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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红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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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往声音来处望去,却见树影纷乱,簌簌作响,紧接着自密林中冲出两只面目狰狞、头长犄角的妖兽,张着血盆大口,在弥天飞尘中朝着众人急奔而来!
“大家分头行动,景林、紫玉你们带领部分弟子对付左边那只,余下弟子随我来!”
云山剑宗众弟子持剑在手,在向晚宁带领之下训练有素地往妖兽奔去。
谢留尘本想拔剑相对,却被那妖兽血红圆睛一扫,手心一阵刺痛,神智恍惚,登时怔立当场。
向晚宁长喝一声,带头冲了上去,剑光凛凛,风姿飒飒,挥剑斩落兽角一端,娇小身影在妖兽身后左右摇摆。
那妖兽被她砍落一角,鲜血泉涌,一时恼羞成怒,疯狂怒吼,巨大兽爪带着要将人凭空撕裂的力道猛地扑下!
方景林战得左支右绌,还要分心照顾其他修行较低的弟子,寻隙间回头一看,却见谢留尘还愣愣站在原地,眼神呆滞。
方景林大吼一声:“师弟,上啊!”
谢留尘被他当头棒喝,才猛地惊醒,便也挥起剑柄迅疾朝两只妖兽斩去,风声猎猎中,剑势破空而行,只是在快碰到妖兽肉身时,蓄势凌厉的剑招却始终挥不下去,如同隔了一层法阵。
谢留尘心中大吃一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方景林见他呆立当场,也来不及加以训斥,急忙朝向晚宁另一端奔去,师姐弟二人合力对付其中一只妖兽。
这一端,萧紫玉与那贺七又是战至一处,两人似存着有意比斗一番的心思,将手下妖兽作为比斗对象,你进我退,你砍我杀,将嘶吼中的妖兽捅出无数个窟窿。
余下弟子也自动分成两队,分别迎向两只妖兽而去,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谢留尘虽觉诡异,却不好自己退缩原地,任由师姐师兄们冲锋在前,于是灌注真气,将手中长剑挥出万丈红光,使计照得妖兽目眩神迷,动作迟缓,给师姐师兄们提供偷袭契机。
很多弟子是第一次面临如此巨型怪物,心下畏惧,但在向晚宁带领下仍是发挥出极高战力,加上弟子们以多对少,不一会儿便把两只妖兽杀得奄奄一息。
妖兽轰然倒地,有弟子蹑手蹑脚上前补了最后一剑,妖兽终于闭上不甘的眼睛,静静死去。
收了剑势后,萧紫玉与贺七开始互相嘲讽。
萧紫玉冷言冷语:“不过尔尔。”
贺七反唇相讥:“彼此彼此。”
向晚宁方才并未注意到这边情形,她微微喘息,见众弟子都有些疲累,于是吩咐众人坐下休养生息。
方景林看着谢留尘,神色十分担忧:“师弟,你方才是怎么回事?”
谢留尘摇头:“我也不知,只是突然神识混乱,却不知是何缘故。”
方景林道:“应当是被吓到了,没事,坐下休息一下便好。”
谢留尘点了点头,随之坐下,他神色恍惚,险些瘫软在地,急忙收敛心神,运气周身,只觉之前那股已消失的不适感又浮上心头。
妖兽虽已死去,但其死前的景象仍停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生死面前,它两只铜铃大眼中只见溢满哀痛悲悯之色,分毫不见对于即来的死亡的恐惧。
它想说什么?
它想告诉我什么?
