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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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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成为郡公后,督主便回到了在附近村庄的房子,不再过问公务要事。如若不是今日提起,星北流还差点忘记了这么一个人物。
“他是为自己的孩子提亲,还是……”
吴姓农民匆忙打断他:“不、不是,他是想自己娶……”
星北流了然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我记得督主大人有妻子。”
“是,是啊,督主大人有妻子,但是没有儿子……”
“虽然说年龄相差有些大,但也不至于是送命的事情吧?”
吴姓农民连连摇头,着急着解释什么,却又说不清。
寒千将茶水端了上来,星北流让她递给吴姓农民:“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醒梦(三)
吴姓农民喝了一大口茶,在星北流安抚的眼神下慢慢平静下来,身体却微微有些哆嗦。
“其实也是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农民听到的一些说法……督主大人早已年过五十,来到晚离郡也快十五年了,人十分会说话,但不知为何,大家都在传他‘克妻’的说法,说是成为他的妻子就会变得不幸。”
“他娶过几任妻子?”星北流问。
吴姓农民摇摇头:“不知道,但是从大概七年前,每一年似乎都听到他的喜事,而新娘,总是以奇怪的原因出事了,比如说什么死了,跑了,或者是出门的时候被劫走了……最近的一位妻子,听说是疯了,疯疯癫癫地在路上跑着,最后跌进了挖来捕捉野兽的洞里死掉了……”
星北流沉思着:“真是不详啊。”
如果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如果连续七年新娘都出事了,巧合再也不能让人忽略。
“是啊,还有传闻说,督主是在完成什么邪术,所以需要年轻貌美的姑娘作为引子。那些死了的姑娘就是被邪术害死的,没有死的,是因为被吓疯了。”
还有这种传闻?世上真的有这样的邪术吗?
“我为什么都不知道?”星北流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吴姓农民苦着脸:“郡公您总是十分繁忙,这些只是谣传的事情也没有得到过确认,我们自然不敢来打扰您……而且督主大人在晚离郡有点实力,硬碰硬也不是办法。这次是因为他看上了我的女儿,我真的很害怕,自己的女儿也会遭遇那样的命运……不得已才来求您帮助我……”
督主在晚离郡确实有几分势力,这是星北流知道的。听说这个人原来在星北府中,似乎与谁有点关系,犯了一些错才被送到晚离郡来避难。
如果督主现在还在星北府里的某个人有来往,那么他做的一些事情,多多少少都是受了那边的人指使。
只是不能明白,为何要害人。
星北流思索片刻,问道:“聘礼已经给你了吗?”
吴姓农民哭丧着脸:“我、我哪里敢收啊……可是督主大人坚持要娶我的女儿,虽然现在还十分客气,但如果我执意不肯,他应该就会直接把人接走……”
星北流闻言有些怒意:“这是强抢!还有没有规矩?!”
吴姓农民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哽咽着:“是啊大人,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果遭到了以往那些姑娘的下场……我也没办法再活啊……”
“他有说多久来接人吗?”
“他自己定的日期,是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那没有几天了,确实十分匆忙,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星北流思索着,如果督主背后真的有星北府的人在指使,那么通过这个人,他可以抓住一些星北府里某个人的把柄。
而且此事确实有古怪,他想亲自去调查一番。
“这样,你先回去,就按他的要求来准备,我还需要了解一些事情,到时候把我的安排告诉你,定能保证你的女儿没有事。”
吴姓农民又磕了几个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寒千将人送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星北流还坐在厅堂里发愣。
“大人,您真的要管这件事?”
