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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宠妻上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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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学狗叫!
从小到大,脑中就有两道怨念的声音缠着他不放,一道是找回那人,一道是找到老妖怪,在杀死他前,一定要把他狠狠踩在脚下让他学狗叫。
鬼杀站起身:“那……”
绯雪衣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打断:“等回来本宫自有安排,而汝族之仇,吾一并担下。”言罢,摸出一个绣着百花图瓣的香囊挂在马车上,百花囊,百花宫,代表这辆马车内是百花宫之人,不管江湖人还是其他人看到,都会避而远之。
鬼杀盯着那个香囊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随即他又淡淡开口:“多谢主子好意,可复仇这条路,我一人即可。”
“哈哈哈!”绯雪衣大笑:“吾绯雪衣送出的东西,说出的话,是断不会收回去的。而且,汝之决定亦不在吾考虑的范围之内。”
原话奉还,堵得鬼杀无话可说,其实他本就没真要拒绝,他势单力孤,就算有七弦琴在手,若是没有强大力量支持,杀死慕容苏与花容后,那个黑袍人该怎么解决,绯雪衣如果是百花宫宫主,若有他支持这条路的确顺坦很多,最主要绯雪衣还认识商家人。
“谢主子。”他默默抱起柳伯放进马车里,再出来就看到绯雪衣在捣鼓自己的脸。
绯雪衣戴好人皮面具后,又转身细心为他戴上一张:“相公,上次给你的呢?”
“忘在了客栈。”
“你说给我留了纸条?”
“嗯,主子没看到?”
“估计被风吹跑了。”
纸条,他特意折好压在茶壶下,估计这人回屋没看到自己,气怒之下根本没仔细查看。
“这张怎么显得更木讷,你笑笑呢。”
…… ……
“我呔,好一张平淡无奇的脸。”
…… ……
“相公,我走不动了。”某人娇嗔。
鬼杀险些一头栽倒,握成拳头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默默蹲在某人身前。
某人趴在他背里笑得花枝乱颤,悠然道:“不枉本宫如此待你。”
“……”
“小七是谁?”
“属下的弟弟。”
“捡来的弟弟?”不然为何一个公子,一个小七。
“不是。”
“很重要?”
“嗯。”
*
被瘟疫困扰数月的临安城,今日为灭瘟疫准备烈火焚城,而谨防瘟疫再度扩散,城中仅剩的三万百姓将无一能幸免。
营地的大土坑旁,慕容苏负手而立,苍白的脸色不见丝毫血色,眉头紧锁,薄唇紧抿,在他身后跪着黑压压一群士兵,临安城的父母官以及城中富商。
“将军时辰已到,是否开始点火?”
慕容苏轻咳几声:“可找到夫人与御医们?”
“回将军,派出去的将士还没回来。”今日清晨宫里的三名御医刚道,就被沐清歌拖进城医治那些中了瘟疫的百姓,说是要为将军积德。三名御医起先不肯,沐清歌就说不肯者当场斩首,说到底人家是将军夫人,一个小小的御医那敢不从,于是一行人匆匆进了城。
“将军别担心,夫人心底善良,上天一定会保佑夫人平安。”
“是啊,将军你身体不好,不如回营帐休息,这里有我们就好。”
慕容苏叹了口气:“再等等吧。”
这时,一名富商小声道:“再等的话,就要错过国师说的时辰了。”今日今时焚城乃国师占卜的结果,说是在这个时辰点火,将会引来连冥川之水都浇不灭的红莲之火,无论是什么疫毒,在红莲之火面前唯有被焚烧殆尽的下场。
“大胆,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有目共睹,你这样说不是陷将军于不义么。”
“就是,国师是北疆的守护神,驰骋沙场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就不是了吗?”
