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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红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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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几乎都是在紫渊秘境中/共处过的散修,见了谢留尘,个个露出诧异神色,白萱只解释为谢留尘受了点伤,受了门主邀约,暂时在门中休养,对其他事情略过不提。
谢留尘感念她为自己被赶下云山的事情找了借口,对待白萱的态度便好了许多,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来到一处小河边,谢留尘将视线投向河边小桥,独木桥上远远地站着一人。背影清瘦,带着不可言说的肃杀寒意。
他似根柱子直直站在那边,不知低头在看些什么,听闻这边动静,只向这边看上一眼,又略带不自在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忙不迭地跑了。
白萱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小声怪道:“这个冰柱子真是古古怪怪,怎么老见到我就跑?”
那个匆忙跑掉的身影正是何所悟,不知为何突然作出这番异常举动,谢留尘也是捉摸不透。这时候,又看到商离行走上小桥。
白萱将他叫住:“门主。”商离行见了他二人,走下桥来:“你们怎么会在这?”白萱道:“我见谢道友常日来待在房里,便提议出来走走。”
商离行看谢留尘精神好了许多,点头:“好,你有心了。”白萱又道:“门主行色匆匆,是否将要出门?”
商离行道:“不错,我与纪清、何所悟一行人将要出门,接下来有赖你继续照料门派了。”
白萱低呼一声:“门主你们要出门,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我好去配制丹药?”
商离行摇头道:“这段时**辛劳甚过,何所悟不愿让你过于操劳,劝我们不要告诉你。”
白萱难得动了怒,跺了跺脚,只没好气道:“谁叫他多管闲事的?又关他什么事啊?不行,我还是不放心,门主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攥紧手中药箱跑远了。
她去得匆匆,剩下二人站在原地,默然冷场。谢留尘自觉与他没有话说,商离行感到些许尴尬,便提议在河边稍待片刻,两人在河岸边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大多数时刻都是商离行在说话,他从容接过白萱的差事,细致为他介绍起秋水门的风物景致,见谢留尘心不在焉的样子,关切问道:“谢师弟感觉身体可好多了?”
谢留尘神色淡淡,嗯了一声,将头撇往一边。商离行认真凝视着他,突然开口:“感觉谢师弟自醒来后变了许多。”
少年人涉世未深,一朝却被信任的师长设计诱杀,甫脱劫难后,不说性情大变,从此疑神疑鬼,光是能在短短数十日内就恢复往昔神色,便已是极其难得了。对于这份自我排解的过人修养,商离行由衷感到万分钦佩。但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谢留尘内在其实已变了许多,至少上一次遇见时,对方还不曾学会这般冷冷淡淡的神情。商离行想到此处,心中无声长叹。心里想着要如何开解他,如何引开话题才好。
谢留尘闻言,眉毛动了动,但未说些什么。
其时长天一色,碧空如洗,河面上倒映出湖光山色,岸边人几可揽镜自照。商离行突然指着那脉脉碧水道:“谢师弟,你看。”
谢留尘侧目往河流睨去,见一池秋水无波无澜,心中疑惑道:“这又有什么好看的?”
商离行含笑看着水面道:“你看这春波碧水,风平浪静的样子,像不像一面镜子?”