寒千似乎有些担忧:“督主在此盘踞多年,深不可测,这些年来与您相安无事,若是贸然插手他的事,只怕……”
“不要紧,如果他真的在做害人的事情,那就更不能放过他了。”
星北流捏了捏眉头:“我担心的是……算了,先看看再说,你一会儿让他们出去打探关于督主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是。”
·
吴姓农民来访的第二天,星北府的车马便到了晚离郡郡公府前。
主母说到做到,将她安排的两个姑娘给星北流送了过来。
依然是寒千接待的人,她以为这里面有送荷包的姑娘,于是将人请到书房,还请星北流去亲自看一眼。
星北流有些无言,明明说过直接安排就好,寒千还特意让他过去。
只是当着三个姑娘的面不好说什么,星北流勉强过去了一趟。
之前主母说有一个是她自己身边伺候的姑娘,星北流将二人分别打量了一番,注意到了那个眉眼有些凌冽的姑娘。
“你是之前伺候主母的姑娘?”星北流问。
那姑娘大大方方,也不避开星北流审视的目光,有礼地福了个身:“回大公子的话,奴婢名叫宛扶,是原来伺候在主母身边的人。”
“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你。”星北流略一点头。
“奴婢是后来才到主母身边的,那时候大公子已经不在府上。”
不管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挑不出半点差错,寒千暗自想着,这大概就是让星北流上心的女子了。
寒千并不知道星北流心里想的是其他事,还为星北流感到一阵高兴。
“看到你,似乎想起了一个人。”星北流说,“跟着寒千去吧,没什么事的时候不必到这边来。”
寒千心里还笑着,星北流真是腼腆,人都送到面前来了,还对人家这么冷淡。
宛扶的眼神微微闪烁,和另外一个姑娘一起点头应下。
☆、醒梦(四)
这两天皇城里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是星北府流放在外五年的大公子星北流回皇城的事。
其实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将原来的传闻掺和在里面,再稍微传一传,就变得似乎很有趣了。
有不少还传到了皇帝那里去,病重中的皇帝被逗乐了,开怀笑过后,病好了许多,于是打算办一场宴会。
除了皇族的人之外,不少王公贵族也得到了邀请,这其中自然有江国公江老将军,还有长光,肃湖卿如今不仅在翎猎骑中任职,还掌握着肃家的大权,自然得到了邀请,星北府的主母也来了。
宴会上来的人不少,按着身份之别坐下,皇子们都坐在靠前的位置,长光跟着江国公坐在皇子们之后,他旁边是被二皇子安排好坐下的肃湖卿。
皇帝看上去精神好了许多,继后陪伴在他身侧,皇子嫔妃们依次说了一些祝福的话,皇帝笑着应答了,又谈笑了一些最近的趣事,一片其乐融融。
长光坐在一堆好吃的面前,慢慢地喝着酒,什么都没有吃,也没有参与哪边的笑谈。
江国公坐在他左方正在和几位老臣说话,肃湖卿坐在他右边,让两三名宫女倒酒,他对面则是星北府的主母和星北沂。
长光其实一点也不想来这种宴会,不过他既是翎猎骑的大统领又是江国公的孙子,再怎么样也要给他这个名义上的祖父一个面子,硬着头皮也要来一趟。
名义上的祖父,长光一直都不觉得自己能和江国公有什么关系,所以只是名义上的祖孙关系。
人怎么会和狼有血缘联系呢?
长光喝着酒,抬眼便看到了对面正笑着的星北沂。
以前虽然跟着星北流在星北府生活了十五年,不过星北流一直将他护得很好,星北府的这些人他都没怎么见过。
现在仔细看看,觉得他们像是陌生人一般,前面那位还是星北流的母亲,长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来一些星北流的模样,可越看越不像。
星北流的模样比这些人都要好许多,长得不像主母,可能和父亲有些相似。
长光颇为遗憾地想着,看了主母又看了星北沂,都没有看出半分星北流的影子,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那些人的气息隔着遥远的距离被他嗅到,长光的鼻子比常人灵敏,这是野兽天生的能力,足以让他在人多的地方辨认出不同的气息。
没有长光熟悉的气息,即便是与星北流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也没能从这些人身上看到或者是闻到任何相似的东西。
星北流身上的气息很好闻,他从小就被那气息陪伴着,唯有闻到那人身上的气息才会心安。长光一直都觉得,星北流身上可能有父亲或者是母亲的气息,不然他为何如此依恋?