“但瘟疫扩散的话,死的人更多。”
慕容苏略一抬手,阻止了争吵:“都别吵了,我慕容苏此生只有一妻沐清歌,若是天意让我和清歌夫妻缘分就此结束,那下辈子再续夫妻缘。传令下去,准备放火。”
他的声音低低的,饱含痛苦,令听者不禁动容,偏生就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这人喜欢拍马匹的习惯,就如狗改不了吃/屎一样,真令人厌恶。”
16第十六章
刚才说话的几人顿时变了脸,其他人则循声望去,除慕容苏依旧望着城内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见前方数丈外,昨夜倒地的树枝上,不知何时一名女子坐在了上面,而女子身边旁边一名少年静静默然而立。
女子乌黑如缎的长发披肩垂下,手持绣花绷子,穿了身鲜红的衣衫,容颜姣好。她见众人看着自己,便笑了起来,笑得很甜,还带着几分纯真的孩子气。
少年身背琴囊,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木讷得有些僵硬,虽然他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但那一双漆黑眼瞳幽深阴冷的可怕,盯得人心里发毛,忍不住打寒颤。
那种感觉就好似天下万物在他眼里都如死物一样,因为他本身就像个死物,他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阴暗气息和煞气,就算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华贵的白衣穿在他身上,都不能遮掩去半分。
然而很快地,众人又发现他们错了,原来这个少年也是有情绪的,尽管那情绪很细微。
“相公,为什么这些人这样看着我们,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女子的话落入少年耳中,就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沉寂亘古的死水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少年偏头望着她,眼中的冰冷霎时融化些许,僵硬的嘴角似乎有了淡淡笑意,他微微地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众人当即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一对小夫妻。
只是,临安城闹瘟疫数月,凡是需要经过临安城和要来走亲访友的,都会下意识选择避开绕路或者舍弃亲友,所以当一对小夫妻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时,那感觉实在是说不出的诡异。
白衣人,琴,红衣,绣花针。
“将军,这两人好像就是昨晚的刺客。”说话的是冷星,他握紧手里赤霄,暗暗朝暗处今日才赶到的暗影打了个手势。
慕容苏听闻一顿,也转过了身。
都说妖冶张扬的红色引人注目,但慕容苏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白衣少年身上,然后无法移开。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本以为经过昨晚之事,已经能够平静面对慕容苏的鬼杀只感呼吸困难,缩在袖中的双手倏然握紧,仿佛全身的血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大脑,连眼睛里、耳朵里都像要渗出血来。
胸口某个地方被刀再次剜开,里面是一片黑暗,一个无底的黑洞正在慢慢扩大,慢慢的要将他吞噬。
他紧抿着唇,殷红明艳的唇色,竟比世间的任何胭脂还要艳丽,就如刚饮过鲜血一般。
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绯雪衣冷笑:鬼杀,慕容苏于你真的只是仇人这么简单吗?
绯雪衣挑了挑眉,将慕容苏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得出一个结果,无论外貌或者其他,自己都比此人优秀。
但一想到两人曾经有可能是十分亲密的关系,绯雪衣就觉得一股莫名怒火聚集在胸口,烧得他难受。恼怒牵起鬼杀的手,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的提醒道:“相公,你打算两两相望到何时?我们就要被包围了。”
感受到熟悉温暖的气息,鬼杀眼底的杀戮渐渐退去,反手握紧绯雪衣的手,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而慕容苏盯着那张陌生又平淡无奇的脸,明明是陌生的脸,陌生的人,他的心为什么会如此的痛。
谁料戏剧的一幕发生了,当慕容苏看见那紧紧牵在一起的双手时,猛地踉跄退后两步,剧烈咳嗽起来,接着一口鲜血喷出,晕了过去。
……
一时间,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鬼杀想笑,仰头大笑,慕容苏你的报应开始了吗?
绯雪衣看着绣花绷子上的绣花针少了一根,笑得分外妖娆。
须臾,待这片死寂过后,慕容苏被人抬进了帐内,富商们看着鬼杀与绯雪衣就像见到鬼一样,叫的叫,跑的跑,好似多看一眼,他们也会如慕容苏一样。
“妖人,你又对将军施了什么妖术?”冷星暴喝一声,赤霄出鞘,飞身而起,数道剑气横扫出去。
鬼杀眉头微皱,不及细想,手上微一用力搂住绯雪衣的腰,足尖着力,飞快地后退。
如墨长发丝丝缕缕的从他们身后飞扬至身前,白色与红色衣摆交织一起,这一幕合该美如画卷。
就这样一退,两人已站在数十丈外,险险地避开那致命剑气,尽管如此,绯雪衣的衣摆还是被削掉一截。
剑气所过之处,木折草催,脚下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地面裂出数条弯曲不齐的裂缝,尘烟弥漫,久久不散。
等尘烟散去,鬼杀与绯雪衣已被数十名慕容家暗影、弓箭手及长枪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在中间。
局势突变,两人插翅难飞。
但被困在中间的两人仿若不知,一个在埋头打理乱掉的发丝和衣衫,一个抬头望着临安城方向。
现在的临安城,浓烟遮云蔽日,火舌冲天而起,映得头顶那片天空通红,声声绝望凄厉的痛苦哀嚎不断从城中传出。
原来就算慕容苏不下令,城中也自有人会准时放火。
放火的人是谁,自然是慕容苏的部下。
慕容苏,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说着一套,背着一套。
冷星提剑过来,此时赤霄的剑身泛红,隐隐透出的杀气叫人不禁一颤,功力越是高强,赤霄的剑身越是艳红,威力自然越强。
他冷声质问:“妖人,装神弄鬼追着我家将军不放,是何居心!”