妖兽不是神智未开吗,为什么会露出如此哀伤的表情。
谢留尘摩挲手中泛着光华的长剑,一时怔然。
紫渊秘境虽为幻境,但其时间的流转与现世是一致的,云山剑宗弟子在秘境中行走了三五日,终于走出这片密林。秘境中奇异珍宝甚多,众弟子这几日收获不少,但因为所遇妖兽有强有弱,因而也有部分弟子受了伤。
几日下来,云山剑宗弟子历经十几场对战,也由于被妖兽分散战力,部分弟子走丢在密林中,向晚宁只好几次来回奔波,将失散的弟子一一找回,却始终不见最后一个萧紫玉。
第七章
据回来的弟子禀告:“我们与萧师姐六人在密林中兜兜转转,始终被高大树木遮蔽视线,找不到出路。萧师姐一怒之下持剑劈开苍天大树,大树倒下之后竟然有一个大树洞,洞里黑黝黝的,我们跟萧师姐说里面恐有危险,要与大家聚齐后一起进去。萧师姐竟也不知怎么回事,完全听不见我们说话,直接就走了进去。我们几个跟了上去,还没进洞,就被一阵白雾拦住脚步。等我们驱散白雾后已经看不见萧师姐的身影了……”
“是啊,萧师姐当时中邪了一样,说什么她都好像没听见,我们修为不够,拦不住她,就看着她走了进去……”
向晚宁十分担忧:“若萧师妹真是中了什么蛊惑,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要去找她。”
弟子们纷纷围上来:“这本就不怪大师姐你,是萧紫玉一意孤行,不顾师姐好心劝阻,一心深入险境,说句不好听的,哪怕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向晚宁摇了摇头:“临行前长老将你们一行人托付与我,是我领导无方,有愧于长老的信任,才让萧师妹涉入险境,做不到让人心服口服,这是我的不足之处,怎么能把问题推到其他人身上呢?此话莫要再提,我们这几日分散精力,找一下萧师妹的踪迹吧。”
她声音温和,但掷地有声,有着说一不二的气势,众弟子受她训斥,不敢再相劝。
贺七突然道:“既如此,那我跟师姐你们分开寻找吧。”
向晚宁斩钉截铁:“不可,已经丢了一名弟子,我不可能再让其他弟子出事。”
贺七微笑:“无妨,这秘境我来过,我知道怎么躲避兽群。”
向晚宁道:“不行。贺师弟,我知道你出身不凡,并非一般弟子,你之前的身份来历我不感兴趣,可你既然进了云山剑宗,便要听我命令,我不准你私自行动,你便不许走!”
贺七对向晚宁说:“哈哈,师姐你可拦不住我,我先告辞了。”说罢,朝方景林挤眉弄眼,又落下几点笑声,跑远了。
“师姐,我们不把他追回来吗?”
向晚宁默然片刻,道:“唉,罢了。他既这么说,便有他自己的道理。”
方景林连声劝慰:“这种人实在可恶,师姐不要为这群不听话的弟子生气了。”
向晚宁不改忧愁之色,只是强打精神:“嗯,没事。”
这日傍晚,谢留尘与向晚宁遍寻不着萧紫玉踪迹,又连续遭遇几次妖兽袭击,众弟子累得苦不堪言,向晚宁只好停下追寻步伐,令众人停下休息。
谢留尘这几日下来愈加心神不宁,懒懒倚在一节枯枝上闭眼养神,旁人见他精神不济,皆以为他是在与妖兽对战中被累到了,也不来打扰他。
没人知道谢留尘此刻内心是多么急躁不安,因为经历几场对战后,他惊恐地发现,他确实无法对妖兽下手。
每每挥剑落到妖兽身上,便像被定在当场,剑身迟迟无法砍下,只能退至原处,旁观其他弟子动作,向晚宁后来也发现他的异常,几次询问他出了何事,谢留尘只得摇头,甚至更有部分弟子以为他临阵逃脱,朝他投来鄙夷眼神。
但他不说,是因为连自己都弄不懂这其中缘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众人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山峦迭起,琪花玉树,不远处更有山岚萦绕,亦真亦幻,若不是有妖兽环伺,紫渊秘境倒的确称得上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远处天边乌云翻涌,闷雷阵阵,西边却是云蒸霞蔚,亮得有如白昼,照得大地上一片苍黄,美不胜收,如此奇异瑰景也只有秘境中才有幸得见。
群山环绕,将天地尽收于一线云霞之中。霞光晚照下,苍茫天地间,不远处正有一队修士朝此处逆光而来,长风猎猎,衣袖翻飞,投在地上的身影几成一线。
来者身影本该是微渺而飘忽,却随着云霞消散而愈行愈近,逐显清晰。
该是其他门派之人吧。众弟子如是想道。
待到人影走近之后,云山剑宗有个别弟子发出惊呼。
谢留尘半睁开眼,竟见平日里沉稳行事的师兄师姐们霍然站起,个个双眼发亮,脸带期待之色,连一向镇定的向晚宁也悄悄攥住身后裙角,不自觉地将额前一缕碎发收至耳后。对于这位众弟子心中的大师姐而言,这等小动作已然暴露其内心的激动。
“商师兄!商师兄!这边这边!”方景林兴奋朝着来人手舞足蹈,就差拔腿跑去迎接了。
谢留尘心道:“这就是这几天众人心心念念的‘商师兄’吗?传闻中的秋水门门主,‘凤临九子’的老大?”