尤其是很小的时候,还没有化成人形,若是星北流不在,他就自己寻找星北流的东西,一定要抱着沾染了星北流气息的东西才能安然入睡。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在离他很远的地方,还不允许自己去找他。
而这些把星北流赶走的人,过得如此顺风顺水,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
早知道,那天就把星北流留下来好了,找个什么理由……不,干脆什么理由都不需要,把人关起来,关在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谁也别想把星北流带走。
真烦。
烦死了烦死了。
长光越想越烦,最后不知怎么的自己生起闷气来。
酒似乎也不好喝了,看到对面星北府的人更让他觉得烦,旁边还传来肃湖卿的笑声,更是火上浇油。
长光回头一看,肃湖卿身边围了两三个宫女倒酒,这人似乎总是能够招来女子的青睐,什么都没做就能讨人欢心。
肃湖卿正和宫女眉来眼去,十分没个正经,旁边忽然传来重重一声杯子砸在桌上的声音,把这边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长光脸色很是不好,气鼓鼓的模样,也不知道谁惹了他。
肃湖卿敛起笑,几名宫女也不敢在此逗留,纷纷离开了。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肃湖卿自己拿着酒壶给长光倒酒,压低了声音问。
方才长光这一声动静不小,除了离得近的江国公注意到了,二皇子沉如琰也转头看向这边了。
“看见你我就烦。”长光冷漠地回答道。
肃湖卿有些无言,不过也没把长光的话当真,毕竟早已习惯长光这副口气时,就跟小孩子耍脾气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从长光这个角度看了一眼,正看到在与威正帝谈笑的星北府主母,猜测道:“您不想见到星北府的人?”
长光看了他一眼,说:“但他们不会和我说话。”
肃湖卿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坐回去。
又喝了一会儿酒,话说过几轮后,宴会也差不多结束了。
沉如琰远远地给肃湖卿递了个眼神,便借故先行告退。宴会结束后威正帝可能还会拉着几个人再说会儿话,沉如琰向来很会说话,不过这种场合他是不会被威正帝欢迎的。
所以没必要留下来给皇帝添堵,沉如琰一直都十分识趣。
威正帝点头同意了,转头笑着看向江国公这边:“朕病的这些时候,许久也没和你们几个小辈说话了,一会儿陪朕走走吧。”
肃湖卿用手肘推了推长光,长光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站起身行了一礼:“是。”
几位大臣,还有几位大家族的家主又说了一些话,准备告退了,威正帝让人搀扶着起了身,往后花园去了。
肃湖卿拉扯着长光,两人一起跟了上去。
·
后花园里开着梅花,霜雪沉甸甸地压在枝头,也压不住芬芳的香气。
威正帝由宫人搀扶着走在前方,身影有些佝偻,多年的劳累和忧虑似乎在掏空他身体中的生命力。
他在花园里开得最好的一树梅花下停下脚步,等着后方长光和肃湖卿跟上来。
“长光啊,最近有没有闯祸?”
威正帝看着长光,笑容越发慈爱,仿佛关切自己孩子的父亲。
长光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他在大部分人面前都是这样,皇帝也不例外,但皇帝是真的宠爱他,所以从来都不会计较。
“没有。”
长光盯着一处梅花,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心里想的是一会儿如何把这上面的雪弹到肃湖卿脸上去。
被敷衍了威正帝也不恼怒,还是笑眯眯的模样。
他喜欢这孩子,一是因为长光总是生机勃勃的模样,二……或许是因为愧疚。
☆、醒梦(五)
长光的父亲江成逝,曾经是威正帝身边的内傅大臣,那时候不过二十,便受到当时的威正帝重用。
江成逝才情兼备,又有一副好皮相,颇受威正帝仰仗,就其恃才傲物这一点来说,长光还是与他颇为相似的。
江行舟早年丧妻,唯有江成逝一个儿子,然而二十年前,江成逝自尽于深宫之中。
那之后,江国公一夜白头,请辞将军之职,告老还乡,却被威正帝极力挽留,保留将军之位,并且封了国公。
威正帝当初也十分重视比他小不了几岁的江成逝,而江成逝之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面对丧妻失子的江国公,威正帝更多的是愧疚,所以给予了不少他能够给出的补偿。
直到六年前,江国公忽然上奏,当年江成逝游历于东荒大川时,曾在靠近东荒大川的攸城留下一个私生子,希望威正帝能够准许他将这个孩子接回来,入江家族谱,给其一个正式的名分。
起初威正帝也不太相信,因为江成逝不会是一个能够做出“生了私生子”这种事的人,他猜想可能是老人家怕孤独,所以从江家旁系随意认了一个孩子回来,想到这些年来江国公的不容易,他也准许了。