绯雪衣本就因衣摆被削,心情暴躁,这时再听到冷星的话,瞬间炸了毛:“妖人,妖人,妖你妈啊!你那只眼睛看出我们是妖人了,靠!你长颗脑袋是用来撞墙的吗?我呸,还为什么追着你家将军不放,你以为你家将军是潘安再世,人人都喜欢往上贴!就算贴,那也是为杀他!不想被人惦记不放的话,那劳烦记得从今往后出门,给你家将军头上套个麻袋出门,这样鬼知道麻袋里是个什么东西,自然就没人追着不放了。”
“放肆,你若再口无遮拦,休怪……”冷星脸色难看,少主怎可让人如此诋毁。
鬼杀有些头痛地拉了拉绯雪衣的手,想叫他别再说。奈何绯雪衣却不依不饶起来:“靠,允许你张口闭口的胡乱叫妖人,就不允许别人说话了是不!还有,这不叫口无遮拦,这叫真性情流露。”
冷星竭力压下满腔怒火,神色复杂地看向鬼杀:“劳烦阁下交出蛊虫的解药,在下就放二位离去,否则……”
17第十七章
绯雪衣挑着一边眉毛,左右看看,不屑的接过话:“否则怎样,杀死我们?”
冷星抬手,弓箭手们顿时拉弦满月,齐齐指向他们,只需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
鬼杀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冷漠的眼神就似寒冰一般,寒意摄人。
最后,他目光停留在冷星身上,道:“你晚上睡觉时,可有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你?”
冷星怔住,许久许久,幽幽叹道:“小…小主子,放手吧。”事到如今,纵然他再如何不愿相信,也得接受君莫瑾回来的事实。
鬼杀嘲讽的勾勾唇:“冷星你最不该说这样的话,六年前,我就说过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所以你们一个也别想逃掉,此生你们一定会死在我手里,而我活着的信念就是杀死你们。”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这番话却像是一种极怨毒的诅咒,一字一字刻入人心,直入灵魂最深处。
冷星苦笑,迟疑的说道:“小主子,是你负少主在前,当年雪香小筑……”冷星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娇喝声打断。
“闭嘴!君莫瑾已经死了多年!冷星,你还不把行刺将军的刺客拿下,在犹豫什么!”说话之人是策马赶来的灵瑶,紧随她身后的是五十名白袍人,他们神情肃穆,额间皆戴着镶嵌绿宝石的额饰。
“君莫瑾。”绯雪衣兀自喃喃重复了一遍,正欲开口,却听几声凄厉的鸣叫声在上空响起。
他脸色倏变,身影一晃,竟带着鬼杀从包围圈子里消失了,旋即手在腰间轻按,一柄柔软细韧的软剑赫然在手,他递给鬼杀:“你快回马车,柳伯有危险,我去城里。”
鬼杀如同毒蛇般的目光刚锁住灵瑶,就被带出了包围圈,人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柳伯有危险,那还顾得上灵瑶等人,当即接过剑飞掠回马车。
他已经失去太多,绝不容许仅剩下的两名亲人再离他而去。
*
林间,一名黑袍人正在不疾不徐的靠近马车,他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斗篷,将整个人身子都裹住了,而头上风帽遮去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来到马车前,他顿足停下,抬起手来向前挥动了一下,挂在马车上的百花香囊立即落入他手中。
“香囊还是一样的漂亮呢。”语落,抛向空中,长剑挽花刺向香囊,百种花瓣霎时散开,香气漫漫,他在花瓣中穿梭,最后挥剑攻向马车。
同时间,一柄软剑无声无息地刺向他,他收住剑势,身形微侧,一直遮掩他面貌的风帽被剑尖挑开。
他眨了眨眼,一个翻身,凌空而立,翩然不动,俯视着鬼杀,身上黑色衣袂无风自扬。
鬼杀站在车辕上,左手负于身后暗自凝聚内力,右手持剑斜指地面,抬头望去,漆黑的眸子锐利逼人,蕴满杀气。
只是在看清来人后,他心猛然的一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一阵阵疼痛传来,仿佛在被人剥皮一样。
这是一张惊为天人的绝色容颜,长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眸黑白分明,鼻翼挺直,薄唇玫红。