那队人影仿佛尚远在天边,下一瞬却近在眼前,略一抬头,带头之人清朗眉目便直直跌进谢留尘眼中。
仿佛云雨初霁,隽逸如画。
这队修士走近前来,一行约有十数人,形貌各异,其中既有双鬓发白之老者,也有身形窈窕之少女,众人衣饰穿着也大为迥异,像是一支路途中凑巧相遇而组合成的队伍。其中走在队伍前头的男修气度尤为出色,他容貌清逸,玄衣墨发,行走间广袖无风自摆,手持一支制式古怪的乌木长杖,身形颀长如松如柏,透出一股常年身居高位之人才有的威严。本该是高深莫测、望之生畏的大能修士,但因着他眉目含情,眼角自带三分笑意,而生生冲淡了这股慑人气魄。
跟在玄衣男子身后的是一名抱剑修士,凛若冰霜,神情颇为倨傲,怀中剑上凝结一层冰雪,冷得使人无端生寒,与身旁站着的一位白衣青年形成鲜明对比;那白衣青年长相俊秀,亦步亦趋跟在玄衣男子身旁,微微低着头。
再往后便是十来个形形色色的修士,皆是修为不凡之辈,站在玄衣修士身后,面带恭敬之色。
向晚宁与众位弟子纷纷与来人见礼。
那姓商的玄衣男子持着乌木杖走近来,长杖上结扣垂丝轻轻晃动,衣袂飘飞如莲华波纹荡开。这人看似颇具威严,嗓音却十分柔和:“向师妹,方师弟,多年不见,你们还是这般热情。”
他一说话,谢留尘便认出是他在进入秘境时听到的那把声音。
向晚宁笑道:“算起来都五十年未见师兄了,师兄是个大忙人,都不知道我们这群师妹师弟有多想念你呢。”
商离行叹道:“是啊,五十年,转眼又是五十年了,我当年隐入云山,拜会掌门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刚刚练剑的幼童,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向晚宁脸上顿起红晕,方景林兴冲冲道:“师兄我呢?你怎么都不说我?”
商离行微笑道:“我走那时你因修炼偷懒,正被掌门责罚,怎么,你要我当着诸位师弟师妹的面说出来吗?”
方景林立时大窘:“啊师兄你一路走来一定累了,我们就别说以前的事了,快点坐下休息吧。”
他招呼商离行坐下,又看到商离行身后站着的抱剑修士,面露惊喜:“这位肯定就是何所悟何道友了,真是久仰久仰,我们云山弟子早想领教一番沥雪十九剑的风采。这次出门真是太幸运了,竟然有幸得见——”
那抱剑修士面无表情走过来,一身剑意外露,剑上迸出冰雪寒气,冻得方景林吞回原本滔滔不绝的话语。
谢留尘坐在远处,暗暗思忖:“这人好磅礴的剑意,是个剑修高手。”
方景林见了商离行身后的白衣修士,又是故作惊叹道:“这位道兄难道也是——”
那白衣修士小声道:“我叫纪清,清楚的清。”
方景林神色一敛:“啊,原来阁下也是‘凤临九子’之一,纪道友真是,”他顿了片刻方道:“一表人才啊。”
纪清仍是低着头,声音细不可闻:“道友谬赞了。”
商离行率先坐在石块上,其余众人又随之坐在身边,各自谈话。
商离行见云山弟子皆是一脸愁眉苦脸,问其缘由,向晚宁只得将萧紫玉深入密林,意外失踪的事情告知于他,谁知商离行听完沉吟片刻,却是露出释然神色,对云山弟子道:“我瞧诸位不必过于烦忧,这位萧师妹可不是下落不明,而是无意间得到了什么机缘。”
云山众弟子异口同声:“机缘?”
第八章
坐在远处的谢留尘也好奇得竖起耳朵,听商离行讲话。
“是的,机缘,”商离行道,“这处紫渊秘境为大能陨落前所遗留之紫府,千百年来无人继承,想必是在等待有缘人到来。”
向晚宁也道:“我曾听门中长老说过,秘境空置在此,须得有缘人继承,难道萧师妹会是这个有缘人?”
商离行道:“没错,听你们所言,这位萧师妹是个心性坚韧,对修行有着极致追求的人,或许这正是她被秘境选上的缘故。机缘之事,向来不可对外人道,所以她才在冥冥中进了密林。”
方景林却是不服:“千百年来无数剑修来去,从无一人能被这秘境看上,怎么偏偏就她萧紫玉走了这狗屎运?”