没想到这接人的过程一波三折,威正帝等了一年都还没有见到人,问江国公,江国公支支吾吾说人失踪了。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把人找了回来,起先的说法还只是下落不明,再之后星北府出了一场大纷争,不知道怎么传开此事是星北府大公子所为。
星北流被逐出星北府主家后,威正帝便听说了令他哭笑不得的传言版本,说是江国公这孙子被星北府大公子半路拦截了,自己收了去当做……房里人。然后江国公上门去要人,星北府主母面子上抹不开,只能拿星北流问罪。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知怎么的整个皇城似乎都知道了有这么一出,总归是人平安回来了,威正帝还安抚了祖孙一通,也不再计较被流放在外的星北流的罪过。
见到长光时,威正帝才有些信了这是江成逝的私生子。而且当年江成逝游历于东荒大川,也是由他派遣,这些似乎也都说得过去。
更令威正帝惊讶的是,长光虽然是私生子,但气度才能都不是平民百姓可比,根本就是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世家公子,除了脾气和他那个父亲一般,有些讨厌。
因得对江家的愧疚,以及长光的表现着实出彩,威正帝破格让他入了翎猎骑,又因这份眷顾让长光成为翎猎骑的大统领。
“你这孩子,”威正帝笑骂道,“就跟你那犟脾气的爹一般,果然是父子!”
周围的宫人还有跟着的几个小辈应和着也笑了起来,长光撇了撇嘴,不甚在意。
长光不明白,为何这些人总是认为,他和他那个从未谋面的便宜爹有什么相似之处。
威正帝总说看到他,仿佛见到了当年的江成逝,第一次见到江国公时,那位老人也看了他许久,枯槁许久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光芒。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夜里,长光偷偷看到江国公独自在儿子的灵位前,低声啜泣——
“成逝啊……那孩子……真的很像你……”
可长光知道,自己和这些人没什么关系,他是璃狼,只是被星北流在不得已时托付给这位老人。
长光不回答,威正帝便自己继续说道:“嗯……朕听说,星北府的大公子回来了一趟?”
“他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回来。”长光说。
威正帝眼中带了几分兴趣:“哦?看来你对他挺了解的。”
长光对于星北流的话题感兴趣多了,话也多了一些:“听说的。”
“那朕听说……他到你那里去了一趟?”威正帝试探着问。
“是啊,后来又匆匆走掉了。”
说起这个,长光还有些生气。
看来是真的到长光那里去了。威正帝点点头,这几天的传言似乎不假。
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不过基本事实是存在的。
长光说话总是直来直去,他不喜欢绕圈子,所以这个时候总需要一个精于世故的肃湖卿,帮着圆场,这也是沉如琰让肃湖卿跟着的原因。
肃湖卿笑着,适时插话:“要不是臣送了星北公子一程,只怕靠他自己都出不了皇城。”
威正帝吃惊:“他……这么严重?”
肃湖卿跟着很严肃地点点头:“是的,要不是长光大人心软,这事可没完。”
这几天的传言被夸大了几番,又经过沉如琰的有意“润色”,传到威正帝耳朵里的版本便是“长光记恨当年星北流做的事,于是把他带回自己府里,这样那样的一番,伤得不轻,还是被肃湖卿亲自送出来的”。
而现在当事人亲口承认了星北流到他府上走过一趟,更是让人深信不疑。
长光没听说过这些与他有关的传言,也没觉得肃湖卿的话哪里不对,跟着点头。
“要不是我惦念当年的旧情,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他走。”
威正帝更加惊讶了,心道传言居然不假,勉强笑了笑:“你这孩子,也是个重情义的,星北大公子当年如此待你,你却……”
长光以为威正帝说的是当年星北流狠心将他送走的事情,颇有同感,愤懑地赞同道:“本来就是!我万般想着维护他的名声,他却一点也不领情!还对我冷言冷语,匆忙走掉……”
这,这说的就是,传言中的“星北府大公子被折磨,伤得不轻,逃一般的离开了”吧……不然也不会让那么多人当街看见。
威正帝哑口无言,小辈的事情他也插不上手,只是还关心着星北流,用带了几分苦口婆心的劝告语气道:“朕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你也不必再计较罢。那星北流在外流放五年,想必也是吃尽了苦头,方才一回来,便遇到你这般伤他……”
长光终于有点听不懂了,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他向来懒得想,扭头悄声问肃湖卿:“他在说什么?我伤了那人什么?”
