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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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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后,长光送着几人出门。
  肃湖卿在宫里还有事,骑着自己的马很快就跑没影了。
  星北茕则是有星北府的车马专门来接。她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先是成为嫡女,得到陈国公家老夫人的厚待,后来又是星北流的身份公开,他们一家和星北流关系匪浅,更是让人另眼相待。
  长光站在门口,看着星北茕将要上车,忽然往前走了几步。
  星北茕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转过身来轻言细语问道:“大统领还有什么事情吗?”
  长光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星北茕倒也不急,等着他说话。
  “我想了一想,”长光说,“我还是想让他再一次见到我娘。”
  星北茕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难:“可我们现在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长光也感到苦恼:“你先回去想想,下次来这里的时候我们再讨论一下。”
  星北茕点头应允了。
  长光摆了摆手示意离开,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道:“对了,你管大公子叫‘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一直都和大公子住在一起的,你也以兄长之名称呼我便是了。”
  星北茕笑眯了眼,点点头:“好。”

  ☆、春去(一)

  星北府的马车驶向皇宫,到了宫门外,星北茕坐在马车中等候,不多时肃云卿便从宫里出来了。
  肃云卿站在马车下遥遥行礼:“星北小姐,不知来此寻找在下有何要事?”
  星北茕从马车上下来,笑容带着几分歉意:“想请肃大人帮小女一个小小的忙……家父身体向来不好,我想去看看他,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肃云卿犹豫着没有立即回答。他知道星北茕的父亲身体不好,人到了刑狱后,他被特意交代过好好照料星北府四老爷,但是其他人要去见囚犯,还是威正帝极为重视的一起案件的囚犯,只怕有些不合适。
  星北茕低下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小女很感谢二殿下照拂,但是担忧父母的心情……依然半点都无法减轻。如果这个要求对于肃大人来说有些逾越了,那小女便告罪退下,今日给您添麻烦……”
  “不麻烦!”星北茕话都没有说完,肃云卿神色便有些着急了,脸色涨红连连摆手,“星北小姐在此等候片刻,我稍后回来带你进去。”
  星北茕低着头应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
  四老爷和三老爷一家都羁押在皇宫中专门为公卿贵族所设刑狱处,在还没有定罪之前,两方都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星北茕去看过自己的父亲,交代了几句话后,趁着外面还没有来人,她转到了另一方关着三老爷一家的位置,去见了星北彤。
  隔着一道木栏门,星北彤见着星北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扑了过来:“是你?!”
  “看来姐姐过得还算不错。”星北茕仔细打量了星北彤一番,发现她穿戴虽然简朴却整齐,面色也不算太差,看来真没受什么折磨。
  想必三老爷那一家都是这样,死到临头还洋洋自得,以为背后有靠山,皇帝真不会将他们怎么样。
  想想都还真是令人有些不快……明明她的大哥还在饱受自责的折磨,这些人却半分悔过之心都没有。
  星北彤轻蔑地笑了笑:“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还敢这样对我说话!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就变成凤凰了吗?做梦!你就是个入不了流的下贱东西,谁准你来这样和我说话的?!”
  星北茕并不生气,微微一笑:“姐姐此话半点不假。不过就算我有多么下贱,也不是个阶下囚呢。”
  星北彤被激怒了,咬着牙狠狠道:“贱人!我可等着四皇子来救我,等我出去就撕了你这张嘴!别以为你现在靠着星北流就能为所欲为了……以前你跟我说话连头都不敢抬,现在有了人撑腰就敢来看我笑话,我还真是看走眼了!”
  “四皇子?”星北茕笑了笑,“姐姐说笑了,四皇子现在可忙着呢。威正帝身体抱恙,诸事都要交由自己的皇子来处理,这个当头他怎么还有功夫来管你呢?他忙着和二殿下争权呀。”
  星北彤愣了一下,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星北茕不等她继续说话,又落下重重一击:“当然啦,你可就不要想着主母还会出手帮助你们。主母可是生气得很,说你们骗了她,拿了假的醒梦花来,没想到毒死了人,还让她差点无法开脱……”
  “胡说八道!”星北彤尖叫一声,“那东西分明是她最初……”
  她猛然住了嘴,露出有些慌乱的神色,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星北茕微微眯眼,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她声音轻缓,像是在安抚着情绪不稳定的星北彤:“姐姐,主母已经说了要明哲保身不和你们扯上关系。如果你们是无辜的,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我、我……”星北彤嚣张的气焰低沉了许多,一时间神色有些慌乱。
  她扑了过来,死死盯着星北茕问:“主母真的决定要放弃我们?!”