向晚宁怪他出口不逊,商离行笑道:“命数如此,天道如此。你们机缘不在此处,莫要强求。”
众弟子皆是寂然,面上虽不显,心中却有些不忿。谢留尘心中却想:“师尊说我心性坚定,适合练剑,可是跟这位一心修道的萧师姐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呢?想来她之前对我怀有敌意,确实不是针对于我,而是放不下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弟子所打败;她在意的不是我,而是修行上的阻碍,唉,我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想来想去,一时茫然若失。
向晚宁仍是惴惴不安:“可是我进来前曾答应长老与峰主要尽力护好每一位弟子,如今却——”
商离行温声道:“出去后我会与云相长老与赵峰主解释,向师妹不必太担忧。”
向晚宁听他温言劝了几句,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商离行又道:“商某因处理门内事宜,故来迟一步,劳诸位师弟师妹挂怀,一路行来风平浪静,本想着于此地休息半天之后再做打算,既是有缘在此相遇,不如接下来的行程我们结伴而行,诸位云山师弟师妹意下如何?”
向晚宁脸上顿现意外喜色,方景林朗声笑道:“那当然好。”身后其余师弟师妹也是一脸喜不自禁。
暮色四合,枯枝荒地中篝火升起,围坐在白石块上的众人低声交谈,商离行言辞轻柔,全不见身为一派之主的高高在上,反而是亲切得有如邻家兄长,不因弟子身份而起分别之心,云山弟子早就仰慕商离行风姿,此时早已化作被驯服的小兽,露出激动又羞涩的神色。
商离行问道:“自上次行经云山,上山拜会至今已有五十年。掌门他,是否安好?”
向晚宁笑道:“商师兄可算有心了。师尊一切安好,况且有我众弟子分担门内事宜,自是不像商师兄一样亲力亲为了。”
她与商离行相识已久,言谈间也比其余弟子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熟络:“师尊他老人家嘴上虽不说,可一直挂念着你呢,都说好久没看见商师兄了,就盼着师兄你何时再上云山一趟。”
商离行却摇头道:“之前秋水门事务繁忙,我实在脱不开身,连这一次秘境之行也是因为刚好驻留附近,寻空前来罢了。”
向晚宁奇道:“商师兄作为带队人,为何亲入秘境?”
商离行淡然道:“在秘境外是等,在秘境内也是等,还不如我来领着众人进来,何况这群散修,”他指了指身边的数十个修士,“他们也是第一次进入紫渊秘境,我作为门主,也有责任照看他们。”
商离行话说得含蓄,向晚宁却听懂了其言外之意,只因她多年来协助掌门处理门派事务,早不似其他弟子般无知,她知晓秋水门虽广纳天下散修,风头无两,但散修向来不同普通弟子好管教——大门派弟子受到门规管制,与无所顾忌的散修相比,本就受了诸多局限,双方处于不公平的基准上,若是在秘境中有修士起了杀人夺宝的念头,到时难以问责孰是孰非尚是小事,最可惜的就是牺牲在秘境的无辜性命。
说是监管也好,防备也罢,作为一个散修盟的掌门人,商离行都不可能任由一群散修与大门派的弟子在同一个密闭地方相处。
但秋水门作为一个与其他门派有着相同地位的盟邦,又不好推辞这难得的历练机会,于是最后便演变成了商离行亲自前来坐镇。
向晚宁想到这里,心中敬意更甚,调侃道:“师兄有时间来秘境却没时间来云山,掌门他老人家要是知道准得生气了。”
商离行微微笑道:“如今门内魔族之事刚好处理完,我这段时间空了下来,过几日定当亲上云山,向掌门敬上一份弟子心意,到时向师妹可不要嫌我这半路师兄过于叨扰了。”
谢留尘被他“魔族之事”四个字吸引了心神,猛地抬头,心中大感好奇,却苦于不知如何开口,好在向晚宁也注意到了这几个字:“魔族多年前大败后死伤惨重,早已深藏北陆茫茫大地中。怎么,魔族又出了什么事?”