肃湖卿摆正表情,一本正经小声道:“应该说的是您伤了星北公子的心。”
原来如此。长光点点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被伤了心的分明是他,威正帝在帮着星北流说话。
可他又不能顶撞皇帝。长光还是有些不大高兴:“明明就是他伤我更甚。”
威正帝心道你们两人相爱相杀还真不是一般复杂,不过这两孩子他都疼爱,所以今日才想来劝导一番。
“你啊……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说名声无法挽救了,不过你还是要照顾下他的伤吧,朕听说男子更加容易受伤……”
长光又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说男子更容易受伤?难道是说,男子被伤了心会更加容易消沉?
可他了解星北流,星北流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被一点挫折困难打击的人。
肃湖卿在一边听懂了全程,知道这两人谈话根本没谈到一块去,不过这是他喜闻乐见的。
他忍笑忍得肚子有些抽筋,再次适时接话:“想必是,长光大人对星北公子来说,意义不一样……”
不行了,他快编不下去了,为什么要忍受这种想笑又不能笑的折磨?
长光顿时了然,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对星北流很重要,所以如果是他,伤了星北流的心,会让那人更加难过。
威正帝则是另一番想法,定是星北流也还记挂着长光,更甚者对长光抱有愧疚,所以前几日才甘愿受长光折磨。
他咳嗽了几声,思索着怎么开口。
“长光啊,其实说来说去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呢,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真的把人弄伤了也不好……”
长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看啊,既然你把大公子弄伤了,那你就去给他赔个不是吧,这事就算过去了……实在太严重了,你就把人接到皇城来吧,找个好点的大夫,要不然让这宫里的御医去一趟也可以。”
长光其他什么都没听到,只抓到了重点“把人接到皇城来”,顿时眼睛一亮。
“我可以把星北流接回来?”
威正帝点点头:“晚离郡那边贫瘠荒凉,要是没能好好养伤,指不定有什么后果,还是回皇城里来吧。”
他其实早就想好了,借助长光把星北流带回来,其实还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星北府主母那边朕到时候说一声,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主母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长光心里虽然有些开心,不过想了一下,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那我明天就亲自去一趟。”
威正帝笑道:“你这孩子,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到时候把人送回星北府便是了,不会太为难你。”
长光转了转眼珠子。把星北流送回星北府?他才不愿意呢,直接把人带回他的家里,谁来要都不给。
肃湖卿在一旁望天,二皇子算得果然一点都不差,虽然这个过程有些一言难尽,不过他们的目的总归是达到了。
借长光,把星北流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明天开始日更(真的,看我诚挚的眼神
☆、静挽(一)
长光和肃湖卿离开后,去而复返的星北府主母被请到了暖阁中。
威正帝想要星北流回来,虽说他可以说了算,但是星北府主母的面子也不能不看。
其实倒也不是忌惮星北府的势力,只是星北府的主母到现在,还是星北流名义上的母亲,自然也是有权利过问的。
主母听完威正帝的想法后,半眯起眼,茶杯轻轻磕在桌上。
“陛下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何必还来问我的想法呢?”
威正帝笑了笑:“琪瑛,你现在毕竟还算是他的母亲,这些事还是应该和你商量的。”
主母却没有领情的意思:“陛下的意思是,在怪罪我当年所为?”