  星北茕点点头:“自然是的。那日去和主母说了说话,她亲口说了,既不想和大哥扯上关系,也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所以现在是打算再次闭门不出,诸事不理会了。”
  星北彤的身体微微哆嗦起来。
  “不……不……还没完!”她忽然笑了起来,指着星北茕,“贱人,你当我傻呢?你就是想激我说出此事和主母有关,想要我将主母拖下水……这样的话我们一家就会和主母反水,那个时候才是她真正放弃我们的时候吧!”
  还算有点脑子嘛。星北茕但笑不语。
  “你在笑什么?!”星北彤被她的笑容弄得有些头皮发麻。
  “没什么。”星北茕摇摇头,眼睛里多了几分悲悯。
  到现在了,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也不知道最后会被谁送上绝路,真是可怜。
  “既然姐姐不愿自保,那就多求求有人来救你们吧。”星北茕转身欲走,“希望那个时候,姐姐还能记得我今日的话。”
  星北彤有些奇怪的感觉,伸出手穿过带了缝隙的门,似乎想去抓星北茕。
  “你给我回来!你说清楚!不然我出去就弄死你……”
  星北茕头也没回,根本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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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是个唯唯诺诺、没什么见识的庶女,没想到,也是只狡诈的小狐狸。”
  肃湖卿听着手下人来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摇了摇头。
  “原来觉着我那傻弟弟似乎有点喜欢别人,娶个脾性软弱的回来不好帮忙打理家中事务,现在看来是我担心过多了。”
  手下人看着肃湖卿脸上不同往日的笑容,小心问道:“大人,此事需不需要禀告殿下……”
  肃湖卿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正身体:“不必了。毕竟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再有,别人家里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赶着插手做什么。”
  手下人还是有些疑惑:“属下还是不太能理解星北小姐说那几句话的意思。”
  肃湖卿笑了笑:“我也不是很懂。不过没关系,我们且看着就是了。那丫头和长光是一个心思,这次能折腾星北府一下了。”
  手下人纳闷地想,肃湖卿看上去并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
  星北茕回了府,如往日一般先去拜见主母,但没有说今日入宫去见自己父亲和三老爷一家的事情。
  主母依然是懒于理会的样子,没说几句话星北茕就出来了,去了星北澜的住所。
  院子外面有人看守着,大概是怕星北澜再一次发起狂来伤了他人,但是星北澜的屋子里却没几个人伺候。
  今日星北澜的状态似乎挺稳定的,独自躺在屋里床上,所以也就没人去管他。
  星北茕冷笑着,叫跟着一起前来的大执事去处理那些态度怠慢的下人,自己则进屋寻找星北澜。
  “二哥。”星北茕在外面喊了一声,等着星北澜自己起身。
  星北澜听见是星北茕的声音,应道:“你进来吧。”
  星北茕进了星北澜休息的屋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笑道:“真是难为二哥成天费尽心思扮演失心疯的人了。”
  星北澜摸了摸脑袋,也跟着笑:“还好。就是他们经常不给我饭吃,这一点有些烦,还有就是星北沂那边老是来人监视我。”
  “如果不这样,大哥可能一直都不会告诉我们醒梦花的事情。”星北茕托着腮帮,眨了眨眼道。
  “可我们连大哥都要瞒着?”星北澜皱眉,还是觉得这事不妥,“对了,大哥现在如何了?”
  “大哥最近好多了,有大统领在,不用担心。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愧对于很多人,这里面说不定还有你啊,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大哥?”星北茕问。
  “你去就好了啊,我怎么去得了,被母亲发现就完了……”星北澜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我到现在都还弄不清楚,到底是她给我下毒,还是星北沂他们家。”
  星北茕偏过头,抿着唇笑:“二哥以为呢?”