商离行摇了摇头,并未作答。
向晚宁瞬间明了,知晓此乃秋水门门中秘事,她这么问算是逾矩了,因而脸上一阵火辣辣。
谢留尘听他推脱,并未得知什么有用信息,心中十分失望。
那叫纪清的男修听闻二人对话,生怕向晚宁有些误会,急忙小声解释:“向道友莫要误会,不是门主他不肯言明,而是此事牵扯过大,我们暂时还在暗查阶段,一时未曾探得有用信息,因此需隐秘进行。”
向晚宁听了纪清这话,知道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脸上现出一丝赧色,呐呐不语。
商离行不免有些好笑,趁二人交谈之际,随意扫视一圈周围。
这一扫,就注意到了坐在众人身后的谢留尘。
相比于云山剑宗弟子一脸欢欣鼓舞的神色,那少年仍是兀自闭目养神,与其他人隔着礼节性的生疏,与何所悟一样远离人群。
料想又是一个高傲如雪的少年罢。
商离行借着火光打量了一下少年脸庞,眸光微闪,而后轻轻开口:“不知坐在枯枝旁的那位师弟该如何称呼呢?”
他声音不大,但常年身居高位,声音中带着一种刻意压低也难以忽视的气势,一时间,云山弟子和秋水门众人俱停下交谈,把眼光投往谢留尘身上,连那冰冷剑修何所悟也难得抬眼看了谢留尘一下。
谢留尘一愣,不懂自己为何突然成了众人注目的对象,他在数十双眼睛注视下感到十分不适,于是也望向一丈以外的商离行。
方景林急忙介绍:“这位是云山剑宗磊落峰玄思长老座下弟子,谢留尘谢师弟。”
“哦,原来是玄思长老的高足弟子,谢师弟。”商离行突然放低声音,说着便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谢留尘身边,乌木长杖在地上发出“笃笃”之声。
谢留尘顿时感到他身上刻意散发的威压,想逃离却苦于无法动弹,眼见商离行越走越近,谢留尘大惊,紧紧握住剑柄,凝神屏气,生怕对方看出点什么。
等走到身边,却见商离行突然弯下腰,自然而然地拉起他未拿剑的左手,谢留尘半眯着眼抬起头,对上一双略有些笑意的双眸,灿若星辰。
下一瞬,商离行表情变得凝重:“你双手间有真气凝滞郁结,导致全身真气难以流转,该是这几日受过伤吧。”
向晚宁十分讶然,谢师弟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受了伤,为何一直不肯据实相告……她想起走失的萧紫玉,心中又是一阵失落,果然是自己这个师姐做得不够好,无法让弟子们交托全身心的信任么?
方景林却是快人快语:“啊谢师弟,原来你受伤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在场中更惊讶的是谢留尘,他前几日与妖兽对战前确实感到手心一阵刺痛,当时愣在原地,经方景林大喝后方觉醒,急忙出手应对,但对战过后手心并无任何不适感,他也就没把这事与自己的异常联系起来,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目光如炬,一下子便被他看穿了去。
不等他想下去,商离行又开口:“以你的身法修为,本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妖兽攻击了去。你眉间似有倦意,看来是遇上了什么烦恼事,导致一时分神不察,被妖兽‘妖瞳’射出的神识所伤,我说得可对?”
看到谢留尘露出惊讶神情,商离行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他运气化去手中长杖,自怀中取出一张明黄符纸,当空一甩,左手拈成一个召唤手势,自半空中的符纸迅疾划下几道符咒,而后二指疾点向谢留尘太阳穴。
谢留尘全身一震,随即感到一股透骨冰泉自商离行指腹流入太阳穴,紧接着识海震荡,神识蓦然一松,经脉顺畅,好似大病初愈,双眸也重回往日清明之态。
谢留尘感到连日来萦绕心头的烦杂念头皆冰消雪释,心下一阵满足,他想拱拱手,向商离行表达谢意,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还被商离行紧紧抓在手里,而对方则一脸若有所思。
第九章
谢留尘挣扎喊道:“放手!”
商离行却是置若罔闻,目带探究,将他一只手扣得死紧,谢留尘急欲挣脱,便要伸起另一只手朝前拍去,谁料商离行动作却比他更快,运起二指,直直朝着他灵台点来。谢留尘大吃一惊,急忙运起身法,旋身一转,这一转身便顺势挣脱了商离行的钳制,他感到手腕蓦然一空,回头一瞥,却见商离行的下一招业已迎面而来。
荒地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竟就这么动起手来,顷刻间已过了十来招。
方景林正要上前相阻,却被向晚宁拦住:“无妨,商师兄只是在试探师弟的修为。”
方景林大急:“可是谢师弟打不过商师兄啊!”