谢留尘先前并未仔细注意,这下听他这么一说,便也学着商离行的模样,支起脖子,凝眸俯视,好奇端视起这平静河面来,果然水如明镜,深邃冷凝,照得他秀美的五官分毫毕现。端详片刻,蓦然心下一动,七情六欲齐齐涌上心头,三魂七魄被震了一下,要开口竟已失语。
那种感觉甚是奇妙,就好像透过重重时光罅隙,看到了另一个在红尘中浮沉的自己。
久久无法回神。
商离行呢喃道:“秋水无波,照现本心,这便是秋水门的来历了。”
谢留尘恍然大悟。他在云山剑宗中也曾听过秋水门的来历,据闻秋水门为散修“凤临九子”所创建,与苍元大陆其他门派最大不同之处,就在于该门门人皆为散修。
散修者,向来独来独往,不入宗门,不归道牒,逍遥无虞。但有利亦有弊,散修者无法得到宗门庇护,纵再是如何天资出众之辈,也往往因修炼资源不足而无法走得更远,更遑论得道飞升。
三百年前,商离行横空出世,以一手无双符法名动天下后,又与凤临九子共创秋水门,引动天下数万散修之力,共抗入侵的魔族,凭借过人修为与名望,将原本的一盘散沙凝聚成一股撼天巨力。一时间,天下莫能与之争。
秋水门,本质即为散修盟,宗意为不求宗门显赫,不求修为高深,只为能以秋水无波自见,明朗清澈下照现本心。秋水门广纳天下散修,不问身份来历,不问修为高低,只要是心怀坦荡、道心坚定之人皆可进门,门人随性而来,也可随性而去。
门派为散修设立一套放诸四海而皆准的守则,门人无需发扬宗门,也无尊卑之分,只需听门主调令行事,以换取相应资源。门人广布四陆各地,除可以在门派监督下公平得享修炼资源外,也可凭借门人身份而到门派寻求协助。虽立门至今不过三百一十年,却因广收天下修士之心与外松内紧的处事策略,得以深深植根于四陆之上。
秋水无波……原来秋水门三个字竟是从这条河而来。谢留尘无论如何也想不透,本该是散漫不羁的散修们,为什么始终坚持站在对抗魔族的第一线?为什么甘心听从商离行的差遣?为什么能甘愿为人族做到这种份上?
他从未了解商离行此人,也不曾动过了解此人的念头,但此时此刻,站在这一池春水前,心头微澜波动,竟无端产生一种“原来他是这般厉害人物”的感觉来。也难怪人族能将天生神勇的魔族驱赶至荒芜北陆,给南岭众生带来太平盛世。
许久无言,商离行在一旁自顾自说道:“怎么还不见何所悟出来?”
一阵沉默过后,谢留尘望着河面,淡淡开口:“他方才来过,见了我和白姑娘,又跑了。”
终于是舍得开口了,商离行微哂,正欲接下去说话,背后又忽来凌乱脚步声,却是白萱带着药来了。身后又跟着纪清等一群修士。
纪清将白萱手中药瓶接来,温言谢过,对着商离行道:“门主,人手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吗?”
将行出发,商离行便暂且按捺下想开解谢留尘的念头,想着回来后再处理谢留尘的事,便点头道:“若无事,我们便出发吧,早去早回。”
少顷,何所悟慢吞吞地从河那边去而复返了。商离行不言,倒是白萱见了他过来,不客气道:“你怎么回事?大家都等着你呢。”
何所悟一脸扭扭捏捏,完全不敢正眼看白萱,只吞吞吐吐道:“我,我方才去了你房间。”
白萱疑惑道:“去我房间干嘛?”商离行心中憋笑,嘴上打趣道:“何所悟之前去了趟药谷,帮你采了点药,一直不敢当面交给你,想必你回去便能看到了。”
白萱仍是大惑不解,睁大一双好奇的眼:“为什么不敢当面给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何所悟一见她便紧张得说不出话,自然不敢对着她陈情诉意,闻言霎时大窘,手足无措,慌张张地走在众散修面前,走远了。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谢留尘在旁瞧得分明,这冰冷冷的何所悟摆明了就是对白萱有意,却又不敢剖陈心迹,才至于畏首畏尾,只在暗地里借机讨好;而相处了三百余年,白萱竟也是毫无察觉,这心思也是迟钝得可以。谢留尘实在是难以想透,都几百岁的人了,喜欢便是喜欢了,还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心中又暗忖道:“这‘凤临九子’怎么尽出怪人?”