  星北澜神色苦恼:“……怎么说呢,大概打心底还是不会觉得这是母亲做的,因为我毕竟是她唯一的孩子。”
  “可是母亲一直都讨厌我,从我出生那天开始就是如此……”星北澜见星北茕还在笑,忙着解释道,“不是那种父母对孩子的严苛,那种严苛之下其实藏着爱。她是真真切切地讨厌我,好像我是什么脏了她眼睛的东西。”
  “有时候我觉得母亲太孤独了,她好像谁都不爱,谁都不在意,甚至我会觉得她连自己都不爱,活得太累却又满心不在意。”星北澜低声说着,“所以有一阵子我会羡慕茕妹妹你,虽然身份地位不如我,但是你的父母待你很好啊。”
  “说起父母啊,忽然想到大哥的养父母了。”星北茕笑道。
  “养父母?”星北澜有些奇怪,“那应该就是指我的父母吧?”
  “并不是,是大哥七岁之前的父母,你绝对想不到,他们正是大统领的父母。”
  星北澜确实有些吃惊:“啊,那就是江国公家的公子?”
  “是啊。大统领似乎都没有怎么见过自己的父母,反倒是大哥和那对父母感情深厚,想必是那才是真正的父母之爱吧。”
  星北澜眼中露出几分羡慕。
  “对了,最近好像总是看到昊映姐姐在主母身边啊。”星北茕皱着眉道。
  “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上次在大哥面前做戏,可能伤到了她?实在是十分抱歉了……”
  星北茕瞥他一眼,笑道:“这话你给我说没用,要亲自去给本人说才是。还有啊,昊映姐姐这次因为醒梦花的事情倒了大霉,差点就被大统领拿去开刀了。”
  星北澜顿时紧张起来:“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事。昊映姐姐是因为看到醒梦花感觉眼熟,想带回来做一个对比,才违背了大哥的命令没有及时销毁那些从晚离郡带回来的醒梦花,解释清楚就好了。”星北茕安抚他道。
  “可你说为什么昊映要说出这件事?这我想不通,如果不是她说出来,三老爷一家怎么会知道她手中有醒梦花?”
  星北茕低声道:“应是当时情况有变,这府里耳目众多,二哥之后也要更加小心才是,这个关头我们不能再失手。”
  “你说的是。”星北澜点点头。
  “不过,如果不是这次这件事,可能主母和三老爷一家都还不会露出马脚吧?那么到底谁才是向督主收购醒梦花的人呢?”星北茕轻笑道,“三老爷一家可是竭尽全力把脏水往我们家身上泼啊。”
  星北澜一直被关押在屋里,对最近发生的这件事了解不多,吃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什么,只是三老爷一家死不肯承认自己没有买醒梦花,虽说他们拿出来构陷我大哥的醒梦花不是他们买的,但是之前有没有买过,谁知道呢?”
  星北茕眯着眼微笑:“这个时候污蔑我们家,想必是他们真的去买了,而且还觉得拿的是我们家的东西去买的。”
  星北澜想了想,猜测道:“你是说被他们霸占的你母亲家的嫁妆?”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们家的那些财物,早就不在他们手里了哦,或者说,早就被他们用掉了。”

  ☆、春去(二)

  第二日,应长光的邀请,星北茕和肃湖卿两兄弟都来了大统领府里。
  星北茕先去看星北流了,长光和肃湖卿两兄弟在会客厅说话。她去的时候星北流似乎才起来没多久,正靠在床边看书。
  “大哥,我来看你啦。”星北茕笑眯眯地走进来,关上门。
  星北流放下书,无声地朝她微笑了一下。
  星北茕见他的眼神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悲戚意味,没有说什么,只是尽力朝他展露笑容:“大哥今天肯对我笑了,是因为我今日好看吗?”