虽然用‘美’形容一个男子不大适合,但放在他身上,在适合不过。
面对这样的一张脸,鬼杀握剑之手轻颤,因为此人不仅和绯雪衣一样的美,竟然还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唯独右眼角下少了一颗红色泪痣。
但鬼杀更清楚,眼前的黑衣少年和绯雪衣相差太多,不是少年不够强大,相反他觉得这少年十分强大,只是这种强大太简单,少了绯雪衣偶尔抽风出的那份睥睨天下的凌然之势,少了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屈膝臣服的狂傲与嚣张。
就在鬼杀打量黑袍少年的同时,黑袍少年亦在打量他,这人自己不认识,但是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很熟悉。
“烟城客栈的弹琴之人可是你?”平静无波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却压着一丝说不出的兴奋之意。
“是。”鬼杀虽略感讶然,倒也直认不讳,只是没想到此人会知晓这件事。
“那你作为对手,不差。”话毕,一道剑光袭来,直取鬼杀的面门。
可是,鬼杀早有准备,先以内力震开马车,确保柳伯安危,再腰身一折,避开黑袍人的攻击,随即手中柔韧而锋利的软剑疾出,沿着少年长剑的剑身盘旋而上,微一用力,长剑竟被生生搅碎成断。
这一套动作,虽不说如行云流水般潇洒,却也快速难言,令人惊叹。
鬼杀微怔,没想到绯雪衣给他的这柄剑如此厉害,只不过依现在的他来说,就算绝世好剑在手,也不过尔尔。
一击不中,长剑被毁,黑袍少年不以为意,左手一扬,一柄闪着寒芒的短剑匕首在手。
鬼杀向后急退,如燕子般掠起,运气于剑。
孰料,少年如影随形,紧追而上,直取要害,不给他丝毫喘息机会。
鬼杀举剑而挡,不过片刻,身上已有几处衣衫被划破,鲜血渐渐渗出来,而少年只是受了些许轻伤。
刀剑交击迸出耀眼的光芒,铛铛声不绝于耳。
哐当……
手腕再无力气持剑,软剑顿被击落地,剑身插/入土的瞬间,剑身一抖,剑作轻吟,似在怪主人的抛弃。
鬼杀暗惊,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那是绯雪衣给他的剑。念及此,他飞身就要去拾起,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
少年见此,反手一掌拍出,竟将鬼杀一掌拍飞了出去。
鬼杀故意露出破绽,待他掌风过来瞬间,顺势掠向远方,没想到还是被掌风所伤。
好狠绝,好强劲的力道,好厉害的少年!
落地刚稳住身形,鬼杀便解下琴囊,指压琴弦,魔音顿出,少年却不见了踪影,空中只留下一句话:“我的对手,后会有期!”
鬼杀再也忍不住席地而坐,哇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18第十八章
半个时辰后,鬼杀站起身回到马车前,掀起车帘,不由皱了下眉头,这绯雪衣下手可真重,到现在人都还不醒来。
“本宫都将邪碎剑给了你,你还能受伤,到底该说对手太强还是你太弱?”这种散漫轻蔑的语调,除了绯雪衣还能有谁。
邪碎剑与秋水剑皆出自商家第一代铸造师之手,据说邪碎剑是当时打造秋水剑所剩的玄铁打造,其威力或许不如秋水剑,但胜在柔韧轻盈如灵蛇,能轻易断碎寻常兵器,也算神兵利器之一。
鬼杀转过身,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绯雪衣,双唇微抿:“主子,发生何事?此女是谁?”原来绯雪衣肩上扛着一根竹竿,竹竿另头穿过一名黄衫女子的腰带,将人吊在半空中。
“此女乃慕容苏的妻子沐清歌,本宫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能让慕容苏借瘟疫杀人的计谋得逞。对了,你要杀她报仇吗?”他问得很随意,很漫不经心,却诚心的将这个人生死就交由鬼杀决定。
鬼杀怔了下:“不用。”他的仇人是慕容苏他们,与这名叫沐清歌的女子无任何关系,所以沐清歌于他而言,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绯雪衣哦了一声,将人随手一扔:“你伤势如何?”