何所悟一步当先,遥遥走去。商离行心中发笑,也不多作停留,嘱咐几句紧要之事,招呼纪清带着其他散修跟了上去。一行□□人,转眼便消失在桥边转角处。
留在当地的只剩白萱与谢留尘二人,白萱道:“谢道友,我这边尚有些许要事处理,恐无法陪你散步了。你先自己一人慢慢玩,好不好?”
谢留尘却摇头道:“我也觉得累了,现在先回去吧。”
白萱本是一介医修,不曾在秋水门中担任重责,但商离行一行人外出查探,她需要留在门中协助处理一应俗务,无暇陪伴谢留尘闲逛,也道:“那好,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并肩沿着原路走回去。一路上,谢留尘也不像应对商离行那般寡言,主动与白萱交谈:“白姑娘知道商门主他们要去哪里?”
白萱道:“门主没跟你说吗?他们要去千重影壁。”
谢留尘只觉这地名有点耳熟,却是忆不起在哪里听闻过,见白萱对他好似毫无防备,问道:“千重影壁?这是在哪呀?”
白萱便好言解释道:“千重影壁,处于南岭大陆北面边界,向来是隔绝魔族渡海远征的一处天然屏障,边界常年驻守着二百名散修,日夜监视魔族动向。前些日子凡间出了一些惨绝人寰的事情,几具尸体被辗转送到我手上,相信谢道友对此事也有所耳闻。”
谢留尘知道她所说的是前阵子有几名凡人遭到魔族吸取精气之事,神色为之一肃,只听白萱续道:“门主三日前收到门派暗探传来的密信,道是魔族近日频频躁动,疑是魔族从此处偷潜进来,故而门主带着一群人去千重影壁探查了。”
谢留尘不料秋水门对着魔族动向的把握竟如此敏锐,又听白萱谈及“秋水门密探”,心中一时好奇大作,装作漫不经心般问出密探身份来。怎知白萱虽是对他有着全身心的信任,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透露那名暗探所化用身份,只语焉不详道:“此人身份是门中最高机密,除了我与门主几人外,世上尚无人知晓她的身份。为了安全着想,此事越少人知晓越少。”
谢留尘也隐约可知魔族与人族向来关系紧张,尤其是直面魔族的秋水门,处处都得防备魔族奸细渗入,白萱方才说出密探之事只是一时无心,让她透露再多已是不能,便索性不再多问,说起其他,两人很快回到商离行住所,白萱将他送至原本下榻房间,便去忙其他事了。
谢留尘独自坐在房中木椅上,兀自支颐沉思,木然坐上好半天,午后和煦春光,在他秀挺面容上投下星星点点。
……
白萱这一忙便忙到日落西山,离开主厅时方忆起谢留尘还呆在房中,本想召唤一个散修前去相陪,又想着谢留尘是门主带来的尊客,不该过于轻忽。于是与前来掌灯的道童招呼一声,由他在前路领路,头顶星光,逐步走向商离行住所。
白萱来到房前,见房门紧闭,房中殊无半丝气息声,料想是谢留尘仍在蒙头大睡,当下只在门外低声叫道:“谢道友,你还在睡吗?”