  星北流看着她,眼睛里多了几分光彩:“你每天都很好看。”
  “大哥真是会哄姑娘。虽然大统领是男子,不过也怕是被大哥哄得团团转吧?”星北茕揶揄道。
  星北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再说话了。
  星北茕也不逼他说话,她知道这时候只能慢慢来,让星北流自己能够走出来才是最好的。
  星北流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样软弱,如果他会被这些事情轻易击倒,也就不会撑到现在了。
  她正在思索着和星北流说些什么无害的话题,便听见星北流问道:“听说四舅被指认有罪?”
  星北茕有些吃惊,她惊讶的是长光竟然会把这事告诉星北流,原本以为她大哥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参与这些事……看来有些人比她还放心星北流。
  也是了,她对星北流的了解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个人呢?
  “是的,只是有嫌疑,没有证据。”星北茕点点头,“三日后皇帝要亲审此事,两方对质,并且需要证据佐证。”
  她想了想又道:“之前父亲拿出嫁妆清单请大哥拿回我娘的嫁妆一事,大哥不必放在心上。你我皆知,几年前大哥还没有离开星北府时,他们家夺了我娘的嫁妆去,就被星北沂拿去买女人挥霍而空。所以今日他们想用‘购买醒梦花时用的是四老爷家财物’这样的理由,污蔑我们家,是行不通的。”
  嫁妆被挥霍掉这件事,四老爷并不知道。当时将那些嫁妆半路拦截的是星北沂,带走所有的财物后,星北沂就悄悄拿去花掉了,星北茕那时候也还小,目睹一切后又不敢回去告诉自己的父亲,怕身体不好的父亲气急攻心,所以直接去找了星北流商量。
  星北流只说让她不要担心,那些嫁妆他会想办法拿回来,他让星北茕回去告诉四老爷,他们家的嫁妆被三老爷一家锁在了一个地方。
  星北茕不知道星北流有什么办法可以拿回来,但她一直都很听星北流的话,于是回去照实说了。其实她担心的也不是那些财物,她只是怕自己的父亲太难过。
  这一放就是多年,照理说,那些嫁妆被花光后,三老爷一家就算后来去找督主购买醒梦花,也不可能是用了这些嫁妆。
  所以就算三老爷一家想通过验明督主拥有的财物属于哪一家的方式,从而证明是谁购买了醒梦花,也不可能会扯到他们家头上来。
  所以在她看来,三老爷一家的自信很是莫名其妙,同时也很不解,到底是为什么,让三老爷一家有了这样的底气?
  星北流笑了笑,眼睛里却有些冷:“不必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我当然相信大哥啦,只是……”
  “只是”说完,她忽然哽咽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有些发红了。
  曾经,星北流庇护着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保护他们不受伤害,即使早已知道,他们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如今,他的弟弟妹妹们也想保护他了。
  星北茕抬起头,抓住星北流的手臂,有些勉强笑着:“大哥……其实二哥并没有生病,他只吃过一次醒梦花,然后我发现了他药里的不对劲,于是我们商量着,让二哥装病,本想是看看到底谁在动手脚,可是那人似乎被吓到了,就再也没有出手。后来我悄悄把醒梦花给你,本来也是想请你留意的……但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大哥与醒梦花牵连如此深。”
  “你们没事就好。”星北流轻声道。
  星北茕摇摇头,起身抱住星北流。
  “我们也只想大哥没事。”她说道,“看到大哥好起来,我们才能安心。所以也想请求大哥,不要再责备自己了。”
  星北流的身体轻轻颤抖着,他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说出一个字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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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光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斜睨着肃湖卿:“昨天我让你想的事情……”
  肃湖卿浑身一抖,连忙正色道:“我昨夜回去后,深感大人交代与我的这个问题并不简单,于是夜不能寐,通宵沉思解决的方法,苦苦冥思……”
  长光冷笑一声:“说人话。”
  肃湖卿默默地闭了片刻的嘴,然后道:“没想到什么好方法。”
  “我早就知道,不能指望你。”长光挠了挠耳朵,又看向肃云卿。
  肃云卿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去:“属下……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长光有些惆怅地望着屋顶。
  正说着话,星北茕从外面进来了。
  她在门外就听到了三人的对话,走进来后自己找地方坐下,笑着问:“长光哥哥,肃大人和肃公子,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烦恼吗?”
