔龙,天地六合俱是化不开的黑沉魔气。

    正是魔族中最大的一座魔宫。

    魔宫宫门大开,无数面色怪奇的魔人出出入入,争相招呼,腥臊熏天。

    谢留尘苦着一张脸,随着赤霞洞主一路走近,只觉如入鲍鱼之肆,渐渐地,反倒不觉得臭了。

    赤霞洞主与宫门前的魔族打着招呼,笑得满面春风,又与之前清冷冷的样子有所不同。

    因她战功显赫,在左护法身前地位非凡,魔族中不少人虽鄙夷她的容貌与为人,却不敢对她不敬,尤其是在左护法的地盘上。

    谢留尘警惕地左顾右盼,忽而有一个声音在他耳后轻声道:“你身上好香啊。”他惊疑之下,蓦地回头,但见周围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一个人在看他,但又每一个都很可疑。

    谢留尘满心窦疑,转回了头,那声音又在他耳边炸起:“可惜是赤霞洞主带来的人,我不敢吃。”回头瞪视,那人却不知已溜到哪里去了。

    谢留尘深觉烦恼,跟在赤霞洞主身后进了魔宫。

    而等他随着赤霞洞主步入魔宫,才发现这烦恼竟是接踵而来。自他一步入这黑沉沉不见天日的魔宫,即感气氛低压。魔宫内或坐或立,隐有数千人之众,众魔兵、洞主、宫主,一见二人身影,齐齐把目光投在他与赤霞洞主身上,有的满脸讥诮,有的掩嘴偷笑。

    赤霞洞主倒是落落大方,径自阔步朝魔宫议事台步去。

    谢留尘紧随身后,听东面角落有几人窃窃私语:“你看那丑女,还来摆谱呢。”“光天化日之下,将男宠带上台面来,真是够不要脸的!”“有些女人啊,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

    交头接耳之人地位似乎是比之门外之人高出许多,见赤霞洞主进来,既不打招呼,也不来奉承,说话更是直言不讳。他们虽压低了声音,但声音仍清晰传至二人耳边,分明就是有心让二人听到。

    赤霞洞主神情不变、步伐庄重,昂首走上议事台。

    谢留尘看得分明,她一路走来,步履沉稳,动作毫无涩滞,但在听到那几句话时,袖袍下的拳头微微握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谢留尘内心一涩,莫名有了些感同身受:“原来她也是会在意的吗?”

第八十章

    一十九宫宫主、三十三洞洞主俱已来齐,部署留在台下。这五十多魔族高层神色凝重,稀稀疏疏坐于议事厅上,身前各摆着一张桌案,桌案上头空无一物。魔气氤氲,将本就阴暗的魔宫笼罩得更加阴森。

    赤霞洞主远离其他宫主、洞主,在角落里一张桌案前坐下,谢留尘低着头、躲在她身后,心中计划着一会儿回去途中如何逃脱。

    一名声音苍老的宫主朗声道:“左护法临时有事,宴席押后,大家先静待一阵吧。”

    也没几个人说话,魔宫内落针可闻。

    这一十九宫宫主、三十三洞洞主各占一张座位,而上座还空着三张座位,除了适才所见左护法外,应还有两人,在魔族中身份地位高于诸位宫主、洞主。

    赤霞洞主百无聊赖,翘起长腿,把玩着自己手中一支银钗,这银钗制式粗糙,不像魔族所有,更不似人族修士所有,倒像是南岭凡人才会做的东西。谢留尘站在她身后,凝神望去,看得微微出神。

    那道苍老声音又道:“多年未见此魔族盛会,各位宫主、洞主也好久没聚齐了。此次左护法突然召开魔族大会,除了听取各地情报外,便是有大事宣布。诸位有何想法,尽可在会上提出。”

    说话间,几名仆从鱼贯而入,为每人桌案送上一盏银壶,与一只杯子。

    谢留尘望着那鎏金银壶,不知为何,一股不适之感泛上心头。见赤霞洞主凝眸望着那银壶,始终一动不动。他偷眼望向其他宫主,见一名宫主舔了舔唇,迫不及待地提起银壶,倒出壶中液体于案上杯中。流淌出来的,竟是颜色鲜红的血液。

    谢留尘心里顿起悚然念头,这,会是人族的血吗?

    其他宫主、洞主也各自先后倒起了一杯红血,喝了起来,嘴角都染上了绛红色,好似抹上胭脂般。

    赤霞洞主兀自低头,继续把玩着手中那把银钗,没有再去看案上那樽银壶。就在谢留尘以为她不会喝时,她终于伸出了手,径倒了满满一杯血,面不改色地将杯中血送入口中。

    谢留尘闻得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抑不住的干呕几声。

    一室静默中,这声干呕传至各个角落,人人可闻。人群中不知是谁噗嗤笑了一声。沉闷氛围一遭打破,便再也静不下去。

    赤霞洞主慢悠悠喝完一杯血,终于开口:“说来说去,不还是要迁宫。”

    坐在最远处的一位宫主道:“赤霞洞占地广袤,割出一小块地,无伤大雅。”

    赤霞洞主拭去唇上血迹,冷笑一声:“我为魔族立下汗马功劳,赤霞洞的地界谁也别想动!”

    那苍老声音的宫主颇具威严,冷声道:“赤霞洞主,我们对你好声好气,是看在左护法的份上。迁宫之事已成定局,你必须得让!”

    赤霞洞主斩钉截铁道:“不给!”

    只听一道声音淡淡道:“黑旗宫为魔族牺牲甚多,在之前千重影壁那一战中死伤惨重,多要点土地,并不过分。”

    谢留尘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循声望去,正是那几日前与赤霞洞主起了争端的九宫主。

    赤霞洞主微微眯起眼,道:“我的赤霞洞地界,也是我靠战功得来的,凭什么他们死了几个人,就要我让地?”

    九宫主道:“赤霞洞府占据了北陆仅有的丰沃地界,赤霞洞主又休养多年,专宠面首,众人早已不满,为堵悠悠众口,赤霞洞主合该退上几步才是。”言下之意,句句都在指责她淫狎男色,荒废战功之事。

    “这么殷殷切切的,你是为黑旗宫讨公道吗?”赤霞洞主却道:“听闻前两个月,上千名黑旗宫魔兵的尸体顺着海水飘了回来,那夜凄厉长嚎,彻夜不休。”这女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专挑他人痛处下手。黑旗宫宫主死命瞪她,瞪红了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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