“这是哪里的话!”威正帝神色有些不悦,“你总是如此,这样一点小事,都让你想到以前的事。”
主母抿起唇,脸色淡淡的:“毕竟,我老了,儿子一个二个不争气,丈夫还赌气跑去佛门,只留我一个寡妇。最近总是在想起以前的事情,可是也没有什么后悔的。当初星北流自请前往晚离郡,又不是我逼迫他去,现在要叫我打开大门亲自将他迎回来,陛下可是半点没有顾及我的面子啊。”
听她这么一说,威正帝也心软了不少,语气放缓了下来。
“朕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孩子总归是无辜的。其实朕早已考虑好了,叫长光那个臭小子去把他接回来,反正也是长光惹的祸。晚离郡条件不好,阿流身体也不是很好,还是回来养伤比较好。等他伤好的差不多了,再作打算吧。”
主母在心头冷笑,这分明是安排好了,只通知她一声了。
可她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和威正帝争执,两人之间的关系最近才缓和了许多,没必要再针锋相对。再说,星北流就算回来了,也没他住的地方,到时候,还是得乖乖地滚回晚离郡去,根本别想再插手星北府里的事。
“陛下安排好了,我也没什么意见了。只不过长光那个家伙,陛下就没有觉得奇怪过吗?除了他与星北流之间的那些腌臜事儿,难道他们在其他地方就没有过交集吗?”
这件事是主母一直怀疑的,长光出现得有些突兀,而且传言中当年被星北流劫走一事,一听就不像是真的。
星北流七岁才回到星北府,不是从小由她教养的孩子,不亲近是应该的。可是这孩子从来到她身边起,就思虑重重,从来都没有叫她看出来过,星北流到底在想什么。
主母留着星北流,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他的唯一一个价值,所以那些事也不大在意。可后来,星北流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她就更加看不懂星北流到底想做什么了。
比如说劫走江国公孙子的事情,比如说五年前家里那场动乱。
还有,星北流从那个不祥的地方回来后,似乎带了一条狼……?她没怎么见到过,也不能证明那就是璃狼,星北流将那条畜生护得很好,哪怕是自己身陷囹圄,也没有让那只畜生暴露在众人眼前。
仔细想来,当年她怎么没有好好留意一番。
“长光是个很好的孩子啊,除了有些不听话,天性便是好的,阿流也是个很好的孩子……总之,不像沉如琰,那孩子心机深沉,让朕感到忧虑。”
“陛下!”主母扬声道,“这些事情,殿下不该同我说。皇子们都是殿下的孩子,天生尊贵,谁优谁劣,殿下心中自有定数。”
威正帝静了一下,神色没什么变化,却道:“你还知道天生尊贵?”
主母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再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就那样僵硬了,如果有什么可以打比方,那么门外挂在房檐下的那些冰雪,大概是最好的象征。
这个话题谁也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主母伸出有些发凉的手指,轻轻握住茶杯。
“如果记得没错,长光那个孩子也有二十了吧,该是娶亲的年纪了,江国公没什么想法吗?”
威正帝摇了摇头,笑道:“江国公就这么一个孙子了,宠得不行,任由着长光玩闹。看长光那样子,只怕还要玩个几年才能收收心。”
“话虽如此,但也不该错过谈婚论嫁的年纪。陛下看好的人总是没错的……”
主母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家那几个姑娘也该是年纪了,陛下若是不嫌我麻烦,倒想有意和江国公做门亲事。”
她这般一说,威正帝心思也活动了起来。
江国公家中清白,没什么别的势力,以后长光必然是要继承国公之位的,他们能够依附的,也只有威正帝了。
而星北府的势力,一直都是每一任皇帝心上的一道坎。只是到了威正帝这里有些特殊,星北琪瑛做主,由着两个人的关系,星北府与皇族之间的关系还能维持着“融洽”的表象。
再之后,星北府主权的人必然是由星北琪瑛精心提拔上来的,那个时候还能不能制住星北府,也是一个未知的问题。
如果长光与星北府的姑娘结亲,威正帝可以通过长光,在星北府中插一手。
有了这些想法后,威正帝也跟着笑道:“不知你属意府里的哪位姑娘?”
“我自己没有女儿,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彤丫头符合我的心意了,嫡女身份尊贵,从小也是在我跟前长大的,性子也好,不知殿下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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