  “是啊,”长光惆怅得不行,“你说我就是想为我家大公子做点什么事情,可是怎么就是那么无力呢。”
  肃湖卿听他一口一个“我家大公子”才听得惆怅,默默地开始思索该找个什么借口溜走才好。
  星北茕却又是笑着说:“长光哥哥说得好,我正巧有个法子,有你这句话,定然不愁行不通了。”
  长光低下头望向笑意盈盈的星北茕,忽然有一种自己把自己卖了的错觉。
  但他确实又很想听听什么办法,于是问:“说来听听。”
  “我想的是,既然人死不可再回,那么大哥思念母亲的苦闷,大概也只能在梦中与其相会才能排解。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尝试一下,为大哥‘造出’一个梦境来呢?”
  长光似乎觉得有些意思,微眯起眼:“你是说……”
  “我们都没有见过你的母亲,所以想要找个人来假扮,很容易被看穿。但长光哥哥的母亲还有一个身份,是璃狼,所以如果我们找一只狼假扮成她,应该会容易得多吧?”
  长光托着腮:“你是想要我扮成我母亲?可是声音不对。”
  “你就不必说话,另找个女子躲藏在黑暗中说话,将周围环境处理一番,造出回音的效果,让人分辨不出来。”星北茕思索着,“嗯……我觉得,之前大哥藏身的那个地下仓库应该还不错,密闭空间便于处理声音,而且有那具璃狼的尸骨是吧?我们就用光线营造出昏黄晦暗的场景,就像是璃狼显灵一般……”
  长光越听越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可还有一个问题:“不过我听说,我娘好像是只白色的狼,可我是灰色的。”
  为什么他没有继承到一身白色的皮毛?长光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不是他亲娘生的。
  对面三人却直直地盯着他,盯得长光背后有些发毛。
  肃湖卿嘿嘿笑道:“大人,毛色这东西,也不是不能改变的。”
  星北茕也跟着笑:“长光哥哥,你方才还说要为大哥做点什么事情。”
  肃云卿愣愣的,说话有些结结巴巴:“我、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大人不是人……这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不是人”是个事实,但是听上去真像是在被骂。
  长光没和小孩子计较,爽快地拍板了:“那就这样吧!我需要你们帮忙……我去想办法把毛色染成白的,你们带我的人去布置场地,记住动静要小一点,不能走漏风声……”
  星北茕提醒他道:“长光哥哥,你记得先让大哥睡一觉,趁着他才睡着的时候将人带过来。”
  “对!走吧干活了,快一点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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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光端着一碗药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
  星北流看了他一眼,神色没怎么变化,只是道:“我记得我没多久之前才喝过一碗药。”
  长光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哄着人:“这是补药,刚才你喝的是祛毒的。”
  这几日星北流没有发烧了,所以喝的药就减了许多,要骗他似乎不那么容易了。
  长光望着男人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的脸,忽然想到他前几日在自己怀里乖得不像话的模样。
  如今甚是想念前几日星北流的状态,长光忽然有些懊悔自己为何之前就那么心软舍不得欺负星北流,他就该趁着那时候多为自己谋些福利的。
  长光端着药喝了一口,星北流果然有些惊讶地望着他的动作,一时反应不过来。
  趁着星北流发愣,长光把他压在床头,将药喂进他嘴里。
  星北流脸色发红,试图挣扎了一下,但是挣不开长光的禁锢,被逼着仰头把药汁咽了下去。
  他被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眼角有些发红。他倒是没恼,反倒是长光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
  长光一边在他腰上轻抚着,一边恨恨道:“反正现在是我说了算,我让你喝药你就要喝药!”
  星北流眨了眨眼。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是不是你让我脱衣服,我也要脱衣服?”
  长光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觉得眼前有些眩晕,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脱、脱衣服?”长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你不能脱,我来!”