半晌无人应答,白萱心中起疑,推门而入,道童紧随其后,将手中一盏小灯提起,如豆烛光朝房内打去。
却见房中一片阒静冷清,原本该在房中卧榻而眠的谢留尘已不知去往何处。
第二十七章
商离行一行人不到半日便抵达位于南岭边界的千重影壁。南岭边界地表下盘踞无数洞窟,岩洞绵延数千里,深入地下千尺,岩洞曲折幽暗,幻境迭生,有如迷宫,世人称其“千重影壁”。因其幽深莫测,自古无人敢轻易进入。千重影壁之上,山脉南北纵列,高山峻岭云集,植被茂盛,可阻挡来自海上的潮湿之气。一面是苍茫大海,一面是丰饶陆地,自两百九十年前魔族战败退至北陆后,此处便成为一处隔绝人魔两族的天然屏障,秋水门更派遣数百散修驻扎于此,来往监察,密切监视魔族的一举一动。
山脚处地势平坦,秋水门散修在此建起了数百个营寨,浩浩荡荡,错落分布,晨昏之时定点巡视,探查情势。散修们早在今早便已接到商离行密令,见了他一行人到来,纷纷前来见礼,交代诸般琐事。商离行率领□□名散修走进营寨,在中间主营寨坐下,听众人汇报情形。
驻扎在边界的散修共两百余名,划为四队,分别归属四个方位的巡视工作,其中负责东方方位的散修名叫戚如意,灵修出身,为人胆大心细,不畏毒虫毒烟,最适合探查东岸多瘴气之地;负责西岸的修士名叫赋阳生,出身于当年烜赫一时的天衍宗,专修衍术,自天衍宗覆灭后便跟随商离行左右,主要探查西岸远山平原之地;负责地下千重影壁与北岸险峻地势的散修同为一人,名叫祁欢,正是“凤临九子”之中最小的一个,向来性情跳脱,除了商离行的话谁都不听,此时尚在外带队巡山,未见前来。
那赋阳生汇报完巡视情况后,上前躬身一礼,与商离行道:“门主,下去探路的人手都备好了,只要他们那边将千重影壁的地势图绘好,我们即日便可出发。”
商离行略一沉思,摆手道:“不需要了,现在出发,你二人都与我同去。”
赋阳生神色不定,疑道:“门主,竟如此急迫?”
商离行认真道:“魔族已入侵南岭多时,被残害的凡人与日俱增,云山剑宗云相长老死因不明,此事须宜早不宜迟。”
那戚如意虎背熊腰,面容丑怪,一把嗓子却是尖细无比,闻言霎时满脸不乐意:“请门主恕罪,我在东岸另有巡视要务,实在抽不开身。”
赋阳生低低叹了一声,道:“那千重影壁地势如此险峻,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实在不敢轻易下去啊。”他说着,冲着商离行身边的纪清使劲使眼色,言下之意为想要纪清在旁劝阻商离行的冒险之举。
纪清却知道商离行所做之决定,从无人可以劝阻,只是站立一侧,对赋阳生投来的眼色视而不见,那何所悟更是懒得理会散修们那点小心思,只头不抬,眼不扫,抱着剑,不动声色伫立着。
商离行心中知晓散修们虽受他调遣排布,驻守边界,但相比之下还是会比较爱惜自身的身家性命,道:“我知晓你们在担忧什么,但倘若千重影壁之下当真为魔族通道,那样幽暗莫测的地下岩洞,只怕普通修士下去,根本应付不了嗜血残杀的魔族,这岂不是白白牺牲了诸多同修的性命吗?”
赋阳生二人驻守边界,对于千重影壁的诡异莫测早有耳闻,其实早在接到商离行密令之时,便已私下商议过绝不淌这趟浑水,主张一切事宜都让祁欢去应付,他们料想商离行素来温雅和善,也不致强人所难,要求他二人前往。只是没想到商离行竟然来得如此之快,且是全然不顾他们的推脱之词,便指名要他二人随行同往。如今祁欢尚未回来,他们无从推诿,戚如意心中不悦,又不敢在商离行面前造次,只将不满的心情摆在脸上;赋阳生是一月前才被委任到边界驻守,相比于惫懒成性的戚如意,尚有几分热血在胸,被商离行几句话说得脸色阵白阵红,只能喏喏应和,灵机一动,道:“我与戚道友向来巡视东西两岸,对于千重影壁实在不熟,门主不如抽调祁道友那边——”
正这时,门外忽传来一阵欢快纷乱的脚步声,打断了赋阳生的话。那人嗓音明快,脚音急促,转眼便近在门帘处,高声叫嚷着:“当真?我大哥来了?”