鬼杀脸皮轻扯,走过去默默抱起沐清歌,一并放入马车内后,答道:“回主子不严重,只是些外伤。”
绯雪衣看着这幕冷冷道:“抱人抱得这么顺手,看来的确无碍。”
鬼杀不知这人又在发什么病,想想回了句:“这都是被主子锻炼出来的。”言下之意,我抱你的次数太多,自然已顺手。
绯雪衣讶然:“你这是在从侧面抱怨本宫吗?”抬步走到邪碎剑旁,轻轻拔起,手指轻弹剑身,剑作龙吟。
“属下绝无此意。”
良久后,他轻咳两声,唤道:“阿瑾,过来。”
阿瑾,阿瑾,比那烂鬼杀好听太多,绯雪衣满意地笑了。
阿瑾?
鬼杀身形僵住,绯雪衣能从冷星他们言谈中知晓他是谁,不足为奇,只是这称呼……
“主子,我名鬼杀。”继续做着垂死挣扎。
绯雪衣直接无视他的话,将剑递给他:“给,邪碎剑以后归你所有。”
鬼杀愣了一下,虽不知绯雪衣是何意思,却如实说道:“主子,我已不适合用剑。”
绯雪衣手指轻抬起他的下颚,眼眸幽深如海:“呵,手吗?本宫给你,你就拿着,等回去本宫自会让你恢复如初。”
两人突然靠得如此近,鬼杀有些不自在地半垂眼帘:“属下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好。”绯雪衣挑眉:“本宫承认如果寒玉丸不发作,你又内力全部恢复的话,这天下间大约很难寻到你之对手,但这不代表没有。况且回到盛京后,本宫有许多事情交代你去办,而你天天背着个琴出门,不等于自爆身份么。”
“可……”
“没什么可是,把今日来人所用的招式一一讲来。”
鬼杀睫毛轻颤,知晓绯雪衣说一不二的性格,再争论下去也是无果,索性认真的回忆起先前那场打斗。
绯雪衣紧紧凝视着这张脸,慢慢地,他眯起眼,明明双唇紧闭着,但那冰冷的声音却没停断过。
忽然,他想撬开他的嘴,听听他真实的声音。
鬼杀只感觉眼前一黑,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眼睛上,他下意识想退后,一只手又搂住了他的腰,嘴唇上也似乎有什么温凉的东西贴上来。
柔软地,细嫩地……
是绯雪衣的嘴唇。
霎那间,鬼杀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思考能力都在这瞬间被抽走。
最初只是嘴唇相贴,然后一点一点的厮磨,舌尖仔细描绘唇瓣的形状。
鬼杀呆呆站着,只感到人皮面具下的双颊滚热,而人快不能呼吸。
“张开嘴,呼吸。”
低哑的声音响起,他乖乖张开了嘴,刚呼吸到新鲜空气,却又在下刻被封上。
绯雪衣只是极轻的吸吮,很温柔,不激烈,并没加深这个吻的打算。
漫长地吻终于停下,两人都微微喘息着,姿势依旧暧昧,只要绯雪衣稍稍低下头,便又会贴在一起。
理智回笼,鬼杀沉默不语的退后一步,单膝跪地,一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望着地面。
绯雪衣难得有些尴尬的背过身,手指悄然放在唇上,那里还有亲昵缠绵后尚未褪去的温热。
“阿瑾,我有点迷惘了。”他迷惘的是鬼杀于他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倘若说上次的吻是出于救人,那这次呢,他明明是情不自禁,他明明是喜欢的。
久久得不到回应,绯雪衣面露讥笑,果然是无心之人,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本宫近期内不想见到你。”
“是,主子。”
…… ……
营地,帐内。
灵瑶看着榻上昏迷的慕容苏,质问道:“冷星,我不管那人究竟是谁,少主已经被他伤成这样,你竟然还想着放他一马,你对得起少主吗?”
冷星抱剑而立:“这事你别管,回去后我自会去刑堂领罚。倒是你不在盛京照顾花公子,跑来这里做什么?”
灵瑶:“花容疑心太重,在你们离开第二天,就派安二追来了。不过安二一直没有消息,这次他知道国师派无月来临安,就让我跟随一道过来看看。对了,夫人怎么样了?”
冷星冷笑:“呵,夫人怎么样了,你们不就盼着这天吗?现在恭喜你们终于如愿以偿。”
“冷星,不要这样说。”灵瑶咬了咬唇。
冷星偏过头不看她:“国师派无月来做什么?”