向晚宁道:“你看下去就知道了,商师兄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如向晚宁所言,商离行只是稍加试探,故而并没有使出真正修为,使得谢留尘在应对之际尚有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便只是这三成修为也够他应付的了,不到二十招后,谢留尘又终于被他制住,受他摆布。
眼见避无可避,商离行二指已点在他灵台上,谢留尘心头顿起悚然念头:“这人眼光实在毒辣,修为又实在深不可测,会不会是他早已看出我身上的魔气?有意试探我的来历?”
他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心干脆来个“恶人先告状”:“堂堂商门主竟然对我这等普通弟子大打出手,说出去真是不怕世人笑掉大牙。”
本已做好商离行对他严刑逼问而他死不认账的准备,不料商离行却在下一瞬放开了他:“抱歉,谢师弟,是我唐突了。”
谢留尘瞪他:“一句道歉便想了事?”
商离行淡然道:“那你待如何?”
“你!你这是恃强凌弱!”
“我方才也医治了你,这就算扯平了吧。”
“一码归一码,不能相提并论。”
“谢师弟倒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商离行转身离去,“那你便先还了我的恩情,再来与我说道歉的事情吧。”
“你——”
这时向晚宁与方景林一行人走近来,好言相劝:“谢师弟不要气啦,商师兄只是想试探你的修为而已,并不是有心针对。”
谢留尘大怒:“他都对我动手了还不是针对?”
向晚宁道:“商师兄已经手下留情了,他要是真对你动手,只怕你根本走不过三招。”
方景林也道:“是啊是啊,我们想让商师兄考校修为都没有机会呢,说来谢师弟真是幸运啊。”
谢留尘心道:“这算哪门子的幸运?这位商门主分明就是对我有所怀疑,有意为难与我,你们真当他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心里虽这么想着,谢留尘却丝毫不敢在同门面前暴露魔族身份,只好闷声不吭,暗自吃了这个哑巴亏。
商离行站在一侧凝神思索,纪清靠过来轻轻叫了声“门主”。
商离行摇头:“莫多心,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人。”
纪清蹙眉:“难道是风——”
商离行叹道:“自当年无念身亡后,三百年来他始终不肯再相见,可是这少年……唉,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纪清道:“可是门主你方才的举动是否过于冲动了?”
商离行想到方才谢留尘色厉内荏的模样,笑道:“莫担心,只怕他如今比我们还要紧张。”
纪清迟疑问道:“那门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商离行收敛笑意,正色道:“我这几日会严密监视他,若他真是魔族奸细,我定然叫他出不了这秘境。”
……
这次交锋之后,谢留尘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商离行,生怕商离行点破他的来历,将他身份来历公之于世。但秋水门众人又与云山弟子同出同入,这让谢留尘每每总是避之不及,无意间总跟商离行打了照面,而被商离行藏着笑意的双眸一扫后,他总是一阵毛骨悚然,觉得自己在这人面前似乎无所遁形。
商离行到底发现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商离行为何刻意不揭露他的身份他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商离行一定在暗中监视着他,打探他的行踪,只是因为秘境中行动受制,他又没有在秘境中行动的打算,这才使得商离行始终未能抓到任何蛛丝马迹。
但是……谢留尘暗暗捏紧手中传送符,出了秘境后必须得尽快摆脱这个人了。
如此紧张兮兮了数日,谢留尘才陡然惊觉,他这几日只一心一意应付商离行不怀好意的关怀,不仅将搜集铸炼本命剑材料的事情抛诸脑后,也根本忘了检验自己是否能重新对妖兽下手的事了。
谢留尘懊悔不已,于是将此事全部记恨在商离行身上,对商离行更加不给好脸色。
一路深入秘境,再也不见任何妖兽踪迹,目遇之处尽是瘴气浓郁,幻境迷迭,云山剑宗弟子与秋水门散修也一改之前的散漫之心,开始认真应付种种危难。
商离行作为一派之主,修为高深,应付这等水平的秘境本不在话下,但他始终没有出手,而是将历练的机会让给其他弟子,事后再适时开口,指点几句,几日下来,众弟子皆是受益良多。
他身边的何所悟,因是剑修出身,喜爱杀戮,但未逢妖兽,一身冰雪剑意皆是无用武之地,于是每逢弟子休息之时,便远远一人练剑。他练剑时剑光直冲云霄,仿佛千里荒野皆成冰天雪地,彻骨寒意几可涤荡神魂。
方景林心生向往,那日拦下何所悟说想比试一番,却遭何所悟冷言道他不是对手,方景林霎时羞得满脸通红,被迫收起满腹不甘不愿的心思。
而与此同时,受了何所悟“沥雪十九剑”影响,谢留尘在剑意领悟方面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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