商离行听这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便知来者何人,安坐上位,不禁露出笑意,紧接着门帘一掀,自门外冲进一人,身影一晃,便要撞进商离行怀中。商离行只好将手中长杖往前一送,将忽地投来的怀抱隔绝在一尺之外,眼中带着笑意问:“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稳重些?”
来者是一名年轻修士,只见他一双眼睛灵动明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悦喜色,周遭人景物皆入不了他眼,只凝眸看着商离行一人,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撒娇意味:“大哥都好久没来了,我太想念大哥了嘛。”
商离行好笑道:“我们才走了一个多月吧,这才多久?”
那年轻修士正是“凤临九子”之一的祁欢。祁欢不客气地哼了一声,顺势搂住商离行臂膀,几乎就要靠在他肩上,声音温软:“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哥都走了多少秋了,我每天都掰着手指头数着大哥走了多久,又有多久没有传讯给我。”
商离行轻轻将他推开,祁欢嘟起嘴,头一摆,手臂一动,又要贴上来,商离行细声道:“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祁欢才不情不愿地将他放开,只是仍然只看着商离行,对于同为“凤临九子”、站在一侧的纪清和何所悟皆是招呼也不打一个。何所悟向来厌恶祁欢这番黏糊糊的样子,见状脸色更加冷了些。纪清则是看得一脸煞有趣味。
在场众人见祁欢对商离行这番亲昵举动,与平素趾高气扬的样子大为迥异,心中皆是闷笑不已,赋阳生这才有机会将话接下去:“祁道友回来得正好,方才说到,祁道友对千重影壁了解颇深,想必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戚如意也作出一幅苦大仇深状,唉声叹气道:“唉,我与赋道友本是有心相与门主前去,无奈实在**乏术,脱不开身啊,只能让祁道友辛苦一趟了。”
商离行也不拆穿他们那点小把戏:“既然二位有事要忙,那就暂且留守在此吧。”他本意是觉得事态紧急,急需查明千重影壁是否与魔族有何种休戚所在,所以才让赋阳生与戚如意二人前往,如今既正好祁欢回来,加上他对千重影壁比这二人熟稔多了,那就恰好让祁欢带路罢。
祁欢低呼一声:“啊原来大哥你们要去千重影壁?好啊,那我与大哥同去,我对那里熟得不能再熟了。”他双眼晶亮,咧开嘴角,笑吟吟看着商离行,表情十分得意。
戚如意与赋阳生听说不用他们出场,皆是心中一松,庆幸不已,突然又见祁欢转过身来,面向他们,脸色一变,冷哼一声:“大哥心胸宽广,可以不计较你们这等小把戏,我可不行,我只问你们二人,在这边界监守,哪几次出任务不是我去的?最凶险的哪处不是由我在把守——”
商离行不悦喝止:“祁欢!”
祁欢却是咄咄逼人,一张嘴径自说个没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二人心里藏着什么龌龊心思,我看平日里偷个懒也就罢了,连这等紧要之事都要你推我让,置众生性命于不顾……哼!你们倒是平白落了个好差事,好清闲自在啊。”他脸上挂着轻蔑神情,双眼大睁,眉梢高高吊起,像极了一只威风凛凛、昂首挺胸的大公鸡。戚如意脸色憋得紫红,胸膛剧烈起伏,赋阳生已是臊得不敢抬头。
商离行在旁命道:“祁欢,慎言!”纪清也急忙劝道:“祁欢,别说啦,赋道友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实在忙得很啊。”
祁欢驻守最苦最险的边界地域,又见不到商离行,心中本就颇有怨言,此番依仗商离行在身边,干脆将多日来的怨气发作一通,既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满,又能让商离行看到他的功高劳苦,心生怜惜,于是所说之话愈发无所顾忌起来,连什么“龌龊心思”这样言过其实的说法都抖搂出来,只听得在场诸人脸色各异,五彩缤纷。
商离行加重语气,厉言训斥道:“闭嘴!祁欢!”