“说是焚城过后,需要超渡众亡灵。”
冷星皱了皱眉:“既然如此,就是与少主不相干。我去安排下,准备动身回盛京,踏雪节快到了。”
*
那日过后,绯雪衣就离开了,等鬼杀赶着马车来到盛京,已经是十日过后,与他们同一天到达还有慕容苏一行人。
盛京是一座有着数百历史的古城,绵延数十里的城墙环绕着整座城,青石板铺成的街道打扫得十分干净,纵横交错,却宽阔的可以同时容几辆辆马车并行,街道上店铺林立,行人客商往来穿梭不断,一派繁华景象。
鬼杀并没急着到绯雪衣所说的地方,而是驾着马车穿梭在街道上,熟悉盛京环境。
车内,安二依然老样子躺在一旁,柳伯则在陪沐清歌讲话,沐清歌自从醒来,神智就有些痴傻,亏得柳伯耐性好每日陪着她讲话,不然这一路来,鬼杀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原本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听一道阴恻尖锐的嗓音响起。
“大胆东西,在千岁爷面前还敢如此放肆!来人啊,给咱家拿下。”
千岁爷何许人?
在北疆,若说国师是百姓信奉的神,木月人是带来灾难不净的妖,那这位千岁爷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魔,百姓对他闭口不谈,或许应该说是不敢谈。
他本是一介宦官,因几次舍身相救皇帝,后又深得皇帝宠信,特被封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千岁。
宦官,太监阉人也。
都说太监的心里最是变态扭曲,而这位金大宝千岁更是将变态发挥到淋漓尽致。他有自己的御赐府邸,府邸里收养着各种类型的美男美女,但金大宝因为自身缘故,不能真正拥有这些美人,平日里便用各种残忍的法子去折腾他们,以满足他内心的空虚与变态,所以隔三岔五就能看到从他府中抬出的尸首,死状均惨不忍睹,这还仅仅是私下,听说朝中反对他之人也从无好下场,甚至连家眷都无法避之。
19第十九章
一瞬间,整个街道安静下来,刺骨寒风呼呼吹着,行人全都跪在了路边,深怕等下会祸及自己,有的人甚至已经在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六年鼓中生活让鬼杀对于这位千岁爷的事迹一无所知,不过抱着低调行事、不惹事的心态,他还是把马车靠边而停,跳下车跪在地上。
柳伯掀起帘子一角,轻声问道:“公子,怎么了?”
“没事,先别出声。”
柳伯哦一声,放下了帘子。
鬼杀稍稍抬眼望去,却见是两方人马分庭对立,中间还有一个男子跪在地上猛磕头,哭着哀求着饶命。
“贱民无意冲撞千岁爷,求千岁爷饶命,饶命……”
至于两方人马,一方是正赶回盛京的慕容苏,一方自然是金千岁。
最前方,身着蓝衣的太监,手执拂尘,一双小眼阴沉的扫过众人,似乎在看还有没有没下跪之人。
在蓝衣太监身后是六名引路的秀美宫女,以及八名男子抬着一张可供四五人平躺其上的紫檀椅榻,椅榻两侧各站着四名面目不善的青衣太监,手里捧着或吃或用的东西,后面是十八名身材高大的带刀黑衣侍卫,他们分两列左右静静伫立,面目肃然,气势迫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侍卫能与比较的。
这阵势,堪比任何一个皇亲国戚。
而传说中的金千岁便以一种慵懒姿态斜倚在椅榻之上,绛红衣袍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蟠龙,腰间一根玉带勾勒出紧窄腰身,乌黑长发垂散在大红宦官帽里,清秀的脸上因敷过粉,显得格外的白,犹如死人的白,偏偏眼角处又用红色胭脂轻描晕染,将整个人衬得莫名妖冶。
他十指如女子般纤细秀美,涂着红色蔻丹,一手支着头,一手从前方案几上的果盘里轻拈起一颗瓜子,送至染了大红胭脂的唇边,优雅地嗑起瓜子来。
时间慢慢过去,四周始终一片寂静无声,唯有男子的求饶声磕头声不断。
良久,他吐掉瓜壳,半垂着眼漫声道:“其他人先起吧……”
很意外,这道声音并不尖细反而很轻柔,只是那微微拖长的尾音,听得人莫名渗得慌,毛骨悚然。
“谢千岁爷。”众人起了身,微微低着头。
金千岁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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