  星北流笑了笑,在他爪子上拍了拍,觉得有些困了。这几日的药物都多多少少带了安神的作用,所以他总是在犯困,于是也没对今天的药起疑。
  他打了个哈欠,往下缩了缩似乎想睡觉。
  “听说三天后威正帝要审三老爷一家,”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在睡着之前说道,“我要去。”
  长光将他抱在怀里,伸手盖住他的眼睛:“睡吧。”
  等到星北流睡着后,长光变成狼的样子,睡在他身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被染成白色的毛,有些嫌弃,更多的还是不舒服,因为身上有些地方的毛被黏在了一起,很是难受。
  但是,他看着男人安静的睡颜,为了这个人,这点程度的不舒服也不是不能忍受。

  ☆、春去(三)

  星北流再一次醒来时,发现眼前有些昏暗,他以为是天黑了,然而意识到身下是坚硬的地板时,才反应过来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这里是……他揉了揉眼睛,环顾着四周,看到两旁墙壁上安插着光芒微弱的烛火。
  是——之前放置璃狼尸骨的那个地下仓库?星北流愣在原地,一时竟然无法辨别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处于清醒的状态。
  他还在这里?难道说,其实他一直都呆在这里,之前看到长光来找他,也是一场梦?
  星北流坐在原地,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抬起头环顾四周时,忽然发现前方原本摆放璃狼尸骨的那张案桌上,有一道白色的影子。
  不是璃狼的尸骨,而是一条真正的璃狼,蹲坐在案桌上,高高在上俯视他。
  星北流惊讶地睁大了眼,似乎有些不相信一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蹲坐在案桌上的白色的狼忽然张了张嘴,女子的声音回荡在有些空旷的屋子里,回音让人无法辨别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阿流……”
  星北流露出茫然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白色的狼:“……母亲?”
  ·
  躲在置物柜后方的肃湖卿探出头,观察了一会儿星北流的神情,然后转头朝着后方打了个手势。
  星北茕正借着窗户外微弱的光线看着手中纸上的内容,好一会儿才捏着鼻子继续道:“阿流,我很想念你。”
  星北流仰头望着白色的狼,轻声道:“我也很想念你……十分想念……”
  “你是在责怪我早早地离开,不能一直陪伴着你吗……”白色的狼又说道。
  星北流摇摇头,眼神温柔地望着那只狼:“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只要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那女子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也从来都没有怪罪过你,以前那些事,从来都不是你的过错……”
  “我希望你能带着对我的思念一直往前走,而不是满怀对我的愧疚,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所以,一定要原谅自己啊。”
  女子的声音继续响着,而那只狼却张着嘴,神色有些怔愣。
  因为他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星北流默默地望着他,眼中似乎有晶莹的液体。
  那神色并不是哀伤,但那双眼睛让他感到很难过。
  他用那种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我真的得到原谅了吗?”
  有一瞬间,长光有一种跳下去抱住他的冲动。但是星北流自己走了过来,默默地抱住了他。
  躲在后方的肃湖卿和星北茕都愣了一下,星北茕拿着手中的纸张,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长光则是浑身僵住,动都不敢动。
  星北流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谢谢——”
  说完这句话后,他朝着长光压了下去。
  不知道是之前的药物作用还没有散去,还是长时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他靠在长光身边,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是真的睡了过去——长光这时候顾不得可能会被星北流发现,连忙变回人形接住他的身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星北流只是睡了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肃湖卿和星北茕走了出来,星北茕颇为担忧,长光将人抱了起来,低声道:“睡着了,不必打扰他。”
  ·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但是在梦中依然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
  星北流揉着眼睛,摸到了满手的眼泪,就算什么都没有梦到,但是内心依然说不出来的难受,让眼泪止不住落下。
  他忍不住伸手去揉眼睛,无法控制眼泪时,越是揉眼睛越是肿胀。
  旁边伸过一双手,将他的双手牢固按在床上。
  “啧……你还真是不老实,眼睛都快被揉坏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长光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过眼皮子沉重得无法睁开,星北流并没有保持太久的清醒,很快又一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铜盆落地的声音吵醒的,星北流在梦中惊了一下,慢慢睁开眼,便看见满脸错愕的寒千。
  寒千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星北流,试探性问道:“大人,小公子这是在和您玩什么吗?”
  星北流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场景,沉默了下来。
  他侧躺在床上,双手伸出被子放在身前,这倒是没什么,有问题的是,他的双手被不知道属于谁的腰带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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