祁欢被他的疾言厉色唬得呆了呆,顿时委委屈屈地看着商离行:“大哥……”
商离行却不看他,只看着被他骂得目眦尽裂的戚如意与无地自容的赋阳生,冷声道:“祁欢污蔑同门,语带不敬,罚到灵修院洒扫一月,到藏书阁修书三月,因出发在即,责罚暂且压下,等出了千重影壁之后再领受责罚。”
祁欢不可置信看着他:“大哥,你,你竟然罚我?”
这下愣住的不止祁欢,还多了戚如意二人,戚如意手足无措,立在当场,一腔话溜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赋阳生也低着头嗫嚅道:“门主,你,你不该责罚祁道友,他说的对啊。”
商离行摆手阻止了他的话:“赋道友不必再说,祁欢本是我结拜幼弟,他言行有失,我自然需要管教一番,幼弟无状,得罪二位,商某代他向二位赔礼了。”说着,便示意性拱了拱身,礼节十分周到。
戚如意分毫不敢受他这一礼,吓得急忙退开一步,呐呐道:“祁道友年纪尚小,言行,咳咳,那个言行有差,也是正常,门主不至于,不至于啊。”
赋阳生也一脸羞愧不已:“门主,你真是折煞我二人了。”
商离行终于看向祁欢:“祁欢,你可认错?”
祁欢见惯他平日里温声笑语的模样,何时见过他这番冷面无情的一面,登时心中气恼不已,眼眶渐渐泛红,浑身发抖,商离行再重复一遍:“祁欢,你可知错?”祁欢再是满心不愿,也只好暗自握紧拳头,低眉垂眼,满心不甘地点了点头。
纪清适时出声,出来打了圆场:“好啦好啦,既然祁欢也知道错了,门主就不要再逼他了,我们还是为要事为主罢。”
赋阳生也立马应和道:“是了是了,门主,我们二人这就准备组织门中散修们,跟着门主下去!”戚如意本想再挣扎反对,被他一个手肘挡了下,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好胡乱点头,随口应是。
商离行道:“不必了,我们随祁欢进去便可,你们二人还是驻守在上面吧。”
赋阳生却只当他客气,还想再说,商离行只好解释道:“魔族动向诡谲莫测,地下千重影壁情形也不明,我们此番下去,归期未定,不好擅离职守太久,你们守在上面,也好有个接应。”
戚如意立即道:“既如此,我们二人就在上面等着门主凯旋了。”赋阳生也道:“唉,罢了,那门主你们可要一路小心,那种地方啊,不遇上还好,遇上魔族,最好还是能避则避。”
祁欢满脸不客气,讥诮道:“我们有大哥在,还会怕他区区几个魔人,赋道友实在是会灭自己人威风。”赋阳生心中羞愧,自知理亏,不敢再反驳半句。
商离行道:“无需担忧,此番出门,白萱为我们备足了丹药,想来该是能无虞归来。”
戚如意纵然疏懒,却也知道自己之前一番自私心思实在有负商离行宽厚以待,干脆自请下去,亲自前去备妥下洞所需一应事物,又召集了数百散修在门外等着商离行调遣。
于是除了随商离行前来边界的八/九名散修之外,又点了祁欢及其手下三四十名散修,共凑足七七四十九人,赋阳生在门外旁观着,担忧道:“门主,这点人手够吗?要不要再多派几人了?”
商离行看着眼前站得赫赫生威的数十名散修,淡然道:“兵贵精不贵多,地下岩洞狭窄低矮,也不适合带太多人。”
祁欢这时换了一身衣裳过来,兴高采烈道:“大哥,我准备好了,可以走啦。”他像是已经全然忘记之前的不愉快,又是那副软绵绵的样子,赋阳生看得啧啧称奇,在心中暗叹:这等反复无常的小鬼头,也只有门主才能镇得住。
纪清将人手校点完毕,何所悟冷着脸,拽着纪清的衣袖一马当先,急急朝千重影壁奔去,在场散修听纪清吩咐,乖巧跟着二人身后,赋阳生又好奇道:“何道友怎么一幅急匆匆的样子?”商离行笑道:“因为他急着回家。”
祁欢不喜欢商离行与赋阳生说太多话,亦步亦趋跟在商离行身边,不住催道:“大哥,走了。”商离行无奈,只好与赋阳生话别,任由他牵走。赋阳生在身后殷切相送。
第二十八章
众散修走到山脚下,来到一处透着生长杂草的洞**,正是地下岩洞——千重影壁的其一入口。
商离行在进入前与身后众散修细细嘱咐进洞事项,譬如不得独自行动,不得无故出手,门人间需彼此照应等等。他说一句,祁欢便大大声应一句,好似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听话似的,何所悟努着嘴,满脸不屑,纪清跟在人群最后,以作断后,正认真听着商离行的话。
忽闻身后一阵惊鸟之声,商离行的话被打断,众人齐齐回头一看,见林中树叶一阵耸动,突然跌下一道湛蓝色身影,直直摔在地上。纪清看清那道身影,惊呼一声,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意外,急忙小跑过去,将地上那人扶起:“你怎么会在这里?”
地上躺着那人正是在天一阁偷偷逃走的曲空青,也不知为何突然出现此处,且他脸色如常,分明醉意全无。手掌用力握紧纪清手臂,死死看着纪清:“可算找到你了。”
他看着纪清那样的眼神,简直毫不遮掩,祁欢在旁看得心中发毛:“门主,这人谁啊?干嘛这么看着纪清。”
何所悟眼神全然变了,抑制不住的杀意又要喷薄而出,商离行适时将他稳住,道:“何所悟,别冲动。”
纪清一对上曲空青那般炙热的眼神,眼帘一抖,脸蛋霎时通红,吓得急忙将人甩下,曲空青措不及防被摔倒在地,低低“啊”的叫了一声。纪清回过神来,将人再度扶起,这才发现原来他竟摔断了一条腿,不禁低声埋怨道:“你,你怎么回事?”
曲空青只是笑意淡淡,温柔看着纪清:“终于又见到你了啊,我一开心,就从树上摔下来啦。”他因爱酒成痴,常年眼角带着濡湿春意,看着人的眼神便分外多情起来。
纪清登时连手脚都不知何处安放了,脸皮一阵发热,只是害羞低着头,小声问道:“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曲空青便将半个身子倚在他身上,由着纪清将他扶过去,在他耳侧说着话,声音有些委屈:“我去了秋水门找你,到处找不到人,他们说你来了边界,我就跟来了,一路上都是荆棘林,我衣裳都被划破了,你看。”说着,还撩起衣摆,不依不饶的,非要让纪清看上一眼。
听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话,纪清心中顿时又惊又喜,万般甜蜜苦涩滋味皆一齐涌上心头,他这半生走来,出身一般,修为一般,向来看人眼神行事,除了小妹纪柔外,何曾有谁对他如此上过心?这位被人称为“放荡子”的曲空青,行事无端,却是头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
他将曲空青扶至散修队伍中,众人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道,商离行过来看了一眼:“无妨,只是轻伤,修养几日便好了。”
纪清道:“门主,我先将他带至山脚下,由赋阳生等人照顾吧。”商离行尚未作答,纪清衣袖一紧,却是曲空青攥住了他的手臂,声线低低沉沉:“我不要走,我要跟着你进去。”
纪清蹙眉道:“可是你受了伤……”
曲空青立时一跃而起,原地摆了几个凌厉有力的招式,朝纪清爽朗一笑:“看,我没事啊,真的,我不会拖累你们的。”纪清噗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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